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要拍攝
電話那頭，老周的話音落下，客廳里一時間只剩下空調出風口低沉的換氣聲。
林淵握著手裡的諾基亞，沒有立刻回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徐匯區漸暗的天色，街燈次第亮起，光暈在濕冷的玻璃上暈染開來。
「周主編，您這話說的。」林淵收回視線，嘴角牽起一抹和煦卻不容試探的笑意，「我剛從燕京回南方，這中間的檔期全是空著的，他們既然人在北邊，想要談合作，直接往人大教務處掛個電話。」
「或者找張志剛輔導員留個我的聯繫方式，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何必非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勞動您和程主編來當這個中間人？」
林淵的話說得四平八穩，沒有帶半點稜角，但話里的弦外之音卻遞得明明白白，對方手裡握著明年的重點立項指標，架子擺得高，這是想借著《收穫》兩位主編的面子，來壓一壓他這個原作者的議價空間。
老周在出版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自然聽得出林淵話里的敲打，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林淵啊，你這腦子，真是轉得比誰都快。」老周笑著打了個圓場，聲音隨後壓低了三分，透著幾分推心置腹，「真不是人家擺架子，你仔細想想，你在燕京，現在整個文化圈誰不知道？」
「那幫自詡正統的遺老子弟被你用百萬字的巨著和實打實的版稅按在地上摩擦，人家是從北邊下來的，手裡捧著重點立項，放在平時，那是各路神仙削尖了腦袋去搶的香餑餑。」
老周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可是落到你這裡，人家心裡沒底，你這文章寫得刀骨透骨，性格更是寸步不讓，人家怕直接找上門，萬一在改編權上哪句話沒對上你的胃口，你當場就給人撅回去，那事情就徹底僵了。」
「所以啊，才想著讓我和老程在中間傳個話，先探探你的口風，這也是人家重視你，想留個緩衝的餘地。」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林淵如今在圈內的身位，又給足了雙方轉圜的階梯。
林淵腦海中快速處理著這段信息，官方帶著誠意且姿態放得很低；對方迫切需要《歲月如鋼》這塊金字招牌來完成某個任務；那主動權完全在自己手裡。
「行啊。」林淵聲音重新變得輕鬆隨意，「既然您老周出面組局，這個面子我必須給，您定好地方，別弄得太嚴肅，咱們就按南方人的習慣，明天上午碰個面，喝個早茶，有什麼事情，大家坐下來慢慢聊。」
老周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這就對啦，你就老實在家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十點，和平飯店二樓中餐廳，咱們見面再細聊。」
電話掛斷，林淵將手機隨手擱在紅木茶几上。
身後的廚房裡傳來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排風扇正嗡嗡地抽著油煙，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後傾，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在他原本的規劃里，《歲月如鋼》的影視化改編，應該是明年千禧年網際網路泡沫前夕，他個人成立影視製作公司後的第一枚重磅炸彈。
這本書的底色是一代工人在時代轉型期的陣痛與掙扎，無論是考究的年代細節，還是經得起推敲的歷史文獻，都天然契合接下來主旋律風向。
但他沒有料到，這個進程會提前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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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一九九八年十二月，距離明年的影視黃金期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體制內的反應速度，比他記憶中前世的軌跡快了不止一個身位。
看來，自己在燕京高校BBS上掀起的那場風暴，以及《收穫》天價版稅的破圈效應，實打實地扇動了歷史的蝴蝶翅膀，讓某些高層提前注意到了這部作品在引導大眾情緒上的恐怖威力。
林淵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既然有人帶著資源主動上門來談，那就去見一見，在這個年代，能搭上重點頻道的順風車，對明年文娛帝國的建立有著無可估量的背書作用。
至於劇本的掌控權，他的底線很清晰，不合適就直接擱置，他現在手裡握著百萬版稅和中關村的原始股，最不缺的就是等得起的資本。
大門推開，帶進一股外面的冷風，小舅媽穿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繞著羊毛圍巾，手裡提著幾袋徐匯區老字號的糕點。
跟在她身後的，是穿著校服、背著沉重書包的表妹林曉棠。
「喲，淵子到家啦？」小舅媽一邊換鞋，一邊滿臉笑容地打著招呼，隨手把糕點放在旁邊的鞋柜上，「下午聽你媽說你今天要回，我這下班順道去買了點你愛吃的蝴蝶酥。」
「哥！」林曉棠換下球鞋，把沉甸甸的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沙發里，誇張地長出了一口氣，「你可算回來了，這家裡沒你在，我天天被我媽盯著念經，耳朵都快長出老繭了。」
林淵看著表妹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順手把茶几上的一盤洗好的蘋果推過去。
「先別急著訴苦。」林淵看著林曉棠，開始拋出正題，「我剛才可算了一下日子，上海這邊的學校進度比咱們老家快，期中考試早考完了吧？咱們今天先盤盤底，你現在的課程到底能不能跟上？」
林曉棠剛拿起一個蘋果，手立刻停在半空，眼神警惕地看著林淵。
「我好琢磨一下。」林淵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這馬上就放寒假了，要是成績不理想，我明天就去復旦大學，再給你聯繫幾個有經驗的研究生，把寒假的補習班給你續上。」
「別別別！哥，親哥！」林曉棠連連擺手，手裡的蘋果都放下了，東北姑娘骨子裡的幽默感瞬間冒了出來，「咱可不帶這麼恩將仇報的啊，暑假那兩個月，天天四五個家教圍著我轉。」
「我這腦細胞死得都快能繞黃浦江兩圈了，好不容易現在開學跟上進度，能稍微喘口氣，你這怎麼又打算給我端上一鍋滿漢全席呢？」
「你這丫頭，你哥花錢給你請老師，那是盼著你好，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跟要了你命似的。」小舅媽摘下圍巾，走過來在曉棠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轉頭看向林淵，眼神里透著驕傲。
「淵子，你還真別說，你暑假砸下去的那一筆補課費，還真是見了真章了。」小舅媽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這丫頭底子好，加上老師點撥得透，期中考試的成績單已經擠進班級前十五名了。」
前十五名。
林淵聽到這個名次，輕輕點了點頭，上海重點中學的競爭強度，那是全國排得上號的。
一個東北鐵西區轉學過來的初中生，能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跨越教材差異和教學進度的巨大鴻溝，站穩腳跟，這不僅需要孩子自己的聰明，更需要背後龐大的教育資源托底。
林淵心裡生出一陣無聲的感慨。
這就是現實中無法掩飾的鴻溝，暑假那兩個月，他砸了幾萬塊錢，請最頂尖的家教進行一對一的降維打擊補習，才換來這個結果。
如果換作是一個普通的下崗工人家庭，光是應對每天的柴米油鹽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哪裡還有閒錢去填平這種教育資源的差距？
這種天然的劣勢，需要底層的孩子付出多少倍的血汗，才能勉強摸到跟別人同台競爭的門檻？
但這就是現狀，高考是一座獨木橋，殘酷卻又相對公平，他現在手裡有錢，有名聲，但他改變不了大環境的篩選機制。
他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手裡的資源，死死護住家裡這些人的基本盤，讓他們再也不用去體會那種被時代洪流甩下的絕望。
「行，能進前十五，證明底子算是徹底補齊了。」林淵收攏心緒，看著表妹，拋出了自己的決定。
「學習這件事情，哪有一口吃成個胖子的。」林淵語氣溫和，卻帶著大家長的定調，「既然你現在能自己跟得上，我也不是非得逼著你變成只會考試的書呆子。」
聽到這話，林曉棠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拿起那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林淵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林淵豎起一根手指，將規矩立在前面，「期中考試只是個階段測驗，這關係到你一生的底座，等期末考試的最終成績出來，我們再做最後的決定。」
林淵目光掃過小舅媽，將心裡最實在的打算說透，給長輩吃定心丸：「舅媽，咱們家現在有這個條件，就絕不能在教育上省錢，寒假如果曉棠的成績穩住了，我就讓她輕輕鬆鬆過個年。」
「一節課也不補；如果期末掉鏈子了，那該花的錢，我翻倍往裡砸，請最好的老師，總之，只要她肯學，錢的事情，你們一分都不用操心。」
這番話，沒有空泛的鼓勵，全是實打實的資源托底。
小舅媽聽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連連點頭：「淵子，有你這句話，舅媽心裡就踏實了，你在外面掙錢也不容易，這丫頭要是敢不爭氣，不用你請老師，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林曉棠在一旁吐了吐舌頭，卻沒反駁，東北孩子天然的抗壓能力和幽默感在此刻顯現，她不僅沒有因為這種壓力崩潰，反而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一邊嚼著蘋果一邊嘟囔。
「行，期末就期末，為了我寒假能多睡幾個懶覺，我拼了還不行嗎。」
屋內的氣氛在一陣笑聲中徹底鬆弛下來。
「吃飯啦！」
母親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走出來，父親林建國趕緊放下手裡的報紙，過去幫忙拿碗筷。
一家人圍坐在餐廳的圓桌旁。桌上的菜色沒有上海菜的精緻，全是實打實的東北分量。
地三鮮、土豆燉茄子、還有一鍋濃油赤醬的小雞燉蘑菇，熱氣氤氳，香味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趕緊嘗嘗。」母親給林淵盛了一大碗米飯遞過去，「這邊菜市場的大料還是差點意思，尤其是那個東北大醬，找了好幾家都沒買到正宗的，只能用點黃豆醬對付了一下，你嘗嘗味道變沒變。」
林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得軟糯的土豆放進嘴裡，澱粉的香甜混合著濃郁的湯汁在味蕾上散開。
「好吃。」林淵笑著咽下，這是實話，這半年來無論是在燕京應酬，還是在外面下館子，吃得再好，也吃不出這種味道，「在外面轉了這一圈，一直就惦記著家裡這一口呢。」
「既然惦記，這幾天就在家多吃點。」母親往林淵碗裡夾了一大塊雞肉，「這段時間別老往外跑了，天天去那些大飯店吃，那油水看著多，其實不養人，在家想吃啥，提前跟媽說，媽給你做。」
林淵握著手裡的諾基亞，沒有立刻回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窗外徐匯區漸暗的天色，街燈次第亮起，光暈在濕冷的玻璃上暈染開來。
「周主編，您這話說的。」林淵收回視線，嘴角牽起一抹和煦卻不容試探的笑意，「我剛從燕京回南方，這中間的檔期全是空著的，他們既然人在北邊，想要談合作，直接往人大教務處掛個電話。」
「或者找張志剛輔導員留個我的聯繫方式，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何必非得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勞動您和程主編來當這個中間人？」
林淵的話說得四平八穩，沒有帶半點稜角，但話里的弦外之音卻遞得明明白白，對方手裡握著明年的重點立項指標，架子擺得高，這是想借著《收穫》兩位主編的面子，來壓一壓他這個原作者的議價空間。
老周在出版界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自然聽得出林淵話里的敲打，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林淵啊，你這腦子，真是轉得比誰都快。」老周笑著打了個圓場，聲音隨後壓低了三分，透著幾分推心置腹，「真不是人家擺架子，你仔細想想，你在燕京，現在整個文化圈誰不知道？」
「那幫自詡正統的遺老子弟被你用百萬字的巨著和實打實的版稅按在地上摩擦，人家是從北邊下來的，手裡捧著重點立項，放在平時，那是各路神仙削尖了腦袋去搶的香餑餑。」
老周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可是落到你這裡，人家心裡沒底，你這文章寫得刀骨透骨，性格更是寸步不讓，人家怕直接找上門，萬一在改編權上哪句話沒對上你的胃口，你當場就給人撅回去，那事情就徹底僵了。」
「所以啊，才想著讓我和老程在中間傳個話，先探探你的口風，這也是人家重視你，想留個緩衝的餘地。」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林淵如今在圈內的身位，又給足了雙方轉圜的階梯。
林淵腦海中快速處理著這段信息，官方帶著誠意且姿態放得很低；對方迫切需要《歲月如鋼》這塊金字招牌來完成某個任務；那主動權完全在自己手裡。
「行啊。」林淵聲音重新變得輕鬆隨意，「既然您老周出面組局，這個面子我必須給，您定好地方，別弄得太嚴肅，咱們就按南方人的習慣，明天上午碰個面，喝個早茶，有什麼事情，大家坐下來慢慢聊。」
老周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這就對啦，你就老實在家休息一晚，明天上午十點，和平飯店二樓中餐廳，咱們見面再細聊。」
電話掛斷，林淵將手機隨手擱在紅木茶几上。
身後的廚房裡傳來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篤篤聲，排風扇正嗡嗡地抽著油煙，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後傾，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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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的底色是一代工人在時代轉型期的陣痛與掙扎，無論是考究的年代細節，還是經得起推敲的歷史文獻，都天然契合接下來主旋律風向。
但他沒有料到，這個進程會提前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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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
既然有人帶著資源主動上門來談，那就去見一見，在這個年代，能搭上重點頻道的順風車，對明年文娛帝國的建立有著無可估量的背書作用。
至於劇本的掌控權，他的底線很清晰，不合適就直接擱置，他現在手裡握著百萬版稅和中關村的原始股，最不缺的就是等得起的資本。
大門推開，帶進一股外面的冷風，小舅媽穿著一件深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繞著羊毛圍巾，手裡提著幾袋徐匯區老字號的糕點。
跟在她身後的，是穿著校服、背著沉重書包的表妹林曉棠。
「喲，淵子到家啦？」小舅媽一邊換鞋，一邊滿臉笑容地打著招呼，隨手把糕點放在旁邊的鞋柜上，「下午聽你媽說你今天要回，我這下班順道去買了點你愛吃的蝴蝶酥。」
「哥！」林曉棠換下球鞋，把沉甸甸的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癱進沙發里，誇張地長出了一口氣，「你可算回來了，這家裡沒你在，我天天被我媽盯著念經，耳朵都快長出老繭了。」
林淵看著表妹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順手把茶几上的一盤洗好的蘋果推過去。
「先別急著訴苦。」林淵看著林曉棠，開始拋出正題，「我剛才可算了一下日子，上海這邊的學校進度比咱們老家快，期中考試早考完了吧？咱們今天先盤盤底，你現在的課程到底能不能跟上？」
林曉棠剛拿起一個蘋果，手立刻停在半空，眼神警惕地看著林淵。
「我好琢磨一下。」林淵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不容置疑的引導，「這馬上就放寒假了，要是成績不理想，我明天就去復旦大學，再給你聯繫幾個有經驗的研究生，把寒假的補習班給你續上。」
「別別別！哥，親哥！」林曉棠連連擺手，手裡的蘋果都放下了，東北姑娘骨子裡的幽默感瞬間冒了出來，「咱可不帶這麼恩將仇報的啊，暑假那兩個月，天天四五個家教圍著我轉。」
「我這腦細胞死得都快能繞黃浦江兩圈了，好不容易現在開學跟上進度，能稍微喘口氣，你這怎麼又打算給我端上一鍋滿漢全席呢？」
「你這丫頭，你哥花錢給你請老師，那是盼著你好，怎麼從你嘴裡說出來，跟要了你命似的。」小舅媽摘下圍巾，走過來在曉棠腦袋上輕輕點了一下，轉頭看向林淵，眼神里透著驕傲。
「淵子，你還真別說，你暑假砸下去的那一筆補課費，還真是見了真章了。」小舅媽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這丫頭底子好，加上老師點撥得透，期中考試的成績單已經擠進班級前十五名了。」
前十五名。
林淵聽到這個名次，輕輕點了點頭，上海重點中學的競爭強度，那是全國排得上號的。
一個東北鐵西區轉學過來的初中生，能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跨越教材差異和教學進度的巨大鴻溝，站穩腳跟，這不僅需要孩子自己的聰明，更需要背後龐大的教育資源托底。
林淵心裡生出一陣無聲的感慨。
這就是現實中無法掩飾的鴻溝，暑假那兩個月，他砸了幾萬塊錢，請最頂尖的家教進行一對一的降維打擊補習，才換來這個結果。
如果換作是一個普通的下崗工人家庭，光是應對每天的柴米油鹽就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哪裡還有閒錢去填平這種教育資源的差距？
這種天然的劣勢，需要底層的孩子付出多少倍的血汗，才能勉強摸到跟別人同台競爭的門檻？
但這就是現狀，高考是一座獨木橋，殘酷卻又相對公平，他現在手裡有錢，有名聲，但他改變不了大環境的篩選機制。
他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手裡的資源，死死護住家裡這些人的基本盤，讓他們再也不用去體會那種被時代洪流甩下的絕望。
「行，能進前十五，證明底子算是徹底補齊了。」林淵收攏心緒，看著表妹，拋出了自己的決定。
「學習這件事情，哪有一口吃成個胖子的。」林淵語氣溫和，卻帶著大家長的定調，「既然你現在能自己跟得上，我也不是非得逼著你變成只會考試的書呆子。」
聽到這話，林曉棠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拿起那個蘋果狠狠咬了一口。
林淵接著話鋒一轉。
「但是。」林淵豎起一根手指，將規矩立在前面，「期中考試只是個階段測驗，這關係到你一生的底座，等期末考試的最終成績出來，我們再做最後的決定。」
林淵目光掃過小舅媽，將心裡最實在的打算說透，給長輩吃定心丸：「舅媽，咱們家現在有這個條件，就絕不能在教育上省錢，寒假如果曉棠的成績穩住了，我就讓她輕輕鬆鬆過個年。」
「一節課也不補；如果期末掉鏈子了，那該花的錢，我翻倍往裡砸，請最好的老師，總之，只要她肯學，錢的事情，你們一分都不用操心。」
這番話，沒有空泛的鼓勵，全是實打實的資源托底。
小舅媽聽得眼眶微微有些發熱，連連點頭：「淵子，有你這句話，舅媽心裡就踏實了，你在外面掙錢也不容易，這丫頭要是敢不爭氣，不用你請老師，我第一個饒不了她。」
林曉棠在一旁吐了吐舌頭，卻沒反駁，東北孩子天然的抗壓能力和幽默感在此刻顯現，她不僅沒有因為這種壓力崩潰，反而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一邊嚼著蘋果一邊嘟囔。
「行，期末就期末，為了我寒假能多睡幾個懶覺，我拼了還不行嗎。」
屋內的氣氛在一陣笑聲中徹底鬆弛下來。
「吃飯啦！」
母親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走出來，父親林建國趕緊放下手裡的報紙，過去幫忙拿碗筷。
一家人圍坐在餐廳的圓桌旁。桌上的菜色沒有上海菜的精緻，全是實打實的東北分量。
地三鮮、土豆燉茄子、還有一鍋濃油赤醬的小雞燉蘑菇，熱氣氤氳，香味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趕緊嘗嘗。」母親給林淵盛了一大碗米飯遞過去，「這邊菜市場的大料還是差點意思，尤其是那個東北大醬，找了好幾家都沒買到正宗的，只能用點黃豆醬對付了一下，你嘗嘗味道變沒變。」
林淵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得軟糯的土豆放進嘴裡，澱粉的香甜混合著濃郁的湯汁在味蕾上散開。
「好吃。」林淵笑著咽下，這是實話，這半年來無論是在燕京應酬，還是在外面下館子，吃得再好，也吃不出這種味道，「在外面轉了這一圈，一直就惦記著家裡這一口呢。」
「既然惦記，這幾天就在家多吃點。」母親往林淵碗裡夾了一大塊雞肉，「這段時間別老往外跑了，天天去那些大飯店吃，那油水看著多，其實不養人，在家想吃啥，提前跟媽說，媽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