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最佳劇本
下午四點，熊志武換好禮服站在鏡子前面整理領口。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人，忽然想起兩年多前自己剛重生回來的時候，站在鏡子前面也是這麼看的。
那時候自己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眼神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興奮。現在穿的是定製的禮服，眼神平靜了很多。
五點抵達電影宮的時候，紅毯上已經站滿了人。
各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著入口一通狂拍，閃光燈亮得人睜不開眼。
熊志武沒有女伴，斯嘉麗在評委會；紐森和他並肩走，鄧剛和兩個助理跟在後面。劇組五個人站了一排，不算大陣仗，也不算寒酸。
紅毯不長，走得也不算慢。
熊志武面帶微笑對兩邊的記者揮手，有個外國記者在人群里沖他喊了一聲：「熊！你覺得今晚有戲嗎？」
熊志武用英語回了一句：「希望有個不大不小的獎吧，不然回去沒法交代。」
旁邊幾個記者笑了，快門又噼里啪啦響了一陣。
走完紅毯進入電影宮，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位置在中間偏右的區域，視野很好，能看到台上的一切。
旁邊坐著幾個歐洲電影人，熊志武不認識，但人家沖他點了點頭，他也點頭回禮。
....
台上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主持人是一個義大利人，穿著閃亮的西裝，說話語速很快，帶著濃重的義大利口音。
他先是說了一通開場白，回顧了本屆電影節的參展情況，然後開始cue台下的導演和演員。
掌聲響了一陣。
接下來是評委會介紹。
評審團主席約翰·伯爾曼坐在台上正中間，旁邊是八個評委，斯嘉麗坐在左邊第三個位置，穿著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頭髮盤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了不少。
坐在評審團最右邊的是一張東亞面孔。
熊志武定睛看了看，認出來那是徐楓，台灣電影人，湯臣集團未來的掌門人。
《霸王別姬》的投資人，當年是她帶著陳開歌和鞏麗殺進坎城拿下了金棕櫚。
她今晚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抿著，面對鏡頭的時候扯出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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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志武知道為什麼，徐楓的丈夫、湯臣集團的創始人湯君年，今年十月份就要去世了。
現在九月中旬，距離那個時間不到一個月，她能坐在這裡參加閉幕式已經是很敬業了。
....
頒獎正式開始。
首先是終身成就獎，頒給了斯坦利·多南和曼努埃爾·德·奧里維拉。兩個老頭顫顫巍巍地上台，台下的人都帶著敬重，掌聲持續了很久。
然後是馬塞洛·馬斯楚安尼最佳新人獎，《緩慢工作》拿了。
最佳處女作獎，給了瑞士導演格雷格·澤格林斯基的《漫長的旅行》。
導演上台的時候聲音都在抖，說的話熊志武只聽懂了三分之一。
接下來是地平線單元。
最佳影片給了法國電影《孫子們》。一個中年法國導演上台領獎，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語速很快，說完就下去了。
然後，主競賽單元開始了。
熊志武的呼吸不自覺放輕了。
第一項是最佳技術貢獻獎。
「獲得評審團特別獎的是....」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台下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宮崎駿《哈爾的移動城堡》，恭喜。」
熊志武在座位上輕輕呼出一口氣，看到老頭子，熊子武想起了一部他喜歡的動畫電影。
接下來的最佳男演員和最佳女演員獎分別頒給了哈維爾·巴登《深海長眠》和伊梅爾達·斯湯頓《維拉·德雷克》。
斯嘉麗沒有拿到影后，她在台上鼓掌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到了這一刻，熊志武的心反而跳得沒那麼快了。
前面幾個獎都跟自己沒關係，剩下的選項不多了。
最佳導演銀獅獎、評審團獎、金獅獎、或者一個意外之喜。
台上的頒獎嘉賓換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話筒前，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接下來頒發的是最佳劇本銀獅獎。」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最佳劇本獎不是每年都有，今年突然頒發，誰也不知道評委會打的什麼算盤。
嘉賓打開信封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熊志武的呼吸停了一拍。
嘉賓把信封里的卡片抽出來，對著話筒念道：「獲得第61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劇本獎的是，熊志武，《朱諾》，恭喜！」
那一瞬間熊志武腦子裡空白了一秒。
然後旁邊鄧剛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老闆！拿獎了！拿獎了！」
紐森從另一側撲過來抱住他，嘴裡喊著什麼他聽不清，滿耳朵都是周圍人鼓掌的聲音和義大利語、英語混雜的祝賀聲。
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穿過一排座位往台上走。
.....
熊志武走上台，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了那座獎盃。
獎盃不大，金屬質地，入手沉甸甸的，和銀獅有些細微差別。
他站在話筒前，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忽然想起一年前在上戲小食堂二樓的殺青宴上，自己端著啤酒杯說過一句話，「三年後領獎台上見！」
當時那幫人都在笑。
現在他真的站在領獎台上了。
「很激動，真的。」他開口了，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穩，「很多人都說我還年輕，還需要鍛鍊。謝謝威尼斯，謝謝我的母校上海戲劇學院對我的培養，特別是我老師張仲年先生對我的包容。」
他頓了一下，把獎盃換到左手，繼續說：「謝謝我的演員們，斯嘉麗、麥可·塞拉、奧莉薇·瑟爾比、艾莉森·珍妮，你們是最好的演員。謝謝我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謝謝我的父母和哥哥，是他們一直給予我支持。謝謝。」
他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搖了搖手裡的獎盃，然後轉身走下台。
.....
萬茜的簡訊來得比誰都快，就倆字：「恭喜。」
熊志武在回座位的路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謝謝。」
頒獎典禮繼續往下走。
後面的最佳導演銀獅獎給了金基德，《空房間》拿了一個分量十足的大獎。
「獲得評審團特別獎的是....」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台下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深海長眠》，恭喜。」
熊志武在座位上輕輕呼出一口氣，《深海長眠》拿了評審團特別獎，意味著金獅獎大概率要歸《維拉·德雷克》了
邁克·李上台領獎的時候全場起立鼓掌，老導演站在台上笑得像個孩子。
典禮結束之後，熊志武在電影宮外面被一群記者堵住了。
話筒遞到面前，閃光燈此起彼伏。
有中國記者用中文問：「熊導，拿到最佳劇本獎是什麼心情？」
「很高興，也很意外。這個獎是給劇本的，說明評委會認可了我在敘事上做的一些嘗試，這就夠了。」
威尼斯之行在兩天後正式結束。
熊志武和紐森還有斯嘉麗約了一次正式的咖啡會談，把《朱諾》的北美上映時間敲定了。
12月12日聖誕節檔期，頒獎季同步推進。
紐森翻了第一頁就抬頭看了他一眼，斯嘉麗接過去之後一直沒說話，翻到最後一頁才說了一句：「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人，忽然想起兩年多前自己剛重生回來的時候，站在鏡子前面也是這麼看的。
那時候自己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褲，眼神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興奮。現在穿的是定製的禮服，眼神平靜了很多。
五點抵達電影宮的時候，紅毯上已經站滿了人。
各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著入口一通狂拍，閃光燈亮得人睜不開眼。
熊志武沒有女伴，斯嘉麗在評委會；紐森和他並肩走，鄧剛和兩個助理跟在後面。劇組五個人站了一排，不算大陣仗，也不算寒酸。
紅毯不長，走得也不算慢。
熊志武面帶微笑對兩邊的記者揮手，有個外國記者在人群里沖他喊了一聲：「熊！你覺得今晚有戲嗎？」
熊志武用英語回了一句：「希望有個不大不小的獎吧，不然回去沒法交代。」
旁邊幾個記者笑了，快門又噼里啪啦響了一陣。
走完紅毯進入電影宮，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來。
位置在中間偏右的區域，視野很好，能看到台上的一切。
旁邊坐著幾個歐洲電影人，熊志武不認識，但人家沖他點了點頭，他也點頭回禮。
....
台上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
主持人是一個義大利人，穿著閃亮的西裝，說話語速很快，帶著濃重的義大利口音。
他先是說了一通開場白，回顧了本屆電影節的參展情況，然後開始cue台下的導演和演員。
掌聲響了一陣。
接下來是評委會介紹。
評審團主席約翰·伯爾曼坐在台上正中間，旁邊是八個評委，斯嘉麗坐在左邊第三個位置，穿著一條深藍色的裙子，頭髮盤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了不少。
坐在評審團最右邊的是一張東亞面孔。
熊志武定睛看了看，認出來那是徐楓，台灣電影人，湯臣集團未來的掌門人。
《霸王別姬》的投資人，當年是她帶著陳開歌和鞏麗殺進坎城拿下了金棕櫚。
她今晚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抿著，面對鏡頭的時候扯出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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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志武知道為什麼，徐楓的丈夫、湯臣集團的創始人湯君年，今年十月份就要去世了。
現在九月中旬，距離那個時間不到一個月，她能坐在這裡參加閉幕式已經是很敬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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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正式開始。
首先是終身成就獎，頒給了斯坦利·多南和曼努埃爾·德·奧里維拉。兩個老頭顫顫巍巍地上台，台下的人都帶著敬重，掌聲持續了很久。
然後是馬塞洛·馬斯楚安尼最佳新人獎，《緩慢工作》拿了。
最佳處女作獎，給了瑞士導演格雷格·澤格林斯基的《漫長的旅行》。
導演上台的時候聲音都在抖，說的話熊志武只聽懂了三分之一。
接下來是地平線單元。
最佳影片給了法國電影《孫子們》。一個中年法國導演上台領獎，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語速很快，說完就下去了。
然後，主競賽單元開始了。
熊志武的呼吸不自覺放輕了。
第一項是最佳技術貢獻獎。
「獲得評審團特別獎的是....」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台下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宮崎駿《哈爾的移動城堡》，恭喜。」
熊志武在座位上輕輕呼出一口氣，看到老頭子，熊子武想起了一部他喜歡的動畫電影。
接下來的最佳男演員和最佳女演員獎分別頒給了哈維爾·巴登《深海長眠》和伊梅爾達·斯湯頓《維拉·德雷克》。
斯嘉麗沒有拿到影后，她在台上鼓掌的時候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預料到了。
到了這一刻，熊志武的心反而跳得沒那麼快了。
前面幾個獎都跟自己沒關係，剩下的選項不多了。
最佳導演銀獅獎、評審團獎、金獅獎、或者一個意外之喜。
台上的頒獎嘉賓換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到話筒前，手裡拿著一個信封：「接下來頒發的是最佳劇本銀獅獎。」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最佳劇本獎不是每年都有，今年突然頒發，誰也不知道評委會打的什麼算盤。
嘉賓打開信封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熊志武的呼吸停了一拍。
嘉賓把信封里的卡片抽出來，對著話筒念道：「獲得第61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劇本獎的是，熊志武，《朱諾》，恭喜！」
那一瞬間熊志武腦子裡空白了一秒。
然後旁邊鄧剛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老闆！拿獎了！拿獎了！」
紐森從另一側撲過來抱住他，嘴裡喊著什麼他聽不清，滿耳朵都是周圍人鼓掌的聲音和義大利語、英語混雜的祝賀聲。
他站起來，整了整西裝，穿過一排座位往台上走。
.....
熊志武走上台，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了那座獎盃。
獎盃不大，金屬質地，入手沉甸甸的，和銀獅有些細微差別。
他站在話筒前，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頭，忽然想起一年前在上戲小食堂二樓的殺青宴上，自己端著啤酒杯說過一句話，「三年後領獎台上見！」
當時那幫人都在笑。
現在他真的站在領獎台上了。
「很激動，真的。」他開口了，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穩，「很多人都說我還年輕，還需要鍛鍊。謝謝威尼斯，謝謝我的母校上海戲劇學院對我的培養，特別是我老師張仲年先生對我的包容。」
他頓了一下，把獎盃換到左手，繼續說：「謝謝我的演員們，斯嘉麗、麥可·塞拉、奧莉薇·瑟爾比、艾莉森·珍妮，你們是最好的演員。謝謝我劇組的所有工作人員，謝謝我的父母和哥哥，是他們一直給予我支持。謝謝。」
他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搖了搖手裡的獎盃，然後轉身走下台。
.....
萬茜的簡訊來得比誰都快，就倆字：「恭喜。」
熊志武在回座位的路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謝謝。」
頒獎典禮繼續往下走。
後面的最佳導演銀獅獎給了金基德，《空房間》拿了一個分量十足的大獎。
「獲得評審團特別獎的是....」頒獎嘉賓打開信封，台下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深海長眠》，恭喜。」
熊志武在座位上輕輕呼出一口氣，《深海長眠》拿了評審團特別獎，意味著金獅獎大概率要歸《維拉·德雷克》了
邁克·李上台領獎的時候全場起立鼓掌，老導演站在台上笑得像個孩子。
典禮結束之後，熊志武在電影宮外面被一群記者堵住了。
話筒遞到面前，閃光燈此起彼伏。
有中國記者用中文問：「熊導，拿到最佳劇本獎是什麼心情？」
「很高興，也很意外。這個獎是給劇本的，說明評委會認可了我在敘事上做的一些嘗試，這就夠了。」
威尼斯之行在兩天後正式結束。
熊志武和紐森還有斯嘉麗約了一次正式的咖啡會談，把《朱諾》的北美上映時間敲定了。
12月12日聖誕節檔期，頒獎季同步推進。
紐森翻了第一頁就抬頭看了他一眼，斯嘉麗接過去之後一直沒說話，翻到最後一頁才說了一句：「你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