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愛人
紙鷂影像工作室，下午三點，
沈知遙坐在審片室，戴著監聽耳機，看《舊夢京華》的終剪。
她說話很少，但每句都在點上—」第三鏡調色過飽和，女主的腮紅像唱戲的」，「第七鏡那個回眸，留，但把BGM提前兩秒進」。
合伙人兼閨蜜林昭推門進來，表情微妙。
」賀家的人來了，指名要見你。說是談簽約，但那個哥哥..…」
沈知遙摘耳機的動作頓了0.3秒，說：「請他們到會客室。」
她沒有補妝，沒有換衣服，甚至沒有低頭確認自己的樣子，就穿著淺咖色針織小西裝，搭配黑色薄絲絨打底和同色系西裝褲出去了。
走廊很長，大理石地面映著她的腳步。她走得穩，不快不慢，像走在一條早已量過距離的軌道上。推開會客室那扇磨砂玻璃門之前，她停了一拍。從半掩的門縫裡看見了裡面的人。
賀嶼寧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晃著，手裡捏著一杯已經半空的檸檬水。她穿了件多巴胺彩色的編織的粗花呢小香風外套，頭髮紮成丸子，看見沈知遙推門的一瞬間就跳了起來——
「知遙姐！」
聲音脆生生的，像一顆玻璃珠滾到大理石地面上。
沈知遙覺得這種音色拍VLOG，一定很出彩。
「我看了你拍的短劇！《夜航》那部，我刷了四遍！最後那場雨戲，女主回頭的時候我哭濕了半包紙巾！簡直就是藝術品，我也想加入你們工作室！」
少女的聲音清甜熱烈，滿是坦蕩的喜歡。
沈知遙向前走兩步主動抱住女孩。
「很高興再見你寧寧」
擁抱結束，沈知遙把目光落在旁邊人身上。賀嶼川身著深炭灰薄款羊毛西裝套裝，身姿挺拔清雋，眉眼是經年沉澱的清冷斯文，是京市近來最炙手可熱的港圈新貴。
時隔經年，他終於再一次，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語氣克制、平淡、疏離，像在對接一樁毫無溫度的普通商業合作。
「沈總好…久不見。」
最後三個字聲音很輕，沈知遙就當他不想說出口。
沈知遙握手，一秒，鬆開：「賀生客氣。」
雙手相握一瞬，賀嶼川覺得時間可以就此靜止了。
他忍不住的想：手腕上那隻百達翡麗，是在港大是她常帶的那隻，是不是說明知遙也還記得。
不對，無名指上有一圈淺白色的戒痕，她以前戴過什麼?為什麼要戴在無名指上？他真的好想直接開口問問。
不行，人設最重要，要保持高冷。
心思百轉，時間也只過了幾秒。
沙發坐墊陷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微的皮革拉伸聲。她沒靠進靠背里，脊背貼著坐墊的直角，膝蓋併攏，雙手擱在膝蓋上——一個和對方幾乎對稱的坐姿。
會客室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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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寧像是全然察覺不出兩人之間凝滯窒息的氛圍，開口嘰嘰喳喳說著自己的期許：「我哥特意陪我過來的！他說你們工作室前景最好，靠譜又專業，特意帶我來簽合約！」
聽到這，沈知遙主動開口：「謝謝寧寧的誇獎，也感謝賀總的認可。紙鷂的專業性是我完全可以保證的。
我也很看好寧寧的發展前景，港大在讀，人美心善，從專業角度看，聲台形表也過關，我們團隊這邊策劃寧寧在校期間先拍VLOG，打開知名度，腳本會和大學生活結合，由團隊負責剪輯，文案等一切工作，大學畢業後，會根據影視行業的發展趨勢，調整寧寧的發展方向。」
賀嶼寧心裡清楚這是最好發展方式，想也沒想就開口道：「知遙姐，我同意。」
沈知遙喜歡和聽勸的人共事，要是一定要拍短劇，那她只能拒絕賀嶼寧了。
「好啊寧寧，我帶你去認識一下團隊，再來簽約。」
賀嶼寧感受到旁邊哥哥的動作，連忙開口道：「不用了知遙姐，我去找昭昭姐，我倆也好久沒見了，哥哥你就別去了，在這休息一下吧。」
說完就跑向門邊，和門外偷聽的林昭四目相對。
……
沒有一絲尷尬，滿是姐妹我懂你的惺惺相惜。
留在會客室的兩人就不一樣了。
賀嶼川斟酌開口：「寧寧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莽莽撞撞的。
最近聽說沈總好事將近，我……」
說出口的瞬間，賀嶼川就後悔了。
他倆特意說過要保密的。
怎麼能說出這種不長腦子的話，火星撞地球，一起毀滅算了。
智商突然上線，理智回歸，賀嶼川連忙開口："沈總的工作室，比我想像中有意思。"
他走到一面牆前，那裡掛著沈知遙的攝影作品。
他停在一幅前——《圖書館的燈》，港大圖書館凌晨的側影。
他背對著她，說："這盞燈，亮了十年了。"
沈知遙沒接話。
這其實是會客室。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在一天之內，製造五次刻意偶遇的少年。
電梯、咖啡店、圖書館、地鐵站、食堂。
她當時挑眉攔住他，質問他是不是跟蹤自己。
那個耳尖通紅、手足無措、結巴窘迫的少年，攥著滿心滾燙又卑微的喜歡，怯生生告訴她：
「我……我在練習偶遇。」
原來所有的蓄謀已久，所有的拼命靠近，所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時隔數年，兜兜轉轉，還是和以前一樣緊張就會說錯話。
賀嶼川垂眸，沒有理會沈知遙長期的沉默，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平穩得近乎殘忍：
「我妹妹想走影視演藝路線，貴工作室業內口碑頂尖。今天過來，是正式談獨家簽約合作。後續所有對接流程，我會全權負責。」
他全程目光坦蕩，落在她臉上，卻沒有半分私情。
面上的冷靜壓住了內心的大火，賀嶼川忍不住的想，怎麼這麼安靜，好尷尬。
人設變化這麼大，知遙應該會好奇的吧，希望他們出的主意有用。
回憶中斷。
沈知遙回過神來，面帶正色的說道：「賀生這方面可以放心，這場合作一定會共贏，我們團隊也會全力以赴。」
送走賀家兄妹，沈知遙回到辦公室，發現沙發上落了一份文件。
不是合同。是一張泛黃的、港大圖書館的借書記錄複印件。
借書人：賀嶼川。書名：《攝影的藝術》。
借期：2009年10月，她大三那年。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突然想到一句話，he，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手機突然響了。
繼母程婉柔："知遙，周末回家吃飯。何家來提親了，你爸想聽聽你的意思。"
沈知遙沒有理會她的話，直接掛掉了電話。
平復了一下心情。沈知遙撥通母親的電話。
沈知遙坐在審片室，戴著監聽耳機，看《舊夢京華》的終剪。
她說話很少，但每句都在點上—」第三鏡調色過飽和，女主的腮紅像唱戲的」，「第七鏡那個回眸，留，但把BGM提前兩秒進」。
合伙人兼閨蜜林昭推門進來，表情微妙。
」賀家的人來了，指名要見你。說是談簽約，但那個哥哥..…」
沈知遙摘耳機的動作頓了0.3秒，說：「請他們到會客室。」
她沒有補妝，沒有換衣服，甚至沒有低頭確認自己的樣子，就穿著淺咖色針織小西裝，搭配黑色薄絲絨打底和同色系西裝褲出去了。
走廊很長，大理石地面映著她的腳步。她走得穩，不快不慢，像走在一條早已量過距離的軌道上。推開會客室那扇磨砂玻璃門之前，她停了一拍。從半掩的門縫裡看見了裡面的人。
賀嶼寧坐在沙發上，兩條腿晃著，手裡捏著一杯已經半空的檸檬水。她穿了件多巴胺彩色的編織的粗花呢小香風外套，頭髮紮成丸子，看見沈知遙推門的一瞬間就跳了起來——
「知遙姐！」
聲音脆生生的，像一顆玻璃珠滾到大理石地面上。
沈知遙覺得這種音色拍VLOG，一定很出彩。
「我看了你拍的短劇！《夜航》那部，我刷了四遍！最後那場雨戲，女主回頭的時候我哭濕了半包紙巾！簡直就是藝術品，我也想加入你們工作室！」
少女的聲音清甜熱烈，滿是坦蕩的喜歡。
沈知遙向前走兩步主動抱住女孩。
「很高興再見你寧寧」
擁抱結束，沈知遙把目光落在旁邊人身上。賀嶼川身著深炭灰薄款羊毛西裝套裝，身姿挺拔清雋，眉眼是經年沉澱的清冷斯文，是京市近來最炙手可熱的港圈新貴。
時隔經年，他終於再一次，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伸出骨節分明的手，語氣克制、平淡、疏離，像在對接一樁毫無溫度的普通商業合作。
「沈總好…久不見。」
最後三個字聲音很輕，沈知遙就當他不想說出口。
沈知遙握手，一秒，鬆開：「賀生客氣。」
雙手相握一瞬，賀嶼川覺得時間可以就此靜止了。
他忍不住的想：手腕上那隻百達翡麗，是在港大是她常帶的那隻，是不是說明知遙也還記得。
不對，無名指上有一圈淺白色的戒痕，她以前戴過什麼?為什麼要戴在無名指上？他真的好想直接開口問問。
不行，人設最重要，要保持高冷。
心思百轉，時間也只過了幾秒。
沙發坐墊陷下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微的皮革拉伸聲。她沒靠進靠背里，脊背貼著坐墊的直角，膝蓋併攏，雙手擱在膝蓋上——一個和對方幾乎對稱的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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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嶼寧心裡清楚這是最好發展方式，想也沒想就開口道：「知遙姐，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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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聽說沈總好事將近，我……」
說出口的瞬間，賀嶼川就後悔了。
他倆特意說過要保密的。
怎麼能說出這種不長腦子的話，火星撞地球，一起毀滅算了。
智商突然上線，理智回歸，賀嶼川連忙開口："沈總的工作室，比我想像中有意思。"
他走到一面牆前，那裡掛著沈知遙的攝影作品。
他停在一幅前——《圖書館的燈》，港大圖書館凌晨的側影。
他背對著她，說："這盞燈，亮了十年了。"
沈知遙沒接話。
這其實是會客室。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個在一天之內，製造五次刻意偶遇的少年。
電梯、咖啡店、圖書館、地鐵站、食堂。
她當時挑眉攔住他，質問他是不是跟蹤自己。
那個耳尖通紅、手足無措、結巴窘迫的少年，攥著滿心滾燙又卑微的喜歡，怯生生告訴她：
「我……我在練習偶遇。」
原來所有的蓄謀已久，所有的拼命靠近，所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時隔數年，兜兜轉轉，還是和以前一樣緊張就會說錯話。
賀嶼川垂眸，沒有理會沈知遙長期的沉默，長睫遮住眼底翻湧的所有情緒，語氣變得公事公辦，平穩得近乎殘忍：
「我妹妹想走影視演藝路線，貴工作室業內口碑頂尖。今天過來，是正式談獨家簽約合作。後續所有對接流程，我會全權負責。」
他全程目光坦蕩，落在她臉上，卻沒有半分私情。
面上的冷靜壓住了內心的大火，賀嶼川忍不住的想，怎麼這麼安靜，好尷尬。
人設變化這麼大，知遙應該會好奇的吧，希望他們出的主意有用。
回憶中斷。
沈知遙回過神來，面帶正色的說道：「賀生這方面可以放心，這場合作一定會共贏，我們團隊也會全力以赴。」
送走賀家兄妹，沈知遙回到辦公室，發現沙發上落了一份文件。
不是合同。是一張泛黃的、港大圖書館的借書記錄複印件。
借書人：賀嶼川。書名：《攝影的藝術》。
借期：2009年10月，她大三那年。
她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突然想到一句話，he，男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手機突然響了。
繼母程婉柔："知遙，周末回家吃飯。何家來提親了，你爸想聽聽你的意思。"
沈知遙沒有理會她的話，直接掛掉了電話。
平復了一下心情。沈知遙撥通母親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