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回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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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樓特護病房。

  百葉窗被小吳仔細地拉起一半,午後羊城的陽光終於不再那麼刺眼,地毯上的水漬已經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林淵推開門的瞬間,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的陳總立刻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站直了身子。

  「林老師,事情處理完了?」陳總的目光落在林淵還打著石膏的左臂上,語氣裡帶著關切。

  林淵反手將門帶上,走到床頭櫃旁,端起已經放涼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處理完了。」林淵放下水杯,語氣很淡,「該鋪的路我鋪了,魔都那邊的底子也交到了張建飛手裡,至於最後他們家能把日子過成什麼樣,能不能守住這點財富,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事情了。」

  轉過身,看著陳總:「我只做我認為該做的事,老張後續的生活,我不可能像個保姆一樣一直盯著,一切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陳總聽著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欽佩,笑著點點頭。

  「您就放心吧,老張這個人我太了解了,他就是個悶葫蘆,但骨子裡踏實,而且……」陳總拉長了尾音,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十五歲少年的模樣,「他那個兒子,確實是個好苗子。」

  陳總雙手在身前交疊,繼續說道:「這小子在病房外應對他那個難纏的小舅和親叔,手段乾脆利落,以後只要有機會,絕對不會混得太差,等他將來發達了,心裡肯定是會記著您的好的。」

  「算了吧。」林淵連連擺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可不指望他感謝我,施恩圖報那是做買賣,我今天把事情做絕,只圖我自己晚上閉上眼睛能睡個安穩覺。」

  說到這裡,林淵拉開病床旁的抽屜,從中取出自己的黑色公文包,單手拉開拉鏈。

  「陳總,這事還得麻煩你善個尾。」林淵一邊從包里翻找東西,一邊交代,「老張出院後,你這邊安排個人盯一下,他想回老家去接人,還是想直接帶全家去魔都,你都順著他,車票和路上那些瑣碎事,給行個方便。」

  「這都是小事情。」陳總大手一揮,立刻把這事攬了下來,「我會讓小吳在這邊守著,估摸著老張再有個十天半個月就能出院了,完全沒問題。」

  林淵點了點頭。他的右手從包里抽出一個厚實的信封。

  信封沒有封口,露出裡面一疊嶄新的百元大鈔。

  站在角落裡的小吳看到那個信封,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林淵拿著信封,直接走到小吳面前,遞了過去。

  「小吳,這段時間你天天守在病房外頭,跑前跑後,沒少受累。」林淵語氣溫和,眼神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這錢沒多少,大概五千塊,你拿著。算是我個人對你的感謝。」

  小吳的目光在那厚度上掃了一眼,心裡猛地一跳,九八年,羊城白領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一千出頭,這五千塊相當於他小半年的收入。

  「林老師,這不行,這個錢我絕對不能要!」小吳連連後退半步,雙手擺得像個撥浪鼓,眼神求助地看向陳總,「我在醫院本來就是按著公司的安排做事,陳總每個月都給我發工資的,我怎麼能拿兩份錢。」

  林淵並沒有收回手。

  當然清楚陳總不會虧待自己的人,但他更清楚,資本家給的工資,那是契約,而他林淵給的,叫規矩。

  出門在外,尤其是在別人的地盤上養傷,小吳這半個月鞍前馬後,連口熱水都沒讓他缺過。

  林淵不差這五千塊錢,但他絕不會讓身邊辦事的人覺得他摳搜,這是他在這個時代建立班底、打點人脈的底層邏輯——永遠不讓人吃虧。

  「拿著。」林淵的右手往前遞了遞,直接將信封塞進小吳手裡,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陳總給你發工資,那是他作為老闆該做的,你在他手下打工,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林淵停頓了一下,看著小吳的眼睛,加重了語氣:「但這五千塊,是我個人給你的,這是我對你這個人的認可,跟你們公司無關。」

  小吳捏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手心裡全是汗,看看手裡的錢,又抬頭看看陳總,一時間進退維谷。

  陳總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僅沒有因為林淵當面賞賜自己的手下而覺得被冒犯,反而對林淵的滴水不漏感到心驚。

  這是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大一學生能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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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總笑著走上前,打破了僵局:「行了小吳,既然是林老師單獨給你的,你就拿著吧。」

  拍了拍小吳的後背,語重心長地補充道:「你小子運氣好,能入了林老師的眼,只要在心裡記住林老師的好就行了,你們都是年輕人,就不要在這裡客氣來客氣去了。」

  聽到老闆發話,小吳緊繃的肩膀才鬆了下來。他雙手握緊信封,對著林淵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林老師,您以後來羊城,有任何需要跑腿的,隨時吩咐我。」

  「行了,收好。」林淵笑了笑,將公文包夾在腋下。

  三人簡單地聊了幾句後續的安排後,林淵轉身走出了這間待了將近半個月的特護病房。

  ……

  下午兩點,羊城白雲機場高速。

  一輛黑色的進口皇冠轎車在平坦的柏油路面上疾馳,車內冷氣開得很足,將車窗外羊城八月那股悶熱濕膩的空氣徹底隔絕。

  陳總沒有帶司機,親自握著方向盤。

  林淵坐在副駕駛上,降下了一點車窗縫隙,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看著道路兩旁極具年代感的巨幅廣告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真沒想到啊。」林淵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戲謔,「我原本只是來南方走個過場,錄個節目而已。」

  林淵轉過頭,看著正在開車的陳總:「結果呢?在這羊城待了半個月,出了個車禍左手掛了石膏,最後還順手弄出了一個物資捐款,這半個月過得,比我過去十八年都精彩。」

  陳總聽著林淵的吐槽,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臉上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

  「林老師,這事……確實是我這邊安排得不夠周全。」陳總語氣誠懇,帶著深深的歉意,「安保沒做到位,差點讓您在我們的地界上出了大事。這是我老陳的失職。」

  遇到紅綠燈,陳總踩下剎車,轉頭看著林淵,眼神極為認真:「林老師,您下次如果再來羊城,我親自帶人去機場接您,一切行程我親自把關,我向您保證,絕對不會再出任何么蛾子。」

  「行了陳總,這事真怪不到你們頭上。」林淵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的檢討,「突發情況,誰能未卜先知?我要是真那麼計較,今天就不會坐你的車去機場了。」

  聽到林淵這麼幹脆地把事情揭過,陳總心裡那塊石頭才算真正落了地。

  「不過。」林淵話鋒一轉,右手的食指在車門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以後來南方,肯定還是要麻煩陳總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陳總連連點頭,踩下油門,車輛重新匯入車流。

  車內的氣氛緩和下來,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

  林淵看著前方的道路,腦海里開始梳理回京後的待辦事項,東北那邊的物資有高層和老李盯著,出不了大錯。

  但北京那幫滿清遺老和作協的保守派,最近在紙媒上可是跳得十分歡快。

  他需要一把火。

  「對了,陳總。」林淵突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您說。」

  「之前在電視台錄的那期節目……」林淵眯起眼睛,回憶起錄播室里和對面六個人對線,「是安排在今晚首播對吧?」

  陳總立刻點頭,語氣里透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是的林老師。我找電視台那邊相熟的主任打聽過了,就在今晚八點檔。」

  陳總騰出一隻手,指了指車窗外的幾塊廣告牌方向。

  「您是不知道,這幾天,南方電視台那邊,幾乎是在全天候滾動播放您的片段預告,他們剪出來的那些預告片,火藥味那叫一個足。」陳總笑著說道,「在預告片裡被您用事實懟得他們一個個滿頭大汗,現在可是全城熱議。」

  林淵聽到這裡,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預告片只是開胃小菜。

  「今晚……」林淵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聲音放得很輕,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京城那些天天拿著報紙,躲著罵我『缺乏文人底蘊』的老爺們,看到這期節目,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

  陳總握著方向盤,聽著林淵這句看似輕飄飄的話,只覺得車內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他知道,這位於無聲處聽驚雷的年輕人,已經把鍘刀架在了那些自詡清高的京圈文人的脖子上。

  機場的航站樓輪廓,已經在視野盡頭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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