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把他們全都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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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外的雨終於落了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林淵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右手端起溫水,潤了潤喉嚨。

  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神色依然帶著憤懣的陳明傑,語氣平緩地開了口:「陳總,這件事情,到此為止,最近幾天,你不要再去重症監護區露面。」

  陳明傑剛點燃一支煙,準備去陽台抽,聽到這話,動作停在半空,轉過頭,眉心擰出一個疙瘩。

  「不去,林老師,這就完了,他們今天能獅子大開口,明天說不定就能找記者去醫院門口拉橫幅,這幫人要是豁出去,什麼手段都能使出來。」

  「鬧不起來的。」林淵將水杯放回桌面。

  林淵靠向軟枕,神色沒有一絲波瀾:「他們來羊城,是來分錢的,不是來拼命的,既然是求財,就有求財的軟肋。」

  陳明傑重新坐回沙發,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試探著問:「您的意思是,晾著他們?」

  「對,不僅要晾著,還要給他們抽梯子。」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老張的醫藥費,醫院的帳我們按時走,護工的工資我們照結,保證老張的命和治療不受任何影響。」

  林淵停頓了一秒,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但除了老張本人,其他所有的開銷,立刻切斷,之前你安排給家屬訂的一日三餐,還有他們晚上在走廊租的摺疊床鋪,今天晚上全部取消。」

  陳明傑的眼睛瞬間亮了,商人的思維讓他立刻捕捉到了這一招的致命之處。

  「這是斷糧草啊。」陳明傑忍不住笑了。

  「這裡是羊城,不是他們那個抬頭見熟人的鄉鎮。」林淵的聲音依然溫潤,卻透著洞悉人性的冷酷,「他們既然覺得老闆的錢好拿,那就先讓他們切身感受一下,羊城真正的物價,一碗粥多少錢,一份豬腳飯多少錢,讓他們自己掏腰包去買。」

  林淵看著陳明傑:「一個人在異鄉,兜里的現金每天都在往外流水,又看不到任何進項,這種恐慌感,比你在走廊上跟他們爭論一萬句都管用。」

  「高!」陳明傑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的鬱結一掃而空,「我真是鑽了牛角尖了,光想著怎麼去跟他們講道理,林老師,還是您這文化人的法子絕,兵不血刃,我馬上安排下去,我就看看,他們帶的那點盤纏,能在羊城扛幾天!」

  陳明傑站起身,準備出門辦事。

  「等等。」林淵叫住了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另一側、正捧著水杯聽得入神的表妹。

  「李總和王總明天的飛機回魔都對吧?」林淵問。

  「對,明天下午兩點半的航班。」

  「麻煩你順手買一張同航班的機票。」林淵指了指表妹,「讓她明天跟著李總他們一起走。」

  表妹立刻放下了水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哥,我不走,你這傷還沒好利索呢,我走了誰照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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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這邊的事情還沒辦完,後天就開學了,你留在這裡沒用,你先回去報導,別耽誤學業。」

  表妹撅著嘴,還想反駁,但接觸到林淵平靜卻威嚴的眼神,最終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那……那你自己注意點。」

  「行,我這就去辦,明天派車直接送她去機場。」陳明傑笑著答應下來,轉身走出了病房。

  接下來的五天,羊城的雨下下停停。

  陳明傑每天都會來一趟醫院,向林淵匯報報紙輿論的發酵情況,但他一次都沒有去過重症監護區。

  特護病房內,林淵的桌面上放著幾份最新的報紙,上面的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而這幾天,林淵手機,幾乎沒有消停過。

  外界的目光全被這幾份報紙吸引了,北邊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安靜,而學校里的朋友,卻炸開了鍋。

  「嘟……嘟……」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林淵拿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

  「林淵,臥槽你大爺!」電話剛接通,劉波那帶著濃重哭腔的公鴨嗓直接穿透了聽筒,「你他媽怎麼就進了重症監護室,?你別嚇老子,報紙上說你連呼吸機都上了!」

  林淵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耳朵。

  「胖子,我要是真插著呼吸機,現在是誰在聽你罵街?」林淵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一瞬。

  「活……活的?」劉波抽了一下鼻子,聲音還在打顫。

  「廢話,好得很,吃得下睡得著。」

  「我去你大爺的!」劉波在那頭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是一頓輸出,「報紙上都寫你快咽氣了!老子連夜去車站買票,結果人家說停售了,咱們班輔導員老張差一點就要定機票飛過去看你最後一面了!」

  「我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林淵笑了笑,「給輔導員打個招呼,就說我說的,讓他把心放肚子裡,還有,你這張嘴把門看緊點,我現在在外界眼裡,就是一個隨時可能斷氣的重傷號,懂嗎?」

  劉波一聽這話,立馬回過味來。

  「你這是……在挖坑?」劉波壓低了聲音,語氣興奮起來。

  「不該問的別問,最近要是北邊有什麼阿貓阿狗跳出來發文章,記在小本子上,等我回去一起拉清單。」

  掛斷劉波的電話,林淵又陸續接到了許晚晴等幾個相熟同學的問候,無一例外,林淵都用這套說辭安撫了下來。

  林淵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深邃。

  局已經布下,魚餌已經撒足,現在,就看北邊那幫人,什麼時候按捺不住跳進來了。

  與此同時,樓下的重症監護區走廊。

  氣氛壓抑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老張的小舅子手裡拎著兩個透明塑膠袋,氣急敗壞地從電梯口走過來,走到長椅旁,把塑膠袋往上面一扔,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姐,這日子沒法過了!」小舅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你知道樓下那破食堂,一份炒青菜賣多少錢嗎,八塊!」

  「那裡面連個油星都沒有,我出去找了一圈,路邊的快餐,一份排骨飯要十塊,咱們四張嘴,這一天吃下來,幾十塊錢就沒了!」

  旁邊蹲在地上的張鐵軍站起身,臉色鐵青,看著塑膠袋裡的幾個白饅頭和兩份清湯寡水的鹹菜,喉結動了動,沒去拿。


  老張媳婦紅著眼睛,站在一旁不敢吱聲,這五天,她是最煎熬的,兩個男人每天都在她耳邊抱怨,可她有什麼辦法?

  「你說話啊!」小舅子指著老張媳婦,「你不是說那兩個老闆都是有錢的大善人嗎,不是說他們每天都來看你,讓你別擔心嗎?人呢!這都五天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

  「我……我也不知道啊。」老張媳婦聲音帶著哭腔,「之前那個陳老闆,每天都帶人來問情況的,可能是他們大老闆有事忙去了……」

  「忙個屁!」張鐵軍一腳踢在長椅的鐵腿上,「我看他們就是想賴帳,把咱們撂在這不管了!」

  張鐵軍腦子轉得快,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第一天來的時候,他們氣勢洶洶地要價,以為能拿捏住那個陳老闆,結果人家第二天直接消失了,不僅人消失了,原本每天送來的飯菜沒了,住宿也沒了。

  這五天,他們帶來的幾百塊錢現金,就像是扔進了水裡,連個響都沒聽見。

  「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小舅子眼裡閃過一絲慌亂,轉頭盯著老張媳婦,「姐,你之前不是說,車裡坐著一個年輕的林老闆嗎,他也在這家醫院養傷?」

  「是……是在樓上的特護病房。」

  「走,去找他!」小舅子一把抓起桌上的饅頭,「我就不信了,咱們大活人還能被尿憋死,他今天不把錢掏出來,咱們就坐在他病房門口不走了!」

  張鐵軍也跟了上來,三個人氣勢洶洶地走向電梯。

  八樓,特護病房區。

  剛出電梯,空氣里那股高級的消毒水味就讓他們愣了一下,這裡的走廊鋪著地毯,安靜得沒有一點雜音。

  小舅子咽了一口唾沫,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怯意,他摸了摸空了一半的褲兜,咬了咬牙,大步朝前走去。

  「站住。」

  剛走沒兩步,走廊拐角處,兩個穿著制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就橫跨一步,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你們找誰?」左邊的安保眼神冷漠地掃過他們三個,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瞬間讓小舅子原本挺直的腰板彎了下去。

  「我們……我們找林老闆。」小舅子結巴了一下,強撐著說道,「我姐夫是為了救他才躺在下面的,我們是家屬,來要個說法。」

  安保連表情都沒變一下,只吐出兩個字:「探視名單里沒有你們,出去。」

  「你憑什麼趕人!」張鐵軍急了,想要往前沖,「我們要見老闆,這事他必須管!」

  安保根本不廢話,直接伸手按在張鐵軍的肩膀上,只稍微一用力,張鐵軍疼得齜牙咧嘴,整個人被迫退後了兩步。

  「這裡是醫院特護區,再大聲喧譁,我直接報警把你們帶走。」安保的聲音冰冷,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階層的壁壘,在這一刻化作了冰冷的規則,將他們死死擋在門外。

  三個人站在電梯口,看著幽深的長廊,心裡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算計,在羊城高昂的物價和這冰冷的阻攔面前,終於徹底崩塌了。

  他們被保安像趕蒼蠅一樣趕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小舅子靠在牆上,額頭上滿是冷汗,轉頭看向老張媳婦,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濃濃的恐懼。

  「姐……他們,他們不會是真的不想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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