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柏林
兩人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熊志武開了門，順手按亮玄關的燈，暖黃色的光鋪開來。
他彎腰換了拖鞋，順手從鞋櫃底層拿出一雙淺灰色的棉拖鞋放在萬茜腳邊，那是她上次來的時候穿過的，走的時候忘了帶走，熊志武也沒催她拿，就擱在那兒了。
萬茜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拖鞋，嘴角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蹬掉自己的短靴換上。
她踩著拖鞋在玄關站了兩秒，然後熟門熟路地繞過茶几，走到沙發旁邊的矮櫃前，拉開最上面那層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根黑色的發繩來。
她伸手把披散的頭髮攏了攏，三兩下紮成一個松松的丸子頭，露出光潔的脖頸來。
熊志武換了衣服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安頓好了，窩在沙發里抱著膝蓋，正在翻茶几上那本《電影手冊》。
「看什麼呢？」熊志武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就會那幾句，打招呼用的。」熊志武靠在沙發上，偏頭看了一眼她手指點著的那一頁，「探照燈安排的採訪，提前給了我一份問題單，我找人把答案翻成法語背下來的。總共三句話，背了兩天。」
「那也夠厲害了。」萬茜合上雜誌放回茶几上，往沙發靠背上縮了縮，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里，「你這邊洗漱的東西還是老地方？」
「嗯，浴巾在門後掛著，牙刷在鏡櫃左邊那一格，上次給你那個還沒拆封。」
萬茜從沙發上站起來，踩著拖鞋往衛生間走。
路過廚房的時候順手開了一盞小燈，暗黃色的光照亮流理台一角，她看了看灶台上那口小鍋，又看了一眼冰箱上貼的便簽紙。
她沒說什麼，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水聲響了一會兒，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
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萬茜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出來，頭髮半干，披散在肩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T恤和一條寬鬆的家居褲，都是她之前放在這邊的。
熊志武坐在客廳里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響，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過電腦打開看了一眼，《送行》的名字列在主競賽單元的倒數第二位，前面是《孔雀》，後面跟著幾部歐洲片子。
他點開屏幕的時候，萬茜偏過頭來湊近看了看，頭髮蹭到了他的肩膀，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她看清了屏幕上的內容，眼睛亮了一下：「入圍了？」
「入圍了。」熊志武把手機往她那邊偏了偏，兩人一起看著屏幕上的名單。
主競賽單元一共十二部影片，從開幕片《野人傳奇》開始往下排，顧長衛的《孔雀》列在前列，後面跟著幾部歐洲和美國的片子，倒數第二個位置赫然寫著《送行》，導演：熊志武。
萬茜盯著那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開心：「柏林主競賽！老熊，你這次真的厲害了。」
熊志武嗯了一聲，嘴角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他退出頁面，拿過手機打開通訊錄，給郭金飛發了一條消息：「柏林入圍了。倒數第二個就是。」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響了，郭金飛的聲音從話筒里炸出來，連坐在旁邊的萬茜都聽得一清二楚：「操！真的假的？柏林？主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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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競賽。」
「那咱們是不是要去柏林走紅毯了？」
「對。」
「我明天就開始準備禮服！」
「你選衣服的品味我信不過，還是要鮑莉選吧！」
「滾！老子品位好著呢！」
萬茜在旁邊聽著，笑得肩膀都在抖，湊近了對著話筒說了一句：「飛哥，你上次穿那件花襯衫去橫店探班的時候，胡歌說像街頭賣藝的。」
「萬茜？你怎麼在...」郭金飛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腔調，「哦！我懂了，你倆在一塊兒呢。那我先掛了，不打擾你們了，回頭聊！」
電話掛得乾脆利落，連個再見都沒說。
萬茜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層不太明顯的紅，把臉往抱枕里埋了埋。
熊志武看了她一眼，也沒解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屋裡安靜了，他開口轉移話題：「你說柏林那天的紅毯，穿什麼顏色的西裝比較好？」
她歪過頭來看著他，「你那幾件大衣全是黑色的，站柏林的紅毯上拍照，跟背景板似的。」
「你幫我挑。」
「行啊，反正我最近也沒什麼事，正好跟你去柏林。」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韓三平打來的電話。
熊志武接起來，那邊傳來韓三平中氣十足的聲音：「熊導，恭喜你。柏林主競賽入圍了。中影這邊會全力配合你的行程安排，你什麼時候有空去柏林，這邊全程負責。」
「謝謝韓總。柏林見。」
「哈哈，好。我等你。」韓三平的語氣比上次熱絡了不少，稱呼也從小熊變成了熊導，電話掛斷之前又說了一句，「對了，《送行》的國內發行檔期，等你從柏林回來咱們再細聊。」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往後靠進沙發里。
萬茜側著身坐過來，把腿收上沙發，整個人蜷成一小團靠在他旁邊，她的膝蓋碰了一下他的大腿外側，觸感溫暖而輕，她沒有移開，他也沒有躲。
熊志武低頭看了她一眼，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種熟悉到不需要用語言來填補的安靜。
萬茜把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頭髮半干，痒痒的。
她靠上去之後就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隨時能睡著。
熊志武沒有動，就那麼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要不要去床上睡？沙發上容易落枕。」
「不要。」萬茜的聲音帶著一點慵懶的鼻音，「我就在這兒待一會兒。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用管我。」
「那你也別在這兒窩著，去睡吧。」
「你也睡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語氣自然。
熊志武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先睡吧，我關一下燈。」
萬茜這才睜開眼睛，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鬆開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站起來踩著拖鞋往客臥走去。
熊志武開了門，順手按亮玄關的燈，暖黃色的光鋪開來。
他彎腰換了拖鞋，順手從鞋櫃底層拿出一雙淺灰色的棉拖鞋放在萬茜腳邊，那是她上次來的時候穿過的，走的時候忘了帶走，熊志武也沒催她拿，就擱在那兒了。
萬茜低頭看了一眼那雙拖鞋，嘴角笑了一下，什麼也沒說，蹬掉自己的短靴換上。
她踩著拖鞋在玄關站了兩秒，然後熟門熟路地繞過茶几，走到沙發旁邊的矮櫃前，拉開最上面那層抽屜，從裡面翻出一根黑色的發繩來。
她伸手把披散的頭髮攏了攏，三兩下紮成一個松松的丸子頭，露出光潔的脖頸來。
熊志武換了衣服從臥室走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自己安頓好了，窩在沙發里抱著膝蓋，正在翻茶几上那本《電影手冊》。
「看什麼呢？」熊志武走過去，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
「就會那幾句，打招呼用的。」熊志武靠在沙發上，偏頭看了一眼她手指點著的那一頁，「探照燈安排的採訪，提前給了我一份問題單，我找人把答案翻成法語背下來的。總共三句話，背了兩天。」
「那也夠厲害了。」萬茜合上雜誌放回茶几上，往沙發靠背上縮了縮，整個人陷進柔軟的坐墊里，「你這邊洗漱的東西還是老地方？」
「嗯，浴巾在門後掛著，牙刷在鏡櫃左邊那一格，上次給你那個還沒拆封。」
萬茜從沙發上站起來，踩著拖鞋往衛生間走。
路過廚房的時候順手開了一盞小燈，暗黃色的光照亮流理台一角，她看了看灶台上那口小鍋，又看了一眼冰箱上貼的便簽紙。
她沒說什麼，進了衛生間，關上門。
水聲響了一會兒，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
水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萬茜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出來，頭髮半干，披散在肩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袖T恤和一條寬鬆的家居褲，都是她之前放在這邊的。
熊志武坐在客廳里聽著那些細碎的聲響，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過電腦打開看了一眼，《送行》的名字列在主競賽單元的倒數第二位，前面是《孔雀》，後面跟著幾部歐洲片子。
他點開屏幕的時候，萬茜偏過頭來湊近看了看，頭髮蹭到了他的肩膀，帶著一股淡淡的洗髮水味道。
她看清了屏幕上的內容，眼睛亮了一下：「入圍了？」
「入圍了。」熊志武把手機往她那邊偏了偏，兩人一起看著屏幕上的名單。
主競賽單元一共十二部影片，從開幕片《野人傳奇》開始往下排，顧長衛的《孔雀》列在前列，後面跟著幾部歐洲和美國的片子，倒數第二個位置赫然寫著《送行》，導演：熊志武。
萬茜盯著那個名字，聲音裡帶著壓都壓不住的開心：「柏林主競賽！老熊，你這次真的厲害了。」
熊志武嗯了一聲，嘴角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他退出頁面，拿過手機打開通訊錄，給郭金飛發了一條消息：「柏林入圍了。倒數第二個就是。」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手機就響了，郭金飛的聲音從話筒里炸出來，連坐在旁邊的萬茜都聽得一清二楚：「操！真的假的？柏林？主競賽？」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主競賽。」
「那咱們是不是要去柏林走紅毯了？」
「對。」
「我明天就開始準備禮服！」
「你選衣服的品味我信不過，還是要鮑莉選吧！」
「滾！老子品位好著呢！」
萬茜在旁邊聽著，笑得肩膀都在抖，湊近了對著話筒說了一句：「飛哥，你上次穿那件花襯衫去橫店探班的時候，胡歌說像街頭賣藝的。」
「萬茜？你怎麼在...」郭金飛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腔調，「哦！我懂了，你倆在一塊兒呢。那我先掛了，不打擾你們了，回頭聊！」
電話掛得乾脆利落，連個再見都沒說。
萬茜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層不太明顯的紅，把臉往抱枕里埋了埋。
熊志武看了她一眼，也沒解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屋裡安靜了，他開口轉移話題：「你說柏林那天的紅毯，穿什麼顏色的西裝比較好？」
她歪過頭來看著他，「你那幾件大衣全是黑色的，站柏林的紅毯上拍照，跟背景板似的。」
「你幫我挑。」
「行啊，反正我最近也沒什麼事，正好跟你去柏林。」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
.....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韓三平打來的電話。
熊志武接起來，那邊傳來韓三平中氣十足的聲音：「熊導，恭喜你。柏林主競賽入圍了。中影這邊會全力配合你的行程安排，你什麼時候有空去柏林，這邊全程負責。」
「謝謝韓總。柏林見。」
「哈哈，好。我等你。」韓三平的語氣比上次熱絡了不少，稱呼也從小熊變成了熊導，電話掛斷之前又說了一句，「對了，《送行》的國內發行檔期，等你從柏林回來咱們再細聊。」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往後靠進沙發里。
萬茜側著身坐過來，把腿收上沙發，整個人蜷成一小團靠在他旁邊，她的膝蓋碰了一下他的大腿外側，觸感溫暖而輕，她沒有移開，他也沒有躲。
熊志武低頭看了她一眼，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種熟悉到不需要用語言來填補的安靜。
萬茜把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頭髮半干，痒痒的。
她靠上去之後就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隨時能睡著。
熊志武沒有動，就那麼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要不要去床上睡？沙發上容易落枕。」
「不要。」萬茜的聲音帶著一點慵懶的鼻音，「我就在這兒待一會兒。你要是困了就去睡，不用管我。」
「那你也別在這兒窩著，去睡吧。」
「你也睡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抬，語氣自然。
熊志武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你先睡吧，我關一下燈。」
萬茜這才睜開眼睛，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鬆開搭在他胳膊上的手，站起來踩著拖鞋往客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