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其他的捐贈
張敏強行把那股笑意咽了回去。
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目光重新落在茶几中央那支紅光閃爍的錄音筆上。
「林老師，咱們說點更私人的話題。」張敏手腕轉動，筆尖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劃了一道橫線，「五百萬的現金，這不是什麼買菜的零錢，中國老一輩人骨子裡都刻著『居安思危』四個字。」
「今天能賺錢，不代表明天也能，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家裡人是什麼態度，他們同意你一次性把全部家底都掏空嗎？」
這是一個極具現實感的問題。
在這個年代，許多家庭為了幾百塊錢的開銷就能吵得不可開交，更別提五百萬這樣的天文數字。
林淵雙手交叉，靠在真皮沙發上，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搖了搖頭。
「我沒跟他們商量。」
張敏握筆的手頓在了半空，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試圖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沒商量？」張敏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寸，「五百萬的款項劃撥出去，您連一聲招呼都沒跟父母打？」
「錢是稿費和版稅，走的是我自己的帳戶。」林淵回答得很乾脆，沒有絲毫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抗洪前線缺物資，搶的是時間，等我打電話回老家，跟他們掰扯清楚，可能決大家都可能已經不需要這些物資了。」
「那事後呢？」張敏立刻追問，「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您捐款的新聞，您父母現在應該早就知道了，他們沒來質問你？」
「沒有啊。」林淵端起桌上的水杯，玻璃杯壁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為啥呢？」張敏不由自主地前傾了身體。
「他們只關心我身體怎麼樣，受傷重不重這些。」林淵抿了一口水，咽下後，看向張敏，「至於捐款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張敏愣住了。
在這個普遍缺乏安全感的時代，父母看著十八歲的兒子把相當於幾輩子工資的巨款捐出去，居然能做到不聞不問？
林淵看出了張敏眼中的錯愕。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林淵放下水杯，語氣變得柔和了些，「老一輩人不善於表達情緒，但我相信，他們心裡肯定沒有任何意見。」
張敏合上手中的筆記本，目光變得認真：「這種信任，或者說這種豁達，在如今很多家庭里是根本看不到的。」
「這不算什麼豁達。」林淵輕笑一聲，「只是耳濡目染罷了。我爸媽去上海之前，一直在老家那個機械廠大院裡生活，鐵西區的情況，張記者你應該知道，下崗潮一來，很多老工人連飯都吃不上。」
林淵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上，似乎穿透了距離，看到了那個北方老工業基地。
「我爸媽把老家原來自己開的那個小糧油店留了下來，他們每個月都會往回寄一筆錢，不多，但足夠維持糧油店的運轉。」林淵收回目光，看著張敏。
「大院裡誰家要是實在揭不開鍋了，就去店裡拿點米麵，帳本上記著名字，但沒人去催，我爸的意思很簡單，大家都是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的老工友，能幫一把是一把。」
張敏安靜地聽著，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轟轟烈烈的五百萬很容易被人記住。」林淵指了指錄音筆，「但我父母做的那種長期的、不聲不響的善心，其實更難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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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敏久久沒有說話。
原本只覺得林淵是個天降奇才，文筆好，腦子活，手段狠，但現在，她終於明白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身上那種超越同齡人的沉穩底色是從哪裡來的。
「有這樣的家庭，難怪能教出你這樣的兒子。」張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重新翻開筆記本，「林老師，這期專訪播出去，我敢保證，你的書在全國一定會脫銷，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再問一句，如果以後還有類似的災害發生，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捐物資嗎？」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將手腕搭在沙發扶手上，指節輕輕敲擊著真皮表面。
「肯定會。」
簡單的三個字，擲地有聲。
林淵停頓了兩秒，嘴角再次泛起一絲自信的笑意：「不僅會，而且我相信，我以後的讀者只會越來越多，到那個時候，我賺到的稿費只會更多，那捐出去的數目，自然也就不止這五百萬了。」
張敏聽著這極具商業自信的發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沖您這句話，我也得祝您的書一路長紅，打破國內所有的出版記錄。」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而專業：「不過，基於我對您的了解，林老師可不是那種做事情只做一半的人。」
張敏盯著林淵的眼睛：「您在上海投資拍電視劇，您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很穩且有極強的延續性，現在抗洪賑災只是針對突發事件，那麼在長期的慈善事業上，您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計劃？」
林淵抬起眼皮，看了張敏一眼。
這個女記者的確敏銳。
「哦？」張敏立刻來了精神，快速在紙上記錄下『調整焦點』四個字，追問道，「您打算怎麼調整，或者說，接下來您準備以哪種方式來做慈善，僅僅是我個人，就非常的好奇啊。」
林淵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災難過去，總要回歸生活。」林淵的語氣變得十分平緩，甚至帶著一種探討的意味，「捐錢捐物能救急，但救不了窮，要真想改變那些邊緣地區、那些掉隊家庭的命運，還得從根子上挖。」
「這個根子是？」
「孩子。」林淵看著張敏，「或者是，教育。」
張敏點了點頭，這是一個非常主流且政治正確的方向：「希望工程，建很多漂亮的教學樓？」
「不建高樓大廈。」林淵直接打斷了她的猜測。
張敏手中的筆停住了，有些不解。
「我們現在要去的，是那些深山和偏遠鄉村。」林淵的目光變得深邃，腦海中浮現出1998年山區那些令人揪心的真實畫面。
「在那些地方，不需要外表光鮮亮麗的教學樓。我只建瓦房。」林淵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只要能擋風遮雨，只要冬天不漏雪、夏天不漏水，只要有幾塊平整的黑板和足夠明亮的燈泡，就夠了。」
「為什麼？」張敏脫口而出。
「因為把建高樓的錢省下來，可以建十座瓦房學校，能讓十個村子的孩子，不用每天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去上學。」林淵的邏輯無比清晰，「實用，永遠大於門面。」
張敏深吸了一口氣，她開始明白林淵的考量了。
但這還沒完。
林淵繼續說道：「建學校只是一部分，其實硬體在這個時代，是最容易解決的，真正難解決的，是軟體。」
「您是指……老師？」
「對。」林淵微微點頭，「張記者，您知道現在偏遠地區最龐大的教育群體是誰嗎？」
張敏思索片刻：「代課老師？」
「沒錯。」林淵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這些代課老師，絕大多數都是初高中畢業，沒有編制，沒有醫療保障，每個月拿著少得可憐的微薄工資，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
林淵的語速放慢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他們是用自己，在支撐著最底層的教育防線，我想把慈善的很大一部分資金，直接作為補助發到這些代課老師的手裡，只有讓他們吃飽飯，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付出有回報，那些山裡的孩子，才有希望走出來。」
客廳里徹底安靜了。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張敏定定地看著林淵，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年輕人，思考問題的顆粒度甚至比許多教育專家還要細緻。
「林老師，這個計劃如果真的推行下去……」張敏的聲音有些發澀。
「還沒完。」林淵再次開口。
他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神秘色彩的笑意：「除了建瓦房、給代課老師發補助。我還準備拿出一筆專項資金，直接作為孩子們的獎勵。」
「獎勵？」張敏愣了一下，「發獎學金嗎？」
林淵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錢，對那個年紀的窮孩子來說太燙手，很容易被家長挪作他用。」林淵賣了個關子。
「那您打算獎勵什麼？」張敏的好奇心徹底被吊了起來，她身體前傾，緊緊盯著林淵。
林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廣闊的天地。
「等到第一批學校建好，你們自然就知道了。」他回頭，對著張敏笑了笑。
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耳邊的碎發，目光重新落在茶几中央那支紅光閃爍的錄音筆上。
「林老師，咱們說點更私人的話題。」張敏手腕轉動，筆尖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劃了一道橫線，「五百萬的現金，這不是什麼買菜的零錢，中國老一輩人骨子裡都刻著『居安思危』四個字。」
「今天能賺錢，不代表明天也能，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家裡人是什麼態度，他們同意你一次性把全部家底都掏空嗎？」
這是一個極具現實感的問題。
在這個年代，許多家庭為了幾百塊錢的開銷就能吵得不可開交，更別提五百萬這樣的天文數字。
林淵雙手交叉，靠在真皮沙發上，沒有任何遲疑，直接搖了搖頭。
「我沒跟他們商量。」
張敏握筆的手頓在了半空，抬起頭，眼睛微微睜大，試圖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沒商量？」張敏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寸，「五百萬的款項劃撥出去，您連一聲招呼都沒跟父母打？」
「錢是稿費和版稅，走的是我自己的帳戶。」林淵回答得很乾脆，沒有絲毫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抗洪前線缺物資，搶的是時間，等我打電話回老家，跟他們掰扯清楚，可能決大家都可能已經不需要這些物資了。」
「那事後呢？」張敏立刻追問，「報紙上鋪天蓋地都是您捐款的新聞，您父母現在應該早就知道了，他們沒來質問你？」
「沒有啊。」林淵端起桌上的水杯，玻璃杯壁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為啥呢？」張敏不由自主地前傾了身體。
「他們只關心我身體怎麼樣，受傷重不重這些。」林淵抿了一口水，咽下後，看向張敏，「至於捐款的事，一個字都沒提。」
張敏愣住了。
在這個普遍缺乏安全感的時代，父母看著十八歲的兒子把相當於幾輩子工資的巨款捐出去，居然能做到不聞不問？
林淵看出了張敏眼中的錯愕。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林淵放下水杯，語氣變得柔和了些，「老一輩人不善於表達情緒，但我相信，他們心裡肯定沒有任何意見。」
張敏合上手中的筆記本，目光變得認真：「這種信任，或者說這種豁達，在如今很多家庭里是根本看不到的。」
「這不算什麼豁達。」林淵輕笑一聲，「只是耳濡目染罷了。我爸媽去上海之前，一直在老家那個機械廠大院裡生活，鐵西區的情況，張記者你應該知道，下崗潮一來，很多老工人連飯都吃不上。」
林淵目光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人工湖上，似乎穿透了距離，看到了那個北方老工業基地。
「我爸媽把老家原來自己開的那個小糧油店留了下來，他們每個月都會往回寄一筆錢，不多，但足夠維持糧油店的運轉。」林淵收回目光，看著張敏。
「大院裡誰家要是實在揭不開鍋了，就去店裡拿點米麵，帳本上記著名字，但沒人去催，我爸的意思很簡單，大家都是幹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的老工友，能幫一把是一把。」
張敏安靜地聽著，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轟轟烈烈的五百萬很容易被人記住。」林淵指了指錄音筆，「但我父母做的那種長期的、不聲不響的善心，其實更難得，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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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敏久久沒有說話。
原本只覺得林淵是個天降奇才，文筆好，腦子活，手段狠，但現在，她終於明白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身上那種超越同齡人的沉穩底色是從哪裡來的。
「有這樣的家庭，難怪能教出你這樣的兒子。」張敏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重新翻開筆記本，「林老師，這期專訪播出去，我敢保證，你的書在全國一定會脫銷，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再問一句，如果以後還有類似的災害發生，你還會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捐物資嗎？」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他將手腕搭在沙發扶手上，指節輕輕敲擊著真皮表面。
「肯定會。」
簡單的三個字，擲地有聲。
林淵停頓了兩秒，嘴角再次泛起一絲自信的笑意：「不僅會，而且我相信，我以後的讀者只會越來越多，到那個時候，我賺到的稿費只會更多，那捐出去的數目，自然也就不止這五百萬了。」
張敏聽著這極具商業自信的發言，忍不住笑了起來：「就沖您這句話，我也得祝您的書一路長紅，打破國內所有的出版記錄。」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而專業：「不過，基於我對您的了解，林老師可不是那種做事情只做一半的人。」
張敏盯著林淵的眼睛：「您在上海投資拍電視劇，您的每一步棋都走得很穩且有極強的延續性，現在抗洪賑災只是針對突發事件，那麼在長期的慈善事業上，您是不是還有其他的計劃？」
林淵抬起眼皮，看了張敏一眼。
這個女記者的確敏銳。
「哦？」張敏立刻來了精神，快速在紙上記錄下『調整焦點』四個字，追問道，「您打算怎麼調整，或者說，接下來您準備以哪種方式來做慈善，僅僅是我個人，就非常的好奇啊。」
林淵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
「災難過去，總要回歸生活。」林淵的語氣變得十分平緩，甚至帶著一種探討的意味，「捐錢捐物能救急，但救不了窮，要真想改變那些邊緣地區、那些掉隊家庭的命運，還得從根子上挖。」
「這個根子是？」
「孩子。」林淵看著張敏，「或者是，教育。」
張敏點了點頭，這是一個非常主流且政治正確的方向：「希望工程，建很多漂亮的教學樓？」
「不建高樓大廈。」林淵直接打斷了她的猜測。
張敏手中的筆停住了，有些不解。
「我們現在要去的，是那些深山和偏遠鄉村。」林淵的目光變得深邃，腦海中浮現出1998年山區那些令人揪心的真實畫面。
「在那些地方，不需要外表光鮮亮麗的教學樓。我只建瓦房。」林淵的聲音在客廳里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只要能擋風遮雨，只要冬天不漏雪、夏天不漏水，只要有幾塊平整的黑板和足夠明亮的燈泡，就夠了。」
「為什麼？」張敏脫口而出。
「因為把建高樓的錢省下來，可以建十座瓦房學校，能讓十個村子的孩子，不用每天走兩個小時的山路去上學。」林淵的邏輯無比清晰，「實用，永遠大於門面。」
張敏深吸了一口氣，她開始明白林淵的考量了。
但這還沒完。
林淵繼續說道：「建學校只是一部分，其實硬體在這個時代，是最容易解決的，真正難解決的，是軟體。」
「您是指……老師？」
「對。」林淵微微點頭，「張記者，您知道現在偏遠地區最龐大的教育群體是誰嗎？」
張敏思索片刻：「代課老師？」
「沒錯。」林淵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一下，「這些代課老師，絕大多數都是初高中畢業，沒有編制，沒有醫療保障，每個月拿著少得可憐的微薄工資，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活。」
林淵的語速放慢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他們是用自己，在支撐著最底層的教育防線，我想把慈善的很大一部分資金，直接作為補助發到這些代課老師的手裡，只有讓他們吃飽飯，讓他們覺得自己的付出有回報，那些山裡的孩子，才有希望走出來。」
客廳里徹底安靜了。只有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張敏定定地看著林淵，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年輕人，思考問題的顆粒度甚至比許多教育專家還要細緻。
「林老師，這個計劃如果真的推行下去……」張敏的聲音有些發澀。
「還沒完。」林淵再次開口。
他靠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神秘色彩的笑意：「除了建瓦房、給代課老師發補助。我還準備拿出一筆專項資金，直接作為孩子們的獎勵。」
「獎勵？」張敏愣了一下，「發獎學金嗎？」
林淵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錢，對那個年紀的窮孩子來說太燙手，很容易被家長挪作他用。」林淵賣了個關子。
「那您打算獎勵什麼？」張敏的好奇心徹底被吊了起來，她身體前傾，緊緊盯著林淵。
林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廣闊的天地。
「等到第一批學校建好，你們自然就知道了。」他回頭，對著張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