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麼謝我？
網上的討論逐漸從威尼斯轉到了剛剛結束的暑期檔。
《十面埋伏》拿下1.5億票房下映，沒能打破《英雄》的記錄，但同樣突破了《指環王3》和《後天》的票房，暫居本年第一
熊志武在淄博的劇組裡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蹲在路邊吃盒飯。
郭金飛坐他旁邊，把飯盒裡的紅燒肉挑出來吃了，剩下的白菜扒拉了兩口就不動了。
熊志武把自己飯盒裡沒動過的紅燒肉夾到他飯盒裡：「吃你的。」
「你不吃？」
「我不愛吃肥的。」
「那謝了。」郭金飛夾起來就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老熊，你說咱們這片子將來能賣多少？」
「《送行》是沖獎片，票房不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我就問問你心裡有沒有數。」
熊志武想了想：「能回本就行。」
「那要是虧了呢？」
「虧了下一部賺回來。」
郭金飛把最後一口飯扒完：「你心態倒是好。」
「不好也沒辦法，片子都拍了一半了。」
九月初，劇組完成了在淄博的大部分外景拍攝，剩下的幾場室內戲要等威尼斯的行程結束後再補。
熊志武把現場交給了副導演和攝影指導，自己收拾行李準備飛威尼斯。
....
9月1，威尼斯電影節開幕。
熊志武沒來得及參加開幕式。
2號他在香港轉機的時候跟鄧剛打了電話，《朱諾》被安排在4號展映，他有足夠的時間。
鄧剛在電話那頭說：「老闆，斯嘉麗已經到了，她說等你來了想跟你見一面，聊聊頒獎季的事。」
「行，到了聯繫她。」
「還有，場刊出來了，《深海長眠》3.75分領跑，《維拉·德雷克》3.72分緊緊咬著。咱們排在後面，但還沒放片，等放了片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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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盯好現場，別出岔子。」
「放心，這邊都安排好了。」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靠在飛機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起飛之後他看著窗外的雲層發了一會兒呆，《深海長眠》和《維拉·德雷克》他前世都看過，確實是好片子，尤其是《維拉·德雷克》里伊梅爾達·斯湯頓的表演，五十歲的年紀演一個幫人墮胎的女人，那種克制、隱忍、善良與恐懼交織的狀態，是教科書級別的水準。
他想了想自己《朱諾》里的演員陣容。
斯嘉麗的表演沒問題，青春期的靈動和故作成熟的反差都抓得很準。
跟伊梅爾達·斯湯頓那種沉甸甸的演技比起來，還是差了點火候。
今年威尼斯影后的歸屬他心裡大概有數。
飛機在威尼斯降落的時候是2號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鄧剛派了車來接他，一路穿過狹長的街道和幾座拱橋，到了電影節主會場附近的酒店。
鄧剛已經在大堂等著了，看到熊志武進門快步迎上來：「老闆，房間開好了，三樓，能看到運河。」
「賈長柯那邊聯繫了沒有？」
「聯繫了。上影許總帶隊的，《世界》劇組也在，他們說想請你參加他們的首映招待會。」
熊志武把行李箱遞給服務生：「時間？」
「明天晚上。」
.....
第二天上午，熊志武去了一趟影展中心，跟紐森碰了個面。
紐森穿著一件休閒西裝，「熊，你終於來了。首映的票已經賣完了，加了一場，也滿了。」
「反響怎麼樣？」
「還沒映呢，光看片名和海報就有不少人感興趣。」紐森笑了笑，「而且你的名頭，在這裡也傳開了。」
「傳開了？」
「義大利的媒體寫了你的報導，說你上一部電影拿了鹿特丹金虎獎，今年又帶著新片來了威尼斯。他們管你叫『東方的新浪潮』。」
熊志武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誰起的？」
「一個義大利影評人。」
「那回頭我得謝謝他，起得挺好聽的。」
下午，熊志武抽空去了一趟《朱諾》的放映廳看了看場地。
不大的影廳，五百多個座位，銀幕掛得端正，音響調試過了。
他站在影廳中間轉了一圈，想像了一下明天晚上這裡坐滿人的樣子，然後轉身出去了。
....
《世界》的放映廳比預想中熱鬧不少。
賈長柯在國際電影節上已經積累了不少影迷，上座率在八成以上。
熊志武坐在中後排的位置看完了整部電影，覺得裡面那些關於漂泊、疏離、城鄉焦慮的表達確實有賈長柯一貫的鋒利和準確。
散場之後他去後台跟賈長柯打了聲招呼，兩人聊了幾句，賈長柯問起《朱諾》的情況。
熊志武說明天首映，賈長柯說那我也來給你捧個場。
熊志武當時沒太往心裡去，只當是客氣話。
《朱諾》首映前半小時，賈長柯帶著趙濤真的來了。
兩人穿得隨意，混在觀眾堆里不太顯眼，熊志武一眼就看到了，趕緊迎上去招呼。
他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客套話，鄧剛忽然從放映廳門口快步走了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馬可·穆勒來了。帶了六個人。」
熊志武愣了一下。
馬可·穆勒是本屆威尼斯電影節的主席，一個對中國電影有著深厚感情的義大利人。
他出任威尼斯主席這些年，華語電影在這邊拿了不少獎，圈子裡都知道他對中國導演格外關照，親臨一個中國新人導演的首映場，這陣仗還是太大了。
「他走到哪兒了？」
「到門口了，斯嘉麗也一起來了，還有幾個評委。」
熊志武轉頭快步朝門口走去，他走出放映廳大門的時候，馬可·穆勒正和斯嘉麗一起沿著走廊走過來。
「熊！」馬可·穆勒直接用中文喊了他一聲，「我聽說你今天有一部很有意思的電影要放，就過來看看。你不會介意吧？」
熊志武連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馬可先生，您能來是我的榮幸。快請進。」
斯嘉麗站在馬可·穆勒旁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走紅毯的時候隨意了不少。
她沖熊志武眨了眨眼：「我幫你把電影節主席請來了，你打算怎麼謝我？」
「請你喝咖啡。」
「一杯咖啡就打發了？」
「那再請你拍一部電影？」
斯嘉麗被他逗笑了，轉身挽住馬可·穆勒的胳膊往放映廳里走。
熊志武跟在旁邊引路，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馬可·穆勒帶著六個人出現在首映現場，這個消息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
.....
賈長柯坐在後面幾排的位置，昨天《世界》首映的時候，馬可·穆勒可沒有親自到場。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了。
《朱諾》的開場是一段輕快的吉他配樂，鏡頭從一條郊區的街道開始，慢慢推近一棟獨棟小屋。
十六歲的少女朱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橙汁，忽然站起來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根驗孕棒，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兩條紅線。
她站在那兒看了看，然後面無表情地拿起座機電話給閨蜜打了一個電話：「我懷孕了。」
放映廳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熊志武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靠著椅背看著銀幕。
這部片子他看過太多次了，從前世版本導自己的粗剪到定剪再到配音完成，每一個鏡頭的節奏、每一場戲的情緒轉換他都爛熟於心。
現在坐在威尼斯的小放映廳里，聽著周圍不同語言的觀眾在同一個笑點上發出聲音，那種感覺跟看監視器還是不一樣。
原計劃收養孩子的女主人忽然反悔，朱諾挺著大肚子站在她家門口的那場戲，放映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安靜到了極點。
銀幕上斯嘉麗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擦了一把，然後咬著嘴唇轉身走了，那條街上的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有人吸了吸鼻子。
片尾字幕亮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了掌，掌聲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從稀稀拉拉到一片雷鳴，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在用義大利語喊著什麼，熊志武聽不懂，那個語氣他聽得出來，是誇人的。
《十面埋伏》拿下1.5億票房下映，沒能打破《英雄》的記錄，但同樣突破了《指環王3》和《後天》的票房，暫居本年第一
熊志武在淄博的劇組裡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蹲在路邊吃盒飯。
郭金飛坐他旁邊，把飯盒裡的紅燒肉挑出來吃了，剩下的白菜扒拉了兩口就不動了。
熊志武把自己飯盒裡沒動過的紅燒肉夾到他飯盒裡：「吃你的。」
「你不吃？」
「我不愛吃肥的。」
「那謝了。」郭金飛夾起來就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老熊，你說咱們這片子將來能賣多少？」
「《送行》是沖獎片，票房不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我就問問你心裡有沒有數。」
熊志武想了想：「能回本就行。」
「那要是虧了呢？」
「虧了下一部賺回來。」
郭金飛把最後一口飯扒完：「你心態倒是好。」
「不好也沒辦法，片子都拍了一半了。」
九月初，劇組完成了在淄博的大部分外景拍攝，剩下的幾場室內戲要等威尼斯的行程結束後再補。
熊志武把現場交給了副導演和攝影指導，自己收拾行李準備飛威尼斯。
....
9月1，威尼斯電影節開幕。
熊志武沒來得及參加開幕式。
2號他在香港轉機的時候跟鄧剛打了電話，《朱諾》被安排在4號展映，他有足夠的時間。
鄧剛在電話那頭說：「老闆，斯嘉麗已經到了，她說等你來了想跟你見一面，聊聊頒獎季的事。」
「行，到了聯繫她。」
「還有，場刊出來了，《深海長眠》3.75分領跑，《維拉·德雷克》3.72分緊緊咬著。咱們排在後面，但還沒放片，等放了片再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知道了。你盯好現場，別出岔子。」
「放心，這邊都安排好了。」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靠在飛機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起飛之後他看著窗外的雲層發了一會兒呆，《深海長眠》和《維拉·德雷克》他前世都看過，確實是好片子，尤其是《維拉·德雷克》里伊梅爾達·斯湯頓的表演，五十歲的年紀演一個幫人墮胎的女人，那種克制、隱忍、善良與恐懼交織的狀態，是教科書級別的水準。
他想了想自己《朱諾》里的演員陣容。
斯嘉麗的表演沒問題，青春期的靈動和故作成熟的反差都抓得很準。
跟伊梅爾達·斯湯頓那種沉甸甸的演技比起來，還是差了點火候。
今年威尼斯影后的歸屬他心裡大概有數。
飛機在威尼斯降落的時候是2號當地時間下午三點。
鄧剛派了車來接他，一路穿過狹長的街道和幾座拱橋，到了電影節主會場附近的酒店。
鄧剛已經在大堂等著了，看到熊志武進門快步迎上來：「老闆，房間開好了，三樓，能看到運河。」
「賈長柯那邊聯繫了沒有？」
「聯繫了。上影許總帶隊的，《世界》劇組也在，他們說想請你參加他們的首映招待會。」
熊志武把行李箱遞給服務生：「時間？」
「明天晚上。」
.....
第二天上午，熊志武去了一趟影展中心，跟紐森碰了個面。
紐森穿著一件休閒西裝，「熊，你終於來了。首映的票已經賣完了，加了一場，也滿了。」
「反響怎麼樣？」
「還沒映呢，光看片名和海報就有不少人感興趣。」紐森笑了笑，「而且你的名頭，在這裡也傳開了。」
「傳開了？」
「義大利的媒體寫了你的報導，說你上一部電影拿了鹿特丹金虎獎，今年又帶著新片來了威尼斯。他們管你叫『東方的新浪潮』。」
熊志武聽到這個稱呼愣了一下：「誰起的？」
「一個義大利影評人。」
「那回頭我得謝謝他，起得挺好聽的。」
下午，熊志武抽空去了一趟《朱諾》的放映廳看了看場地。
不大的影廳，五百多個座位，銀幕掛得端正，音響調試過了。
他站在影廳中間轉了一圈，想像了一下明天晚上這裡坐滿人的樣子，然後轉身出去了。
....
《世界》的放映廳比預想中熱鬧不少。
賈長柯在國際電影節上已經積累了不少影迷，上座率在八成以上。
熊志武坐在中後排的位置看完了整部電影，覺得裡面那些關於漂泊、疏離、城鄉焦慮的表達確實有賈長柯一貫的鋒利和準確。
散場之後他去後台跟賈長柯打了聲招呼，兩人聊了幾句，賈長柯問起《朱諾》的情況。
熊志武說明天首映，賈長柯說那我也來給你捧個場。
熊志武當時沒太往心裡去，只當是客氣話。
《朱諾》首映前半小時，賈長柯帶著趙濤真的來了。
兩人穿得隨意，混在觀眾堆里不太顯眼，熊志武一眼就看到了，趕緊迎上去招呼。
他還沒來得及多說兩句客套話，鄧剛忽然從放映廳門口快步走了過來，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馬可·穆勒來了。帶了六個人。」
熊志武愣了一下。
馬可·穆勒是本屆威尼斯電影節的主席，一個對中國電影有著深厚感情的義大利人。
他出任威尼斯主席這些年，華語電影在這邊拿了不少獎，圈子裡都知道他對中國導演格外關照，親臨一個中國新人導演的首映場，這陣仗還是太大了。
「他走到哪兒了？」
「到門口了，斯嘉麗也一起來了，還有幾個評委。」
熊志武轉頭快步朝門口走去，他走出放映廳大門的時候，馬可·穆勒正和斯嘉麗一起沿著走廊走過來。
「熊！」馬可·穆勒直接用中文喊了他一聲，「我聽說你今天有一部很有意思的電影要放，就過來看看。你不會介意吧？」
熊志武連忙迎上去握住他的手：「馬可先生，您能來是我的榮幸。快請進。」
斯嘉麗站在馬可·穆勒旁邊，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頭髮鬆散地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走紅毯的時候隨意了不少。
她沖熊志武眨了眨眼：「我幫你把電影節主席請來了，你打算怎麼謝我？」
「請你喝咖啡。」
「一杯咖啡就打發了？」
「那再請你拍一部電影？」
斯嘉麗被他逗笑了，轉身挽住馬可·穆勒的胳膊往放映廳里走。
熊志武跟在旁邊引路，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馬可·穆勒帶著六個人出現在首映現場，這個消息要不了多久就會傳出去。
.....
賈長柯坐在後面幾排的位置，昨天《世界》首映的時候，馬可·穆勒可沒有親自到場。
燈光暗下來，銀幕亮了。
《朱諾》的開場是一段輕快的吉他配樂，鏡頭從一條郊區的街道開始，慢慢推近一棟獨棟小屋。
十六歲的少女朱諾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橙汁，忽然站起來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根驗孕棒，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兩條紅線。
她站在那兒看了看，然後面無表情地拿起座機電話給閨蜜打了一個電話：「我懷孕了。」
放映廳里響起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熊志武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靠著椅背看著銀幕。
這部片子他看過太多次了，從前世版本導自己的粗剪到定剪再到配音完成，每一個鏡頭的節奏、每一場戲的情緒轉換他都爛熟於心。
現在坐在威尼斯的小放映廳里，聽著周圍不同語言的觀眾在同一個笑點上發出聲音，那種感覺跟看監視器還是不一樣。
原計劃收養孩子的女主人忽然反悔，朱諾挺著大肚子站在她家門口的那場戲，放映廳里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安靜到了極點。
銀幕上斯嘉麗的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擦了一把，然後咬著嘴唇轉身走了，那條街上的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有人吸了吸鼻子。
片尾字幕亮起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了掌，掌聲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從稀稀拉拉到一片雷鳴，有人吹了口哨，有人在用義大利語喊著什麼，熊志武聽不懂，那個語氣他聽得出來，是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