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王總他們的要求
入夜，上海黃河路。
冷雨敲打著老洋房二樓雕花玻璃，包廂內的黃銅取暖爐燒得正旺，紫砂壺在紅泥小火爐上「咕嘟」冒著白汽，空氣里瀰漫著陳皮普洱的醇厚香氣。
林淵坐在主位，脊背沒有像平常那樣靠著椅背，而是雙手手肘支在實木圓桌邊緣，十指交叉。
坐在他左側的李總剛剛放下手裡的企劃書草案，搓了搓雙手，臉上原本談論項目份額時的那種商人的精明收斂了幾分。
端起面前的茶海，動作略顯遲緩地給林淵添了一杯茶。
「林老弟。」李總放下茶海，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這部《歲月如鋼》是正能量的主旋律，不僅有北邊的官方背景，你還親自把控劇本，這就穩賺不賠，我們南方影視投三分之一的份額，一分錢不少。」
林淵看著李總的眼睛。目光交匯的瞬間，林淵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喉結的一次輕微滾動。
答應得太痛快，且後續的語氣里明顯壓著別的話題。
林淵沒有去端茶杯，而是將交叉的雙手鬆開，掌心平攤在桌面上：「李總，咱們既然是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這份額也定下了，你這杯茶倒得猶豫，是有什麼別的講究？」
被林淵一語點破，李總原本略顯侷促的臉色瞬間化作一陣乾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略顯發福的下巴，身體往前探了探。
「林老弟，真是啥事都瞞不過你這雙眼睛。」李總咳嗽了一聲，理了理思緒，「是這樣。投資這塊絕沒問題，就是……就是我這邊有個不情之請，這片子講的是北方重工業城市，裡面肯定得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工人角色對吧？」
林淵腦海中瞬間將劇本的角色架構過了一遍，點頭：「對，老工業基地不僅有本地人，當年支援建設時，大江南北的什麼口音都有。」
「那就好辦了！」李總一拍大腿，聲音亮了兩個八度，「咱們西北那邊，有幾個製片廠的演員，論長相可能沒那麼時髦，但骨子裡那股粗糲的勁兒，絕對對味。」
「你看，能不能在組裡給他們安排幾個位置？不用挑大樑演主角，隨便給點次要的，露個臉，能跟北邊台里搭上線就行。」
提出要求後，李總屏住了呼吸，眼神緊緊盯著林淵的側臉。
在這個年代，資方向劇組塞人是常態，但這可是林淵親自要求「選角一票否決權」的項目，李總心裡其實沒底。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
視線透過茶杯上氤氳的熱氣，大腦在這一秒鐘內極速運轉。
李總祖籍在西北，西北影視圈在九十年代末並不算顯山露水，但在林淵前世的記憶中，千禧年往後，隨著煤老闆財力的野蠻生長，加上西北文學深厚粗獷的底蘊，這幫人極其抱團。
從那裡走出的導演和演員，將在未來十幾年裡，占據國內影視圈的一方諸侯之位，成為抗衡京圈最鋒利的一把刀。
現在西北圈和其他派系合作極少，處於待價而沽的邊緣狀態。
李總在這個時候把橋樑搭到自己面前，這就等於主動把西北圈的原始人脈送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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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這批人拉到自己這艘船上，以後再遇到京圈，自己手裡就憑空多了一支極具戰鬥力的生力軍。
「行啊。」林淵端起茶杯，吹開浮沫，語氣輕鬆，「問題不大。」
李總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松，剛要開口道謝，林淵的話卻還沒說完。
「既然是李總親自開的口，隨便給個跑龍套的次要角色，那不是打您的臉嗎？」林淵抿了一口茶水，將茶杯放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總。
「只要形象氣質契合那個年代的工人質感，男二號或者男三號，你讓他們直接來試鏡，只要戲過關，這兩個位置我給他們留著。」
包廂里瞬間陷入死寂。
旁邊一直抽著悶煙的王總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掉在西裝褲腿上，他都顧不上撣，滿臉震驚地抬起頭。
李總更是愣在當場，嘴巴半張著，他本以為能要到兩三個配角就算是大功一件，誰知道林淵不僅沒生氣，反手直接把男二和男三的核心資源砸了過來。
「林老弟，你……你沒開玩笑？」李總聲音都有些結巴。
「劇組的事，我從來不開玩笑。」林淵靠向椅背，手指在紅木桌沿上敲擊了兩下，「不過，李總，您以前投資影視，可從來不插手選角的事，這次居然主動攬活，是有哪路神仙找到您門上了吧？」
聽到這話，李總臉上的震驚逐漸化作一種混雜著得意與無奈的複雜笑容，拿起桌上的中華，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濃濃的煙霧。
「要不說還是你林大作家看人准呢。」李總夾著煙的手在半空揮了揮，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鬆弛和幽默，「我也不怕你們笑話。以前我回西北老家，那幫街坊四鄰、親戚朋友，背地裡都叫我什麼？暴發戶！煤黑子！渾身銅臭味！」
李總越說越激動，甚至站起身，學著村頭老大爺背著手的姿態在包廂里走了兩步。
「可是中秋節我回去那趟，好傢夥，全變了！」李總兩手一攤，眉飛色舞，「我那輛奔馳剛開進鎮子，縣文化局的領導就在路口等著了。」
「人家一口一個『李總』，一口一個『文化人』，拉著我的手，硬說西北的文藝復興就得指望我這種有文化情懷的企業家。」
林淵聽到這裡，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
王總在旁邊更是毫不客氣地笑罵了一句：「老李，你收著點，狐狸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別打岔。」李總坐回椅子上，「後來西影廠的幾個副導演跑到我家院子裡，說這兩年不景氣，演員沒飯吃，希望我這個『搞藝術的大老闆』能在外面的劇組帶帶他們，我當時腦子裡直接就蹦出了林老弟你。」
李總掐滅菸頭，看著林淵，語氣變得鄭重：「我當時也是頭腦一熱就答應了，本以為還得等個一年半載，沒想到你這大項目來得這麼快，林老弟，這次算老哥哥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看著李總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樣，順勢把籌碼推向了更深層。
「李總見外了。」林淵語氣平緩，卻字字砸在要害上，「咱們這是資源整合，老家那邊的演員吃苦耐勞，戲基本功紮實，咱們只要能用好，那就是劇組的福氣。」
林淵停頓了一秒，觀察著李總和王總的表情，拋出更大的誘餌。
「其實這點事您早就該提，如果西北那邊真有出挑的苗子，別說這一部戲的男二男三，只要人品過硬、業務紮實，以後我手裡的本子，甚至可以專門給他們量身定做角色，咱們把圈子做大，以後遇到外面的風浪，抱在一起才不會翻船。」
這番話說出來，李總整個人激動得臉色漲紅，直接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端起來對著林淵以茶代酒。
「有你這句話，我明天就親自往西影廠打電話叫人飛過來！」李總一飲而盡，「林淵，老哥哥沒別的本事，以後在圈子裡，誰要是敢在資金上卡你的脖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包廂內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林淵笑著點頭接下這份承諾，隨後視線一轉，落在了一直在旁邊苦笑抽菸的王總身上。
「老王。」林淵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怎麼今天一晚上光聽我們倆唱二人轉，你這杯茶到現在都沒動過，這部戲，你這邊不打算安排幾個人進來練練手？」
王總聽到點名，苦笑著擺了擺手，順手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將手裡的菸蒂重重地按滅。
「我拉倒吧。」王總嘆了口氣，臉上的愁雲慘霧跟剛才李總的意氣風發形成了極致的對比，「我手底下籤的那幾個藝人，全是走都市俊男靚女路線的，你讓他們去演工人，那是去演戲還是去添亂？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林淵聽完，贊同地點點頭：「也是，定位不同不能硬湊，既然這部戲不合適，那咱們下一步就單獨做一部都市劇，趁著千禧年之前的節點，讓你手裡那些人再火一把。」
這句話如果是半年前說，王總估計早就興奮得跳起來了。
但此刻，王總不僅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無力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揉著太陽穴。
「火，還火個屁啊。」王總直接爆了句粗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與焦慮，「林老弟，你這段時間天天在學校閉門謝客，是不是沒關注外面的電視收視率？」
林淵眼底閃過一絲明悟，但沒有接話，等著王總自己倒苦水。
「入秋的時候，那邊來了一部古裝劇，一幫格格阿哥的在皇宮裡鬧騰。」王總說到這，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擊，幾乎是咬牙切齒，「就那一部劇，簡直像個抽水機一樣！現在大江南北，連路邊賣茶葉蛋的大媽都在看！」
王總越說越氣：「咱們之前拍的那些都市家庭倫理劇，直接被那幫格格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收視率腰斬都算好的，再不想想辦法拿點硬通貨出來，我公司那幫演員明年就得回家種地了。」
聽到這裡，林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1998年底那部橫掃亞洲的現象級古裝神劇，那種無差別的收視率碾壓，在這個時代確實是所有傳統影視公司的噩夢。
李總在旁邊也同情地拍了拍王總的肩膀，沒有說話。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王總抬起頭，滿眼期盼地看著林淵，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林老弟，你腦子活，筆桿子硬，咱們不能幹看著人家在咱們的地盤上搶飯吃啊，你到底有沒有什麼路子，能弄個本子出來，破一破這群格格布下的天羅地網？」
林淵看著王總布滿血絲的眼睛。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隨著淡黃色的茶水在杯子裡旋轉，林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要打魔法，就只能用更高級的魔法。
台灣古裝言情劇賣的是造夢與喧鬧，那自己就給國內市場扔一顆徹底剝離夢幻、直擊人性的現實主義催淚核彈。
不僅要賺收視率，更要在商業邏輯上實現降維打擊。
「王總。」林淵端起茶杯，目光深邃，「打敗一部言情劇的方法，不是去模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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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他左側的李總剛剛放下手裡的企劃書草案，搓了搓雙手，臉上原本談論項目份額時的那種商人的精明收斂了幾分。
端起面前的茶海，動作略顯遲緩地給林淵添了一杯茶。
「林老弟。」李總放下茶海，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這部《歲月如鋼》是正能量的主旋律，不僅有北邊的官方背景，你還親自把控劇本，這就穩賺不賠，我們南方影視投三分之一的份額，一分錢不少。」
林淵看著李總的眼睛。目光交匯的瞬間，林淵敏銳地捕捉到了對方喉結的一次輕微滾動。
答應得太痛快，且後續的語氣里明顯壓著別的話題。
林淵沒有去端茶杯，而是將交叉的雙手鬆開，掌心平攤在桌面上：「李總，咱們既然是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這份額也定下了，你這杯茶倒得猶豫，是有什麼別的講究？」
被林淵一語點破，李總原本略顯侷促的臉色瞬間化作一陣乾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略顯發福的下巴，身體往前探了探。
「林老弟，真是啥事都瞞不過你這雙眼睛。」李總咳嗽了一聲，理了理思緒，「是這樣。投資這塊絕沒問題，就是……就是我這邊有個不情之請，這片子講的是北方重工業城市，裡面肯定得有不少形形色色的工人角色對吧？」
林淵腦海中瞬間將劇本的角色架構過了一遍，點頭：「對，老工業基地不僅有本地人，當年支援建設時，大江南北的什麼口音都有。」
「那就好辦了！」李總一拍大腿，聲音亮了兩個八度，「咱們西北那邊，有幾個製片廠的演員，論長相可能沒那麼時髦，但骨子裡那股粗糲的勁兒，絕對對味。」
「你看，能不能在組裡給他們安排幾個位置？不用挑大樑演主角，隨便給點次要的，露個臉，能跟北邊台里搭上線就行。」
提出要求後，李總屏住了呼吸，眼神緊緊盯著林淵的側臉。
在這個年代，資方向劇組塞人是常態，但這可是林淵親自要求「選角一票否決權」的項目，李總心裡其實沒底。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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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祖籍在西北，西北影視圈在九十年代末並不算顯山露水，但在林淵前世的記憶中，千禧年往後，隨著煤老闆財力的野蠻生長，加上西北文學深厚粗獷的底蘊，這幫人極其抱團。
從那裡走出的導演和演員，將在未來十幾年裡，占據國內影視圈的一方諸侯之位，成為抗衡京圈最鋒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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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在這個時候把橋樑搭到自己面前，這就等於主動把西北圈的原始人脈送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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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林淵端起茶杯，吹開浮沫，語氣輕鬆，「問題不大。」
李總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松，剛要開口道謝，林淵的話卻還沒說完。
「既然是李總親自開的口，隨便給個跑龍套的次要角色，那不是打您的臉嗎？」林淵抿了一口茶水，將茶杯放下，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總。
「只要形象氣質契合那個年代的工人質感，男二號或者男三號，你讓他們直接來試鏡，只要戲過關，這兩個位置我給他們留著。」
包廂里瞬間陷入死寂。
旁邊一直抽著悶煙的王總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掉在西裝褲腿上，他都顧不上撣，滿臉震驚地抬起頭。
李總更是愣在當場，嘴巴半張著，他本以為能要到兩三個配角就算是大功一件，誰知道林淵不僅沒生氣，反手直接把男二和男三的核心資源砸了過來。
「林老弟，你……你沒開玩笑？」李總聲音都有些結巴。
「劇組的事，我從來不開玩笑。」林淵靠向椅背，手指在紅木桌沿上敲擊了兩下，「不過，李總，您以前投資影視，可從來不插手選角的事，這次居然主動攬活，是有哪路神仙找到您門上了吧？」
聽到這話，李總臉上的震驚逐漸化作一種混雜著得意與無奈的複雜笑容，拿起桌上的中華，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濃濃的煙霧。
「要不說還是你林大作家看人准呢。」李總夾著煙的手在半空揮了揮，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致的鬆弛和幽默，「我也不怕你們笑話。以前我回西北老家，那幫街坊四鄰、親戚朋友，背地裡都叫我什麼？暴發戶！煤黑子！渾身銅臭味！」
李總越說越激動，甚至站起身，學著村頭老大爺背著手的姿態在包廂里走了兩步。
「可是中秋節我回去那趟，好傢夥，全變了！」李總兩手一攤，眉飛色舞，「我那輛奔馳剛開進鎮子，縣文化局的領導就在路口等著了。」
「人家一口一個『李總』，一口一個『文化人』，拉著我的手，硬說西北的文藝復興就得指望我這種有文化情懷的企業家。」
林淵聽到這裡，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
王總在旁邊更是毫不客氣地笑罵了一句：「老李，你收著點，狐狸尾巴都翹天上去了。」
「別打岔。」李總坐回椅子上，「後來西影廠的幾個副導演跑到我家院子裡，說這兩年不景氣，演員沒飯吃，希望我這個『搞藝術的大老闆』能在外面的劇組帶帶他們，我當時腦子裡直接就蹦出了林老弟你。」
李總掐滅菸頭，看著林淵，語氣變得鄭重：「我當時也是頭腦一熱就答應了，本以為還得等個一年半載，沒想到你這大項目來得這麼快，林老弟，這次算老哥哥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看著李總那副真情流露的模樣，順勢把籌碼推向了更深層。
「李總見外了。」林淵語氣平緩，卻字字砸在要害上，「咱們這是資源整合，老家那邊的演員吃苦耐勞，戲基本功紮實，咱們只要能用好，那就是劇組的福氣。」
林淵停頓了一秒，觀察著李總和王總的表情，拋出更大的誘餌。
「其實這點事您早就該提，如果西北那邊真有出挑的苗子，別說這一部戲的男二男三，只要人品過硬、業務紮實，以後我手裡的本子，甚至可以專門給他們量身定做角色，咱們把圈子做大，以後遇到外面的風浪，抱在一起才不會翻船。」
這番話說出來，李總整個人激動得臉色漲紅，直接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端起來對著林淵以茶代酒。
「有你這句話，我明天就親自往西影廠打電話叫人飛過來！」李總一飲而盡，「林淵，老哥哥沒別的本事，以後在圈子裡，誰要是敢在資金上卡你的脖子，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包廂內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林淵笑著點頭接下這份承諾，隨後視線一轉，落在了一直在旁邊苦笑抽菸的王總身上。
「老王。」林淵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怎麼今天一晚上光聽我們倆唱二人轉，你這杯茶到現在都沒動過，這部戲，你這邊不打算安排幾個人進來練練手？」
王總聽到點名，苦笑著擺了擺手，順手拿起桌上的菸灰缸，將手裡的菸蒂重重地按滅。
「我拉倒吧。」王總嘆了口氣，臉上的愁雲慘霧跟剛才李總的意氣風發形成了極致的對比，「我手底下籤的那幾個藝人，全是走都市俊男靚女路線的，你讓他們去演工人，那是去演戲還是去添亂？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林淵聽完，贊同地點點頭：「也是，定位不同不能硬湊，既然這部戲不合適，那咱們下一步就單獨做一部都市劇，趁著千禧年之前的節點，讓你手裡那些人再火一把。」
這句話如果是半年前說，王總估計早就興奮得跳起來了。
但此刻，王總不僅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無力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揉著太陽穴。
「火，還火個屁啊。」王總直接爆了句粗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與焦慮，「林老弟，你這段時間天天在學校閉門謝客，是不是沒關注外面的電視收視率？」
林淵眼底閃過一絲明悟，但沒有接話，等著王總自己倒苦水。
「入秋的時候，那邊來了一部古裝劇，一幫格格阿哥的在皇宮裡鬧騰。」王總說到這，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擊，幾乎是咬牙切齒，「就那一部劇，簡直像個抽水機一樣！現在大江南北，連路邊賣茶葉蛋的大媽都在看！」
王總越說越氣：「咱們之前拍的那些都市家庭倫理劇，直接被那幫格格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收視率腰斬都算好的，再不想想辦法拿點硬通貨出來，我公司那幫演員明年就得回家種地了。」
聽到這裡，林淵腦海中瞬間浮現出1998年底那部橫掃亞洲的現象級古裝神劇，那種無差別的收視率碾壓，在這個時代確實是所有傳統影視公司的噩夢。
李總在旁邊也同情地拍了拍王總的肩膀，沒有說話。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
王總抬起頭，滿眼期盼地看著林淵，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林老弟，你腦子活，筆桿子硬，咱們不能幹看著人家在咱們的地盤上搶飯吃啊，你到底有沒有什麼路子，能弄個本子出來，破一破這群格格布下的天羅地網？」
林淵看著王總布滿血絲的眼睛。
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壺，不緊不慢地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隨著淡黃色的茶水在杯子裡旋轉，林淵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要打魔法，就只能用更高級的魔法。
台灣古裝言情劇賣的是造夢與喧鬧，那自己就給國內市場扔一顆徹底剝離夢幻、直擊人性的現實主義催淚核彈。
不僅要賺收視率，更要在商業邏輯上實現降維打擊。
「王總。」林淵端起茶杯，目光深邃，「打敗一部言情劇的方法，不是去模仿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