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不能拿無知當直率
張敏將筆記本往回翻了一頁，視線在那密密麻麻的速記符號上停留了兩秒，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屬於媒體人的探究欲。
剛才那份沉甸甸的社會責任感讓她心潮澎湃，但作為一名記者，她清楚公眾對什麼樣的話題最感興趣，慈善是底色，而衝突，才是收視率的保證。
「林老師。」張敏握著筆端，輕輕點在紙面上，拋出了一個新的話題，「您前幾天參加的那個關於文化生態的電視節目，預告片我們台里已經拿到了。」
林淵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目光落在茶几那隻微微散發著熱氣的水杯上，並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
「我在預告片裡，看到了您和孫立人他們那幾位，還有圈裡那位非常出名的『天后』同台的片段。」張敏的身體微微前傾，觀察著林淵的表情變化，「不得不說，您在台上的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特別是您對那位天后說的那些話……當時是什麼讓你那麼生氣，預告片剪得很碎，但給人的感覺是，您似乎對她十分的看不上，是不是真的只是因為她的文化素養問題？」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伸出手，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溫水，喉結滾動，咽下後才不緊不慢地將杯子放回原處。
「張記者。」林淵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其實我真的沒有看不上他們這些做文藝的人，大家平時工作都挺累，老百姓下班回家，聽聽歌，看看劇，所有人都想要娛樂，這也是社會需求的一部分，對不對？」
張敏立刻敏銳地抓住了話語中的縫隙，追問道：「既然您認可他們的職業價值，那你當時為啥反應那麼大？我看過現場文字版的速記。」
「她其實也沒有說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啊，或者說，即使她說話有些不經大腦，您也不應該在那麼多鏡頭前直接開炮吧？」
張敏這麼問，並不是想為那位天后辯護，1998年的娛樂圈，規矩還不像後世那麼森嚴，但大家同在一個名利場，講究個花花轎子人抬人。
一般的文人參加節目，哪怕心裡再怎麼鄙視對方，面上也會和和氣氣，像林淵這樣，直接在台上把一位當紅天后懟得啞口無言的，屬於絕對的異類。
聽到「留面子」三個字，林淵臉上的笑意擴大了幾分。
「留面子？」林淵將身體往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張敏，我已經很給她留面子了，我要是真不給她留面子，順著她當時那番歪理往下扒，把她前言不搭後語的邏輯全給她拆解開，我估計她當時在台上就要直接哭出來了。」
張敏握著筆的手猛地一停，眼睛瞬間瞪大。
預告片裡那段帶著濃濃壓迫感、讓天后滿臉通紅下不來台的話，在林淵這裡，竟然還是「收著」說的？
「林老師……」張敏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挑戰，「您這要算是給面子，那我們這行就不知道真正不給面子到底是個什麼場面了。」
看著張敏那一臉震驚的模樣，林淵攤開雙手，語調依舊平和，仿佛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自然。
「我剛才說了，我對文藝工作者沒有偏見，唱歌好聽是本事，演戲演得好也是本事。」林淵目光清明，一字一句地開始重塑對方的認知邊界。
「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判斷標準，一個人，你可以學歷不高，這是因為時代的局限，或者家庭的原因，這無可厚非，但是，你不能沒有文化。」
張敏皺起眉頭，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線：「學歷和文化，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往往是不分家的，很多人十幾歲就進了文工團或者去了南方走穴，確實沒讀過幾天書。」
「這就是偷換概念了。」林淵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她的解釋，「學歷低，證明你過去沒有條件在學校里系統學習，但這不代表你現在不能學。」
「你賺了老百姓那麼多錢，住著別墅，出入有助理跟著，你大把的時間，拿出一兩個小時看看書，認認字，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常識，很難嗎？」
林淵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加掩飾的銳利：「張敏，你發現沒有，現在娛樂圈有一股非常糟糕的風氣，很多人大字不識幾個，接受採訪的時候連個成語都能用錯，說一些粗鄙不堪甚至沒有常識的話。」
「然後呢？他們背後的經紀公司，甚至你們某些媒體，就把這種行為包裝成『直爽』、『真性情』、『性格潑辣』。」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點了點：「不要拿無知當直率，這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直率是看透了人情世故後的坦誠，而無知，就只是單純的蠢，所以我對這一點，是零容忍的討厭。」
張敏聽著這番話，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但她還是試圖維持客觀的立場：「可是，林老師，術業有專攻，作為一個歌手，她只要把歌唱好，不去偷稅漏稅，不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在自己的專業上保持好就行了，我們何必對他們的文化素養要求那麼高呢？」
「我必須糾正你。」林淵收斂了笑容，目光緊緊鎖住張敏，「你這個觀點，錯得非常離譜。」
張敏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等待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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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自己都提到了一個詞，『公眾人物』。」林淵的語氣變得低沉，卻字字千鈞，「什麼叫公眾人物？就是他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數的聚光燈放大，都會被千千萬萬的年輕人看到、模仿，這意味著他們天然就肩負著對社會產生引導作用的責任。」
林淵抬起手，指向窗外的人流：「一個普通人沒文化，滿嘴跑火車，頂多就是周圍幾個鄰居笑話他，但是一個天后，擁有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歌迷。」
「她在電視上堂而皇之地說出那行話，你覺得會影響多少還在上學的孩子？」
張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很多偏遠地區的孩子，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靠讀書改變命運的信仰，可能就會因為她在電視上的這句『真性情』的發言，徹底崩塌。」林淵看著張敏的眼睛，「他們會覺得，既然天后都不讀書，為什麼我要讀，我不如也去唱歌，也去當明星。」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影響太壞了。」林淵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深的無奈，「當公眾人物把無知當成炫耀的資本時，這就是在給這個社會的文化底座餵毒藥。」
「所以我才會毫不客氣地在台上告訴她，作為文化工作者，你首先，必須得有文化，沒有文化的底蘊支撐，那點可笑的星光，連一張試卷的重量都比不上。」
張敏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的筆仿佛有千斤重，她看著眼前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年輕人，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震撼。
這種透過現象直擊本質的思考深度，這種不受任何虛假光環干擾的清醒，在這個浮躁的年代，簡直是一種降維的打擊。
「林老師……」張敏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澀，「這段話如果播出去，恐怕不只是那位天后的粉絲，整個京城娛樂圈，甚至包括那些護著她的資本，都會把你當成頭號公敵。」
「頭號公敵？」林淵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忍不住笑出聲來，「張敏，你以為那天在演播室，我只是單純地在罵她一個人嗎？」
張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您什麼意思？難道……」
林淵站起身，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道，雙手背在身後。
「她只是個被推到前台的傳聲筒罷了，真正讓人覺得可笑的，是那天坐在她旁邊，一直點頭附和她，甚至試圖用『藝術需要原生態』這種理論來為她保駕護航的某些老前輩們。」林淵回過頭，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深邃。
「孫立人他們那幫人，為了把自己的小圈子做大，連最基本的文化底線都不要了，他們以為真的就沒人敢得罪他們了嗎，順便把我按在水底……」
林淵頓住了話頭，目光穿透張敏，仿佛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不過，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他們以為的免死金牌，在這個時代滾滾向前的車輪面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張敏握著筆的手指停在半空，錄音筆的紅光在茶几上有節奏地閃爍。
林淵看了一眼那點紅光，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張記者。」林淵的聲音在寬敞的客廳里迴蕩，帶著一種閒談般的從容，「你剛才說，怕我給自己樹敵。其實，你弄錯了一個前提。」
張敏目光一凝，立刻將筆尖落在紙面上，劃出一道輕微的墨痕：「什麼前提？」
「我針對的，從來不是某一個唱歌的人，或者某一個寫字的人。」林淵端起水杯，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我針對的，是他們背後那個試圖永遠壟斷話語權，把無知包裝成個性的圈子，也就是你口中，那些所謂的老前輩們。」
張敏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傾聽的姿態，敏銳地感覺到，林淵接下來要說的話，分量會很重。
「現在這個階段，沿海城市在飛速發展，老百姓都在忙著下海、打工、做生意，忙著填飽肚子。」林淵放下水杯，目光越過茶几，看向陽台外的天空。
「大家每天下班回來，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看電視就是圖個樂子，所以，那些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台上展現他們的『真性情』，大家也就看個熱鬧。」
林淵收回目光，看著張敏：「但是，時代是在往前走的，等到大家的生活水平真正提上來，飯吃飽了，有閒暇時間了，最重要的是，等到教育普及，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你覺得，老百姓還會對這種包裝出來的『無知』買帳嗎？」
張敏腦海里順著林淵的話語快速推演，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真到了那個時候。」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我林淵站出來當惡人，廣大老百姓，那些有了獨立思考能力的年輕人，自然會給他們立規矩，誰要是再敢拿著沒文化當護身符，不僅觀眾不答應，市場更不答應。」
剛才那份沉甸甸的社會責任感讓她心潮澎湃，但作為一名記者，她清楚公眾對什麼樣的話題最感興趣，慈善是底色，而衝突，才是收視率的保證。
「林老師。」張敏握著筆端，輕輕點在紙面上，拋出了一個新的話題，「您前幾天參加的那個關於文化生態的電視節目，預告片我們台里已經拿到了。」
林淵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目光落在茶几那隻微微散發著熱氣的水杯上，並沒有打斷，示意她繼續。
「我在預告片裡，看到了您和孫立人他們那幾位，還有圈裡那位非常出名的『天后』同台的片段。」張敏的身體微微前傾，觀察著林淵的表情變化，「不得不說，您在台上的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特別是您對那位天后說的那些話……當時是什麼讓你那麼生氣，預告片剪得很碎，但給人的感覺是，您似乎對她十分的看不上，是不是真的只是因為她的文化素養問題？」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伸出手，拿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溫水，喉結滾動，咽下後才不緊不慢地將杯子放回原處。
「張記者。」林淵搖了搖頭，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其實我真的沒有看不上他們這些做文藝的人，大家平時工作都挺累，老百姓下班回家，聽聽歌，看看劇，所有人都想要娛樂，這也是社會需求的一部分，對不對？」
張敏立刻敏銳地抓住了話語中的縫隙，追問道：「既然您認可他們的職業價值，那你當時為啥反應那麼大？我看過現場文字版的速記。」
「她其實也沒有說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啊，或者說，即使她說話有些不經大腦，您也不應該在那麼多鏡頭前直接開炮吧？」
張敏這麼問，並不是想為那位天后辯護，1998年的娛樂圈，規矩還不像後世那麼森嚴，但大家同在一個名利場，講究個花花轎子人抬人。
一般的文人參加節目，哪怕心裡再怎麼鄙視對方，面上也會和和氣氣，像林淵這樣，直接在台上把一位當紅天后懟得啞口無言的，屬於絕對的異類。
聽到「留面子」三個字，林淵臉上的笑意擴大了幾分。
「留面子？」林淵將身體往後靠了靠，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張敏，我已經很給她留面子了，我要是真不給她留面子，順著她當時那番歪理往下扒，把她前言不搭後語的邏輯全給她拆解開，我估計她當時在台上就要直接哭出來了。」
張敏握著筆的手猛地一停，眼睛瞬間瞪大。
預告片裡那段帶著濃濃壓迫感、讓天后滿臉通紅下不來台的話，在林淵這裡，竟然還是「收著」說的？
「林老師……」張敏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挑戰，「您這要算是給面子，那我們這行就不知道真正不給面子到底是個什麼場面了。」
看著張敏那一臉震驚的模樣，林淵攤開雙手，語調依舊平和，仿佛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一樣自然。
「我剛才說了，我對文藝工作者沒有偏見，唱歌好聽是本事，演戲演得好也是本事。」林淵目光清明，一字一句地開始重塑對方的認知邊界。
「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判斷標準，一個人，你可以學歷不高，這是因為時代的局限，或者家庭的原因，這無可厚非，但是，你不能沒有文化。」
張敏皺起眉頭，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線：「學歷和文化，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往往是不分家的，很多人十幾歲就進了文工團或者去了南方走穴，確實沒讀過幾天書。」
「這就是偷換概念了。」林淵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她的解釋，「學歷低，證明你過去沒有條件在學校里系統學習，但這不代表你現在不能學。」
「你賺了老百姓那麼多錢，住著別墅，出入有助理跟著，你大把的時間，拿出一兩個小時看看書，認認字，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常識，很難嗎？」
林淵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加掩飾的銳利：「張敏，你發現沒有，現在娛樂圈有一股非常糟糕的風氣，很多人大字不識幾個，接受採訪的時候連個成語都能用錯，說一些粗鄙不堪甚至沒有常識的話。」
「然後呢？他們背後的經紀公司，甚至你們某些媒體，就把這種行為包裝成『直爽』、『真性情』、『性格潑辣』。」
林淵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點了點：「不要拿無知當直率，這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直率是看透了人情世故後的坦誠，而無知，就只是單純的蠢，所以我對這一點，是零容忍的討厭。」
張敏聽著這番話，心裡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但她還是試圖維持客觀的立場：「可是，林老師，術業有專攻，作為一個歌手，她只要把歌唱好，不去偷稅漏稅，不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在自己的專業上保持好就行了，我們何必對他們的文化素養要求那麼高呢？」
「我必須糾正你。」林淵收斂了笑容，目光緊緊鎖住張敏，「你這個觀點，錯得非常離譜。」
張敏愣住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等待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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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自己都提到了一個詞，『公眾人物』。」林淵的語氣變得低沉，卻字字千鈞，「什麼叫公眾人物？就是他們的一言一行，都會被無數的聚光燈放大，都會被千千萬萬的年輕人看到、模仿，這意味著他們天然就肩負著對社會產生引導作用的責任。」
林淵抬起手，指向窗外的人流：「一個普通人沒文化，滿嘴跑火車，頂多就是周圍幾個鄰居笑話他，但是一個天后，擁有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歌迷。」
「她在電視上堂而皇之地說出那行話，你覺得會影響多少還在上學的孩子？」
張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很多偏遠地區的孩子，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靠讀書改變命運的信仰，可能就會因為她在電視上的這句『真性情』的發言，徹底崩塌。」林淵看著張敏的眼睛，「他們會覺得，既然天后都不讀書，為什麼我要讀，我不如也去唱歌，也去當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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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響太壞了。」林淵嘆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絲深深的無奈，「當公眾人物把無知當成炫耀的資本時，這就是在給這個社會的文化底座餵毒藥。」
「所以我才會毫不客氣地在台上告訴她，作為文化工作者，你首先，必須得有文化，沒有文化的底蘊支撐，那點可笑的星光，連一張試卷的重量都比不上。」
張敏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的筆仿佛有千斤重，她看著眼前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年輕人，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震撼。
這種透過現象直擊本質的思考深度，這種不受任何虛假光環干擾的清醒，在這個浮躁的年代，簡直是一種降維的打擊。
「林老師……」張敏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有些發澀，「這段話如果播出去，恐怕不只是那位天后的粉絲，整個京城娛樂圈，甚至包括那些護著她的資本，都會把你當成頭號公敵。」
「頭號公敵？」林淵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忍不住笑出聲來，「張敏，你以為那天在演播室，我只是單純地在罵她一個人嗎？」
張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您什麼意思？難道……」
林淵站起身，走到寬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道，雙手背在身後。
「她只是個被推到前台的傳聲筒罷了，真正讓人覺得可笑的，是那天坐在她旁邊，一直點頭附和她，甚至試圖用『藝術需要原生態』這種理論來為她保駕護航的某些老前輩們。」林淵回過頭，嘴角的笑意變得冰冷而深邃。
「孫立人他們那幫人，為了把自己的小圈子做大，連最基本的文化底線都不要了，他們以為真的就沒人敢得罪他們了嗎，順便把我按在水底……」
林淵頓住了話頭，目光穿透張敏，仿佛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不過，他們很快就會發現，他們以為的免死金牌，在這個時代滾滾向前的車輪面前，連張廢紙都不如。」
張敏握著筆的手指停在半空，錄音筆的紅光在茶几上有節奏地閃爍。
林淵看了一眼那點紅光，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雙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
「張記者。」林淵的聲音在寬敞的客廳里迴蕩，帶著一種閒談般的從容，「你剛才說，怕我給自己樹敵。其實，你弄錯了一個前提。」
張敏目光一凝，立刻將筆尖落在紙面上，劃出一道輕微的墨痕：「什麼前提？」
「我針對的，從來不是某一個唱歌的人，或者某一個寫字的人。」林淵端起水杯，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我針對的，是他們背後那個試圖永遠壟斷話語權，把無知包裝成個性的圈子，也就是你口中，那些所謂的老前輩們。」
張敏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傾聽的姿態，敏銳地感覺到，林淵接下來要說的話，分量會很重。
「現在這個階段，沿海城市在飛速發展，老百姓都在忙著下海、打工、做生意，忙著填飽肚子。」林淵放下水杯，目光越過茶几，看向陽台外的天空。
「大家每天下班回來，累得連話都不想說，看電視就是圖個樂子，所以，那些人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台上展現他們的『真性情』，大家也就看個熱鬧。」
林淵收回目光，看著張敏：「但是，時代是在往前走的，等到大家的生活水平真正提上來，飯吃飽了，有閒暇時間了，最重要的是，等到教育普及，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你覺得，老百姓還會對這種包裝出來的『無知』買帳嗎？」
張敏腦海里順著林淵的話語快速推演，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真到了那個時候。」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用我林淵站出來當惡人，廣大老百姓，那些有了獨立思考能力的年輕人，自然會給他們立規矩，誰要是再敢拿著沒文化當護身符，不僅觀眾不答應，市場更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