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各界捐款實錄
林淵手指懸在鍵盤上，看著屏幕上那篇名為《也談林淵的狹隘》的理中客帖子，正準備敲下反駁的字句。
但在他打出第一個拼音前，網頁自動刷新了一下，56K撥號網絡特有的卡頓讓屏幕閃爍了半秒，等頁面重新加載出來時，原本只有零星幾條回復的帖子下方，已經迅速蓋起了幾十樓的高樓。
根本不需要林淵自己動手，那些被訪談喚醒的大學生們，已經順著網線殺了過來。
二樓的ID叫「法大旁聽生」，回帖速度極快，字句如刀：「樓主這偷換概念的手法，未免太過拙劣，你把制度改革說成是時代貢獻，可曾看過這是在什麼時間節點實施的？」
「那是雍正朝國庫空虛、內憂外患之際！所謂的耗羨歸公，本質上是在用中央的合法政令，去強行收割地方的財富，它解決的是中央的錢袋子問題，何曾管過地方上那些因此賣兒鬻女的底層百姓？」
緊接著，三樓的「未名湖畔老儒生」立刻跟上補充，顯然是剛才去查史料的那批考據派：「至於樓主拿『滿城』制度與現代軍事基地相提並論，簡直荒謬，現代軍區是保家衛國，他們圈占最繁華的商業區了嗎？」
「他們要求老百姓上繳真金白銀去供養那些不事生產的八旗子弟了嗎？滿城是在繁華都市裡割出的一塊特權飛地，連門都不許漢人進，這叫軍管？這叫趴在人民身上吸血！」
四樓的ID「鋼鐵直男」更是直接：「什麼下面念歪了經，什麼為了穩定，照你這麼說，強盜搶了你的錢去建他自己的大宅子，你還得誇他為建築行業做出了時代貢獻？別在這兒裝理中客，字裡行間那股酸腐味，隔著屏幕都聞得見。」
林淵的手指離開了鍵盤。
這就是啟蒙的力量，一旦打破了信息壟斷，這群擁有中國最聰明頭腦的年輕人，根本不需要他去手把手教怎麼辯論，他們不僅能找出對方話語裡的漏洞，還能引經據典地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既然戰場有人接管，林淵也就懶得再在這個理中客身上浪費時間。
移動滑鼠，退出這個帖子，他打算看看論壇里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信息。
滑鼠滾輪向下滑動，在首頁第二頁的位置，一個帶著紅色「爆」字標籤的帖子瞬間抓住了他的視線。
標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非常直白，甚至帶著幾分沉甸甸的分量。
《血肉築起的長堤，致敬抗洪一線的子弟兵——附各界捐款明細（持續更新）》
林淵握著滑鼠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定格在這個標題上。
現在是1998年8月。
這個月份，對於每一個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來說，都是一段烙印在骨子裡的記憶，電視裡每天滾動播放的，都是南方暴雨、長江水位暴漲、大堤告急的新聞。
林淵點進帖子。
網頁加載得有些慢，圖片更是像擠牙膏一樣，從上往下一點點顯露出來。
也沒有去點刷新，他就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屏幕。
第一段描寫的是漫天的暴雨中，決口的大堤前，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年輕人，胳膊挽著胳膊，用身體在渾濁湍急的江水裡築起了一道人牆。
水已經沒過了他們的胸口，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泥水，閉著眼睛，咬著牙，死死頂著背後洶湧的洪峰。
第二段描寫的是一排渾身濕透的戰士，他們實在太累了，沒有床，沒有帳篷，就那麼隨地倒在滿是泥濘的大堤上，互相靠著，睡得死沉，手裡還死死抓著裝滿沙土的編織袋。
林淵靜靜地看著這些文字腦子裡形成了畫面，哪怕他擁有超越時代的記憶，哪怕他知道最終這場洪水一定會被戰勝，但此刻，坐在這個稍顯悶熱的出租屋裡，面對這些真實的畫面，他的眼底依然泛起了一層溫熱。
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真的很難理解這種不顧一切的悲壯，不需要經濟回報，不需要讚譽，那是真正把老百姓的命當成了自己的命。
林淵滾動滑鼠，開始繼續往下閱讀帖子。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發帖人應該是一位參與了物資統計的志願者，文字很樸實，沒有過多的煽情，只是在客觀描述災區的現狀和戰士們的付出。
但在帖子下方的回覆區，才是最讓人破防的地方。
六樓的ID叫「九江人」：「我家就在決口附近，那天晚上水漲得太快了，我爸媽都以為出不去了，結果半夜聽到外面有人喊，是部隊來了。」
「那水流急得連電線桿都能沖斷，那幫當兵的就用繩子拴在自己腰上，硬趟著水過來挨家挨戶敲門，把我背出來的那個小戰士，看著比我還小，鞋都不知道去哪了，腳上全是被石頭劃出來的口子。」
二十三樓的回覆：「我也是災區的，昨天去大堤上送西瓜，那些戰士不肯吃，說部隊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我把西瓜切開放在那兒就跑了，躲在遠處看，他們是真的渴啊，嘴唇全都裂了，我當時就蹲在樹底下哭了。」
字字句句，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真實的驚心動魄與血肉相連。
林淵看得很慢，仿佛要將這些文字全部刻在腦子裡，這才是這片土地最真實的底色，那些京圈公知口中的「優勝劣汰」、「福利圈養」，在這種偉大的犧牲面前，顯得猶如小丑般可笑。
帖子拉到中後段，是一份長長的社會各界捐款名單。
從央視賑災晚會的匯總，到各地企業的捐贈，數額從幾萬到幾百萬不等，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這些錢代表著整個社會在面對災難時的空前團結。
林淵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
突然，他在「個人捐贈」一欄的前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林淵（作家/編劇）：人民幣五百萬元（註：定向用於抗洪物資採購及災後重建重建）」
看著電腦屏幕上這簡單的一行字，林淵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了幾分。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需要掩飾的。
文化人講究個清高，講究做好事不留名，講究視金錢如糞土，但林淵從來不吃這一套，他拼了命地寫書、談版權、在股市里廝殺，賺來的真金白銀，拿出一大半捐給災區，他憑什麼不能高興？
他就是個俗人，做好事不圖回報那是假話，他圖，他圖自己念頭通達，圖對得起這份重生帶來的紅利，也圖在這個時代留下一點實實在在的痕跡。
看著自己的名字和那些為災區出力的企業排在一起，林淵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這就夠了，這筆錢買成了沙袋、衝鋒舟、礦泉水和方便麵，實實在在地送到了大堤上。
滿足過後，林淵的目光繼續在名單上滑動。
他想看看，自己這個圈子裡，還有哪些人站了出來。
「南風雜誌社……」「萌芽編輯部……」
南方的一些報系和出版機構都或多或少有所表示。
林淵繼續往下翻，想找找京城那幫自詡為文壇良心、整天把社會責任感掛在嘴邊的熟人。
滑鼠滾輪轉了三圈。
沒有。
林淵微微皺起眉頭，坐直了身體，右手握住滑鼠，把網頁重新拉到名單的開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林淵不信邪，擴大了尋找範圍：「作協」。
這次有結果了，但不是京城作協的核心成員，而是幾個邊緣會員的聯合捐款，金額一共是一千五百元。
林淵盯著那可憐的數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冷酷，靠在椅子上，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好，好得很。
這幫在報紙上口誅筆伐、指責他缺乏底線、痛批他煽動情緒的文壇大佬們，在這個國家最需要凝聚力，老百姓最需要支援的時候，集體隱身了。
平時在沙龍里喝著幾百塊一兩的明前龍井，討論著人性的光輝與苦難，一旦需要他們掏出真金白銀去賑災，全成了一毛不拔地鐵公雞。
真是荒誕到了極點。
林淵的食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這就是這幫人的底色，他們只關心自己的話語權，只關心自己的版權分紅，他們眼裡的苦難，只是為了換取稿費和名聲的題材，而不是需要去真正拯救的現實。
林淵覺得，要是讓這幫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矇混過關，那自己重生這一回，未免也太無趣了。既然大家都是文化人，那就用文化人的方式，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他重新打開網頁，滑鼠指針移向了論壇的發帖區，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準備欣賞小丑表演的戲謔。
抬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手指再次放在了鍵盤上，既然你們捨不得掏錢，那我就幫你們在全國大學生面前，好好長長臉。
但在他打出第一個拼音前，網頁自動刷新了一下，56K撥號網絡特有的卡頓讓屏幕閃爍了半秒，等頁面重新加載出來時，原本只有零星幾條回復的帖子下方，已經迅速蓋起了幾十樓的高樓。
根本不需要林淵自己動手，那些被訪談喚醒的大學生們，已經順著網線殺了過來。
二樓的ID叫「法大旁聽生」，回帖速度極快，字句如刀：「樓主這偷換概念的手法，未免太過拙劣，你把制度改革說成是時代貢獻，可曾看過這是在什麼時間節點實施的？」
「那是雍正朝國庫空虛、內憂外患之際！所謂的耗羨歸公，本質上是在用中央的合法政令，去強行收割地方的財富，它解決的是中央的錢袋子問題，何曾管過地方上那些因此賣兒鬻女的底層百姓？」
緊接著，三樓的「未名湖畔老儒生」立刻跟上補充，顯然是剛才去查史料的那批考據派：「至於樓主拿『滿城』制度與現代軍事基地相提並論，簡直荒謬，現代軍區是保家衛國，他們圈占最繁華的商業區了嗎？」
「他們要求老百姓上繳真金白銀去供養那些不事生產的八旗子弟了嗎？滿城是在繁華都市裡割出的一塊特權飛地，連門都不許漢人進，這叫軍管？這叫趴在人民身上吸血！」
四樓的ID「鋼鐵直男」更是直接：「什麼下面念歪了經，什麼為了穩定，照你這麼說，強盜搶了你的錢去建他自己的大宅子，你還得誇他為建築行業做出了時代貢獻？別在這兒裝理中客，字裡行間那股酸腐味，隔著屏幕都聞得見。」
林淵的手指離開了鍵盤。
這就是啟蒙的力量，一旦打破了信息壟斷，這群擁有中國最聰明頭腦的年輕人，根本不需要他去手把手教怎麼辯論，他們不僅能找出對方話語裡的漏洞，還能引經據典地把對方按在地上摩擦。
既然戰場有人接管，林淵也就懶得再在這個理中客身上浪費時間。
移動滑鼠，退出這個帖子，他打算看看論壇里還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信息。
滑鼠滾輪向下滑動，在首頁第二頁的位置，一個帶著紅色「爆」字標籤的帖子瞬間抓住了他的視線。
標題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非常直白，甚至帶著幾分沉甸甸的分量。
《血肉築起的長堤，致敬抗洪一線的子弟兵——附各界捐款明細（持續更新）》
林淵握著滑鼠的手頓了一下，目光定格在這個標題上。
現在是1998年8月。
這個月份，對於每一個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來說，都是一段烙印在骨子裡的記憶，電視裡每天滾動播放的，都是南方暴雨、長江水位暴漲、大堤告急的新聞。
林淵點進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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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去點刷新，他就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屏幕。
第一段描寫的是漫天的暴雨中，決口的大堤前，一群穿著迷彩服的年輕人，胳膊挽著胳膊，用身體在渾濁湍急的江水裡築起了一道人牆。
水已經沒過了他們的胸口，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泥水，閉著眼睛，咬著牙，死死頂著背後洶湧的洪峰。
第二段描寫的是一排渾身濕透的戰士，他們實在太累了，沒有床，沒有帳篷，就那麼隨地倒在滿是泥濘的大堤上，互相靠著，睡得死沉，手裡還死死抓著裝滿沙土的編織袋。
林淵靜靜地看著這些文字腦子裡形成了畫面，哪怕他擁有超越時代的記憶，哪怕他知道最終這場洪水一定會被戰勝，但此刻，坐在這個稍顯悶熱的出租屋裡，面對這些真實的畫面，他的眼底依然泛起了一層溫熱。
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真的很難理解這種不顧一切的悲壯，不需要經濟回報，不需要讚譽，那是真正把老百姓的命當成了自己的命。
林淵滾動滑鼠，開始繼續往下閱讀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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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帖子下方的回覆區，才是最讓人破防的地方。
六樓的ID叫「九江人」：「我家就在決口附近，那天晚上水漲得太快了，我爸媽都以為出不去了，結果半夜聽到外面有人喊，是部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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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看得很慢，仿佛要將這些文字全部刻在腦子裡，這才是這片土地最真實的底色，那些京圈公知口中的「優勝劣汰」、「福利圈養」，在這種偉大的犧牲面前，顯得猶如小丑般可笑。
帖子拉到中後段，是一份長長的社會各界捐款名單。
從央視賑災晚會的匯總，到各地企業的捐贈，數額從幾萬到幾百萬不等，在這個人均工資只有幾百塊的年代，這些錢代表著整個社會在面對災難時的空前團結。
林淵的目光在名單上快速掃過。
突然，他在「個人捐贈」一欄的前列，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林淵（作家/編劇）：人民幣五百萬元（註：定向用於抗洪物資採購及災後重建重建）」
看著電腦屏幕上這簡單的一行字，林淵往後靠了靠，雙手抱在胸前，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了幾分。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需要掩飾的。
文化人講究個清高，講究做好事不留名，講究視金錢如糞土，但林淵從來不吃這一套，他拼了命地寫書、談版權、在股市里廝殺，賺來的真金白銀，拿出一大半捐給災區，他憑什麼不能高興？
他就是個俗人，做好事不圖回報那是假話，他圖，他圖自己念頭通達，圖對得起這份重生帶來的紅利，也圖在這個時代留下一點實實在在的痕跡。
看著自己的名字和那些為災區出力的企業排在一起，林淵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這就夠了，這筆錢買成了沙袋、衝鋒舟、礦泉水和方便麵，實實在在地送到了大堤上。
滿足過後，林淵的目光繼續在名單上滑動。
他想看看，自己這個圈子裡，還有哪些人站了出來。
「南風雜誌社……」「萌芽編輯部……」
南方的一些報系和出版機構都或多或少有所表示。
林淵繼續往下翻，想找找京城那幫自詡為文壇良心、整天把社會責任感掛在嘴邊的熟人。
滑鼠滾輪轉了三圈。
沒有。
林淵微微皺起眉頭，坐直了身體，右手握住滑鼠，把網頁重新拉到名單的開頭，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林淵不信邪，擴大了尋找範圍：「作協」。
這次有結果了，但不是京城作協的核心成員，而是幾個邊緣會員的聯合捐款，金額一共是一千五百元。
林淵盯著那可憐的數字，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冷酷，靠在椅子上，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好，好得很。
這幫在報紙上口誅筆伐、指責他缺乏底線、痛批他煽動情緒的文壇大佬們，在這個國家最需要凝聚力，老百姓最需要支援的時候，集體隱身了。
平時在沙龍里喝著幾百塊一兩的明前龍井，討論著人性的光輝與苦難，一旦需要他們掏出真金白銀去賑災，全成了一毛不拔地鐵公雞。
真是荒誕到了極點。
林淵的食指在紅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
這就是這幫人的底色，他們只關心自己的話語權，只關心自己的版權分紅，他們眼裡的苦難，只是為了換取稿費和名聲的題材，而不是需要去真正拯救的現實。
林淵覺得，要是讓這幫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矇混過關，那自己重生這一回，未免也太無趣了。既然大家都是文化人，那就用文化人的方式，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他重新打開網頁，滑鼠指針移向了論壇的發帖區，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準備欣賞小丑表演的戲謔。
抬頭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手指再次放在了鍵盤上，既然你們捨不得掏錢，那我就幫你們在全國大學生面前，好好長長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