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點映
十二月初的北美已經進入了聖誕檔的預熱期，連影院的售票大廳里都擺了一棵裝飾得亮閃閃的聖誕樹。
《朱諾》的點映被安排在洛杉磯的一家獨立影院裡，不大，三百來個座位，探照燈的人把場子布置得挺用心，門口立了一塊背板。
熊志武到的時候離首映開始還有將近一個小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衫，站在門口跟紐森說話，看著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調試。
美國這邊和國內的金雞百花電影節那種排場完全是兩個路數，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環節和儀式，大家就是來看場電影，看完再散場。
紐森穿著休閒西裝，看起來頗為自信，「熊，今晚來的影評人比我們預期的要多，拿了威尼斯的獎就是不一樣，很多人想來看看你到底是什麼路數。」
「你希望他們是來看電影的，還是來看我笑話的？」
「當然是來看電影的。熊，你知道美國影評人對你這種人最感興趣的就是怎麼用幾百萬美金拍出一部能拿獎的電影，你要是每部電影都能做到這點，你的口碑就不會掉下去。」
正說著，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路邊，熊志武看到後門打開，斯嘉麗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款款走出來，頭髮披散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細長的銀質耳環，整個人在燈光下透著一種成熟的氣息。
斯嘉麗走上台階，沖熊志武笑了笑：「我來了。沒遲到吧？」
「很準時。」熊志武伸手跟她握了一下，「你今晚看起來像是來領獎的，不是來看首映的。」
「那我要是準備上台領獎呢？」
「那我把話筒讓給你。」
斯嘉麗笑了一聲，轉頭跟紐森也打了招呼。
三個人站在門口聊了幾分鐘，影院的負責人過來提醒說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進場了。
....
影院裡燈光漸暗，主持人簡短的介紹之後，請熊志武上台說幾句。
他走到銀幕前的話筒前面，台下稀稀拉拉地坐著兩百多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心裡倒是沒什麼緊張感。
「大家好，我是熊志武。《朱諾》是我執導的第二部長片，講述的是一位年輕女孩意外懷孕之後做出自己選擇的故事。它不複雜，不宏大，只是一個關於成長和責任的小故事。希望大家會喜歡，謝謝。」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燈光徹底暗下來，銀幕亮了。
銀幕上，穿著條紋衫的朱諾坐在沙發上喝橙汁，忽然站起來往廁所跑，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根驗孕棒，面無表情地對著電話跟閨蜜說了一句話：「我懷孕了。」
台下的笑聲比剛才大了一些，帶著那種被意外戳中笑點的輕快。
熊志武坐在最後一排靠過道的位置，把座椅扶手放下來，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
他注意到前排靠左的位置坐著幾個看起來像是影評人的人，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白髮男士，正伸長了脖子看得十分專注，表情沒有明顯的偏向，只是嘴唇微微抿著。
熊志武心裡大概有數，這種表情至少說明沒有在第一分鐘就失去興趣，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這已經算是好的開始了。
影片進行到中段的時候，朱諾和養母坐在商場裡的那場對話，養母沒有責罵她，只是把買好的孕婦裝放進購物車裡，然後對著她說了句：「懷孕了也可以穿漂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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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諾站在購物車旁邊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從怔忪到泛紅，再到最後微微別過臉去抹了一下眼角，整個情緒的過渡非常自然，毫不煽情也不刻意。
熊志武聽到後排有人吸了吸鼻子，聲音不大，確實存在。
紐森坐在他左邊，側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你這場戲處理得好。」
熊志武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影片最後二十分鐘，收養家庭的女主人突然反悔，站在家門口對朱諾說，「我們不打算收養了。」
銀幕上斯嘉麗站在台階下面，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迷茫再到最後咬著嘴唇轉身離開，每一步都踩在觀眾的情緒上。
片尾字幕亮起來的時候，掌聲從稀稀拉拉到漸漸匯聚成一片，不算山呼海嘯那種架勢，勝在持久和真誠。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接著又有幾聲，混在掌聲里顯得格外熱鬧。
熊志武站起來，紐森在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成功了。看那些人的表情，口碑不會差。」
斯嘉麗從前面幾排走過來了，笑著看向他：「怎麼樣，還滿意嗎？」
「滿意。你演得很好。」熊志武說得很認真，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當然，我預期的本來就不低。」
....
首映結束之後，熊志武從影廳里出來的時候被幾個記者攔住了。
有一個記者問了一嘴：「熊導，你下新片還會拍這種小成本的獨立電影嗎？還是會嘗試更大規模的商業製作？」
熊志武想了想，然後說：「下一部還沒完全定，應該會比《朱諾》大一點。具體多大，要看投資方願不願意掏錢。」
記者被逗笑了，又追了一句：「那你自己有信心嗎？」
「沒信心我也就不拍了。」
過了三天，首周末的票房數據出來了。
《朱諾》在四家影院點映，周末10號開始，三天拿下了十四萬美金，單館平均三萬五。
這個數據在獨立電影的範疇里算是不錯的起點，而且口碑還在發酵的過程中，媒體和社交平台上的討論熱度在逐漸升溫。
熊志武在酒店房間裡看到數據的時候，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然後給紐森發了條簡訊：「數據看到了，不錯。接下來就看下周擴映的情況了。」
紐森回得很快：「已經在跟院線談了，下周至少擴到五百家。」
處理完《朱諾》的事，熊志武去了一趟北美公司，詹姆斯說之前兩部怖片的成片出來了。
《絞刑架》和《靈動：鬼影實錄》都已經做完後期，粗剪版本他看了一遍，風格和基調都符合預期。
詹姆斯站在旁邊給他講解每一處的設計和考量，語氣輕快：「老闆，這兩部片子成本加起來二十八萬美金，你要是能接受這個成片質量，我就準備送審了。」
「送吧。我覺得節奏還可以再緊湊一點，剪輯上把前奏部分再收緊一些，直接切入正題，第一分鐘就要讓觀眾感覺到不對勁。」
熊志武把畫面停在某一幀上，指著屏幕說，「這裡，這一段環境空鏡頭太長了，觀眾在恐怖片裡不需要被提示，他們需要的是直接被扔進不確定性里。」
詹姆斯把他的話記在了本子上：「明白。我再剪一版出來。」
《朱諾》的點映被安排在洛杉磯的一家獨立影院裡，不大，三百來個座位，探照燈的人把場子布置得挺用心，門口立了一塊背板。
熊志武到的時候離首映開始還有將近一個小時，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衫，站在門口跟紐森說話，看著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調試。
美國這邊和國內的金雞百花電影節那種排場完全是兩個路數，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環節和儀式，大家就是來看場電影，看完再散場。
紐森穿著休閒西裝，看起來頗為自信，「熊，今晚來的影評人比我們預期的要多，拿了威尼斯的獎就是不一樣，很多人想來看看你到底是什麼路數。」
「你希望他們是來看電影的，還是來看我笑話的？」
「當然是來看電影的。熊，你知道美國影評人對你這種人最感興趣的就是怎麼用幾百萬美金拍出一部能拿獎的電影，你要是每部電影都能做到這點，你的口碑就不會掉下去。」
正說著，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了路邊，熊志武看到後門打開，斯嘉麗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款款走出來，頭髮披散在肩上，耳朵上戴著一對細長的銀質耳環，整個人在燈光下透著一種成熟的氣息。
斯嘉麗走上台階，沖熊志武笑了笑：「我來了。沒遲到吧？」
「很準時。」熊志武伸手跟她握了一下，「你今晚看起來像是來領獎的，不是來看首映的。」
「那我要是準備上台領獎呢？」
「那我把話筒讓給你。」
斯嘉麗笑了一聲，轉頭跟紐森也打了招呼。
三個人站在門口聊了幾分鐘，影院的負責人過來提醒說時間差不多了，可以進場了。
....
影院裡燈光漸暗，主持人簡短的介紹之後，請熊志武上台說幾句。
他走到銀幕前的話筒前面，台下稀稀拉拉地坐著兩百多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心裡倒是沒什麼緊張感。
「大家好，我是熊志武。《朱諾》是我執導的第二部長片，講述的是一位年輕女孩意外懷孕之後做出自己選擇的故事。它不複雜，不宏大，只是一個關於成長和責任的小故事。希望大家會喜歡，謝謝。」
台下響起一陣禮貌的掌聲，燈光徹底暗下來，銀幕亮了。
銀幕上，穿著條紋衫的朱諾坐在沙發上喝橙汁，忽然站起來往廁所跑，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根驗孕棒，面無表情地對著電話跟閨蜜說了一句話：「我懷孕了。」
台下的笑聲比剛才大了一些，帶著那種被意外戳中笑點的輕快。
熊志武坐在最後一排靠過道的位置，把座椅扶手放下來，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
他注意到前排靠左的位置坐著幾個看起來像是影評人的人，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白髮男士，正伸長了脖子看得十分專注，表情沒有明顯的偏向，只是嘴唇微微抿著。
熊志武心裡大概有數，這種表情至少說明沒有在第一分鐘就失去興趣，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這已經算是好的開始了。
影片進行到中段的時候，朱諾和養母坐在商場裡的那場對話，養母沒有責罵她，只是把買好的孕婦裝放進購物車裡，然後對著她說了句：「懷孕了也可以穿漂亮點。」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朱諾站在購物車旁邊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從怔忪到泛紅，再到最後微微別過臉去抹了一下眼角，整個情緒的過渡非常自然，毫不煽情也不刻意。
熊志武聽到後排有人吸了吸鼻子，聲音不大，確實存在。
紐森坐在他左邊，側過頭來低聲說了一句：「你這場戲處理得好。」
熊志武偏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影片最後二十分鐘，收養家庭的女主人突然反悔，站在家門口對朱諾說，「我們不打算收養了。」
銀幕上斯嘉麗站在台階下面，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迷茫再到最後咬著嘴唇轉身離開，每一步都踩在觀眾的情緒上。
片尾字幕亮起來的時候，掌聲從稀稀拉拉到漸漸匯聚成一片，不算山呼海嘯那種架勢，勝在持久和真誠。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接著又有幾聲，混在掌聲里顯得格外熱鬧。
熊志武站起來，紐森在旁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成功了。看那些人的表情，口碑不會差。」
斯嘉麗從前面幾排走過來了，笑著看向他：「怎麼樣，還滿意嗎？」
「滿意。你演得很好。」熊志武說得很認真，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當然，我預期的本來就不低。」
....
首映結束之後，熊志武從影廳里出來的時候被幾個記者攔住了。
有一個記者問了一嘴：「熊導，你下新片還會拍這種小成本的獨立電影嗎？還是會嘗試更大規模的商業製作？」
熊志武想了想，然後說：「下一部還沒完全定，應該會比《朱諾》大一點。具體多大，要看投資方願不願意掏錢。」
記者被逗笑了，又追了一句：「那你自己有信心嗎？」
「沒信心我也就不拍了。」
過了三天，首周末的票房數據出來了。
《朱諾》在四家影院點映，周末10號開始，三天拿下了十四萬美金，單館平均三萬五。
這個數據在獨立電影的範疇里算是不錯的起點，而且口碑還在發酵的過程中，媒體和社交平台上的討論熱度在逐漸升溫。
熊志武在酒店房間裡看到數據的時候，靠在椅背上鬆了口氣，然後給紐森發了條簡訊：「數據看到了，不錯。接下來就看下周擴映的情況了。」
紐森回得很快：「已經在跟院線談了，下周至少擴到五百家。」
處理完《朱諾》的事，熊志武去了一趟北美公司，詹姆斯說之前兩部怖片的成片出來了。
《絞刑架》和《靈動：鬼影實錄》都已經做完後期，粗剪版本他看了一遍，風格和基調都符合預期。
詹姆斯站在旁邊給他講解每一處的設計和考量，語氣輕快：「老闆，這兩部片子成本加起來二十八萬美金，你要是能接受這個成片質量，我就準備送審了。」
「送吧。我覺得節奏還可以再緊湊一點，剪輯上把前奏部分再收緊一些，直接切入正題，第一分鐘就要讓觀眾感覺到不對勁。」
熊志武把畫面停在某一幀上，指著屏幕說，「這裡，這一段環境空鏡頭太長了，觀眾在恐怖片裡不需要被提示，他們需要的是直接被扔進不確定性里。」
詹姆斯把他的話記在了本子上：「明白。我再剪一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