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橫著走
時間來到2月18號。
下午熊志武正在酒店房間裡跟詹姆斯發郵件，討論《朱諾》之後在北美的後續計劃。
郵件剛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個柏林的本地號碼，接起來那邊用英語說了一句：「熊先生您好，這裡是柏林電影節組委會。恭喜您，您的影片《送行》已受邀參加後天的閉幕式頒獎禮，請您和劇組於20號下午五點前抵達電影宮。」
熊志武握著手機，然後說了一句：「好的，謝謝。我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床邊深呼吸了一口。
雖然早就知道受邀閉幕式意味著至少有一個獎在等著自己，聽到邀請的那一刻心跳還是快了幾拍。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先敲了郭金飛的門。
門打開之後，郭金飛正趴在床上看電影，看到熊志武的表情微微一愣：「怎麼？出什麼事了？」
「閉幕式邀請函到了。後天下午五點，咱們去領獎。」
郭金飛愣了兩秒，然後從床上一躍而起，差點被被子絆倒：「操！真的假的？」
「我早準備好了！來之前就熨好了！掛在衣櫃裡！」郭金飛滿臉興奮地嚷嚷著。
熊志武又去了萬茜的房間。
門打開之後，萬茜穿著一件寬鬆的毛衣靠在門框上看他。
熊志武看著她那張從容的臉：「閉幕式邀請函到了，後天去領獎。」
萬茜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恭喜，幾點？」
「五點。」
「行，那我明天上午去把禮服最後試一遍。」她說完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挺好的。我就說這片子沒問題。」
......
2月20號下午兩點，閉幕式紅毯正式開始。
熊志武換好了那套提前定製的黑色西裝，站在酒店房間的穿衣鏡前面最後一次整了整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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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金飛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銀色領針，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萬茜選了一條黑色的長裙，剪裁利落，襯得她整個人有一種沉靜的美感。
三個人在酒店大堂碰面的時候互相打量了一圈，郭金飛吹了一聲口哨：「萬茜你今天這身漂亮，紅毯上肯定能艷壓。」
萬茜白了他一眼：「你少來，你嘴裡就沒幾句實話。」
「我說實話的時候你沒聽到而已。」
加長商務車從酒店駛向閉幕式場館。
柏林下午的天空灰濛濛的，沿途能看到不少媒體車輛和舉著相機的影迷，路邊偶爾有人舉起手機對準他們的車拍照。
熊志武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些模糊的面孔，忽然覺得自己跟兩年多以前那個《揚名立萬》的年輕人已經判若兩人了。
紅毯上的燈光比威尼斯稍微冷一些，那些閃成一片的白光還是晃得人眼前發花。
熊志武走在中間，萬茜在他右手側，郭金飛在他左手側。
三人站定讓攝影師拍照的時候，熊志武看到不遠處有幾個舉著中文牌子的影迷。
.....
進了會場之後，座位在中間偏前的位置，旁邊就是《孔雀》劇組。
顧長餵坐在隔了幾個位子的地方，張進初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禮服裙。
萬茜坐下來的那一刻，目光跟張靜初隔空碰了一下，兩人臉上都帶著禮貌的微笑，微笑底下那點微妙的氣氛，熊志武坐在旁邊都能感覺到。
郭金飛坐在熊志武另一側，壓低了聲音湊過來：「我怎麼覺得這兩邊空氣有點冷？」
「你把外套穿上就行。」
「你這人真沒幽默感。」
頒獎典禮在七點整準時開始。
前面的流程走得很快，非競賽單元的獎項一個個頒出去，青年論壇單元有兩部華語電影拿了獎，全場的掌聲聽起來禮貌而克制。
.....
第一項獎就是最佳歐洲影片獎，為本土預留的獎項，被荷蘭導演拿下。
其次的最佳電影音樂獎被亞歷山大·德斯普拉《我心遺忘的節奏》拿了。
熊志武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在一點點加快，旁邊的郭金飛已經把翹著的腿放下了，坐姿明顯比剛才板正了不少。
阿爾弗雷德·鮑爾銀熊獎頒給了《天邊一朵雲》。
全場響起掌聲的時候，熊志武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意味著後面的獎項全是真正意義上的大獎了。
「獲得最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劇本獎的是……」頒獎嘉賓拆開信封的時候全場安靜得像水面，「zhiwu XIONG，《送行》，恭喜！」
那一瞬間熊志武的腦子裡空白了大概半秒。
旁邊的郭金飛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老熊！拿了！劇本獎！銀熊！」
萬茜也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眼眶微微泛紅。
顧長餵從側邊的座位上側過身來，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表情真誠而溫和：「恭喜你，熊導。」
熊志武站起來，整了整西裝，沿著過道往台上走去。
顧長心裡放鬆了，少了一個強勁對手。
熊志武心裡苦啊，這麼早就拿獎了，還是劇本獎。
接過那座銀熊獎盃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掌心裡。
他站在話筒前面，對著台下那一張張面孔：「我是熊志武，來自中國泉州。第一次帶著自己的作品來柏林參賽，能獲得評審團的喜愛和肯定，是我的榮幸。感謝我的演員郭金飛和萬茜，感謝沒有到場的整個劇組團隊。感謝上影的任總，中影的韓總。感謝我的母校上海戲劇學院，感謝我的老師張仲年先生。感謝我的父母和哥哥，感謝我的朋友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謝柏林電影節對我的認可，謝謝。」
掌聲如潮水般湧上來，他握著銀熊獎盃走下了舞台。
....
後面的最佳女演員跟他無關，最佳男演員頒給了另外一部電影的男主角，郭金飛在旁邊嘆了口氣：「唉，還差點啊。老熊，下次你給我寫個牛逼本子，我沖個影帝。」
「哈哈，接著看...」
熊志武自己對獎項不報期望了，沒想到啊！
最佳導演銀熊獎的頒獎嘉賓走上台，顧常衛同樣緊張地盯著頒獎台。
針對個人的最佳導演，以及針對電影整體的金熊和評審團大獎。
嘉賓拆開信封的時候，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街上的車聲。
「獲得最佳導演銀熊獎的是.....zhiwu XIONG，《送行》，恭喜！」
那一刻熊志武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所有聲音在一瞬間變得很遠。
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顧長餵轉過頭來的表情，那是一種藏不住的驚訝，嘴唇微微張開了一線。
他聽到了郭金飛在旁邊的喊叫聲，感受到萬茜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用力握了一下。
熊志武站起來，第二次走上了那個頒獎台。
接過那座銀熊獎盃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來對著台下：「這……說實話我沒想到。謝謝評審團，謝謝柏林。」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看來我這兩年在歐洲的運氣不錯。」
台下的笑聲和掌聲混在一起，熊志武握著兩座銀熊獎盃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他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
郭金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萬茜側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這下你回去可以橫著走了。」
下午熊志武正在酒店房間裡跟詹姆斯發郵件，討論《朱諾》之後在北美的後續計劃。
郵件剛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一個柏林的本地號碼，接起來那邊用英語說了一句：「熊先生您好，這裡是柏林電影節組委會。恭喜您，您的影片《送行》已受邀參加後天的閉幕式頒獎禮，請您和劇組於20號下午五點前抵達電影宮。」
熊志武握著手機，然後說了一句：「好的，謝謝。我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之後他坐在床邊深呼吸了一口。
雖然早就知道受邀閉幕式意味著至少有一個獎在等著自己，聽到邀請的那一刻心跳還是快了幾拍。
他站起來走出房間，先敲了郭金飛的門。
門打開之後，郭金飛正趴在床上看電影，看到熊志武的表情微微一愣：「怎麼？出什麼事了？」
「閉幕式邀請函到了。後天下午五點，咱們去領獎。」
郭金飛愣了兩秒，然後從床上一躍而起，差點被被子絆倒：「操！真的假的？」
「我早準備好了！來之前就熨好了！掛在衣櫃裡！」郭金飛滿臉興奮地嚷嚷著。
熊志武又去了萬茜的房間。
門打開之後，萬茜穿著一件寬鬆的毛衣靠在門框上看他。
熊志武看著她那張從容的臉：「閉幕式邀請函到了，後天去領獎。」
萬茜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恭喜，幾點？」
「五點。」
「行，那我明天上午去把禮服最後試一遍。」她說完頓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挺好的。我就說這片子沒問題。」
......
2月20號下午兩點，閉幕式紅毯正式開始。
熊志武換好了那套提前定製的黑色西裝，站在酒店房間的穿衣鏡前面最後一次整了整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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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金飛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西裝，領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銀色領針，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萬茜選了一條黑色的長裙，剪裁利落，襯得她整個人有一種沉靜的美感。
三個人在酒店大堂碰面的時候互相打量了一圈，郭金飛吹了一聲口哨：「萬茜你今天這身漂亮，紅毯上肯定能艷壓。」
萬茜白了他一眼：「你少來，你嘴裡就沒幾句實話。」
「我說實話的時候你沒聽到而已。」
加長商務車從酒店駛向閉幕式場館。
柏林下午的天空灰濛濛的，沿途能看到不少媒體車輛和舉著相機的影迷，路邊偶爾有人舉起手機對準他們的車拍照。
熊志武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那些模糊的面孔，忽然覺得自己跟兩年多以前那個《揚名立萬》的年輕人已經判若兩人了。
紅毯上的燈光比威尼斯稍微冷一些，那些閃成一片的白光還是晃得人眼前發花。
熊志武走在中間，萬茜在他右手側，郭金飛在他左手側。
三人站定讓攝影師拍照的時候，熊志武看到不遠處有幾個舉著中文牌子的影迷。
.....
進了會場之後，座位在中間偏前的位置，旁邊就是《孔雀》劇組。
顧長餵坐在隔了幾個位子的地方，張進初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白色的禮服裙。
萬茜坐下來的那一刻，目光跟張靜初隔空碰了一下，兩人臉上都帶著禮貌的微笑，微笑底下那點微妙的氣氛，熊志武坐在旁邊都能感覺到。
郭金飛坐在熊志武另一側，壓低了聲音湊過來：「我怎麼覺得這兩邊空氣有點冷？」
「你把外套穿上就行。」
「你這人真沒幽默感。」
頒獎典禮在七點整準時開始。
前面的流程走得很快，非競賽單元的獎項一個個頒出去，青年論壇單元有兩部華語電影拿了獎，全場的掌聲聽起來禮貌而克制。
.....
第一項獎就是最佳歐洲影片獎，為本土預留的獎項，被荷蘭導演拿下。
其次的最佳電影音樂獎被亞歷山大·德斯普拉《我心遺忘的節奏》拿了。
熊志武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速度在一點點加快，旁邊的郭金飛已經把翹著的腿放下了，坐姿明顯比剛才板正了不少。
阿爾弗雷德·鮑爾銀熊獎頒給了《天邊一朵雲》。
全場響起掌聲的時候，熊志武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這意味著後面的獎項全是真正意義上的大獎了。
「獲得最傑出藝術貢獻銀熊獎.....劇本獎的是……」頒獎嘉賓拆開信封的時候全場安靜得像水面，「zhiwu XIONG，《送行》，恭喜！」
那一瞬間熊志武的腦子裡空白了大概半秒。
旁邊的郭金飛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老熊！拿了！劇本獎！銀熊！」
萬茜也轉過身來，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眼眶微微泛紅。
顧長餵從側邊的座位上側過身來，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表情真誠而溫和：「恭喜你，熊導。」
熊志武站起來，整了整西裝，沿著過道往台上走去。
顧長心裡放鬆了，少了一個強勁對手。
熊志武心裡苦啊，這麼早就拿獎了，還是劇本獎。
接過那座銀熊獎盃的時候，他低頭看了一眼，重量沉甸甸地落在掌心裡。
他站在話筒前面，對著台下那一張張面孔：「我是熊志武，來自中國泉州。第一次帶著自己的作品來柏林參賽，能獲得評審團的喜愛和肯定，是我的榮幸。感謝我的演員郭金飛和萬茜，感謝沒有到場的整個劇組團隊。感謝上影的任總，中影的韓總。感謝我的母校上海戲劇學院，感謝我的老師張仲年先生。感謝我的父母和哥哥，感謝我的朋友們。」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謝柏林電影節對我的認可，謝謝。」
掌聲如潮水般湧上來，他握著銀熊獎盃走下了舞台。
....
後面的最佳女演員跟他無關，最佳男演員頒給了另外一部電影的男主角，郭金飛在旁邊嘆了口氣：「唉，還差點啊。老熊，下次你給我寫個牛逼本子，我沖個影帝。」
「哈哈，接著看...」
熊志武自己對獎項不報期望了，沒想到啊！
最佳導演銀熊獎的頒獎嘉賓走上台，顧常衛同樣緊張地盯著頒獎台。
針對個人的最佳導演，以及針對電影整體的金熊和評審團大獎。
嘉賓拆開信封的時候，會場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街上的車聲。
「獲得最佳導演銀熊獎的是.....zhiwu XIONG，《送行》，恭喜！」
那一刻熊志武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所有聲音在一瞬間變得很遠。
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看到了顧長餵轉過頭來的表情，那是一種藏不住的驚訝，嘴唇微微張開了一線。
他聽到了郭金飛在旁邊的喊叫聲，感受到萬茜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用力握了一下。
熊志武站起來，第二次走上了那個頒獎台。
接過那座銀熊獎盃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抬起頭來對著台下：「這……說實話我沒想到。謝謝評審團，謝謝柏林。」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微的笑意，「看來我這兩年在歐洲的運氣不錯。」
台下的笑聲和掌聲混在一起，熊志武握著兩座銀熊獎盃走下舞台，回到座位上的時候他的心跳還沒有完全平復。
郭金飛拍了拍他的肩膀，萬茜側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這下你回去可以橫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