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開出自己的條件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
和平飯店二樓中餐廳，暖氣供應充足，靠窗的卡座能看見外灘泛起薄霧的江面。
林淵踩著點步入餐廳。
視線掃過大廳。
老周已經坐在角落的紅木圓桌旁，正低頭翻看著一份當天的《文匯報》，坐在老周左側的，是一個年約五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立領夾克，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面前沒有擺放菜單，只有一杯倒好的普洱茶，沒有動過。
林淵腳步放緩，目光在男人的衣著和坐姿上停留了一秒。
衣服布料不是市面常見的外貿貨，做工考究；坐姿帶著明顯的軍旅痕跡，即便是在喝早茶的放鬆場合，也習慣性地保持著戒備與端莊。
這是一個常年坐在辦公室主位，且對紀律要求極高的人。
林淵收回視線，走上前去。
老周聽到腳步聲，立刻放下報紙站起身。
「來得正巧，這壺普洱剛泡好。」老周笑著招手，指了指身旁的男人，開始引見，「來，林淵，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陳主任，專程從北邊飛過來。」
陳主任聞言，站起身，目光毫不避諱地迎向林淵，上下打量。
即便老周提前打過預防針說是個大一新生，親眼見到本人，陳主任眼底依然閃過一絲驚訝。
太年輕了。
也太穩了。
沒有普通大學生面對上位者時的侷促，也沒有少年得志的張揚。
「林老師，久仰大名。」陳主任主動伸出雙手，聲音中氣十足，字正腔圓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北方尾音。
「陳主任客氣，叫我林淵就好。」林淵伸出手，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交握。
對方的掌心有一層薄薄的老繭，握力沉穩。
「都坐，咱們邊吃邊聊。」老周招呼服務員上點心，「水晶蝦餃，叉燒包，再來兩份腸粉。」
落座後，服務員端來蒸籠，熱氣氤氳開來，隔絕了周圍鄰桌的些許嘈雜。
老周拿起茶壺，給林淵倒了一杯普洱，將茶杯推過去：「陳主任他們單位，對你這部《歲月如鋼》評價極高，今天找你來，就是為了聊聊這本小說影視化的事情，陳主任帶了十二分的誠意，我這也是順水推舟，牽個紅線。」
林淵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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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主任見林淵只顧品茶，也不兜圈子，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主動開口破局：「林淵，老周說得沒錯，你這本小說，我們內部的研討會開了足足三次。」
「對於裡面所描寫的時代陣痛、工人階級的堅韌，我們有極大的共鳴，台里今年重點頻道的立項指標，打算直接定給這部作品。」
陳主任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林淵的眼睛。
「我知道文人重風骨。」陳主任語氣真誠，帶著安撫的意味，「很多作家對自己的文字有感情，擔心改編會失去原味，這次我專程過來，就是代表中心表個態，我們絕對尊重原著精神，絕不亂改亂編，你有什麼顧慮，今天大可以擺在桌面上談。」
林淵放下茶杯。
普洱茶的回甘在舌尖泛開。
他看著陳主任，捕捉到了對方剛才那番話里的一個細節。口音，雖然經過了刻意的普通話糾正，但「肉」和「熱」這兩個字的發音，依然帶出了東北特有的咬字習慣。
再加上「台里」、「中心」、「工人」這幾個關鍵詞的串聯，林淵腦海中瞬間鎖定對方的背景。
遼寧台的電視劇製作中心。
這個時期，正是老工業基地轉型最痛苦的階段，省里迫切需要一部能安撫下崗工人情緒、重塑信心的主旋律大劇。
他們找上自己，不是巧合，是必然。
「陳主任，感謝您的坦誠。」林淵雙手虛握，放在身前，「實不相瞞，我落筆寫這個故事的時候，確實考慮過它最終會走向熒幕，這並不意外。」
林淵目光清明：「但我好奇的是進度，出版不到半年，您這邊連立項指標都準備好了，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可不常見。」
陳主任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小子不僅不激動，反而在審視他們的動機。
陳主任笑了笑，放下茶杯：「時代發展不等人啊，大批的工人兄弟正在經歷迷茫，上面需要一劑強心針，讓大家看到希望，你的書，就是這劑藥，既然有現成的好藥，我們自然要特事特辦。」
這番話帶著不容辯駁的大義，如果是一般的年輕作者，此刻已經被這種宏大的使命感砸暈了。
但林淵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陳主任，您老家是瀋陽的吧？」林淵語氣輕鬆，甚至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
陳主任愣了一瞬，原本嚴絲合縫的談話節奏被打亂，有些沒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
「剛才您說『肉』和『熱』的時候，那捲舌音，可太親切了。」林淵笑出聲，端起茶壺，主動給陳主任面前的空杯添滿，「咱們算是正經的同鄉。」
陳主任眼底閃過一絲恍然，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好小子，這耳朵夠尖的。」陳主任笑出聲，不再端著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帶上了幾分東北人的豪爽，「這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既然是老鄉，這事咱們就更好談了。」
認老鄉，是破除體制壁壘最快的捷徑。
老周在旁邊看著林淵三言兩語就把談判的壓迫感化解於無形，端起茶杯掩飾眼角的讚嘆。
「是，既然是為老家的工人們做點事情，我作為東北子弟，義不容辭。」林淵順著話頭遞了過去。
陳主任心頭一喜，以為今天的事情十拿九穩了，伸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咱們就談談具體的。」陳主任打開文件，「這是咱們中心擬定的版權買斷協議，雖然這兩年經費緊張，很多片子都在做賠本買賣，大家的日子不好過，只能硬撐著拍。」
「但你林大作家的招牌在這，這筆買斷費用，我們絕對給出現有預算里的最高標準，有什麼條件你說出來，我這邊可以回去匯報。」
陳主任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上了一絲訴苦的意味。
98年，各地製片廠確實步履維艱，資金鍊斷裂是常態。
林淵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也沒有去問數字，只是平靜地開口：「陳主任，剛才您說尊重原著，我信，但我也清楚影視改編的流程，版權一交，作者就成了局外人。」
「劇本怎麼改，演員怎麼挑，誰拉了贊助誰就往組裡塞人，這些事情，不是您一句保證就能攔得住的。」
陳主任動作停住，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聽懂了。
「林老師，你有什麼具體的要求，不妨直說。」陳主任稱呼換回了林老師，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真正的防備狀態。
林淵直視對方的眼睛。
「第一。」林淵豎起一根手指，「我要擔任總編劇，並且，在劇情改編上，我擁有一票否決權。」
陳主任眉頭微皺，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這要求有些過分，但原作者在乎劇情，也勉強能理解。
「第二。」林淵豎起第二根手指，拋出了真正的炸彈，「劇中所有主要演員的挑選，我也要有一票否決權，我堅持不用的人，不管他是哪個製片方塞進來的關係戶，絕對不能進組。」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老周剛夾起的一個蝦餃，停在半空。
陳主任緊緊盯著林淵，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可思議，他原以為林淵是在為版權費討價還價，誰知道這年輕人根本不在乎錢，他要的是整個項目的生殺大權。
演員誰來定，那是資方和導演權力的核心。一個原著作者想要掐住這個命脈，不合規矩。
「林淵，你這要求……」陳主任聲音沉了下去，「跨界了吧，影視工業有一套複雜的運轉邏輯，你這不僅是在干涉創作，你這是在挑戰整個製作中心的權力結構。」
「陳主任言重了，我不挑戰。」林淵雙手交叉，語氣平穩，沒有波瀾，「我只是為作品負責，這部書里的人物，身上背著一代人的血淚，要是弄幾個連車床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油頭粉面來演，那是對老家的褻瀆，這責任，我擔不起，您也擔不起。」
陳主任沉默了，林淵把老家情懷和大義擺在前面，堵住了他反駁的嘴。
「可是你要的權力太重了。」陳主任嘆了口氣，坦誠交底，「我只是個主任，你這要求報上去，上面那關很難過，畢竟，你要走了最大的決定權，卻不承擔製片的風險，換作是誰，也沒有底氣答應你。」
「我當然不是白要這些權力。」林淵打斷了對方的話。
陳主任一愣。
林淵拿起面前那份看都沒看過的買斷協議，順手推回陳主任的面前。
「剛才您說經費緊張，我體諒老家製片廠的難處。」林淵看著那份文件，說出了讓全場徹底死寂的一句話。
「這個項目的版權買斷費，我一分錢都不要，零元授權。」
陳主任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猛地往前一探。
老周手裡的筷子掉在骨碟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淵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
「我不收錢，就用這筆本該屬於我的天價版權費，買下這個劇本的改編決定權和選角一票否決權。」林淵聲音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陳主任，這樣的條件，您覺得報上去，能過得了嗎？」
中餐廳里的熱氣蒸騰，陳主任的呼吸變得粗重，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身上。
他帶了幾十年的隊伍，今天，被一個大學生在談判桌上徹底反將了一軍。
這不僅是一個條件，這是一場屬於文化人的博弈。
和平飯店二樓中餐廳，暖氣供應充足，靠窗的卡座能看見外灘泛起薄霧的江面。
林淵踩著點步入餐廳。
視線掃過大廳。
老周已經坐在角落的紅木圓桌旁，正低頭翻看著一份當天的《文匯報》，坐在老周左側的，是一個年約五十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立領夾克，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面前沒有擺放菜單，只有一杯倒好的普洱茶，沒有動過。
林淵腳步放緩，目光在男人的衣著和坐姿上停留了一秒。
衣服布料不是市面常見的外貿貨，做工考究；坐姿帶著明顯的軍旅痕跡，即便是在喝早茶的放鬆場合，也習慣性地保持著戒備與端莊。
這是一個常年坐在辦公室主位，且對紀律要求極高的人。
林淵收回視線，走上前去。
老周聽到腳步聲，立刻放下報紙站起身。
「來得正巧，這壺普洱剛泡好。」老周笑著招手，指了指身旁的男人，開始引見，「來，林淵，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陳主任，專程從北邊飛過來。」
陳主任聞言，站起身，目光毫不避諱地迎向林淵，上下打量。
即便老周提前打過預防針說是個大一新生，親眼見到本人，陳主任眼底依然閃過一絲驚訝。
太年輕了。
也太穩了。
沒有普通大學生面對上位者時的侷促，也沒有少年得志的張揚。
「林老師，久仰大名。」陳主任主動伸出雙手，聲音中氣十足，字正腔圓中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北方尾音。
「陳主任客氣，叫我林淵就好。」林淵伸出手，兩人的手掌在空中交握。
對方的掌心有一層薄薄的老繭，握力沉穩。
「都坐，咱們邊吃邊聊。」老周招呼服務員上點心，「水晶蝦餃，叉燒包，再來兩份腸粉。」
落座後，服務員端來蒸籠，熱氣氤氳開來，隔絕了周圍鄰桌的些許嘈雜。
老周拿起茶壺，給林淵倒了一杯普洱，將茶杯推過去：「陳主任他們單位，對你這部《歲月如鋼》評價極高，今天找你來，就是為了聊聊這本小說影視化的事情，陳主任帶了十二分的誠意，我這也是順水推舟，牽個紅線。」
林淵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沒有立刻接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陳主任見林淵只顧品茶，也不兜圈子，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主動開口破局：「林淵，老周說得沒錯，你這本小說，我們內部的研討會開了足足三次。」
「對於裡面所描寫的時代陣痛、工人階級的堅韌，我們有極大的共鳴，台里今年重點頻道的立項指標，打算直接定給這部作品。」
陳主任端起自己的茶杯，看著林淵的眼睛。
「我知道文人重風骨。」陳主任語氣真誠，帶著安撫的意味，「很多作家對自己的文字有感情，擔心改編會失去原味，這次我專程過來，就是代表中心表個態，我們絕對尊重原著精神，絕不亂改亂編，你有什麼顧慮，今天大可以擺在桌面上談。」
林淵放下茶杯。
普洱茶的回甘在舌尖泛開。
他看著陳主任，捕捉到了對方剛才那番話里的一個細節。口音，雖然經過了刻意的普通話糾正，但「肉」和「熱」這兩個字的發音，依然帶出了東北特有的咬字習慣。
再加上「台里」、「中心」、「工人」這幾個關鍵詞的串聯，林淵腦海中瞬間鎖定對方的背景。
遼寧台的電視劇製作中心。
這個時期，正是老工業基地轉型最痛苦的階段，省里迫切需要一部能安撫下崗工人情緒、重塑信心的主旋律大劇。
他們找上自己，不是巧合，是必然。
「陳主任，感謝您的坦誠。」林淵雙手虛握，放在身前，「實不相瞞，我落筆寫這個故事的時候，確實考慮過它最終會走向熒幕，這並不意外。」
林淵目光清明：「但我好奇的是進度，出版不到半年，您這邊連立項指標都準備好了，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可不常見。」
陳主任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小子不僅不激動，反而在審視他們的動機。
陳主任笑了笑，放下茶杯：「時代發展不等人啊，大批的工人兄弟正在經歷迷茫，上面需要一劑強心針，讓大家看到希望，你的書，就是這劑藥，既然有現成的好藥，我們自然要特事特辦。」
這番話帶著不容辯駁的大義，如果是一般的年輕作者，此刻已經被這種宏大的使命感砸暈了。
但林淵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話鋒一轉。
「陳主任，您老家是瀋陽的吧？」林淵語氣輕鬆，甚至帶上了一絲調侃的意味。
陳主任愣了一瞬，原本嚴絲合縫的談話節奏被打亂，有些沒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
「剛才您說『肉』和『熱』的時候，那捲舌音，可太親切了。」林淵笑出聲，端起茶壺，主動給陳主任面前的空杯添滿，「咱們算是正經的同鄉。」
陳主任眼底閃過一絲恍然，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
「好小子，這耳朵夠尖的。」陳主任笑出聲，不再端著字正腔圓的播音腔，帶上了幾分東北人的豪爽，「這可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既然是老鄉，這事咱們就更好談了。」
認老鄉，是破除體制壁壘最快的捷徑。
老周在旁邊看著林淵三言兩語就把談判的壓迫感化解於無形，端起茶杯掩飾眼角的讚嘆。
「是，既然是為老家的工人們做點事情，我作為東北子弟，義不容辭。」林淵順著話頭遞了過去。
陳主任心頭一喜，以為今天的事情十拿九穩了，伸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咱們就談談具體的。」陳主任打開文件，「這是咱們中心擬定的版權買斷協議，雖然這兩年經費緊張，很多片子都在做賠本買賣，大家的日子不好過，只能硬撐著拍。」
「但你林大作家的招牌在這，這筆買斷費用，我們絕對給出現有預算里的最高標準，有什麼條件你說出來，我這邊可以回去匯報。」
陳主任說得情真意切，甚至帶上了一絲訴苦的意味。
98年，各地製片廠確實步履維艱，資金鍊斷裂是常態。
林淵看都沒看那份文件，也沒有去問數字，只是平靜地開口：「陳主任，剛才您說尊重原著，我信，但我也清楚影視改編的流程，版權一交，作者就成了局外人。」
「劇本怎麼改，演員怎麼挑，誰拉了贊助誰就往組裡塞人，這些事情，不是您一句保證就能攔得住的。」
陳主任動作停住，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聽懂了。
「林老師，你有什麼具體的要求，不妨直說。」陳主任稱呼換回了林老師，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真正的防備狀態。
林淵直視對方的眼睛。
「第一。」林淵豎起一根手指，「我要擔任總編劇，並且，在劇情改編上，我擁有一票否決權。」
陳主任眉頭微皺，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這要求有些過分，但原作者在乎劇情，也勉強能理解。
「第二。」林淵豎起第二根手指，拋出了真正的炸彈，「劇中所有主要演員的挑選，我也要有一票否決權，我堅持不用的人，不管他是哪個製片方塞進來的關係戶，絕對不能進組。」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老周剛夾起的一個蝦餃，停在半空。
陳主任緊緊盯著林淵，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可思議，他原以為林淵是在為版權費討價還價，誰知道這年輕人根本不在乎錢，他要的是整個項目的生殺大權。
演員誰來定，那是資方和導演權力的核心。一個原著作者想要掐住這個命脈，不合規矩。
「林淵，你這要求……」陳主任聲音沉了下去，「跨界了吧，影視工業有一套複雜的運轉邏輯，你這不僅是在干涉創作，你這是在挑戰整個製作中心的權力結構。」
「陳主任言重了，我不挑戰。」林淵雙手交叉，語氣平穩，沒有波瀾，「我只是為作品負責，這部書里的人物，身上背著一代人的血淚，要是弄幾個連車床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的油頭粉面來演，那是對老家的褻瀆，這責任，我擔不起，您也擔不起。」
陳主任沉默了，林淵把老家情懷和大義擺在前面，堵住了他反駁的嘴。
「可是你要的權力太重了。」陳主任嘆了口氣，坦誠交底，「我只是個主任，你這要求報上去，上面那關很難過，畢竟，你要走了最大的決定權，卻不承擔製片的風險，換作是誰，也沒有底氣答應你。」
「我當然不是白要這些權力。」林淵打斷了對方的話。
陳主任一愣。
林淵拿起面前那份看都沒看過的買斷協議，順手推回陳主任的面前。
「剛才您說經費緊張，我體諒老家製片廠的難處。」林淵看著那份文件，說出了讓全場徹底死寂的一句話。
「這個項目的版權買斷費，我一分錢都不要，零元授權。」
陳主任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猛地往前一探。
老周手裡的筷子掉在骨碟上，發出一聲脆響。
林淵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扣了兩下。
「我不收錢，就用這筆本該屬於我的天價版權費，買下這個劇本的改編決定權和選角一票否決權。」林淵聲音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陳主任，這樣的條件，您覺得報上去，能過得了嗎？」
中餐廳里的熱氣蒸騰，陳主任的呼吸變得粗重，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身上。
他帶了幾十年的隊伍，今天，被一個大學生在談判桌上徹底反將了一軍。
這不僅是一個條件，這是一場屬於文化人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