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節目播出後的反應
隨著電視屏幕化為一片純粹的暗色，老洋房的重新歸於沉靜。
林淵靠在轉角沙發上，伸手去端茶几上的溫水，指尖剛觸碰到玻璃杯壁，放在一旁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一串熟悉的號碼。
林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按下接聽鍵：「程主編，這麼晚還沒歇著？」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抑制不住的爽朗笑聲，震得聽筒微微發顫。
「歇著，你小子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現在算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淵的大名了，我哪裡還睡得著！」程主編的聲線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戲的暢快，「你今天下午才回魔都吧，這期南方台的辯論，自己看了沒有？」
「承蒙您惦記。」林淵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將左臂的石膏小心地擱在靠枕上，語氣溫吞，「剛陪著家裡人吃完晚飯，順道看了幾眼，南方台的剪輯還是保守了些，不然還能更精彩點。」
「這還保守？」程主編在電話那頭連連吸氣，「你小子嘴裡是不是藏了砒霜，你在節目裡把孫立人他們引以為傲的底牌撕得粉碎不說。」
「你那是把那幫自詡正統的那幫人放在火上烤啊，你沒看當時坐在你對面的那位天后，臉都綠成什麼樣了？」
林淵聽著程主編的調侃，腦海中浮現出節目錄製現場對方氣急敗壞卻又無力反駁的模樣，嘴角泛起一抹略顯輕狂的笑意。
「程主編，您這話說的。」林淵指腹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我就事論事，探討一下歷史發展的必然性，關於明清兩代的之間的差距，我列舉的每一項可都是查有實據的，總不能因為碰碎了某些人的玻璃心，就連真話都不讓說了吧？」
「真話最傷人，你不知道嗎？」程主編嘆息一聲，語氣多了一絲無奈與語重心長，「他們可是京圈，那幫人平日裡標榜風雅，講究門第，那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把人家老祖宗那點遮羞布扒了個精光，你覺得他們能咽下這口氣？」
林淵聞言，眼底沒有泛起絲毫波瀾，反倒輕笑了一聲。
「扒了也就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林淵將水杯放回茶几，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這算什麼稀奇事？當年孫殿英帶著部隊，直接把他們東陵都給掀了個底朝天。」
「後來呢？人家孫軍長的公子不照樣平步青雲，成了一代人物，他們也沒敢把孫家怎麼著吧？」
這番夾槍帶棒的歷史調侃拋出來，電話那頭的程主編瞬間失語。
文人罵人，不帶髒字，字字誅心，林淵把那些遺老遺少視若神明的尊嚴，與一樁陳年盜墓案並列，這是一種近乎降維的蔑視。
「你啊你，真是個刺頭。」程主編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沉澱下來，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痛快歸痛快，但凡事過猶不及，一開始在學校里，大家只當是年輕人意氣用事，文人相輕，辯出個輸贏也就罷了。」
程主編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可現在不一樣了，電視媒介的傳播力不是小小的BBS能比的，你這等於是砸了他們的飯碗，斷了他們的傳承香火。」
「這幫人平時看著道貌岸然，真被逼急了，什麼下作手段都能使出來，你人在外面，自己多長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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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下作手段」四個字，林淵的目光緩緩垂下。
他的視線落在左臂那層厚厚的白色石膏上，燈光下，石膏表面的紋理清晰可見。
一秒。
兩秒。
林淵的大腦里自動回放起羊城街頭的那一幕：紅燈時，渣土車全速衝著自己來的時候的樣子。
如果不是當時身邊的老張眼疾手快往後倒了車一段距離，現在這間老洋房裡，擺著的就該是他的遺像了。
「沒有百分之百的證據，不能落人口實。」林淵在心底迅速完成了邏輯閉環，這筆帳，他已經記在了京圈那幫人的頭上。
但在大人物面前，不需要展露怨婦般的控訴。
「程主編，您費心了。」林淵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溫和，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戾氣，「那些下作的手段，只能用一次，我既然敢把窗戶紙捅破，自然就備好了防風的手段。」
兩人又閒敘了幾句出版界的近況，林淵應對得滴水不漏，隨後客客氣氣地掛斷了電話。
屋子裡又靜了下來。
沒等他站起身，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幾個知道他私人號碼的出版界熟人，看了節目後紛紛打來電話，有的試探態度，有的則是單純的湊熱鬧。
林淵用一套提前打磨好的標準話術，溫文爾雅地逐一應對，既沒有顯得過分張揚，也沒有透露任何底牌。
就在林淵準備關機休息時，屏幕上閃爍起一個熟悉的座機號碼。
那是《揚子晚報》副刊主編的電話。
林淵略一挑眉，接了起來。
「林老師，林大作家啊！」主編聲音透著一股焦急，「看電視看痛快了吧？你那套明清對比的論調，今天晚上可是要把咱們報社的熱線電話給打爆了啊！」
「劉主編，熱線被打爆，證明貴報受眾廣啊。」林淵靠回沙發，語氣輕鬆，「怎麼，大半夜的，找我是準備付獎金？」
「獎金沒有，催命的倒是有！」老劉在電話那頭急得拍大腿，「你在羊城受傷這事，咱們報社可是一直給你壓著沒報，但你那專欄已經斷更兩期了，讀者每天來信都在罵我們編輯部藏私，你既然出院了，什麼時候能把稿子補上？」
林淵看了一眼左臂，腦海中盤算了一下日程安排。
「劉主編，實在對不住。」林淵態度誠懇，「明天下午的飛機，我得趕回燕京，後天，最遲後天下午，我會把補齊的稿件準時發到您的傳真機上。」
「得嘞，有你這句話我今晚就能睡個安穩覺了。」老劉鬆了口氣，隨後壓低了聲音，「另外，多句嘴，北方那幾家大報紙，今晚估計都在挑燈夜戰，準備拿放大鏡找你電視裡的漏洞呢，你回去之後，恐怕有一場硬仗。」
「紙上的硬仗，我什麼時候輸過？」林淵淡淡一笑。
掛斷老劉的電話，林淵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寬鬆的睡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徐匯區寂靜的街道。
一輛計程車駛過路口，車燈劃破夜色。
林淵靜靜地看著那道光，思維快速發酵。
他之前以為，文人相傾不過是筆墨官司，大不了在銷量和輿論上分個高下，但羊城的那場車禍，徹底打破了他心裡的最後一條安全線。
京城那幫人，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是在用人命做籌碼。
「既然你們覺得手裡的權力可以隨意抹殺一個不聽話的年輕人。」林淵看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能把誰的根基連地拔起。」
林淵靠在轉角沙發上，伸手去端茶几上的溫水，指尖剛觸碰到玻璃杯壁，放在一旁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一串熟悉的號碼。
林淵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按下接聽鍵：「程主編，這麼晚還沒歇著？」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陣抑制不住的爽朗笑聲，震得聽筒微微發顫。
「歇著，你小子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現在算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林淵的大名了，我哪裡還睡得著！」程主編的聲線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戲的暢快，「你今天下午才回魔都吧，這期南方台的辯論，自己看了沒有？」
「承蒙您惦記。」林淵換了個舒服的坐姿，將左臂的石膏小心地擱在靠枕上，語氣溫吞，「剛陪著家裡人吃完晚飯，順道看了幾眼，南方台的剪輯還是保守了些，不然還能更精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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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把那幫自詡正統的那幫人放在火上烤啊，你沒看當時坐在你對面的那位天后，臉都綠成什麼樣了？」
林淵聽著程主編的調侃，腦海中浮現出節目錄製現場對方氣急敗壞卻又無力反駁的模樣，嘴角泛起一抹略顯輕狂的笑意。
「程主編，您這話說的。」林淵指腹輕輕摩挲著水杯邊緣，「我就事論事，探討一下歷史發展的必然性，關於明清兩代的之間的差距，我列舉的每一項可都是查有實據的，總不能因為碰碎了某些人的玻璃心，就連真話都不讓說了吧？」
「真話最傷人，你不知道嗎？」程主編嘆息一聲，語氣多了一絲無奈與語重心長，「他們可是京圈，那幫人平日裡標榜風雅，講究門第，那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當著全國觀眾的面，把人家老祖宗那點遮羞布扒了個精光，你覺得他們能咽下這口氣？」
林淵聞言，眼底沒有泛起絲毫波瀾，反倒輕笑了一聲。
「扒了也就扒了，有什麼大不了的？」林淵將水杯放回茶几，發出「叮」的一聲脆響，「這算什麼稀奇事？當年孫殿英帶著部隊，直接把他們東陵都給掀了個底朝天。」
「後來呢？人家孫軍長的公子不照樣平步青雲，成了一代人物，他們也沒敢把孫家怎麼著吧？」
這番夾槍帶棒的歷史調侃拋出來，電話那頭的程主編瞬間失語。
文人罵人，不帶髒字，字字誅心，林淵把那些遺老遺少視若神明的尊嚴，與一樁陳年盜墓案並列，這是一種近乎降維的蔑視。
「你啊你，真是個刺頭。」程主編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沉澱下來，帶上了幾分警告的意味，「痛快歸痛快，但凡事過猶不及，一開始在學校里，大家只當是年輕人意氣用事，文人相輕，辯出個輸贏也就罷了。」
程主編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可現在不一樣了，電視媒介的傳播力不是小小的BBS能比的，你這等於是砸了他們的飯碗，斷了他們的傳承香火。」
「這幫人平時看著道貌岸然，真被逼急了，什麼下作手段都能使出來，你人在外面，自己多長個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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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落在左臂那層厚厚的白色石膏上，燈光下，石膏表面的紋理清晰可見。
一秒。
兩秒。
林淵的大腦里自動回放起羊城街頭的那一幕：紅燈時，渣土車全速衝著自己來的時候的樣子。
如果不是當時身邊的老張眼疾手快往後倒了車一段距離，現在這間老洋房裡，擺著的就該是他的遺像了。
「沒有百分之百的證據，不能落人口實。」林淵在心底迅速完成了邏輯閉環，這筆帳，他已經記在了京圈那幫人的頭上。
但在大人物面前，不需要展露怨婦般的控訴。
「程主編，您費心了。」林淵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溫和，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戾氣，「那些下作的手段，只能用一次，我既然敢把窗戶紙捅破，自然就備好了防風的手段。」
兩人又閒敘了幾句出版界的近況，林淵應對得滴水不漏，隨後客客氣氣地掛斷了電話。
屋子裡又靜了下來。
沒等他站起身，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幾個知道他私人號碼的出版界熟人，看了節目後紛紛打來電話，有的試探態度，有的則是單純的湊熱鬧。
林淵用一套提前打磨好的標準話術，溫文爾雅地逐一應對，既沒有顯得過分張揚，也沒有透露任何底牌。
就在林淵準備關機休息時，屏幕上閃爍起一個熟悉的座機號碼。
那是《揚子晚報》副刊主編的電話。
林淵略一挑眉，接了起來。
「林老師，林大作家啊！」主編聲音透著一股焦急，「看電視看痛快了吧？你那套明清對比的論調，今天晚上可是要把咱們報社的熱線電話給打爆了啊！」
「劉主編，熱線被打爆，證明貴報受眾廣啊。」林淵靠回沙發，語氣輕鬆，「怎麼，大半夜的，找我是準備付獎金？」
「獎金沒有，催命的倒是有！」老劉在電話那頭急得拍大腿，「你在羊城受傷這事，咱們報社可是一直給你壓著沒報，但你那專欄已經斷更兩期了，讀者每天來信都在罵我們編輯部藏私，你既然出院了，什麼時候能把稿子補上？」
林淵看了一眼左臂，腦海中盤算了一下日程安排。
「劉主編，實在對不住。」林淵態度誠懇，「明天下午的飛機，我得趕回燕京，後天，最遲後天下午，我會把補齊的稿件準時發到您的傳真機上。」
「得嘞，有你這句話我今晚就能睡個安穩覺了。」老劉鬆了口氣，隨後壓低了聲音，「另外，多句嘴，北方那幾家大報紙，今晚估計都在挑燈夜戰，準備拿放大鏡找你電視裡的漏洞呢，你回去之後，恐怕有一場硬仗。」
「紙上的硬仗，我什麼時候輸過？」林淵淡淡一笑。
掛斷老劉的電話，林淵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在寬鬆的睡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徐匯區寂靜的街道。
一輛計程車駛過路口，車燈劃破夜色。
林淵靜靜地看著那道光，思維快速發酵。
他之前以為，文人相傾不過是筆墨官司，大不了在銷量和輿論上分個高下，但羊城的那場車禍，徹底打破了他心裡的最後一條安全線。
京城那幫人，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是在用人命做籌碼。
「既然你們覺得手裡的權力可以隨意抹殺一個不聽話的年輕人。」林淵看著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嘴角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那咱們就看看，到底誰能把誰的根基連地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