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你們可以看看98年夏天江邊
劉波臉上的肥肉停住了顫動，手裡端著的半杯可樂懸在半空，張揚和李健的呼吸放得極緩，目光順著餐桌的紋理，一路聚焦在林淵那張平靜的臉上。
林淵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沒有催促，他看著劉波的眼皮快速眨動了兩下，那是大腦在高速運轉、試圖將這個問題代入現實的生理反應。
劉波的出身擺在那，考上人大對他家來說不亞於祖墳冒青煙，此刻讓他設想二三十年後的優渥生活，還要讓未來的孩子重返那個窮鄉僻壤，這種認知上的劇烈落差，確實需要時間消化。
漢斯和馬克則屏住了呼吸，這兩位德國留學生將目光死死鎖定在劉波三人身上，在他們的經濟學與社會學範疇里，這個問題只有一個標準答案：拒絕。
十幾秒過去。
「不用想得太沉重。」林淵看著他們緊繃的肩膀，右手輕輕扣了一下桌面，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包廂里的寂靜。
「大家只是飯桌上閒聊，有啥想法直接說，這不是輔導員在給你們做畢業思想審核，更不需要為了迎合我編個場面話。」
林淵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劉波的空茶杯里蓄滿水。
「人總是往高處走，不捨得孩子去吃苦，這也是人性本能，如果你們覺得荒謬，直接罵我一句有病就行。」
劉波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突然鬆弛下來，把手裡的可樂杯放在桌上，撓了撓後腦勺，眼底閃過一絲帶著鄉土氣的侷促，但很快被一種更為質樸的坦然取代。
「林子，這事兒吧，你突然這麼一問，我腦子裡還真有點懵。」劉波清了清嗓子，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咧嘴笑了起來。「我剛才順著你的話想了想，二三十年後，胖爺我真要是像你說的，有房有車有頭有臉……」
說到這，看了一眼旁邊的張揚和李健，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如果我真能給孩子攢下那麼厚的家底，讓他不用為了吃喝發愁，有一天他突然站到我面前，說要去我當年下地幹活都嫌累的那個窮溝溝里，干幾年村官……」
劉波伸手轉了一下桌上的玻璃轉盤，停在林淵面前。
「我肯定先抽他一巴掌，問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劉波說到這，自己先樂了。
馬克聽到這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符合西方社會對利益權衡的基本預判。
但劉波緊接著收斂了笑意。
「打完這一巴掌，我肯定親自去給他收拾行李。」劉波的目光變得極為明亮，「憑啥不去，老子當年光著腳從那條土路走出來，要是有那個條件，讓他回去給那條路鋪上柏油，這叫啥？這叫光宗耀耀祖。」
劉波端起面前的茶杯，仰頭喝了一口。
「我非常樂意，自己淋過雨，現在有傘了，讓兒子回去給別人撐撐傘，這筆帳，值當。」
話音落下，張揚和李健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劉波說得對。」張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只要基本生活有保障，人這一輩子，不然賺再多錢，死了也就是個數字。」
李健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端起飲料杯，朝著林淵舉了一下。
林淵笑了。
看著目瞪口呆的馬克和漢斯，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神色複雜的安娜。
「聽見了嗎？」林淵攤開右手，指向劉波三人，「這就是答案。你們的社會模型里，沒有把『鄉土情結』和『家國傳承』這兩個變量加進去，所以你們算出來的結果，永遠是死局。」
馬克張了張嘴，發出乾澀的聲音：「林，這只是他們三個人的想法，不能代表所有人。當面對真實的利益損失時，很多人會選擇退縮。」
「當然會有阻力。」林淵沒有反駁，反而順著馬克的話往下講，「家裡長輩的反對、生活環境的落差、甚至幹了一年發現毫無起色的挫敗感，一定會有很多人退縮，一定會有很多家庭為了這種事吵得不可開交。」
林淵伸出右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但是馬克，不要忘了我們的基數。」林淵的聲音在空調房裡顯得格外清冷，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我們有十二億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願意在這個體系里堅持下去。」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年輕人，願意在幾十年後，逆著人流回到那些窮鄉僻壤。」林淵收回手，指尖輕輕點在桌面上。
「那也是一百多萬人，一百多萬受過高等教育、帶著現代知識和管理理念的年輕人，像釘子一樣扎進那些被你們視為『沒有經濟效益』的荒山里。」
林淵靜靜地注視著馬克：「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組織起這樣規模的民間力量和官方兜底。」
包廂里再次陷入安靜。
留學生們大腦里的固有認知正在被這種恐怖的數據推演瘋狂撕扯，蘇芷晴和楚青瑤則是眼中異彩連連，她們雖然生在北京，但這一刻，這種宏大敘事帶來的共鳴，讓她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如果你們覺得這是發生三十年後的空談，覺得那是無法證實的理論推演。」林淵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前傾，將距離拉近。「那我們就不談未來，我們談談現在。」
林淵拿起手邊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現在是八月份。」林淵的目光直刺安娜，「夏天的新聞，你們肯定看到了，今年夏天的長江水患，百年不遇。」
提到這場洪水，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肅穆，劉波三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楚青瑤甚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筷子。
林淵看著三名德國留學生。
「我想知道。」林淵的語氣不再是剛才的從容閒談，而是帶上了一種鋒利的詰問。「當長江的大堤決口，洪水像野獸一樣衝過來的時候，你們在新聞里看到了什麼？」
安娜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當你們看到，那些只有十八九歲、和你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林淵一字一頓，步步緊逼，「他們沒有救生衣，沒有大型重機械，幾百人、幾千人手挽著手，直接跳進激流里，用血肉之軀去堵決口。」
林淵停頓了一秒。
「你們告訴我，按照你們的投資回報率，按照你們的自由主義和個人生命至上。」林淵聲音變冷，「他們這種在一個絕對看不到經濟回報，甚至大概率會丟掉性命的事情上，奮不顧身地堅持……你們是怎麼想的？」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安娜心裡最後一道防禦。
安娜驚呼了一聲，猛地用雙手捂住嘴，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水汽在湛藍的眼眸里迅速聚集。
「林……」安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知道嗎？當我看到報紙上那些照片，看到電視新聞里那些渾水裡的畫面時，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眼淚順著安娜的指縫流了下來。
「太可怕了，那真的太危險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年輕人衝上去。」安娜移開雙手，語氣裡帶著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他們一點也不害怕嗎？那麼大的水，水底暗流那麼多，如果他們守不住堤壩，最後水衝下來，他們自己也會死的啊！」
馬克和漢斯同樣沉默，他們當時的震驚並不比安娜少，那是超出了西方價值觀理解範疇的集體主義悲壯。
看著安娜崩潰的情緒，林淵沒有接話，他把說話的舞台讓了出來。
還沒等安娜緩過神，旁邊的劉波已經轉過身。
劉波拿起桌上的紙巾盒，抽出兩張遞給安娜，臉上的侷促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烙印在骨子裡的驕傲和底氣。
「安娜，這你就外行了吧。」劉波笑著說道，那笑容里沒有半點嘲諷，只有最淳樸的自信。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張揚和李健。
「我可以跟你交個底。」劉波的聲音洪亮，在這個安靜的包廂里擲地有聲。「這屋子裡的人，我連林子這小子的話都不一定全信，但是，電視上那群跳進江水裡的年輕人，我絕對無條件相信他們。」
安娜接過紙巾，愣愣地看著劉波，忘了擦眼淚。
「因為他們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劉波雙手按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筆直。「叫人民子弟兵。」
劉波看著安娜錯愕的眼神，語速放緩。
「啥叫子弟，就是自家兄弟，他們和其他人不一樣。」劉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們也是從我們這樣的村子裡、從普通老百姓家裡走出來的，他們就在我們中間。」
劉波挑了挑眉毛，帶著一股幽默與得意。
「知道他們為啥不害怕嗎？因為在他們心裡，那條堤壩後面，就是他們的爹娘，就是他們自家兄弟的飯碗和命。」劉波端起可樂杯。
「把老百姓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這一點，在你們那兒，不管是哪個黨派上台，不管是哪個議員演講，你們絕對看不著吧？」
這番帶著些許草莽氣，卻又邏輯極其嚴密的言論，讓安娜徹底失聲，馬克和漢斯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挫敗。
林淵靜靜地坐在主位上，端起那杯溫熱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林淵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
沒有催促，他看著劉波的眼皮快速眨動了兩下，那是大腦在高速運轉、試圖將這個問題代入現實的生理反應。
劉波的出身擺在那，考上人大對他家來說不亞於祖墳冒青煙，此刻讓他設想二三十年後的優渥生活，還要讓未來的孩子重返那個窮鄉僻壤，這種認知上的劇烈落差，確實需要時間消化。
漢斯和馬克則屏住了呼吸，這兩位德國留學生將目光死死鎖定在劉波三人身上，在他們的經濟學與社會學範疇里，這個問題只有一個標準答案：拒絕。
十幾秒過去。
「不用想得太沉重。」林淵看著他們緊繃的肩膀，右手輕輕扣了一下桌面，清脆的聲音打破了包廂里的寂靜。
「大家只是飯桌上閒聊，有啥想法直接說，這不是輔導員在給你們做畢業思想審核，更不需要為了迎合我編個場面話。」
林淵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給劉波的空茶杯里蓄滿水。
「人總是往高處走，不捨得孩子去吃苦，這也是人性本能，如果你們覺得荒謬，直接罵我一句有病就行。」
劉波聽到這話，緊繃的肩膀突然鬆弛下來，把手裡的可樂杯放在桌上，撓了撓後腦勺，眼底閃過一絲帶著鄉土氣的侷促，但很快被一種更為質樸的坦然取代。
「林子，這事兒吧，你突然這麼一問，我腦子裡還真有點懵。」劉波清了清嗓子，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咧嘴笑了起來。「我剛才順著你的話想了想，二三十年後，胖爺我真要是像你說的，有房有車有頭有臉……」
說到這，看了一眼旁邊的張揚和李健，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如果我真能給孩子攢下那麼厚的家底，讓他不用為了吃喝發愁，有一天他突然站到我面前，說要去我當年下地幹活都嫌累的那個窮溝溝里，干幾年村官……」
劉波伸手轉了一下桌上的玻璃轉盤，停在林淵面前。
「我肯定先抽他一巴掌，問他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劉波說到這，自己先樂了。
馬克聽到這裡，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符合西方社會對利益權衡的基本預判。
但劉波緊接著收斂了笑意。
「打完這一巴掌，我肯定親自去給他收拾行李。」劉波的目光變得極為明亮，「憑啥不去，老子當年光著腳從那條土路走出來，要是有那個條件，讓他回去給那條路鋪上柏油，這叫啥？這叫光宗耀耀祖。」
劉波端起面前的茶杯，仰頭喝了一口。
「我非常樂意，自己淋過雨，現在有傘了，讓兒子回去給別人撐撐傘，這筆帳，值當。」
話音落下，張揚和李健幾乎是同時點了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劉波說得對。」張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聲音不大，卻異常堅決，「只要基本生活有保障，人這一輩子，不然賺再多錢，死了也就是個數字。」
李健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端起飲料杯，朝著林淵舉了一下。
林淵笑了。
看著目瞪口呆的馬克和漢斯，轉頭看向坐在角落、神色複雜的安娜。
「聽見了嗎？」林淵攤開右手，指向劉波三人，「這就是答案。你們的社會模型里，沒有把『鄉土情結』和『家國傳承』這兩個變量加進去，所以你們算出來的結果，永遠是死局。」
馬克張了張嘴，發出乾澀的聲音：「林，這只是他們三個人的想法，不能代表所有人。當面對真實的利益損失時，很多人會選擇退縮。」
「當然會有阻力。」林淵沒有反駁，反而順著馬克的話往下講，「家裡長輩的反對、生活環境的落差、甚至幹了一年發現毫無起色的挫敗感，一定會有很多人退縮，一定會有很多家庭為了這種事吵得不可開交。」
林淵伸出右手，在半空中畫了一個巨大的圈。
「但是馬克，不要忘了我們的基數。」林淵的聲音在空調房裡顯得格外清冷，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我們有十二億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願意在這個體系里堅持下去。」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年輕人，願意在幾十年後，逆著人流回到那些窮鄉僻壤。」林淵收回手，指尖輕輕點在桌面上。
「那也是一百多萬人，一百多萬受過高等教育、帶著現代知識和管理理念的年輕人，像釘子一樣扎進那些被你們視為『沒有經濟效益』的荒山里。」
林淵靜靜地注視著馬克：「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組織起這樣規模的民間力量和官方兜底。」
包廂里再次陷入安靜。
留學生們大腦里的固有認知正在被這種恐怖的數據推演瘋狂撕扯，蘇芷晴和楚青瑤則是眼中異彩連連，她們雖然生在北京，但這一刻，這種宏大敘事帶來的共鳴，讓她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如果你們覺得這是發生三十年後的空談，覺得那是無法證實的理論推演。」林淵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身體前傾，將距離拉近。「那我們就不談未來，我們談談現在。」
林淵拿起手邊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現在是八月份。」林淵的目光直刺安娜，「夏天的新聞，你們肯定看到了，今年夏天的長江水患，百年不遇。」
提到這場洪水，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肅穆，劉波三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楚青瑤甚至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筷子。
林淵看著三名德國留學生。
「我想知道。」林淵的語氣不再是剛才的從容閒談，而是帶上了一種鋒利的詰問。「當長江的大堤決口，洪水像野獸一樣衝過來的時候，你們在新聞里看到了什麼？」
安娜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當你們看到，那些只有十八九歲、和你們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林淵一字一頓，步步緊逼，「他們沒有救生衣，沒有大型重機械，幾百人、幾千人手挽著手，直接跳進激流里，用血肉之軀去堵決口。」
林淵停頓了一秒。
「你們告訴我，按照你們的投資回報率，按照你們的自由主義和個人生命至上。」林淵聲音變冷，「他們這種在一個絕對看不到經濟回報，甚至大概率會丟掉性命的事情上，奮不顧身地堅持……你們是怎麼想的？」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碎了安娜心裡最後一道防禦。
安娜驚呼了一聲，猛地用雙手捂住嘴，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水汽在湛藍的眼眸里迅速聚集。
「林……」安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你知道嗎？當我看到報紙上那些照片，看到電視新聞里那些渾水裡的畫面時，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眼淚順著安娜的指縫流了下來。
「太可怕了，那真的太危險了，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年輕人衝上去。」安娜移開雙手，語氣裡帶著深深的震撼和不可思議。
「他們一點也不害怕嗎？那麼大的水，水底暗流那麼多，如果他們守不住堤壩，最後水衝下來，他們自己也會死的啊！」
馬克和漢斯同樣沉默，他們當時的震驚並不比安娜少，那是超出了西方價值觀理解範疇的集體主義悲壯。
看著安娜崩潰的情緒，林淵沒有接話，他把說話的舞台讓了出來。
還沒等安娜緩過神，旁邊的劉波已經轉過身。
劉波拿起桌上的紙巾盒，抽出兩張遞給安娜，臉上的侷促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烙印在骨子裡的驕傲和底氣。
「安娜，這你就外行了吧。」劉波笑著說道，那笑容里沒有半點嘲諷，只有最淳樸的自信。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張揚和李健。
「我可以跟你交個底。」劉波的聲音洪亮，在這個安靜的包廂里擲地有聲。「這屋子裡的人，我連林子這小子的話都不一定全信，但是，電視上那群跳進江水裡的年輕人，我絕對無條件相信他們。」
安娜接過紙巾，愣愣地看著劉波，忘了擦眼淚。
「因為他們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劉波雙手按在桌面上，脊背挺得筆直。「叫人民子弟兵。」
劉波看著安娜錯愕的眼神，語速放緩。
「啥叫子弟，就是自家兄弟，他們和其他人不一樣。」劉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們也是從我們這樣的村子裡、從普通老百姓家裡走出來的，他們就在我們中間。」
劉波挑了挑眉毛，帶著一股幽默與得意。
「知道他們為啥不害怕嗎？因為在他們心裡，那條堤壩後面，就是他們的爹娘，就是他們自家兄弟的飯碗和命。」劉波端起可樂杯。
「把老百姓的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這一點，在你們那兒，不管是哪個黨派上台，不管是哪個議員演講，你們絕對看不著吧？」
這番帶著些許草莽氣，卻又邏輯極其嚴密的言論，讓安娜徹底失聲，馬克和漢斯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挫敗。
林淵靜靜地坐在主位上，端起那杯溫熱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