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金雞、打人
會場很大，鋪著暗紅色的地毯，一排排座位整齊地排列著，每張椅背上都貼著名字。
他們找了一圈，發現自己的位置在會場的右後方，挨著過道，跟那些大劇組的核心位置隔了至少三排。
萬茜坐下來之後左右看了看，低聲說了一句：「咱這位置可真不怎麼好。」
熊志武看了一眼前排那些，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位置，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你也不看看坐在好位置的都是什麼人，不是領導就是大劇組。咱就上了一部電影，你還指望坐中間？」
郭金飛倒是挺滿足：「能有位置就不錯了，反正咱們今晚肯定能拿個獎回來。」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昨天做夢夢到了。」
...
頒獎典禮七點準時開始。
百花獎的主持人是濮存昕，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聲音沉穩而有磁性，開場白說得四平八穩。
前面的流程走得很快，先是介紹出席領導和嘉賓，然後回顧了本屆百花獎的入圍影片，接著開始頒發第一個獎項，最佳新人獎。
然後是優秀故事片獎。
這個獎一共有三個名額，相當於一個安慰性質但也不算敷衍的獎項。
「獲得第二十四屆大眾電影百花獎優秀故事片獎的是，《揚名立萬》，恭喜！」
郭金飛幾乎是第一個從座位上彈起來的。
他一把拽住熊志武的胳膊：「老熊！拿了！拿了！」
熊志武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沿著過道往台上走。
經過前排的時候，他看到上影的任忠倫坐在那裡朝他招手，臉上帶著笑。
他沖任總點了點頭，快步上了台。
接過獎盃的時候，他對著話筒說：「謝謝百花獎組委會，謝謝觀眾朋友們。《揚名立萬》是我第一部電影，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很開心。特別感謝上影的任總，沒有他的支持這部片子拍不出來。謝謝。」
他下台的時候餘光掃到馮小剛和王中磊坐在一起，馮導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
最佳故事片獎給了《手機》，最佳男演員給了葛由，最佳女演員給了范彬彬。
葛由上台領獎的時候說的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范彬彬上台的時候穿著一條閃亮的金色禮服，笑得得體大方。
馮小剛在座位上跟小王總談笑風生，邊上的人都在恭喜和恭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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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獎結束之後休場了二十分鐘，然後是金雞獎的頒獎典禮。
金雞獎據說是國內電影界最權威的專業獎項，評委都是行業里有資歷的藝術家。
倪萍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走上台主持，聲音溫婉而有分量。
第一個大獎是最佳故事片。
《十面埋伏》的預期很高，畢竟1.5億的票房擺在那裡，最後拿獎的是一部叫《美麗魔都》的文藝片。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禮貌性的掌聲，帶著明顯的勉強。
最佳導演獎頒給了《美麗魔都》的導演。
《十面埋伏》顆粒無收。
最佳男主給了《美人草》的劉燁，最佳女主是雙黃蛋，張子怡憑《茉莉花開》拿了一個，另一個又被《美麗魔都》拿走。
最佳男配也出自《美麗魔都》，女配直接空缺。
郭金飛在旁邊看著，嘴巴張開合攏合攏張開，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忍了好一會兒，終於壓低聲音湊到熊志武耳邊說：「1.5億票房呢，評委會怎麼想的？就給個最佳美術獎？」
熊志武目視前方，一邊鼓掌一邊側過頭低聲回答：「你看看評委會名單，都是電影廠時代的藝術家，再算算平均年齡。商業片在他們眼裡就是離經叛道。」
「這樣搞不會出問題麼？」
「會。商業片會隨著經濟發展而占據主流，最後會倒逼電影節重視商業片。因為文藝片推動不了行業發展，藝術也需要金錢來滋養。」
「那咱們的片子算文藝還是商業？」
「《揚名立萬》算商業外殼文藝內核，兩邊都不太靠。咱們不慌，先把《送行》拍了再說。」
馮小剛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黑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整個人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王中磊坐在他旁邊，臉上掛著營業式的微笑。
葛由倒是淡定得很，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
頒獎禮結束之後，組委會官方還想留人開個藝術研討會，「分析分析行業發展方向」之類的。
民營電影公司的老闆們幾乎走了一大半，大導演們也各自找了藉口離開。
熊志武正準備走，一個組委會的工作人員跑過來遞了張紙條：「熊導，明天上午有個行業交流會，想請您參加。」
熊志武接了紙條看了一眼，收進兜里，對工作人員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明天上午還要趕著回學校，實在來不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您不是畢業了嗎？」
「回去給師弟師妹們上上課，交流交流經驗。」熊志武面不改色。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走開了。
郭金飛在旁邊小聲說：「你什麼時候回學校上課了？」
「剛才。」
「操……你這藉口找得真是……」
「趕緊走，不然等會兒又被人攔住了。」
三個人快步走出會場，一出來就看到幾家門戶網站的記者站在台階下面正在發稿。
郭金飛探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媒體反應也夠快的。」
「他們寫稿子本來就快。走，先回去。」
...
回到酒店之後，熊志武在床上躺了會兒，打開電腦刷了一下新聞，金雞果然熱搜榜上已經掛了好幾條相關話題。
金雞百花新聞前後腳被另一條新聞壓下去了，《小魚兒與花無缺》劇組打人事件。
張光頭和謝聽風在片場打傷了內地演員王伯昭，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熊志武點開幾個帖子看了看，各方說法不一，核心的問題被不少人點了出來：內地演員和港台演員在劇組裡的地位不對等。
內地一線明星跑去給港台二三流演員做配，港台混不下去的演員到了內地就是主角。
這種事情在圈子裡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這次打人事件把矛盾擺到了檯面上。
郭金飛從隔壁房間跑過來，一臉憤憤不平：「你看到新聞沒？張光頭他們打人那事！」
「看到了。」
「這憑什麼啊？在片場打人，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要是換過來是內地演員打了港台的，早就被封殺了吧？」
熊志武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這事兒鬧大了，處理結果肯定會有。你也不用太激動，圈子裡這種亂象遲早得有人管。」
「你說得倒是輕鬆，我是替你著急。你是導演，將來拍戲肯定要跟港台演員合作，到時候遇到這種耍大牌的怎麼辦？」
「先不說我用不用。如果有那就拍他耍大牌的樣子，剪進片花里當反面教材。」
郭金飛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行行行，你厲害。反正我不管，將來你拍戲要是有港台演員欺負人，我第一個幫你懟回去。」
兩人又拌了幾句嘴，郭金飛才回自己房間去了。
熊志武關燈躺下，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金雞百花的那些事也好，打人事件也好，說到底都是行業發展的陣痛。
他在這個圈子裡待得越久，就越發覺得有些東西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但至少他可以在自己的片子裡堅持自己的標準。
他們找了一圈，發現自己的位置在會場的右後方，挨著過道，跟那些大劇組的核心位置隔了至少三排。
萬茜坐下來之後左右看了看，低聲說了一句：「咱這位置可真不怎麼好。」
熊志武看了一眼前排那些，又看了看自己這邊的位置，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你也不看看坐在好位置的都是什麼人，不是領導就是大劇組。咱就上了一部電影，你還指望坐中間？」
郭金飛倒是挺滿足：「能有位置就不錯了，反正咱們今晚肯定能拿個獎回來。」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我昨天做夢夢到了。」
...
頒獎典禮七點準時開始。
百花獎的主持人是濮存昕，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聲音沉穩而有磁性，開場白說得四平八穩。
前面的流程走得很快，先是介紹出席領導和嘉賓，然後回顧了本屆百花獎的入圍影片，接著開始頒發第一個獎項，最佳新人獎。
然後是優秀故事片獎。
這個獎一共有三個名額，相當於一個安慰性質但也不算敷衍的獎項。
「獲得第二十四屆大眾電影百花獎優秀故事片獎的是，《揚名立萬》，恭喜！」
郭金飛幾乎是第一個從座位上彈起來的。
他一把拽住熊志武的胳膊：「老熊！拿了！拿了！」
熊志武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沿著過道往台上走。
經過前排的時候，他看到上影的任忠倫坐在那裡朝他招手，臉上帶著笑。
他沖任總點了點頭，快步上了台。
接過獎盃的時候，他對著話筒說：「謝謝百花獎組委會，謝謝觀眾朋友們。《揚名立萬》是我第一部電影，能得到大家的認可很開心。特別感謝上影的任總，沒有他的支持這部片子拍不出來。謝謝。」
他下台的時候餘光掃到馮小剛和王中磊坐在一起，馮導的表情很平靜，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
最佳故事片獎給了《手機》，最佳男演員給了葛由，最佳女演員給了范彬彬。
葛由上台領獎的時候說的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范彬彬上台的時候穿著一條閃亮的金色禮服，笑得得體大方。
馮小剛在座位上跟小王總談笑風生，邊上的人都在恭喜和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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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雞獎據說是國內電影界最權威的專業獎項，評委都是行業里有資歷的藝術家。
倪萍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走上台主持，聲音溫婉而有分量。
第一個大獎是最佳故事片。
《十面埋伏》的預期很高，畢竟1.5億的票房擺在那裡，最後拿獎的是一部叫《美麗魔都》的文藝片。
全場安靜了一瞬，然後響起一陣禮貌性的掌聲，帶著明顯的勉強。
最佳導演獎頒給了《美麗魔都》的導演。
《十面埋伏》顆粒無收。
最佳男主給了《美人草》的劉燁，最佳女主是雙黃蛋，張子怡憑《茉莉花開》拿了一個，另一個又被《美麗魔都》拿走。
最佳男配也出自《美麗魔都》，女配直接空缺。
郭金飛在旁邊看著，嘴巴張開合攏合攏張開，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忍了好一會兒，終於壓低聲音湊到熊志武耳邊說：「1.5億票房呢，評委會怎麼想的？就給個最佳美術獎？」
熊志武目視前方，一邊鼓掌一邊側過頭低聲回答：「你看看評委會名單，都是電影廠時代的藝術家，再算算平均年齡。商業片在他們眼裡就是離經叛道。」
「這樣搞不會出問題麼？」
「會。商業片會隨著經濟發展而占據主流，最後會倒逼電影節重視商業片。因為文藝片推動不了行業發展，藝術也需要金錢來滋養。」
「那咱們的片子算文藝還是商業？」
「《揚名立萬》算商業外殼文藝內核，兩邊都不太靠。咱們不慌，先把《送行》拍了再說。」
馮小剛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黑臉，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整個人靠回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王中磊坐在他旁邊，臉上掛著營業式的微笑。
葛由倒是淡定得很，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
頒獎禮結束之後，組委會官方還想留人開個藝術研討會，「分析分析行業發展方向」之類的。
民營電影公司的老闆們幾乎走了一大半，大導演們也各自找了藉口離開。
熊志武正準備走，一個組委會的工作人員跑過來遞了張紙條：「熊導，明天上午有個行業交流會，想請您參加。」
熊志武接了紙條看了一眼，收進兜里，對工作人員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明天上午還要趕著回學校，實在來不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您不是畢業了嗎？」
「回去給師弟師妹們上上課，交流交流經驗。」熊志武面不改色。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走開了。
郭金飛在旁邊小聲說：「你什麼時候回學校上課了？」
「剛才。」
「操……你這藉口找得真是……」
「趕緊走，不然等會兒又被人攔住了。」
三個人快步走出會場，一出來就看到幾家門戶網站的記者站在台階下面正在發稿。
郭金飛探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媒體反應也夠快的。」
「他們寫稿子本來就快。走，先回去。」
...
回到酒店之後，熊志武在床上躺了會兒，打開電腦刷了一下新聞，金雞果然熱搜榜上已經掛了好幾條相關話題。
金雞百花新聞前後腳被另一條新聞壓下去了，《小魚兒與花無缺》劇組打人事件。
張光頭和謝聽風在片場打傷了內地演員王伯昭，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熊志武點開幾個帖子看了看，各方說法不一，核心的問題被不少人點了出來：內地演員和港台演員在劇組裡的地位不對等。
內地一線明星跑去給港台二三流演員做配，港台混不下去的演員到了內地就是主角。
這種事情在圈子裡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這次打人事件把矛盾擺到了檯面上。
郭金飛從隔壁房間跑過來，一臉憤憤不平：「你看到新聞沒？張光頭他們打人那事！」
「看到了。」
「這憑什麼啊？在片場打人，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要是換過來是內地演員打了港台的，早就被封殺了吧？」
熊志武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這事兒鬧大了，處理結果肯定會有。你也不用太激動，圈子裡這種亂象遲早得有人管。」
「你說得倒是輕鬆，我是替你著急。你是導演，將來拍戲肯定要跟港台演員合作，到時候遇到這種耍大牌的怎麼辦？」
「先不說我用不用。如果有那就拍他耍大牌的樣子，剪進片花里當反面教材。」
郭金飛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行行行，你厲害。反正我不管，將來你拍戲要是有港台演員欺負人，我第一個幫你懟回去。」
兩人又拌了幾句嘴，郭金飛才回自己房間去了。
熊志武關燈躺下，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金雞百花的那些事也好，打人事件也好，說到底都是行業發展的陣痛。
他在這個圈子裡待得越久，就越發覺得有些東西不是一個人能改變的，但至少他可以在自己的片子裡堅持自己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