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離開前見老張
下午三點。
羊城的陽光穿透百葉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網格。
林淵靠在軟枕上，目光落在掛鐘的秒針上，滴答、滴答。
旁邊的沙發上，兩位剛報到的特勤人員依然保持著教科書般的坐姿，連呼吸的頻率似乎都維持在一個恆定的數值，小吳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捧著本雜誌，卻一頁也沒翻過去。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閃爍，是個陌生號碼。
林淵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在耳邊：「喂，哪位。」
「林老師你好。」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常年開會熬出來的沙啞與沉穩，「我是北邊協調辦的，姓王，領導交代過了，由我來對接你這邊的捐贈事宜。」
林淵目光微微低垂，聲音溫潤平和：「王處你好，辛苦你們還要專門抽時間協調，我想先了解一下，目前那邊的防汛情況怎麼樣了，一線的堤壩是不是還在吃緊？」
王處在那頭嘆了口氣，伴隨著翻閱紙張的細微摩擦聲：「最危險的時候算過去了，大洪峰扛住了，現在可以說是到了收尾階段，潰壩的風險降低了不少，只是……周圍被淹的農田和村莊，短時間內水退不下去。」
「收尾了。」林淵口中重複了這三個字。
林淵大腦迅速調動起前世的記憶儲備，開始做交叉比對，1998年8月下旬，長達兩個多月的抗洪確實進入了尾聲。
全國上下的物資捐贈，大部分還停留在前期的慣性思維中——沙袋、編織袋、抽水機、手電筒、救生衣。
但現在，節點變了。
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羊城依然翠綠的榕樹，腦子裡浮現的卻是遠在幾千公里外的黑土地。
現在是八月末，在南方，高溫還在肆虐，但東北的九月，早晚的冷風就能透進骨頭縫裡了，大興安嶺那邊，再過個把月，估摸著就要落雪了。
水災過後，大面積的房屋倒塌，地里的莊稼絕收，老百姓這個時候不需要編織袋去堵決口了，他們需要活下去的熱量。
沒有後世那些保暖的高科技材料，沒有滿大街的自熱火鍋，九十年代的受災群眾，在秋風起的時候，缺的是能填飽肚子、扛住嚴寒的實在東西。
「王處。」林淵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既然防汛到了末期，我這邊想臨時調整一下物資清單，你聽聽看，這樣合不合適。」
「你說。」王處的語氣認真起來。
「一千萬的物資，我們全換成生活急需品。」林淵指尖輕輕敲擊著床頭櫃，「大米、白面，按車皮裝，另外，找軍工背景的罐頭廠，全要實在的葷腥，紅燒豬肉罐頭、牛肉罐頭，越多越好。」
「還要大量的鹹菜疙瘩、粗鹽、軍大衣，災區的百姓把家底都泡在水裡了，水退了，肚子得有油水，身上得有厚衣服，才能熬過這個馬上就要來的秋天和冬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足足過了五秒鐘。
「林老師……」王處的聲音有一絲微不可覺的顫抖，連稱呼都帶上了一股子發自肺腑的敬重，「謝謝你，我代表災區的老百姓，真得謝謝你。」
王處在辦公室里用力抹了一把臉，這兩天接了不少企業捐贈的電話，大多數都是捐礦泉水、方便麵，或者乾脆捐一堆滯銷的劣質衣物來博個名聲。
像電話里這個年輕人一樣，能夠精確計算出東北氣候時間差，直接把物資落到「吃肉穿衣」這種最實在、細節上的，絕無僅有。
「不用謝我，這都是大家該做的。」林淵笑了笑，將話題引回實際操作層面，「我這邊人在羊城，手裡有錢，但找渠道去買這些大批量的糧食和肉罐頭，容易被人當豬宰。」
「我這邊拿五百萬，南方影業的幾個老闆拿五百萬，我給你個號碼，他是南方影業的李總，你這邊幫忙聯繫幾個信得過的國營大廠，讓李總直接帶人去結帳。」
林淵這就把李總推了出去。
「好，我這就去辦，車皮的調令下午就下發到南方的鐵路局，隨時可以裝車發線。」王處答應得斬釘截鐵。
掛斷電話，林淵看著手機屏幕，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讓李總去跑腿，是給這位南方老闆一個能在官方人員面前露臉的天大機會，資本家最缺的就是這種能直接對接的門路。
五百萬，買這樣一個跟「王處」們建立聯繫的橋樑，李總恐怕做夢都能笑醒。
果不其然。
十分鐘後，李總的電話打了進來。
剛接通，李總那亢奮到快要破音的嗓門就在病房裡迴蕩開來。
「林老師，我的親哥哎！」李總語無倫次，連稱呼都亂了套，「剛才北邊的王處給我打電話了，說要指定幾家大型國營糧油廠和肉聯廠讓我們去對接，還說鐵路局那邊專列都批好了。」
林淵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免得震著耳朵：「李總，冷靜點，買物資的錢你們備好了吧？」
「備好了備好了！」李總在電話那頭手舞足蹈，剛才在辦公室接到王處電話時，別提多激動，「林老師，你放心，我親自帶隊去跑廠子，誰要是敢在這批賑災物資里摻沙子，我老李第一個跟他玩命！」
「行，去辦吧，要快。」林淵言簡意賅。
隨後的幾天，羊城商界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趣事。
一向在商言商、南方影業老總李某人，突然搖身一變，成了羊城最積極的慈善急先鋒。
電視新聞的畫面里。
李總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緊身黑西裝，站在一輛輛裝滿物資的大卡車前，面對著鏡頭，表情莊嚴中透著一絲強行擠出來的悲天憫人。
「我們南方影業，雖然只是一家私人影視公司，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次東北受災，我們必須挺身而出！」李總對著話筒，手勢揮舞得很有節奏。
記者適時插話：「聽說這次捐贈規模高達千萬，請問李總，是什麼促使您做出這麼大的善舉？」
李總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虔誠：「這還要感謝一位高人，著名青年作家林淵老師，是他，在病榻之上，依然心繫災區，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五百萬！」
「我們南方影業深受林老師精神的感召，這才決定一起出資，林老師現在還在休養，但他那種悲天憫人的文化人風骨，一直鞭策著我老李……」
病房裡。
林淵看著電視機上李總那張慷慨激昂的臉，無奈地按下了靜音鍵。
這老李，屬猴的，給根杆子就能爬到南天門，把林淵的名字綁在前面，一方面是為了借林淵的文化名氣給公司臉上貼金，另一方面也是隱晦地向上面表態——我是跟著林淵一起辦事的。
時間滑入九月。
林淵在病房裡撥通了人大輔導員張志剛的電話。
「張導，我這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這幾天準備回京，不過身體原因，可能要耽誤幾天上課，跟你請個假。」
電話那頭的張志剛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你小子可算要回來了。你這幾天在南方倒是清靜，學校這邊因為你那場論壇，天都快掀翻了，京圈作協那幫人最近沒少找茬。」
「張導放心。秋天的螞蚱，隨便他們蹦躂，等我回去，帶你去看個好戲。」林淵輕描淡寫地回道。
掛了電話，林淵站起身，左臂雖然還掛著石膏，但精神狀態已經完全恢復，他走到衣櫃前，單手翻找出一件乾淨的襯衫。
「小吳，幫我把衣服扣子扣上。」林淵轉頭吩咐。
小吳趕緊跑過來，手腳麻利地幫忙。
那兩位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特勤對視一眼，站了起來：「林老師，要出去？」
「去樓下重症監護室，走之前，總得去看看老熟人。」林淵理了理衣領，邁步走向門口。
六樓普通病房區。
老張從ICU轉出來已經三天了，命保住了，腦子也清醒，但醫生下了定論，腰椎神經嚴重受損，腰部以下，斷了站起來的指望。
病房裡氣氛有些壓抑。
老張媳婦坐在床邊抹眼淚，十歲的女兒縮在牆角，張建飛靠在窗台邊，眼神緊緊盯著病房門外。
門外的走廊長椅上，老家來的那個小舅子和張鐵軍依然沒走，他們這幾天蹭不到好飯菜，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麵包就白開水，卻死咬著不肯回老家，仿佛只要守在這裡，就還能從那不存在的「賠償款」里扣出點肉渣來。
身後跟著小吳和兩位步履沉穩的特勤，四個人走在走廊里，鞋底踩地面上，發出整齊而有壓迫感的聲響。
張鐵軍和小舅子正蹲在長椅邊，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林淵那一刻，兩人像是被針扎了屁股，猛地彈了起來，兩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背貼住了冰冷的牆壁，他們不認識林淵，但林淵身後那兩個特勤的眼神，他們這幾天在八樓電梯口可是領教過了的。
林淵停下腳步，偏過頭，目光平靜地在兩人臉上掃過。
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就像是在看兩株長在路邊、擋了道卻無關緊要的雜草。
這種視角的無視，比直接開口罵他們還要讓人感到窒息，小舅子的喉結上下滾動，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淵收回目光，沒去搭理這兩個跳樑小丑，徑直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老張聽到動靜轉過頭，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張建飛立刻站直了身體，喊了一聲：「林老師。」
「來看看你。」林淵走到床尾，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今天感覺怎麼樣？」
老張費力地牽動嘴角，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好多了……命撿回來了，就是這下半截，以後只能靠輪椅了，林老師，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全家都得……」
「客套話不用講了。」林淵抬手打斷了他，「醫生說了，命保住就是最大的萬幸，後續去魔都的房子、你的復健、孩子的學費，建飛應該都跟你說清楚了，我答應的事，不會少一分。」
老張眼眶發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淵看了一眼張建飛，隨後目光再次落回老張臉上，語氣變得有些玩味：「不過老張，你這門外的親戚，還挺有恆心的，這都九月份了，地里的秋收不顧了，非要留在羊城看風景？」
【不好意思兄弟們，這個月最後幾天只能一天2更了，因為要參加一個活動，這個月這本書不能超過一百四十萬字，對不起大家了，但是下個月開始前幾天我就會給所以兄弟們補上，我知道最近這麼多章內容很多人感動無趣，但是我這書還是要低調一點，下面馬上又要和那些人戰鬥了，因為男主要回學校了，這次戰鬥會更加激烈，你們都期待一下！】
羊城的陽光穿透百葉窗，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網格。
林淵靠在軟枕上，目光落在掛鐘的秒針上，滴答、滴答。
旁邊的沙發上，兩位剛報到的特勤人員依然保持著教科書般的坐姿，連呼吸的頻率似乎都維持在一個恆定的數值，小吳坐在角落的摺疊椅上，捧著本雜誌，卻一頁也沒翻過去。
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閃爍，是個陌生號碼。
林淵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在耳邊：「喂，哪位。」
「林老師你好。」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一股常年開會熬出來的沙啞與沉穩，「我是北邊協調辦的，姓王，領導交代過了，由我來對接你這邊的捐贈事宜。」
林淵目光微微低垂，聲音溫潤平和：「王處你好，辛苦你們還要專門抽時間協調，我想先了解一下，目前那邊的防汛情況怎麼樣了，一線的堤壩是不是還在吃緊？」
王處在那頭嘆了口氣，伴隨著翻閱紙張的細微摩擦聲：「最危險的時候算過去了，大洪峰扛住了，現在可以說是到了收尾階段，潰壩的風險降低了不少，只是……周圍被淹的農田和村莊，短時間內水退不下去。」
「收尾了。」林淵口中重複了這三個字。
林淵大腦迅速調動起前世的記憶儲備，開始做交叉比對，1998年8月下旬，長達兩個多月的抗洪確實進入了尾聲。
全國上下的物資捐贈，大部分還停留在前期的慣性思維中——沙袋、編織袋、抽水機、手電筒、救生衣。
但現在，節點變了。
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羊城依然翠綠的榕樹，腦子裡浮現的卻是遠在幾千公里外的黑土地。
現在是八月末，在南方，高溫還在肆虐，但東北的九月，早晚的冷風就能透進骨頭縫裡了，大興安嶺那邊，再過個把月，估摸著就要落雪了。
水災過後，大面積的房屋倒塌，地里的莊稼絕收，老百姓這個時候不需要編織袋去堵決口了，他們需要活下去的熱量。
沒有後世那些保暖的高科技材料，沒有滿大街的自熱火鍋，九十年代的受災群眾，在秋風起的時候，缺的是能填飽肚子、扛住嚴寒的實在東西。
「王處。」林淵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既然防汛到了末期，我這邊想臨時調整一下物資清單，你聽聽看，這樣合不合適。」
「你說。」王處的語氣認真起來。
「一千萬的物資，我們全換成生活急需品。」林淵指尖輕輕敲擊著床頭櫃，「大米、白面，按車皮裝，另外，找軍工背景的罐頭廠，全要實在的葷腥，紅燒豬肉罐頭、牛肉罐頭，越多越好。」
「還要大量的鹹菜疙瘩、粗鹽、軍大衣，災區的百姓把家底都泡在水裡了，水退了，肚子得有油水，身上得有厚衣服，才能熬過這個馬上就要來的秋天和冬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足足過了五秒鐘。
「林老師……」王處的聲音有一絲微不可覺的顫抖，連稱呼都帶上了一股子發自肺腑的敬重，「謝謝你，我代表災區的老百姓，真得謝謝你。」
王處在辦公室里用力抹了一把臉，這兩天接了不少企業捐贈的電話，大多數都是捐礦泉水、方便麵，或者乾脆捐一堆滯銷的劣質衣物來博個名聲。
像電話里這個年輕人一樣，能夠精確計算出東北氣候時間差，直接把物資落到「吃肉穿衣」這種最實在、細節上的，絕無僅有。
「不用謝我，這都是大家該做的。」林淵笑了笑，將話題引回實際操作層面，「我這邊人在羊城，手裡有錢，但找渠道去買這些大批量的糧食和肉罐頭，容易被人當豬宰。」
「我這邊拿五百萬，南方影業的幾個老闆拿五百萬，我給你個號碼，他是南方影業的李總，你這邊幫忙聯繫幾個信得過的國營大廠，讓李總直接帶人去結帳。」
林淵這就把李總推了出去。
「好，我這就去辦，車皮的調令下午就下發到南方的鐵路局，隨時可以裝車發線。」王處答應得斬釘截鐵。
掛斷電話，林淵看著手機屏幕，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讓李總去跑腿，是給這位南方老闆一個能在官方人員面前露臉的天大機會，資本家最缺的就是這種能直接對接的門路。
五百萬，買這樣一個跟「王處」們建立聯繫的橋樑，李總恐怕做夢都能笑醒。
果不其然。
十分鐘後，李總的電話打了進來。
剛接通，李總那亢奮到快要破音的嗓門就在病房裡迴蕩開來。
「林老師，我的親哥哎！」李總語無倫次，連稱呼都亂了套，「剛才北邊的王處給我打電話了，說要指定幾家大型國營糧油廠和肉聯廠讓我們去對接，還說鐵路局那邊專列都批好了。」
林淵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免得震著耳朵：「李總，冷靜點，買物資的錢你們備好了吧？」
「備好了備好了！」李總在電話那頭手舞足蹈，剛才在辦公室接到王處電話時，別提多激動，「林老師，你放心，我親自帶隊去跑廠子，誰要是敢在這批賑災物資里摻沙子，我老李第一個跟他玩命！」
「行，去辦吧，要快。」林淵言簡意賅。
隨後的幾天，羊城商界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趣事。
一向在商言商、南方影業老總李某人，突然搖身一變，成了羊城最積極的慈善急先鋒。
電視新聞的畫面里。
李總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緊身黑西裝，站在一輛輛裝滿物資的大卡車前，面對著鏡頭，表情莊嚴中透著一絲強行擠出來的悲天憫人。
「我們南方影業，雖然只是一家私人影視公司，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次東北受災，我們必須挺身而出！」李總對著話筒，手勢揮舞得很有節奏。
記者適時插話：「聽說這次捐贈規模高達千萬，請問李總，是什麼促使您做出這麼大的善舉？」
李總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虔誠：「這還要感謝一位高人，著名青年作家林淵老師，是他，在病榻之上，依然心繫災區，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五百萬！」
「我們南方影業深受林老師精神的感召，這才決定一起出資，林老師現在還在休養，但他那種悲天憫人的文化人風骨，一直鞭策著我老李……」
病房裡。
林淵看著電視機上李總那張慷慨激昂的臉，無奈地按下了靜音鍵。
這老李，屬猴的，給根杆子就能爬到南天門，把林淵的名字綁在前面，一方面是為了借林淵的文化名氣給公司臉上貼金，另一方面也是隱晦地向上面表態——我是跟著林淵一起辦事的。
時間滑入九月。
林淵在病房裡撥通了人大輔導員張志剛的電話。
「張導，我這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這幾天準備回京，不過身體原因，可能要耽誤幾天上課，跟你請個假。」
電話那頭的張志剛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你小子可算要回來了。你這幾天在南方倒是清靜，學校這邊因為你那場論壇，天都快掀翻了，京圈作協那幫人最近沒少找茬。」
「張導放心。秋天的螞蚱，隨便他們蹦躂，等我回去，帶你去看個好戲。」林淵輕描淡寫地回道。
掛了電話，林淵站起身，左臂雖然還掛著石膏，但精神狀態已經完全恢復，他走到衣櫃前，單手翻找出一件乾淨的襯衫。
「小吳，幫我把衣服扣子扣上。」林淵轉頭吩咐。
小吳趕緊跑過來，手腳麻利地幫忙。
那兩位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特勤對視一眼，站了起來：「林老師，要出去？」
「去樓下重症監護室，走之前，總得去看看老熟人。」林淵理了理衣領，邁步走向門口。
六樓普通病房區。
老張從ICU轉出來已經三天了，命保住了，腦子也清醒，但醫生下了定論，腰椎神經嚴重受損，腰部以下，斷了站起來的指望。
病房裡氣氛有些壓抑。
老張媳婦坐在床邊抹眼淚，十歲的女兒縮在牆角，張建飛靠在窗台邊，眼神緊緊盯著病房門外。
門外的走廊長椅上，老家來的那個小舅子和張鐵軍依然沒走，他們這幾天蹭不到好飯菜，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麵包就白開水，卻死咬著不肯回老家，仿佛只要守在這裡，就還能從那不存在的「賠償款」里扣出點肉渣來。
身後跟著小吳和兩位步履沉穩的特勤，四個人走在走廊里，鞋底踩地面上，發出整齊而有壓迫感的聲響。
張鐵軍和小舅子正蹲在長椅邊，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林淵那一刻，兩人像是被針扎了屁股，猛地彈了起來，兩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背貼住了冰冷的牆壁，他們不認識林淵，但林淵身後那兩個特勤的眼神，他們這幾天在八樓電梯口可是領教過了的。
林淵停下腳步，偏過頭，目光平靜地在兩人臉上掃過。
沒有鄙夷，沒有憤怒，就像是在看兩株長在路邊、擋了道卻無關緊要的雜草。
這種視角的無視，比直接開口罵他們還要讓人感到窒息，小舅子的喉結上下滾動，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淵收回目光，沒去搭理這兩個跳樑小丑，徑直推開了病房的門。
病房裡，老張聽到動靜轉過頭，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張建飛立刻站直了身體，喊了一聲：「林老師。」
「來看看你。」林淵走到床尾，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今天感覺怎麼樣？」
老張費力地牽動嘴角，露出一排發黃的牙齒：「好多了……命撿回來了，就是這下半截，以後只能靠輪椅了，林老師，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全家都得……」
「客套話不用講了。」林淵抬手打斷了他，「醫生說了，命保住就是最大的萬幸，後續去魔都的房子、你的復健、孩子的學費，建飛應該都跟你說清楚了，我答應的事，不會少一分。」
老張眼眶發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淵看了一眼張建飛，隨後目光再次落回老張臉上，語氣變得有些玩味：「不過老張，你這門外的親戚，還挺有恆心的，這都九月份了，地里的秋收不顧了，非要留在羊城看風景？」
【不好意思兄弟們，這個月最後幾天只能一天2更了，因為要參加一個活動，這個月這本書不能超過一百四十萬字，對不起大家了，但是下個月開始前幾天我就會給所以兄弟們補上，我知道最近這麼多章內容很多人感動無趣，但是我這書還是要低調一點，下面馬上又要和那些人戰鬥了，因為男主要回學校了，這次戰鬥會更加激烈，你們都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