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是表哥嗎
臨江私廚包廂最受歡迎的一間，冷調的淺灰大理石台面襯得室內格外冷清幽靜。
王特助提前半小時到達逐一核對菜品，按著林總的要求敲定的菜式：軟爛糖醋小排、去了蝦線的白灼蝦、甜而不膩的桂花奶凍……
王特助按照囑託額外要了一疊香菜，蔥姜挑得乾乾淨淨，叮囑廚師一點都不要放。
侍應生引他們到"竹韻"包廂時，林昭站在門口停頓了兩秒。這個包廂朝南，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人工竹林。
她以前總說，吃飯要看得見綠色才吃得下。
她不知道林硯為什麼要記得這些。
林硯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不是主位，是側位——以前在家吃飯，都是家裡人，不講究太多，妹妹最受寵，母親喜歡讓妹妹坐在主位，方便夾妹妹喜歡吃的菜。
十二年過去了。他二十八歲，她二十六歲。他們分開十年，中間隔著一場認親、兩座城市、無數個沒有彼此的新年。
林硯看著林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
他以前緊張時就這樣，她知道的。
「你瘦了。」林硯開口。
「林硯哥眼神真好。」
「別叫林硯哥。」
「那叫什麼? 哥哥?」
服務生陸續上菜，餐桌死寂沉悶的氣氛逐漸鬆散。
林硯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拿起公筷，嫻熟挑掉排骨邊緣硬骨，穩穩放進她餐盤。
「不用特意給我夾菜。」林昭語速偏快，帶著一絲倉皇的抗拒，慌忙把那塊排骨往餐盤邊角推了推，刻意劃清界限。
林硯不聽，不理，不在意。
繼續夾菜，盛湯。
「妹妹，想不想哥哥?」
門被敲了兩聲，沒等他們應聲就推開了。
「表哥，是表哥嗎 ?」
帶著墨鏡，拄著盲杖的女孩突然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女孩，氣質一看就很好。
「表哥我和同學聚會，他們說看到你了，我來這邊打個招呼。」
「林硯哥好啊，我是CC的好朋友，季青舒。上周黃爺爺壽禮咱們見過。」
林硯點頭。
向林昭介紹：「這是林家母親妹妹的孩子，就是小姨的孩子，周暢」
「周暢，這位是我的妹妹，林昭。」
周暢是個自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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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林昭，我叫周暢，她們一般叫我CC，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咱們加個好友吧。」
說著掏出手機，讓林硯打開二維碼。
「好啊CC，我是林昭，他們一般叫我昭昭，很高興認識你 !」
林硯怕妹妹多想，連忙問周暢：「不就是做個眼科手術嗎，怎麼盲杖都拄上了，還有多久能好。」
「一周左右吧，放心，不會耽誤你事，下周三一定能去林氏報到，我學東西很快的，不會麻煩表哥你太多。」
「行，林氏歡迎周千金到來。」
「你朋友等著你呢，快去找他們吧」
周暢收回手機就走。
林昭擔心她走路碰到，找來侍應生幫忙引路。
回到座位上林昭繼續吃喝。
林硯輕咳一聲。
「妹妹，你說呢?」
「說什麼，快吃吧哥」
聽到林昭叫哥，林硯很高興，嘴角一直向上，又死死壓制。
林硯又輕咳一聲。
「想哥嗎」
林昭坦蕩回答：「想啊，咱倆都十年沒見了。」
「我吃好了，知遙在旁邊應酬喝了點酒，我先去接她了，哥你慢慢吃。」
林硯知道不能逼太緊，站起來繞過桌子，幫妹妹穿外套，又遞上包。
做完這一切，就站在林昭面前，沒有靠近，「我也想你了昭昭。下次見，哥哥帶你去海洋館。」
林昭不知道怎麼回應，虛虛點頭，快步走出房門。
也不知道怎麼走出飯館的，但是在門口看到沈知遙倚靠在車邊，望向自己時。
林昭突然好想哭，快步跑向沈知遙。
「知知，我想回家。」
沈知遙擁抱了一下林昭，把人塞進后座，自己也進去。
「師傅，換個地址，我發你，多出的路段，我額外支付。」
……
林昭蜷在沙發角落，懷裡抱著皺巴巴的抱枕，眼眶腫得通紅，紙巾扔了一地，連聽見腳步聲都懶得抬頭。
沈知遙徑直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伸手直接把人攬進懷裡，任由她埋在肩頭壓抑細碎的哭聲，眼淚浸透針織衫。
安安靜靜拍著她的後背，一句話都沒先開口。
等林昭哭到氣力稍緩，肩膀不再劇烈顫抖。
沈知遙才抬手捋開她黏在淚痕上的碎發，指尖輕輕擦去臉頰殘留的淚水，語氣軟下來，帶著獨有的瞭然與心疼：「哭吧，憋太久了，不用硬撐著裝作無所謂，在我這兒不用體面。」
她抽噎著啞聲吐槽過往種種委屈，細數兄妹成長過程中的溫馨時刻。
又不斷吐槽林硯：
「林硯他憑什麼 ?!」
「林硯他不就是脖頸修長，看起來皮肉薄薄的，凸起的喉結輪廓格外清晰點。
喉結滾動的時候，頸側有淡青色血管，凸起看起來醒目點。」
「不就是唇形也好看，上唇薄、下唇飽滿點。
唇色是緋色，顏色乾淨，唇線鋒利點。」
「不就是低頭說話時氣息熱熱的，偶爾無意識用牙齒輕咬下唇內側，會出現一點凹陷，像酒窩一樣。」
「不就是肩線平直利落，是能穩穩將人整個人圈進懷裡的絕佳肩寬。」
沈知遙認真聽著，越聽越不對勁，最後忽視某些外貌描寫，只回應前面的話。
沈知遙對前面的話點頭共情，輕聲嘆道：「這段感情太複雜，我不知道該勸你堅持，
也不知道還是勸你快點放下，無論你選擇哪條路，開心我就陪你笑，難過就慢慢熬，我陪著你熬過去。」
「睡吧，明天有我會陪著你。」
安慰的話語，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
這是沈知遙第二次看到林昭脆弱成這個樣子。
她私心林硯不要出現，不要招惹林昭，就像前十年一樣消失，就像之前每一次談合作，只讓助理出面一樣。
但她也同樣知道，林昭依舊喜歡林硯，他們或許在一起才是對的。
沈知遙把林昭抱上床，脫掉衣服，換上兩人的閨蜜睡衣。
又去衛生間拿來卸妝膏卸妝，把洗臉巾打濕給林昭擦臉，抹護膚品……
做完一切洗漱工作。
沈知遙又去衛生間，清洗自己。
剛坐到浴缸里，賀嶼川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我明天休息，可以去幫你去看著搬家公司。」
大總裁工作日休息 ? 沈知遙尊重他的選擇。
「謝謝賀生，我約了明天上午九點的搬家公司，明天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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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特助按照囑託額外要了一疊香菜，蔥姜挑得乾乾淨淨，叮囑廚師一點都不要放。
侍應生引他們到"竹韻"包廂時，林昭站在門口停頓了兩秒。這個包廂朝南，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人工竹林。
她以前總說，吃飯要看得見綠色才吃得下。
她不知道林硯為什麼要記得這些。
林硯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不是主位，是側位——以前在家吃飯，都是家裡人，不講究太多，妹妹最受寵，母親喜歡讓妹妹坐在主位，方便夾妹妹喜歡吃的菜。
十二年過去了。他二十八歲，她二十六歲。他們分開十年，中間隔著一場認親、兩座城市、無數個沒有彼此的新年。
林硯看著林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又停住。
他以前緊張時就這樣，她知道的。
「你瘦了。」林硯開口。
「林硯哥眼神真好。」
「別叫林硯哥。」
「那叫什麼? 哥哥?」
服務生陸續上菜，餐桌死寂沉悶的氣氛逐漸鬆散。
林硯幾乎沒有思考，下意識拿起公筷，嫻熟挑掉排骨邊緣硬骨，穩穩放進她餐盤。
「不用特意給我夾菜。」林昭語速偏快，帶著一絲倉皇的抗拒，慌忙把那塊排骨往餐盤邊角推了推，刻意劃清界限。
林硯不聽，不理，不在意。
繼續夾菜，盛湯。
「妹妹，想不想哥哥?」
門被敲了兩聲，沒等他們應聲就推開了。
「表哥，是表哥嗎 ?」
帶著墨鏡，拄著盲杖的女孩突然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女孩，氣質一看就很好。
「表哥我和同學聚會，他們說看到你了，我來這邊打個招呼。」
「林硯哥好啊，我是CC的好朋友，季青舒。上周黃爺爺壽禮咱們見過。」
林硯點頭。
向林昭介紹：「這是林家母親妹妹的孩子，就是小姨的孩子，周暢」
「周暢，這位是我的妹妹，林昭。」
周暢是個自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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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林昭，我叫周暢，她們一般叫我CC，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咱們加個好友吧。」
說著掏出手機，讓林硯打開二維碼。
「好啊CC，我是林昭，他們一般叫我昭昭，很高興認識你 !」
林硯怕妹妹多想，連忙問周暢：「不就是做個眼科手術嗎，怎麼盲杖都拄上了，還有多久能好。」
「一周左右吧，放心，不會耽誤你事，下周三一定能去林氏報到，我學東西很快的，不會麻煩表哥你太多。」
「行，林氏歡迎周千金到來。」
「你朋友等著你呢，快去找他們吧」
周暢收回手機就走。
林昭擔心她走路碰到，找來侍應生幫忙引路。
回到座位上林昭繼續吃喝。
林硯輕咳一聲。
「妹妹，你說呢?」
「說什麼，快吃吧哥」
聽到林昭叫哥，林硯很高興，嘴角一直向上，又死死壓制。
林硯又輕咳一聲。
「想哥嗎」
林昭坦蕩回答：「想啊，咱倆都十年沒見了。」
「我吃好了，知遙在旁邊應酬喝了點酒，我先去接她了，哥你慢慢吃。」
林硯知道不能逼太緊，站起來繞過桌子，幫妹妹穿外套，又遞上包。
做完這一切，就站在林昭面前，沒有靠近，「我也想你了昭昭。下次見，哥哥帶你去海洋館。」
林昭不知道怎麼回應，虛虛點頭，快步走出房門。
也不知道怎麼走出飯館的，但是在門口看到沈知遙倚靠在車邊，望向自己時。
林昭突然好想哭，快步跑向沈知遙。
「知知，我想回家。」
沈知遙擁抱了一下林昭，把人塞進后座，自己也進去。
「師傅，換個地址，我發你，多出的路段，我額外支付。」
……
林昭蜷在沙發角落，懷裡抱著皺巴巴的抱枕，眼眶腫得通紅，紙巾扔了一地，連聽見腳步聲都懶得抬頭。
沈知遙徑直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伸手直接把人攬進懷裡，任由她埋在肩頭壓抑細碎的哭聲，眼淚浸透針織衫。
安安靜靜拍著她的後背，一句話都沒先開口。
等林昭哭到氣力稍緩，肩膀不再劇烈顫抖。
沈知遙才抬手捋開她黏在淚痕上的碎發，指尖輕輕擦去臉頰殘留的淚水，語氣軟下來，帶著獨有的瞭然與心疼：「哭吧，憋太久了，不用硬撐著裝作無所謂，在我這兒不用體面。」
她抽噎著啞聲吐槽過往種種委屈，細數兄妹成長過程中的溫馨時刻。
又不斷吐槽林硯：
「林硯他憑什麼 ?!」
「林硯他不就是脖頸修長，看起來皮肉薄薄的，凸起的喉結輪廓格外清晰點。
喉結滾動的時候，頸側有淡青色血管，凸起看起來醒目點。」
「不就是唇形也好看，上唇薄、下唇飽滿點。
唇色是緋色，顏色乾淨，唇線鋒利點。」
「不就是低頭說話時氣息熱熱的，偶爾無意識用牙齒輕咬下唇內側，會出現一點凹陷，像酒窩一樣。」
「不就是肩線平直利落，是能穩穩將人整個人圈進懷裡的絕佳肩寬。」
沈知遙認真聽著，越聽越不對勁，最後忽視某些外貌描寫，只回應前面的話。
沈知遙對前面的話點頭共情，輕聲嘆道：「這段感情太複雜，我不知道該勸你堅持，
也不知道還是勸你快點放下，無論你選擇哪條路，開心我就陪你笑，難過就慢慢熬，我陪著你熬過去。」
「睡吧，明天有我會陪著你。」
安慰的話語，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
這是沈知遙第二次看到林昭脆弱成這個樣子。
她私心林硯不要出現，不要招惹林昭，就像前十年一樣消失，就像之前每一次談合作，只讓助理出面一樣。
但她也同樣知道，林昭依舊喜歡林硯，他們或許在一起才是對的。
沈知遙把林昭抱上床，脫掉衣服，換上兩人的閨蜜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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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一切洗漱工作。
沈知遙又去衛生間，清洗自己。
剛坐到浴缸里，賀嶼川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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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賀生，我約了明天上午九點的搬家公司，明天就麻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