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來自老者的關心
「爸，出院之後，咱們不回老家了。」張建飛的手指漸漸收緊，把那份決定家庭命運的底牌掀了出來，「我跟林老闆要了兩套房子。」
這句話落在病房裡，輕飄飄的，卻比悶雷還響。
老張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旁邊監護儀屏幕上的彩色波形瞬間向上竄了一截，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老張胸口大幅度起伏，氧氣面罩內層瞬間蒙上一層濃濃的水霧，他只掛著點滴的右手下意識往上抬，想要去抓兒子的胳膊。
「爸，您別急，慢慢喘氣。」張建飛立刻站起身，雙手按住老張的肩膀，把力度控制在剛好能讓他感受到依靠的程度，俯下身，臉湊到距離面罩不到一尺的地方。
張建飛語速極快，吐字卻非常清晰。
「我沒要他們現金，那個錢，燙手，一旦進了我媽的口袋，外頭我小叔和我舅舅，一人一張嘴，今天家裡蓋房，明天孩子娶媳婦，您躺在這下不來床，我媽那個性子，能守住幾天？」
老張的手停在半空，顫抖了一下，慢慢放回床單上，那雙睜大的眼睛裡，驚愕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粗糙但清醒的思考，他太知道自己那幾個兄弟是什麼貨色。
張建飛看懂了父親的眼神，順勢拉過凳子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只在父子之間傳遞。
「所以我去八樓，直接繞開他們，找林老闆定了下了，我要魔都兩套小房子，林老闆包了您的後續治療，包了咱們家去魔都的路費，還管我和妹妹到大學畢業的學費。」
張建飛掰著手指，把邏輯一層層鋪開。
「一套咱們自己住，另一套拿去收租，每個月有活錢進帳，這叫細水長流，您這傷，要養，要吃藥，全指望這筆錢。」
「咱們去魔都，老家那些人手伸得再長，也夠不著咱們，咱們一家四口，把門一關，過自己的安生日子。」
病房裡只剩下排風扇轉動的低頻噪音。
老張聽完這番話，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盯著面前這個十五歲的兒子，腦子裡閃過老家親戚為了幾百塊錢吵得面紅耳赤的畫面，又想起剛才兒子條理分明的安排。
老張嘴唇動了動。
張建飛趕緊把耳朵湊過去。
「你……你真沒要錢？」老張的聲音漏著風，沙啞得厲害。
「沒要，一分現金沒要。」張建飛肯定地點頭。
老張戴著氧氣面罩，嘴角很費力地往兩邊咧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卻透著一種滑稽解脫感的笑容。
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斷斷續續的氣聲，聽上去像是在笑。
「要得好……」老張一邊喘氣一邊說道，「你要是……真拿現金……你小叔和你舅舅……明天就能在村口給我修個大墳……順便把你媽改嫁了……他們連草蓆子錢都能省下來買酒喝……」
張建飛原本緊繃的神經，被父親這句黑色幽默瞬間戳破，想忍，眼眶裡的眼淚卻不聽話地滾了出來，趕緊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爸，您都傷成這樣了，還開這種玩笑。」張建飛抽了一下鼻子。
老張沒有馬上回話，那雙粗糙的手指慢慢往前蹭，碰到了張建飛的手背，老張沒有力氣握緊，只是輕輕搭在上面。
「建飛啊。」老張的語氣變了，那是一種卸下重擔的釋然。「你爸我這輩子……沒啥大本事，也就是在部隊裡學了開車的技術，才有機會去城裡找個班上。」
老張咳嗽了兩聲，監護儀再次跳動，護士在不遠處轉過頭，老張擺了擺手示意沒事，繼續盯著兒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些有錢的大老闆，人家願意給，那是人家心善，按道理，就算他們甩點錢走人，咱們也沒地方說理去。」
「老家那邊磚窯廠出事砸斷腿的，廠長給過幾毛錢？人家願意給這麼多，是看在咱們家沒有胡攪蠻纏的份上。」
老張停頓了很久，積攢了一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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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你做得對，你比你老子有腦子。」老張眼底閃過一絲驕傲，「十五歲……就知道去大城市收租了，我開了半輩子車，連個車軲轆都沒混上，你這小子，心挺大。」
張建飛坐在凳子上，手指緊緊扣著膝蓋。
男人能被自己的父親親口認可，這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感覺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過去十五年，他在這個家裡總是個被使喚的小孩，但就在這一刻，老張這句話，等於正式把這個家庭的主心骨位置，交到了他手裡。
「爸，我哪有你說的那樣厲害。」張建飛尷尬地撓了撓頭，臉頰泛紅，「我就是……想到老家那幫人，我害怕咱們家以後的日子沒法過，我只能硬著頭皮去談。」
「行了。」老張眼神變得疲倦，麻藥和傷痛正在消耗他殘存的精力，「後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明天探視……讓你媽進來，剩下的，我來交代，你現在是大人了，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抗。」
護士掐著表走過來，指了指牆上的鐘：「時間到了。病人需要休息。」
張建飛站起身，深深看了父親一眼：「爸，您好好養病。」
老張閉上眼睛，微微點了一下頭。
張建飛轉身走向消毒室，推開厚重的隔離門，剛脫下無菌服，門外的熱浪和消毒水味就撲面而來。
小舅子和張鐵軍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建飛，你爸說什麼了，交代家裡的事沒？」小舅子急吼吼地問道，手直接去拽張建飛的胳膊。
張建飛側身一步躲開，臉色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冷硬，看著這兩個眼睛發綠的長輩，搖了搖頭。
「沒說什麼，只是聊了一會天，問了問我的學業。」
「放屁！」張鐵軍急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聊學業，他沒提老闆賠錢的事？」
「我爸說。」張建飛沒有理會他們的憤怒，目光越過他們，看向坐在排椅上六神無主的母親，「他沒事了，讓大家不要擔心，明天他有話，會親自跟我媽說。」
張建飛說完，走到角落的空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拒絕再交流。
不管小舅子和張鐵軍怎麼跳腳，老張媳婦聽到丈夫明天要見自己，整個人頓時癱坐在排椅上，捂著臉哭出了聲，這是幾天來，她第一次得到真正的主心骨反饋。
第二天上午，探視時間剛到。
老張媳婦換上無菌服，紅著眼睛走進了ICU，走廊外的張鐵軍和小舅子伸長了脖子往裡看，心急如焚。
十分鐘後，隔離門推開。
老張媳婦走了出來。
張鐵軍立刻迎上去：「大嫂，我哥怎麼說？錢的事定下來沒？」
老張媳婦停下腳步，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透著懦弱和猶豫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平靜，沒有看張鐵軍，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坐在遠處的兒子。
隨後，她轉向小舅子。
「老張交代了。」老張媳婦聲音不大，但走廊里的人都能聽見，「等他出院，他會自己找林老闆和陳總談這些事，在這之前，家裡的事，都聽建飛的，誰要是再鬧，就別怪他不顧兄弟情分。」
小舅子張大嘴巴，半天沒回過神：「姐……你是不是被老張灌迷魂湯了，你們這就把我們踢開了？」
老張媳婦沒有回答，轉過身，牽起旁邊十歲女兒的手，走到張建飛身邊坐下。
張建飛看著母親的側臉，知道父親在裡面一定說了很重的話，這個家，終於穩住了。
見到徹底沒有油水可撈，老家這幾個親戚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他們站在這條走廊里，顯得多餘又可笑。
……
同一時間，八樓特護病房區。
羊城的雨停了，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房間，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斑。
林淵靠在軟枕上，左臂的石膏架在胸前，他正在看剛剛送來的早報，北方那些媒體依然在發狂地寫文章咒罵他，版面上的字眼越來越難聽。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叩、叩。」
小吳走過去開門。
門開處，站著兩個男人。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留著寸頭，穿著質地普通的白襯衫，沒有帶公文包，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飾品，但往門框裡一站，那種規則內打磨出來的硬朗氣場，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兩人出示了證件，速度很快，只讓小吳看清了上面的紅鋼印。
「林淵同志在嗎？」左邊的寸頭開口，聲音沉穩。
林淵放下報紙，目光越過小吳，落在這兩人身上，沒有起身，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點頭：「我是。」
寸頭男人走上前兩步，停在距離病床一米的位置。
「我們接到了北邊的指示，過來核實一些情況。」寸頭男人的目光在林淵的石膏上停留了一秒，「您的傷情，和報紙上說的似乎出入很大。」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嗡——嗡——」
屏幕上沒有顯示來電人的名字。
兩個寸頭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台手機上，他們的眼神迅速交換了一下，左邊的男人往後退了半步，主動讓出了接聽空間。
林淵伸出右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卻透著絕對掌控力的蒼老聲音。
「小林啊，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林淵的視線穿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羊城湛藍的天空，握著手機的手平穩有力，沒有一絲顫抖。
「勞您費心。」林淵笑著說道，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蕩，「我好得很，就是外面的狗叫得太兇，吵得人睡不好覺。」
這句話落在病房裡，輕飄飄的，卻比悶雷還響。
老張渾濁的雙眼猛地睜大，旁邊監護儀屏幕上的彩色波形瞬間向上竄了一截，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老張胸口大幅度起伏，氧氣面罩內層瞬間蒙上一層濃濃的水霧，他只掛著點滴的右手下意識往上抬，想要去抓兒子的胳膊。
「爸，您別急，慢慢喘氣。」張建飛立刻站起身，雙手按住老張的肩膀，把力度控制在剛好能讓他感受到依靠的程度，俯下身，臉湊到距離面罩不到一尺的地方。
張建飛語速極快，吐字卻非常清晰。
「我沒要他們現金，那個錢，燙手，一旦進了我媽的口袋，外頭我小叔和我舅舅，一人一張嘴，今天家裡蓋房，明天孩子娶媳婦，您躺在這下不來床，我媽那個性子，能守住幾天？」
老張的手停在半空，顫抖了一下，慢慢放回床單上，那雙睜大的眼睛裡，驚愕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粗糙但清醒的思考，他太知道自己那幾個兄弟是什麼貨色。
張建飛看懂了父親的眼神，順勢拉過凳子坐下，聲音壓得很低，只在父子之間傳遞。
「所以我去八樓，直接繞開他們，找林老闆定了下了，我要魔都兩套小房子，林老闆包了您的後續治療，包了咱們家去魔都的路費，還管我和妹妹到大學畢業的學費。」
張建飛掰著手指，把邏輯一層層鋪開。
「一套咱們自己住，另一套拿去收租，每個月有活錢進帳，這叫細水長流，您這傷，要養，要吃藥，全指望這筆錢。」
「咱們去魔都，老家那些人手伸得再長，也夠不著咱們，咱們一家四口，把門一關，過自己的安生日子。」
病房裡只剩下排風扇轉動的低頻噪音。
老張聽完這番話，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盯著面前這個十五歲的兒子，腦子裡閃過老家親戚為了幾百塊錢吵得面紅耳赤的畫面，又想起剛才兒子條理分明的安排。
老張嘴唇動了動。
張建飛趕緊把耳朵湊過去。
「你……你真沒要錢？」老張的聲音漏著風，沙啞得厲害。
「沒要，一分現金沒要。」張建飛肯定地點頭。
老張戴著氧氣面罩，嘴角很費力地往兩邊咧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卻透著一種滑稽解脫感的笑容。
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斷斷續續的氣聲，聽上去像是在笑。
「要得好……」老張一邊喘氣一邊說道，「你要是……真拿現金……你小叔和你舅舅……明天就能在村口給我修個大墳……順便把你媽改嫁了……他們連草蓆子錢都能省下來買酒喝……」
張建飛原本緊繃的神經，被父親這句黑色幽默瞬間戳破，想忍，眼眶裡的眼淚卻不聽話地滾了出來，趕緊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爸，您都傷成這樣了，還開這種玩笑。」張建飛抽了一下鼻子。
老張沒有馬上回話，那雙粗糙的手指慢慢往前蹭，碰到了張建飛的手背，老張沒有力氣握緊，只是輕輕搭在上面。
「建飛啊。」老張的語氣變了，那是一種卸下重擔的釋然。「你爸我這輩子……沒啥大本事，也就是在部隊裡學了開車的技術，才有機會去城裡找個班上。」
老張咳嗽了兩聲，監護儀再次跳動，護士在不遠處轉過頭，老張擺了擺手示意沒事，繼續盯著兒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些有錢的大老闆，人家願意給，那是人家心善，按道理，就算他們甩點錢走人，咱們也沒地方說理去。」
「老家那邊磚窯廠出事砸斷腿的，廠長給過幾毛錢？人家願意給這麼多，是看在咱們家沒有胡攪蠻纏的份上。」
老張停頓了很久，積攢了一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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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你做得對，你比你老子有腦子。」老張眼底閃過一絲驕傲，「十五歲……就知道去大城市收租了，我開了半輩子車，連個車軲轆都沒混上，你這小子，心挺大。」
張建飛坐在凳子上，手指緊緊扣著膝蓋。
男人能被自己的父親親口認可，這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感覺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過去十五年，他在這個家裡總是個被使喚的小孩，但就在這一刻，老張這句話，等於正式把這個家庭的主心骨位置，交到了他手裡。
「爸，我哪有你說的那樣厲害。」張建飛尷尬地撓了撓頭，臉頰泛紅，「我就是……想到老家那幫人，我害怕咱們家以後的日子沒法過，我只能硬著頭皮去談。」
「行了。」老張眼神變得疲倦，麻藥和傷痛正在消耗他殘存的精力，「後面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明天探視……讓你媽進來，剩下的，我來交代，你現在是大人了，不用什麼事都自己抗。」
護士掐著表走過來，指了指牆上的鐘：「時間到了。病人需要休息。」
張建飛站起身，深深看了父親一眼：「爸，您好好養病。」
老張閉上眼睛，微微點了一下頭。
張建飛轉身走向消毒室，推開厚重的隔離門，剛脫下無菌服，門外的熱浪和消毒水味就撲面而來。
小舅子和張鐵軍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建飛，你爸說什麼了，交代家裡的事沒？」小舅子急吼吼地問道，手直接去拽張建飛的胳膊。
張建飛側身一步躲開，臉色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冷硬，看著這兩個眼睛發綠的長輩，搖了搖頭。
「沒說什麼，只是聊了一會天，問了問我的學業。」
「放屁！」張鐵軍急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聊學業，他沒提老闆賠錢的事？」
「我爸說。」張建飛沒有理會他們的憤怒，目光越過他們，看向坐在排椅上六神無主的母親，「他沒事了，讓大家不要擔心，明天他有話，會親自跟我媽說。」
張建飛說完，走到角落的空椅子上坐下，閉上眼睛，拒絕再交流。
不管小舅子和張鐵軍怎麼跳腳，老張媳婦聽到丈夫明天要見自己，整個人頓時癱坐在排椅上，捂著臉哭出了聲，這是幾天來，她第一次得到真正的主心骨反饋。
第二天上午，探視時間剛到。
老張媳婦換上無菌服，紅著眼睛走進了ICU，走廊外的張鐵軍和小舅子伸長了脖子往裡看，心急如焚。
十分鐘後，隔離門推開。
老張媳婦走了出來。
張鐵軍立刻迎上去：「大嫂，我哥怎麼說？錢的事定下來沒？」
老張媳婦停下腳步，抬起頭，那雙原本總是透著懦弱和猶豫的眼睛，此刻變得異常平靜，沒有看張鐵軍，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坐在遠處的兒子。
隨後，她轉向小舅子。
「老張交代了。」老張媳婦聲音不大，但走廊里的人都能聽見，「等他出院，他會自己找林老闆和陳總談這些事，在這之前，家裡的事，都聽建飛的，誰要是再鬧，就別怪他不顧兄弟情分。」
小舅子張大嘴巴，半天沒回過神：「姐……你是不是被老張灌迷魂湯了，你們這就把我們踢開了？」
老張媳婦沒有回答，轉過身，牽起旁邊十歲女兒的手，走到張建飛身邊坐下。
張建飛看著母親的側臉，知道父親在裡面一定說了很重的話，這個家，終於穩住了。
見到徹底沒有油水可撈，老家這幾個親戚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他們站在這條走廊里，顯得多餘又可笑。
……
同一時間，八樓特護病房區。
羊城的雨停了，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房間，在地毯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明的光斑。
林淵靠在軟枕上，左臂的石膏架在胸前，他正在看剛剛送來的早報，北方那些媒體依然在發狂地寫文章咒罵他，版面上的字眼越來越難聽。
這正是他要的效果，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兩聲極有節奏的敲門聲。
「叩、叩。」
小吳走過去開門。
門開處，站著兩個男人。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留著寸頭，穿著質地普通的白襯衫，沒有帶公文包，也沒有任何多餘的飾品，但往門框裡一站，那種規則內打磨出來的硬朗氣場，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兩人出示了證件，速度很快，只讓小吳看清了上面的紅鋼印。
「林淵同志在嗎？」左邊的寸頭開口，聲音沉穩。
林淵放下報紙，目光越過小吳，落在這兩人身上，沒有起身，也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點頭：「我是。」
寸頭男人走上前兩步，停在距離病床一米的位置。
「我們接到了北邊的指示，過來核實一些情況。」寸頭男人的目光在林淵的石膏上停留了一秒，「您的傷情，和報紙上說的似乎出入很大。」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嗡——嗡——」
屏幕上沒有顯示來電人的名字。
兩個寸頭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台手機上，他們的眼神迅速交換了一下，左邊的男人往後退了半步，主動讓出了接聽空間。
林淵伸出右手，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將聽筒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沙啞，卻透著絕對掌控力的蒼老聲音。
「小林啊，身體沒什麼大礙吧？」
林淵的視線穿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羊城湛藍的天空，握著手機的手平穩有力，沒有一絲顫抖。
「勞您費心。」林淵笑著說道，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迴蕩，「我好得很，就是外面的狗叫得太兇，吵得人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