第2章 老媽萬歲
「喂，媽媽，在幹什麼呢。」
鄢孟君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承認，自己女兒相比在外人面前的高冷，拘謹，公事公辦在自己面前真的要比之前活潑太多了。
「寶貝，我要吃晚飯了，你呢，今晚吃什麼?」
沈知遙後知後覺，原來和賀嶼川他們聊了這麼久啊。
面對媽媽沈知遙撒嬌的語氣，自然就來了：「媽媽媽媽，吃什麼不重要，你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又給我打電話來了，跟大太監傳話一樣，說什麼讓我去商量聯姻的事，那是商量嗎？就差把聖旨甩我臉上了。」
鄢孟君壓下心裡的怒氣，平和的對女兒說道：「這種場面，你去親自走一趟，表明你的立場，至於你父親事後為難你，這件事情交給媽媽，相信媽媽，很快他們就蹦躂不起來了。」
在沈知遙這裡，母親永遠是她最堅實的依靠，她也永遠無條件相信母親。
晚上九點，沈知遙獨自在985園區里走。
她拒絕了林昭的聚餐，需要一個人消化"賀家提親"的消息。
老登到底是從哪裡找到個賀家?
……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接通，那邊聲音低沉溫和："沈總，我是賀嶼川。
嶼寧的合同有些細節想當面確認，我在你工作室樓下。"
雖然確實在樓下，但根本沒有什麼合同細節。
賀嶼川看著她走出來，在原來的衣物上，外搭一件淺卡其色風衣。
回過神趕緊下車，打開副駕駛門："上車吧，京市夜裡風大。"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遞給沈知遙一杯熱可可。
她沒接，說："我不喝甜的。"
賀嶼川解釋："半糖，加肉桂粉。你大學時在圖書館 vending machine 只買這個。"
沈知遙手指一頓，終於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賀嶼川看著她，笑得很淺："我記得。我記得很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敢相信他突然打直球，沈知遙感受到了賀嶼川的成長，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她問："賀生記性這麼好，做銷售時一定很厲害。"
賀嶼川聽出她的刺，不惱，說："我只記我在意的事。"
車內安靜。
賀嶼川忽然說："賀家提親的事，你知道嗎？"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依然溫和："是我讓父親來的。"
沈知遙猛地轉頭看他。
他看著前方路況，聲音很輕："但不是賀家要娶沈家的女兒。
是我賀嶼川，想娶沈知遙。這兩個區別，我希望你知道。"
車內安靜了大概四秒。
沈知遙看著他。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光影在他的側臉上切割出明暗的稜角——額角、鼻樑、下頜。
而她湧上來的第一感覺，不是感動。
是憤怒。
她猛地轉過頭看他，安全帶被她扯得一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賀嶼川。」
她連「賀生」都不叫了。聲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每個字都帶著細碎的顫。車內安靜了大概四秒。
在沈知遙看來你明明早就認識我。
為什麼不光明正大追求，要用聯姻這種裹挾雙方家族的方式，製造捆綁？
沒了看到賀嶼川打直球時候的欣喜，恢復到以往的「木頭」樣。
壓下怒氣後，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成長，兩人要溝通，便淡淡開口道：「我不……」
沈知遙剛開口，賀嶼川就動了。
他忽然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朝她的方向側過來。車內空間逼仄，他肩膀的輪廓壓過來的時候，沈知遙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抵上車門。
但賀嶼川沒有靠近她。
他只是把手擱在中控台上，掌心朝上，是一個"攤開"的、不設防的姿態。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得很清楚——眼尾有極細的紅絲，像是一整夜沒睡。
"沈知遙。"
賀嶼川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低到有點啞。
"你是不是……不想結婚？"
沈知遙愣了一下。
"我是指，你根本不想嫁給任何人。"他說，語速忽然快起來，快得像怕下一秒就被打斷，"不是因為賀家，不是因為聯姻，是你本來就不想要這樁婚事。對嗎？"
沈知遙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看著她的反應，喉結動了一下。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的、自嘲式的笑，嘴角只抬了半秒就落回去了。
"我明白了。"
他收回手，坐直，重新握住方向盤。指節用力到發白，和剛才她攥包帶的樣子一模一樣。
「聯姻的事，我會和家裡說。取消。」
「啪——」
「你又明白什麼了？」
清脆的一聲。在密閉的車廂里像爆開一顆玻璃珠。
賀嶼川的臉被她打得偏過去，額前的碎發掃過眉骨。他沒有捂臉，沒有轉頭，就那麼偏著，下頜繃出一條極細的線。
她打得這麼用力嗎?
"賀嶼川，你沒事吧?"
沈知遙停住了。
因為她看見他慢慢轉回頭。昏暗的車廂里，他的眼眶是紅的。
沒有淚。只是紅。像忍了很久很久，忍到眼球都酸了，還是沒有讓任何東西落下來。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情緒。然後他轉過身，坐回駕駛座，面朝前方。
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肩頭微微塌下去。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哽咽。他別過頭，對著車窗的方向，一隻手抬起來擋住了半張臉。肩膀在抖。很輕的抖，像一台運轉過度終於停下來的機器，餘震還在。
他哭了。
沒有聲音地、背對著她地、一隻手擋著臉地——哭了。
沈知遙愣住了。
她見過賀嶼川在談判桌上滴水不漏，見過他握手時腕上的舊疤和恰到好處的力道。她沒見過他背過去發抖的肩膀。她手裡那一下的餘震忽然從掌心傳上來，傳到了心口。
"……賀嶼川。"
她伸手去碰他的手臂。他條件反射地一縮，像被燙到。然後他把擋著臉的手放下來，深吸一口氣，聲音啞得像砂紙：
"……我沒事。"
但他沒轉頭。他盯著擋風玻璃外那棵梧桐樹，樹幹上有一塊脫了皮的白斑，他盯著那個白斑，像盯著一根救命稻草。
"沈知遙。"
「是我太冒進了。」
沈知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她確實不喜歡這場聯姻。
同時她明白是母親給她的底氣，讓她敢反抗這場父親安排聯姻。
車到她公寓樓下，沈知遙推門下車。
他突然叫住她："知遙。"
不是沈總，不是沈同學，是知遙。
她停在原地，沒回頭。
賀嶼川說："周末的飯局，我也會去。」
她回頭，北京秋末的風正刮起來。
他坐在車裡，路燈的光從車窗斜切進來，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想起十年前，圖書館閉館時，她收拾書包，從後視鏡里看見賀嶼川站在門口，沒追上來。
和現在一樣。他永遠在等，永遠在給她選擇。
沈知遙有時候真的很想問，到底在等什麼？只給選項，不給問題，是什麼意思？
她說："賀嶼川，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笑了一下，沒回答。
車子開走了，她站在雪裡，手裡還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熱可可。
暗地小聲罵了一句：「裝貨。」
晚上洗漱完，做完一切的沈知遙躺在床上，依舊沒明白賀嶼川到底在想什麼。
鄢孟君有時候真的不得不承認，自己女兒相比在外人面前的高冷，拘謹，公事公辦在自己面前真的要比之前活潑太多了。
「寶貝，我要吃晚飯了，你呢，今晚吃什麼?」
沈知遙後知後覺，原來和賀嶼川他們聊了這麼久啊。
面對媽媽沈知遙撒嬌的語氣，自然就來了：「媽媽媽媽，吃什麼不重要，你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又給我打電話來了，跟大太監傳話一樣，說什麼讓我去商量聯姻的事，那是商量嗎？就差把聖旨甩我臉上了。」
鄢孟君壓下心裡的怒氣，平和的對女兒說道：「這種場面，你去親自走一趟，表明你的立場，至於你父親事後為難你，這件事情交給媽媽，相信媽媽，很快他們就蹦躂不起來了。」
在沈知遙這裡，母親永遠是她最堅實的依靠，她也永遠無條件相信母親。
晚上九點，沈知遙獨自在985園區里走。
她拒絕了林昭的聚餐，需要一個人消化"賀家提親"的消息。
老登到底是從哪裡找到個賀家?
……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接通，那邊聲音低沉溫和："沈總，我是賀嶼川。
嶼寧的合同有些細節想當面確認，我在你工作室樓下。"
雖然確實在樓下，但根本沒有什麼合同細節。
賀嶼川看著她走出來，在原來的衣物上，外搭一件淺卡其色風衣。
回過神趕緊下車，打開副駕駛門："上車吧，京市夜裡風大。"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遞給沈知遙一杯熱可可。
她沒接，說："我不喝甜的。"
賀嶼川解釋："半糖，加肉桂粉。你大學時在圖書館 vending machine 只買這個。"
沈知遙手指一頓，終於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賀嶼川看著她，笑得很淺："我記得。我記得很多。"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敢相信他突然打直球，沈知遙感受到了賀嶼川的成長，但嘴上依舊不饒人。
她問："賀生記性這麼好，做銷售時一定很厲害。"
賀嶼川聽出她的刺，不惱，說："我只記我在意的事。"
車內安靜。
賀嶼川忽然說："賀家提親的事，你知道嗎？"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依然溫和："是我讓父親來的。"
沈知遙猛地轉頭看他。
他看著前方路況，聲音很輕："但不是賀家要娶沈家的女兒。
是我賀嶼川，想娶沈知遙。這兩個區別，我希望你知道。"
車內安靜了大概四秒。
沈知遙看著他。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去，光影在他的側臉上切割出明暗的稜角——額角、鼻樑、下頜。
而她湧上來的第一感覺，不是感動。
是憤怒。
她猛地轉過頭看他，安全帶被她扯得一緊，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賀嶼川。」
她連「賀生」都不叫了。聲音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每個字都帶著細碎的顫。車內安靜了大概四秒。
在沈知遙看來你明明早就認識我。
為什麼不光明正大追求，要用聯姻這種裹挾雙方家族的方式，製造捆綁？
沒了看到賀嶼川打直球時候的欣喜，恢復到以往的「木頭」樣。
壓下怒氣後，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成長，兩人要溝通，便淡淡開口道：「我不……」
沈知遙剛開口，賀嶼川就動了。
他忽然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朝她的方向側過來。車內空間逼仄，他肩膀的輪廓壓過來的時候，沈知遙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抵上車門。
但賀嶼川沒有靠近她。
他只是把手擱在中控台上，掌心朝上，是一個"攤開"的、不設防的姿態。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看得很清楚——眼尾有極細的紅絲，像是一整夜沒睡。
"沈知遙。"
賀嶼川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低到有點啞。
"你是不是……不想結婚？"
沈知遙愣了一下。
"我是指，你根本不想嫁給任何人。"他說，語速忽然快起來，快得像怕下一秒就被打斷，"不是因為賀家，不是因為聯姻，是你本來就不想要這樁婚事。對嗎？"
沈知遙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看著她的反應，喉結動了一下。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的、自嘲式的笑，嘴角只抬了半秒就落回去了。
"我明白了。"
他收回手，坐直，重新握住方向盤。指節用力到發白，和剛才她攥包帶的樣子一模一樣。
「聯姻的事，我會和家裡說。取消。」
「啪——」
「你又明白什麼了？」
清脆的一聲。在密閉的車廂里像爆開一顆玻璃珠。
賀嶼川的臉被她打得偏過去，額前的碎發掃過眉骨。他沒有捂臉，沒有轉頭，就那麼偏著，下頜繃出一條極細的線。
她打得這麼用力嗎?
"賀嶼川，你沒事吧?"
沈知遙停住了。
因為她看見他慢慢轉回頭。昏暗的車廂里，他的眼眶是紅的。
沒有淚。只是紅。像忍了很久很久，忍到眼球都酸了，還是沒有讓任何東西落下來。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情緒。然後他轉過身，坐回駕駛座，面朝前方。
雙手搭在方向盤上。
肩頭微微塌下去。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哽咽。他別過頭，對著車窗的方向，一隻手抬起來擋住了半張臉。肩膀在抖。很輕的抖，像一台運轉過度終於停下來的機器，餘震還在。
他哭了。
沒有聲音地、背對著她地、一隻手擋著臉地——哭了。
沈知遙愣住了。
她見過賀嶼川在談判桌上滴水不漏，見過他握手時腕上的舊疤和恰到好處的力道。她沒見過他背過去發抖的肩膀。她手裡那一下的餘震忽然從掌心傳上來，傳到了心口。
"……賀嶼川。"
她伸手去碰他的手臂。他條件反射地一縮，像被燙到。然後他把擋著臉的手放下來，深吸一口氣，聲音啞得像砂紙：
"……我沒事。"
但他沒轉頭。他盯著擋風玻璃外那棵梧桐樹，樹幹上有一塊脫了皮的白斑，他盯著那個白斑，像盯著一根救命稻草。
"沈知遙。"
「是我太冒進了。」
沈知遙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她確實不喜歡這場聯姻。
同時她明白是母親給她的底氣，讓她敢反抗這場父親安排聯姻。
車到她公寓樓下，沈知遙推門下車。
他突然叫住她："知遙。"
不是沈總，不是沈同學，是知遙。
她停在原地，沒回頭。
賀嶼川說："周末的飯局，我也會去。」
她回頭，北京秋末的風正刮起來。
他坐在車裡，路燈的光從車窗斜切進來，把他半張臉藏在陰影里。
想起十年前，圖書館閉館時，她收拾書包，從後視鏡里看見賀嶼川站在門口，沒追上來。
和現在一樣。他永遠在等，永遠在給她選擇。
沈知遙有時候真的很想問，到底在等什麼？只給選項，不給問題，是什麼意思？
她說："賀嶼川，你到底在想什麼？"
他笑了一下，沒回答。
車子開走了，她站在雪裡，手裡還握著那杯已經涼透的熱可可。
暗地小聲罵了一句：「裝貨。」
晚上洗漱完，做完一切的沈知遙躺在床上，依舊沒明白賀嶼川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