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給劇組做出保證
韓導坐在林淵對面，手裡端著的那杯茅台酒還沒有放下，視線在林淵那張年輕卻毫無破綻的臉上停留。
腦海中正在快速拆解林淵剛才開出的條件。
請當地教授校對劇本，專項美金帳戶兜底。
這兩條加在一起，等於把一個導演最害怕遇到的文化隔閡與財務掣肘全部掃平，韓導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動了兩下，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張副廠長。
張副廠長面帶微笑，微微頷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代表著廠方默認了這位資方代表的承諾。
確認了這一點，韓導把手裡的酒杯穩穩地放在轉盤邊緣，玻璃底座與玻璃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脆響。
「林老師，您這番話，算是把我們去前線的這幫人的心，徹底安進了肚子裡。」韓導直起身板，雙手交疊放在桌面，「您今天不說，我也正想提這個事。」
韓導的語速變慢，這是常年統籌劇組養成的習慣，需要把每一個字咬清楚：「文字翻譯這種事情，最怕的就是詞不達意，咱們這次去，不是去拍一個簡單的外國故事。」
韓導伸出右手，在空氣中點了幾下：「咱們是去致敬保爾，我們國內的人，對那本書有一種特殊的情結，但是在文學翻譯上，很多生活細節，我們這些外人也就是從書本上看來的，難免有失真的情況，有當地的學者把關，那是最好的保障。」
林淵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
看了一眼茶麵上漂浮的一根茶葉梗，茶水倒映出包廂頂部的暖黃燈光，林淵在心裡盤算著基輔當地目前的社會狀況。
一九九八年，距離那場震驚世界的解體剛剛過去七年，那片土地上的信仰正在經歷重新洗牌，物價飛漲，年輕人嚮往西方的生活方式，對過去的英雄人物存在複雜的割裂情緒。
林淵不希望自己的劇組在那邊捲入任何不必要的爭端，更重要的是，在他心裡，保爾是一個純粹的符號，他不容許這個符號沾染上現實中的戾氣。
林淵放下茶杯。
「韓導能看到這一層，那後續的拍攝細節我就完全放心了。」林淵抬起頭，目光逐一掃過先遣隊的幾個核心成員，語氣變得更加舒緩，但裡面的分量卻沒有減輕半分。
「各位這次去那邊拍攝，消息很快就會在當地傳開。」林淵看著製片主任拿出了隨身的筆記本，「這對當地人來說，絕對是一個重要的新聞。」
林淵停頓了一下，給眾人留出消化信息的兩秒鐘。
「他們經歷了巨大的社會變化。」林淵繼續陳述，只講事實，不帶情緒，「現在的很多年輕人，可能對保爾這個名字已經感到陌生，但老一輩的人都還在。」
「當他們看到有一群來自東方的人，跨越萬里去拍攝他們的英雄，他們心裡一定會有觸動，也必然會有很多疑問。」
林淵的身體微微前傾，縮短了與眾人的物理距離：「所以在面對當地媒體，或者普通人的詢問時，各位的回答一定要注意分寸。」
包廂里的氣氛隨著這句話變得鄭重，所有人都意識到，林淵現在談論的已經超出了藝術創作的範疇。
「怎麼個注意法？林老師，您給定個調子，我們照做。」製片主任手裡握著筆，抬頭問道。
「保持最大的客氣和尊重。」林淵給出了答案，「那是人家的民族英雄，是在他們那片土地上孕育出來的精神，不管他們在現在的處境下，是如何看待這個人物的，我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林淵的手指在實木桌面上點了兩下：「只談文學，不談政治，我們可以告訴他們，我們尊重保爾這個人，更尊重這種鋼鐵般的精神，除此之外，不輸出任何個人的觀點。」
這番話講得透徹且直白。
林淵的想法很簡單，他絕不能讓整個劇組成為那邊不同陣營辯論的靶子，在這個時間節點，低調完成拍攝，把純粹的影像帶回國，才是最重要的使命。
保爾在他的記憶里，是父輩們在工廠車間裡揮灑汗水時的底氣，他不允許因為劇組的失言，讓這個名字在國內觀眾心裡蒙上不必要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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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導聽懂了這層顧慮。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旁邊一位頭髮半白的編劇也放下了手裡的熱毛巾，插進話來。
「林老師，這您不用有顧慮。」編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們這個年紀的人，誰不是看著保爾長大的？在我們的青春里，那本書就是我們的精神食糧。」
「對於保爾的感覺，我們絕對不會比他們當地的老百姓差，我們過去，就是去圓夢的，永遠不會忘記這位英雄。」
聽到這樣的保證，林淵臉上的嚴肅退去，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他要的就是這種上下同欲的共鳴。
「我當然相信大家。」林淵身體放鬆，靠回椅背，「連我這個年紀的人都深受那本書的影響，更何況是各位前輩，我沒有任何擔心，只是一點善意的提醒，畢竟出了國，大家代表的就不單單是一個劇組了。」
這一番交心的話說下來，包廂里的距離感被徹底抹平，製片廠的人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錢有才，更有著和他們一樣的文化根骨。
原本安靜聽著的王總，這時候放下了手裡的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正式起來。
王總看了看張副廠長，又看了看林淵。
「今天聽著各位老師在這裡聊這些，我老王也是感慨良多。」王總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詞彙顯得有文化底蘊一些，「能參加這個項目，首先要感謝張廠長的支持，當然，更得感謝林老師給我這個上桌的機會。」
王總轉過身，面向韓導，雙手端起酒杯：「我和老李兩人，名片上印著的是投資人，乾的也是商人的買賣，但在商言商之前，咱們也是從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步步走過來的。」
「我們知道保爾在所有人心中的分量，所以今天借著這杯酒，我懇請韓導，也拜託各位老師，一定要把這部片子拍好，只要畫面出來對得起老百姓，後續的宣發費用，我們南方影視全包了！」
王總這番話，前半段還有點文藝青年的味道，後半段直接落到了宣發費用上，濃濃的商業大亨氣息。
這種無縫切換，讓飯桌上的人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李總見老搭檔表了態，也坐不住了，他本來就不太擅長說那些文縐縐的場面話，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老王把詞兒都說完了，我這也沒準備發言稿。」李總伸手撓了撓有些發福的後腦勺，這一動作讓他顯得十分接地氣。
李總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盅，直接換了個分酒器，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我就說點實在的吧。」李總看著韓導和劇組眾人，大著嗓門說道，「我一個挖煤出身的大老粗，都知道這本書，我連初中都沒畢業，但我知道那是好東西。」
「你們文化人去那邊受凍挨餓地幹活，那是為了藝術，我不能光在後面看著，等你們在那邊敲定好場地，開始正式拍攝。」
李總吸了一口氣，把酒杯舉高。
「等你們回來，我單獨給劇組的每一個人，從導演到場務，包一個大紅包！絕對不會虧待你們！」李總說得滿臉通紅，「不是用人民幣，咱們用美金包！就圖一個敞亮！」
包廂里先是安靜了一秒鐘，隨後爆發出熱烈的笑聲。
這是一種極其奇妙的反差，前一分鐘，大家還在討論崇高的信仰、歷史的重量、文學的尊嚴；後一分鐘，李總就用最簡單直白的「美金大紅包」把這種嚴肅解構得乾乾淨淨。
沒有粗鄙，只有一種直來直去的真誠。
在文化人扎堆的飯桌上，這種簡單粗暴的承諾反而最能活躍氣氛。
張副廠長指著李總，笑得直搖頭：「李總啊，你這話一出，可讓我們廠里的財務同志有壓力了，你這紅包要是發得比我們的工資還高，這隊伍以後我可怎麼帶？」
「張廠長，您就別心疼了，這錢我出，不走廠里的帳！」李總豪氣干雲地一仰脖，把半杯白酒灌了下去。
韓導和製片主任也跟著站起身，端起酒杯。
「李總，沖您這句話，這片子我們要是在那邊拍砸了，我們自己走著回來。」韓導笑著回應，語氣里卻全是實打實的自信。
整個劇組先遣隊的人全都興奮了起來，有了林淵的底線指導，有了廠里的背書，再加上投資方毫不掩飾的物質激勵。
對於即將到來的異國之行，所有人心裡的顧慮被一掃而空，只剩下摩拳擦掌的衝動。
大家紛紛表示保證完成前期任務，等劇組在基輔把架子完全搭好，第一時間通知林淵過去驗看。
腦海中正在快速拆解林淵剛才開出的條件。
請當地教授校對劇本，專項美金帳戶兜底。
這兩條加在一起，等於把一個導演最害怕遇到的文化隔閡與財務掣肘全部掃平，韓導的眼角不由自主地跳動了兩下，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張副廠長。
張副廠長面帶微笑，微微頷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代表著廠方默認了這位資方代表的承諾。
確認了這一點，韓導把手裡的酒杯穩穩地放在轉盤邊緣，玻璃底座與玻璃桌面接觸，發出一聲脆響。
「林老師，您這番話，算是把我們去前線的這幫人的心，徹底安進了肚子裡。」韓導直起身板，雙手交疊放在桌面，「您今天不說，我也正想提這個事。」
韓導的語速變慢，這是常年統籌劇組養成的習慣，需要把每一個字咬清楚：「文字翻譯這種事情，最怕的就是詞不達意，咱們這次去，不是去拍一個簡單的外國故事。」
韓導伸出右手，在空氣中點了幾下：「咱們是去致敬保爾，我們國內的人，對那本書有一種特殊的情結，但是在文學翻譯上，很多生活細節，我們這些外人也就是從書本上看來的，難免有失真的情況，有當地的學者把關，那是最好的保障。」
林淵坐在椅子上，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
看了一眼茶麵上漂浮的一根茶葉梗，茶水倒映出包廂頂部的暖黃燈光，林淵在心裡盤算著基輔當地目前的社會狀況。
一九九八年，距離那場震驚世界的解體剛剛過去七年，那片土地上的信仰正在經歷重新洗牌，物價飛漲，年輕人嚮往西方的生活方式，對過去的英雄人物存在複雜的割裂情緒。
林淵不希望自己的劇組在那邊捲入任何不必要的爭端，更重要的是，在他心裡，保爾是一個純粹的符號，他不容許這個符號沾染上現實中的戾氣。
林淵放下茶杯。
「韓導能看到這一層，那後續的拍攝細節我就完全放心了。」林淵抬起頭，目光逐一掃過先遣隊的幾個核心成員，語氣變得更加舒緩，但裡面的分量卻沒有減輕半分。
「各位這次去那邊拍攝，消息很快就會在當地傳開。」林淵看著製片主任拿出了隨身的筆記本，「這對當地人來說，絕對是一個重要的新聞。」
林淵停頓了一下，給眾人留出消化信息的兩秒鐘。
「他們經歷了巨大的社會變化。」林淵繼續陳述，只講事實，不帶情緒，「現在的很多年輕人，可能對保爾這個名字已經感到陌生，但老一輩的人都還在。」
「當他們看到有一群來自東方的人，跨越萬里去拍攝他們的英雄，他們心裡一定會有觸動，也必然會有很多疑問。」
林淵的身體微微前傾，縮短了與眾人的物理距離：「所以在面對當地媒體，或者普通人的詢問時，各位的回答一定要注意分寸。」
包廂里的氣氛隨著這句話變得鄭重，所有人都意識到，林淵現在談論的已經超出了藝術創作的範疇。
「怎麼個注意法？林老師，您給定個調子，我們照做。」製片主任手裡握著筆，抬頭問道。
「保持最大的客氣和尊重。」林淵給出了答案，「那是人家的民族英雄，是在他們那片土地上孕育出來的精神，不管他們在現在的處境下，是如何看待這個人物的，我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林淵的手指在實木桌面上點了兩下：「只談文學，不談政治，我們可以告訴他們，我們尊重保爾這個人，更尊重這種鋼鐵般的精神，除此之外，不輸出任何個人的觀點。」
這番話講得透徹且直白。
林淵的想法很簡單，他絕不能讓整個劇組成為那邊不同陣營辯論的靶子，在這個時間節點，低調完成拍攝，把純粹的影像帶回國，才是最重要的使命。
保爾在他的記憶里，是父輩們在工廠車間裡揮灑汗水時的底氣，他不允許因為劇組的失言，讓這個名字在國內觀眾心裡蒙上不必要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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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導聽懂了這層顧慮。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旁邊一位頭髮半白的編劇也放下了手裡的熱毛巾，插進話來。
「林老師，這您不用有顧慮。」編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們這個年紀的人，誰不是看著保爾長大的？在我們的青春里，那本書就是我們的精神食糧。」
「對於保爾的感覺，我們絕對不會比他們當地的老百姓差，我們過去，就是去圓夢的，永遠不會忘記這位英雄。」
聽到這樣的保證，林淵臉上的嚴肅退去，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他要的就是這種上下同欲的共鳴。
「我當然相信大家。」林淵身體放鬆，靠回椅背，「連我這個年紀的人都深受那本書的影響，更何況是各位前輩，我沒有任何擔心，只是一點善意的提醒，畢竟出了國，大家代表的就不單單是一個劇組了。」
這一番交心的話說下來，包廂里的距離感被徹底抹平，製片廠的人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錢有才，更有著和他們一樣的文化根骨。
原本安靜聽著的王總，這時候放下了手裡的酒杯，整理了一下西裝，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正式起來。
王總看了看張副廠長，又看了看林淵。
「今天聽著各位老師在這裡聊這些，我老王也是感慨良多。」王總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詞彙顯得有文化底蘊一些，「能參加這個項目，首先要感謝張廠長的支持，當然，更得感謝林老師給我這個上桌的機會。」
王總轉過身，面向韓導，雙手端起酒杯：「我和老李兩人，名片上印著的是投資人，乾的也是商人的買賣，但在商言商之前，咱們也是從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一步步走過來的。」
「我們知道保爾在所有人心中的分量，所以今天借著這杯酒，我懇請韓導，也拜託各位老師，一定要把這部片子拍好，只要畫面出來對得起老百姓，後續的宣發費用，我們南方影視全包了！」
王總這番話，前半段還有點文藝青年的味道，後半段直接落到了宣發費用上，濃濃的商業大亨氣息。
這種無縫切換，讓飯桌上的人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李總見老搭檔表了態，也坐不住了，他本來就不太擅長說那些文縐縐的場面話，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老王把詞兒都說完了，我這也沒準備發言稿。」李總伸手撓了撓有些發福的後腦勺，這一動作讓他顯得十分接地氣。
李總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盅，直接換了個分酒器，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我就說點實在的吧。」李總看著韓導和劇組眾人，大著嗓門說道，「我一個挖煤出身的大老粗，都知道這本書，我連初中都沒畢業，但我知道那是好東西。」
「你們文化人去那邊受凍挨餓地幹活，那是為了藝術，我不能光在後面看著，等你們在那邊敲定好場地，開始正式拍攝。」
李總吸了一口氣，把酒杯舉高。
「等你們回來，我單獨給劇組的每一個人，從導演到場務，包一個大紅包！絕對不會虧待你們！」李總說得滿臉通紅，「不是用人民幣，咱們用美金包！就圖一個敞亮！」
包廂里先是安靜了一秒鐘，隨後爆發出熱烈的笑聲。
這是一種極其奇妙的反差，前一分鐘，大家還在討論崇高的信仰、歷史的重量、文學的尊嚴；後一分鐘，李總就用最簡單直白的「美金大紅包」把這種嚴肅解構得乾乾淨淨。
沒有粗鄙，只有一種直來直去的真誠。
在文化人扎堆的飯桌上，這種簡單粗暴的承諾反而最能活躍氣氛。
張副廠長指著李總，笑得直搖頭：「李總啊，你這話一出，可讓我們廠里的財務同志有壓力了，你這紅包要是發得比我們的工資還高，這隊伍以後我可怎麼帶？」
「張廠長，您就別心疼了，這錢我出，不走廠里的帳！」李總豪氣干雲地一仰脖，把半杯白酒灌了下去。
韓導和製片主任也跟著站起身，端起酒杯。
「李總，沖您這句話，這片子我們要是在那邊拍砸了，我們自己走著回來。」韓導笑著回應，語氣里卻全是實打實的自信。
整個劇組先遣隊的人全都興奮了起來，有了林淵的底線指導，有了廠里的背書，再加上投資方毫不掩飾的物質激勵。
對於即將到來的異國之行，所有人心裡的顧慮被一掃而空，只剩下摩拳擦掌的衝動。
大家紛紛表示保證完成前期任務，等劇組在基輔把架子完全搭好，第一時間通知林淵過去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