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趙靈兒
5月31日過完，6月就來了。
熊志武在公寓裡歇了三天，那三天基本就是睡覺、吃飯、發呆、偶爾翻翻劇本。
第三天下午，他正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餵？老胡？」
「老熊，你在上海嗎？」電話那頭胡歌的聲音聽著比平時輕快，背景里隱約有片場那種嘈雜的動靜。
「在。」
「那你來橫店給我探探班唄，我這邊快殺青了，拍完最後幾場戲就回學校了。你過來看看唄，順便透透氣。」
熊志武翻了個身：「行啊，什麼時候？」
「你要有空就這兩天。」胡歌的聲音壓低了一點。
熊志武靠在枕頭上想了想，胡歌邀請自己絕對是蔡一儂慫恿的。
唐人的老闆，圈子裡出了名的精明能幹，就是口碑差的要命，百萬水軍總督。
胡歌是她一手簽下來的，《仙劍奇俠傳》也是她親自拍板投的。
「行，那我明天去。」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門口接你。」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在床上躺了會兒，然後坐起來給郭金飛打了個電話：「明天去橫店，你去不去？」
郭金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剛睡醒的黏糊勁兒：「橫店？去幹嘛？」
「去看胡歌拍戲，他快殺青了；順便看看這小子怎麼在片場調戲未成年被人家母親防備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郭金飛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去！當然去！幾點出發？」
「早班火車，七點半。」
「行！我去車站找你！」
....
第二天一早，熊志武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到了上海火車站。
郭金飛比他到得還早，遠遠就看見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臉上架著墨鏡、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的身影站在進站口門口。
熊志武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這是去探班還是去度假？」
郭金飛抬起頭，墨鏡往下扒了一點，露出那雙標誌性的大眼睛：「度假！順便去看胡歌。我這身怎麼樣？夠帥吧？」
「你這打扮進片場，人家以為你是哪個劇組跑出來的群演。」
「群演怎麼了？群演也是演員。」郭金飛把墨鏡推回去，「再說了，我現在是票房三千萬電影的男一號，穿什麼都是男一號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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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萬是總票房，不是你一個人的票房。」
「那也有我一份！」郭金飛伸手接過熊志武的行李箱，「走走走，上車再說。」
兩人坐了兩個多小時的火車到了義烏，又轉大巴到了橫店。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的時候，郭金飛靠在窗戶邊往外看，路邊偶爾能看到穿著古裝戲服的群演蹲在樹蔭下吃盒飯，有的還頂著滿頭珠翠。
「這些人一大早就在這兒等著了？」郭金飛側過頭問。
「嗯，有的是從凌晨四點就開始化妝了。」熊志武靠在座位上，「群演的日子不好過，一天幾十塊錢，有時候連台詞都沒有，就是往那兒一杵。」
郭金飛沉默了一會兒，難得沒有接話茬。
....
大巴在橫店汽車站停下，兩人下了車，熊志武深吸了一口氣。
橫店的空氣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道具漆、塵土、還有各個劇組盒飯混在一起的油煙味。
前世他在這裡跑過無數個劇組，從副導演做到現場執行，待了快兩年半。
後來離開橫店去廈門做廣告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重生之後，才過了一年多就又站在了這條街上。
郭金飛在旁邊東張西望：「這就是橫店啊？還挺熱鬧的。」
「熱鬧什麼，你到高峰期再來看看，到處都是穿著戲服的人。有時候你能在一條街上同時看見清朝的皇上和民國的特務。」
郭金飛眼睛亮了：「那也太有意思了吧！」
「你現在覺得有意思，待個把月你就煩了。」
兩人按照胡歌給的地址找到了《仙劍奇俠傳》的拍攝現場。
劇組在清明上河圖景區里搭了一個布景，遠遠就能看見古色古香的屋檐和紅燈籠，門口還立著一塊「遊客止步」的牌子，透過圍欄能看見裡面的攝影機軌道和幾盞大燈。
胡歌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古裝戲服站在鏡頭前面，正跟一個女演員對戲。
那女演員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梳著雙髻，看上去很年輕，說話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帶著一股靈動的勁兒。
熊志武站在圍欄外面看了一會兒，發現胡歌演得很鬆弛，台詞念得自然流暢，完全沒有學校里那個說話都會臉紅的拘謹感。
他對戲的那個女演員反應也快，兩個人一來一回，節奏卡得很舒服。
「這人還是咱們認識的胡歌嗎？」郭金飛湊到熊志武耳邊小聲說，「他在學校排戲的時候可沒這麼放得開。」
「演男一號了，信心不一樣了。」
「那我也得趕緊演個男一號，不然說話都沒底氣。」
「你已經演過了。」
郭金飛想了想：「也對。」
一場戲拍完，導演喊了過，胡歌從鏡頭前退下來，抬頭往圍欄這邊看了一眼，立刻認出他們兩個，連忙朝導演說了句什麼，然後提著戲服下擺小跑過來。
「兩位大哥，你們來了！」胡歌跑到跟前，臉上的笑容比在學校的時候張開了不少，「等了多久了？我剛那場戲拍了好幾遍。」
「沒一會兒。」熊志武說，「你剛才那場不錯，節奏挺好的。」
「真的假的？你別安慰我。」
「我什麼時候安慰過人？我說不錯就是不錯。」
胡歌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郭金飛：「飛哥，你這身衣服夠花哨的。」
郭金飛轉了個圈：「怎麼樣？有范兒吧？」
「有范兒，有街頭賣藝的范兒。」
「操！」
....
胡歌笑著帶兩人往片場裡走。
穿過布景的時候，熊志武注意到角落裡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搬道具，還有兩個年輕演員坐在台階上對劇本。
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好奇地跟著他們轉了一下，又低回去繼續念台詞。
胡歌把他們帶到攝影機後面一個相對陰涼的位置，那裡放了幾把摺疊椅和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壺已經涼了的茶。
「你倆先坐這兒，我下一場戲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導演在調燈光。」胡歌給他們一人遞了一瓶水，自己也擰開一瓶灌了兩口，「對了，我們老闆待會兒過來，她說想跟你聊幾句。」
「嗯。」
胡歌壓低了一點聲音：「老熊，我跟你透個底啊，老闆她這個人……你等會兒跟她說話的時候，別太實在，留三分。」
熊志武看了他一眼：「你這話是替她說的還是替你老闆說的？」
「替你。」胡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跟她幹了幾個月，知道她什麼風格。她想要什麼不會直說，會繞著彎子跟你聊。你心裡得有個數。」
「行，我知道了。」
「那我先過去準備下一場了，你們在這兒歇著，渴了自己倒水。」
胡歌把戲服下擺一撩，又跑回了鏡頭前面。
郭金飛坐在摺疊椅上，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看著胡歌的背影說：「這人跟在學校的時候真不一樣了。以前說話都不敢看人眼睛，現在都能逗你玩了。」
「演了男主角，天天在片場跟幾十號人打交道，不想變也變了。」熊志武也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這是好事。演員就得臉皮厚一點，太要臉了演不好戲。」
郭金飛想了想：「那我臉皮是不是還不夠厚？」
「你？你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
「謝謝啊。」
「沒誇你。」
「我就當你誇了。」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胡歌那邊已經開始了下一場戲。
這場戲是一個群戲，鏡頭裡站了七八個人，除了胡歌，還有剛才那個穿鵝黃裙子的姑娘，以及一個穿著深色勁裝的少年。
熊志武注意到那個少年的動作挺利落，走位乾淨，像是練過一些身法的。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這個人是誰；彭於燕，台灣來的，那時候才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骨架已經能看出來將來會是個硬朗的樣子。
郭金飛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個男的誰啊？」
「彭於燕，台灣演員。」
「哦！」
.....
這場戲拍完，導演喊了休息。
那個穿鵝黃裙子的姑娘從鏡頭前下來，快步走到旁邊一個中年女人身邊，那女人遞了條毛巾給她擦汗，又擰開水杯讓她喝水。
熊志武注意到那女人的五官和那姑娘有七分相似，心裡明白那就是劉小麗了。
那姑娘擦完汗，目光往熊志武這邊瞟了一眼，然後跟劉小麗說了句什麼，劉小麗也轉過頭來看了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點了點頭。
那姑娘就端著水杯走過來了。
「你們好，你們是胡歌的朋友嗎？」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少女特有的清亮，笑起來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顯得很活潑。
郭金飛第一個站起來：「對對對，我們是胡歌的師哥。」
他伸手過去跟人家握了一下，「我叫郭金飛，也是演員。」
「我認識你。」那姑娘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看了《揚名立萬》，你演的那個編劇特別好！」
「真的！我媽也看了，她說你演得特別自然。」
郭金飛轉頭沖熊志武擠了擠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看見沒？全家都誇我。」
熊志武沒理他，站起來沖那姑娘點了點頭：「你好，我是熊志武。」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你！你是導演！我看了你的採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媽說你這種導演最靠譜，因為你知道怎麼讓投資方賺錢。」
熊志武被她這一串話說得有點接不上：「你媽是……？」
「我媽就在那邊。」她朝劉小麗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叫劉小麗，以前是舞蹈演員。我叫劉藝菲，你叫我茜茜就行。」
熊志武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
十六歲多，還沒完全長開，臉上帶著點嬰兒肥，臉頰鼓鼓的，跟後世那個被稱作神仙姐姐的冷清模樣判若兩人。
私下裡倒是挺活潑的，說話的時候手勢很多，眼睛轉來轉去，像只好奇的小貓。
「你今年多大？」郭金飛在旁邊問了一句。
「快十七了。」
「那你演誰？」
「是女一號。」劉藝菲糾正他，「我演的是趙靈兒。」
郭金飛愣了一下，轉頭看熊志武：「咱們學校大四的還在跑組遞資料，人家十七歲就女一號了。」
「人和人不一樣。」熊志武淡淡地說了一句。
熊志武在公寓裡歇了三天，那三天基本就是睡覺、吃飯、發呆、偶爾翻翻劇本。
第三天下午，他正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餵？老胡？」
「老熊，你在上海嗎？」電話那頭胡歌的聲音聽著比平時輕快，背景里隱約有片場那種嘈雜的動靜。
「在。」
「那你來橫店給我探探班唄，我這邊快殺青了，拍完最後幾場戲就回學校了。你過來看看唄，順便透透氣。」
熊志武翻了個身：「行啊，什麼時候？」
「你要有空就這兩天。」胡歌的聲音壓低了一點。
熊志武靠在枕頭上想了想，胡歌邀請自己絕對是蔡一儂慫恿的。
唐人的老闆，圈子裡出了名的精明能幹，就是口碑差的要命，百萬水軍總督。
胡歌是她一手簽下來的，《仙劍奇俠傳》也是她親自拍板投的。
「行，那我明天去。」
「好！到了給我打電話，我去門口接你。」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在床上躺了會兒，然後坐起來給郭金飛打了個電話：「明天去橫店，你去不去？」
郭金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剛睡醒的黏糊勁兒：「橫店？去幹嘛？」
「去看胡歌拍戲，他快殺青了；順便看看這小子怎麼在片場調戲未成年被人家母親防備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郭金飛的聲音瞬間清醒了：「去！當然去！幾點出發？」
「早班火車，七點半。」
「行！我去車站找你！」
....
第二天一早，熊志武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到了上海火車站。
郭金飛比他到得還早，遠遠就看見一個戴著黑色棒球帽、臉上架著墨鏡、穿了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的身影站在進站口門口。
熊志武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這是去探班還是去度假？」
郭金飛抬起頭，墨鏡往下扒了一點，露出那雙標誌性的大眼睛：「度假！順便去看胡歌。我這身怎麼樣？夠帥吧？」
「你這打扮進片場，人家以為你是哪個劇組跑出來的群演。」
「群演怎麼了？群演也是演員。」郭金飛把墨鏡推回去，「再說了，我現在是票房三千萬電影的男一號，穿什麼都是男一號的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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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萬是總票房，不是你一個人的票房。」
「那也有我一份！」郭金飛伸手接過熊志武的行李箱，「走走走，上車再說。」
兩人坐了兩個多小時的火車到了義烏，又轉大巴到了橫店。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的時候，郭金飛靠在窗戶邊往外看，路邊偶爾能看到穿著古裝戲服的群演蹲在樹蔭下吃盒飯，有的還頂著滿頭珠翠。
「這些人一大早就在這兒等著了？」郭金飛側過頭問。
「嗯，有的是從凌晨四點就開始化妝了。」熊志武靠在座位上，「群演的日子不好過，一天幾十塊錢，有時候連台詞都沒有，就是往那兒一杵。」
郭金飛沉默了一會兒，難得沒有接話茬。
....
大巴在橫店汽車站停下，兩人下了車，熊志武深吸了一口氣。
橫店的空氣里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道具漆、塵土、還有各個劇組盒飯混在一起的油煙味。
前世他在這裡跑過無數個劇組，從副導演做到現場執行，待了快兩年半。
後來離開橫店去廈門做廣告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
沒想到重生之後，才過了一年多就又站在了這條街上。
郭金飛在旁邊東張西望：「這就是橫店啊？還挺熱鬧的。」
「熱鬧什麼，你到高峰期再來看看，到處都是穿著戲服的人。有時候你能在一條街上同時看見清朝的皇上和民國的特務。」
郭金飛眼睛亮了：「那也太有意思了吧！」
「你現在覺得有意思，待個把月你就煩了。」
兩人按照胡歌給的地址找到了《仙劍奇俠傳》的拍攝現場。
劇組在清明上河圖景區里搭了一個布景，遠遠就能看見古色古香的屋檐和紅燈籠，門口還立著一塊「遊客止步」的牌子，透過圍欄能看見裡面的攝影機軌道和幾盞大燈。
胡歌穿著一身淺藍色的古裝戲服站在鏡頭前面，正跟一個女演員對戲。
那女演員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梳著雙髻，看上去很年輕，說話的時候眉眼彎彎的，帶著一股靈動的勁兒。
熊志武站在圍欄外面看了一會兒，發現胡歌演得很鬆弛，台詞念得自然流暢，完全沒有學校里那個說話都會臉紅的拘謹感。
他對戲的那個女演員反應也快，兩個人一來一回，節奏卡得很舒服。
「這人還是咱們認識的胡歌嗎？」郭金飛湊到熊志武耳邊小聲說，「他在學校排戲的時候可沒這麼放得開。」
「演男一號了，信心不一樣了。」
「那我也得趕緊演個男一號，不然說話都沒底氣。」
「你已經演過了。」
郭金飛想了想：「也對。」
一場戲拍完，導演喊了過，胡歌從鏡頭前退下來，抬頭往圍欄這邊看了一眼，立刻認出他們兩個，連忙朝導演說了句什麼，然後提著戲服下擺小跑過來。
「兩位大哥，你們來了！」胡歌跑到跟前，臉上的笑容比在學校的時候張開了不少，「等了多久了？我剛那場戲拍了好幾遍。」
「沒一會兒。」熊志武說，「你剛才那場不錯，節奏挺好的。」
「真的假的？你別安慰我。」
「我什麼時候安慰過人？我說不錯就是不錯。」
胡歌咧嘴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看郭金飛：「飛哥，你這身衣服夠花哨的。」
郭金飛轉了個圈：「怎麼樣？有范兒吧？」
「有范兒，有街頭賣藝的范兒。」
「操！」
....
胡歌笑著帶兩人往片場裡走。
穿過布景的時候，熊志武注意到角落裡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搬道具，還有兩個年輕演員坐在台階上對劇本。
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抬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好奇地跟著他們轉了一下，又低回去繼續念台詞。
胡歌把他們帶到攝影機後面一個相對陰涼的位置，那裡放了幾把摺疊椅和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幾瓶礦泉水和一壺已經涼了的茶。
「你倆先坐這兒，我下一場戲可能還要等一會兒，導演在調燈光。」胡歌給他們一人遞了一瓶水，自己也擰開一瓶灌了兩口，「對了，我們老闆待會兒過來，她說想跟你聊幾句。」
「嗯。」
胡歌壓低了一點聲音：「老熊，我跟你透個底啊，老闆她這個人……你等會兒跟她說話的時候，別太實在，留三分。」
熊志武看了他一眼：「你這話是替她說的還是替你老闆說的？」
「替你。」胡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跟她幹了幾個月，知道她什麼風格。她想要什麼不會直說，會繞著彎子跟你聊。你心裡得有個數。」
「行，我知道了。」
「那我先過去準備下一場了，你們在這兒歇著，渴了自己倒水。」
胡歌把戲服下擺一撩，又跑回了鏡頭前面。
郭金飛坐在摺疊椅上，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看著胡歌的背影說：「這人跟在學校的時候真不一樣了。以前說話都不敢看人眼睛，現在都能逗你玩了。」
「演了男主角，天天在片場跟幾十號人打交道，不想變也變了。」熊志武也坐下來，靠在椅背上，「這是好事。演員就得臉皮厚一點，太要臉了演不好戲。」
郭金飛想了想：「那我臉皮是不是還不夠厚？」
「你？你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
「謝謝啊。」
「沒誇你。」
「我就當你誇了。」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胡歌那邊已經開始了下一場戲。
這場戲是一個群戲，鏡頭裡站了七八個人，除了胡歌，還有剛才那個穿鵝黃裙子的姑娘，以及一個穿著深色勁裝的少年。
熊志武注意到那個少年的動作挺利落，走位乾淨，像是練過一些身法的。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這個人是誰；彭於燕，台灣來的，那時候才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骨架已經能看出來將來會是個硬朗的樣子。
郭金飛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個男的誰啊？」
「彭於燕，台灣演員。」
「哦！」
.....
這場戲拍完，導演喊了休息。
那個穿鵝黃裙子的姑娘從鏡頭前下來，快步走到旁邊一個中年女人身邊，那女人遞了條毛巾給她擦汗，又擰開水杯讓她喝水。
熊志武注意到那女人的五官和那姑娘有七分相似，心裡明白那就是劉小麗了。
那姑娘擦完汗，目光往熊志武這邊瞟了一眼，然後跟劉小麗說了句什麼，劉小麗也轉過頭來看了看，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點了點頭。
那姑娘就端著水杯走過來了。
「你們好，你們是胡歌的朋友嗎？」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少女特有的清亮，笑起來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顯得很活潑。
郭金飛第一個站起來：「對對對，我們是胡歌的師哥。」
他伸手過去跟人家握了一下，「我叫郭金飛，也是演員。」
「我認識你。」那姑娘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看了《揚名立萬》，你演的那個編劇特別好！」
「真的！我媽也看了，她說你演得特別自然。」
郭金飛轉頭沖熊志武擠了擠眼，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看見沒？全家都誇我。」
熊志武沒理他，站起來沖那姑娘點了點頭：「你好，我是熊志武。」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知道你！你是導演！我看了你的採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媽說你這種導演最靠譜，因為你知道怎麼讓投資方賺錢。」
熊志武被她這一串話說得有點接不上：「你媽是……？」
「我媽就在那邊。」她朝劉小麗的方向努了努嘴，「她叫劉小麗，以前是舞蹈演員。我叫劉藝菲，你叫我茜茜就行。」
熊志武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
十六歲多，還沒完全長開，臉上帶著點嬰兒肥，臉頰鼓鼓的，跟後世那個被稱作神仙姐姐的冷清模樣判若兩人。
私下裡倒是挺活潑的，說話的時候手勢很多，眼睛轉來轉去，像只好奇的小貓。
「你今年多大？」郭金飛在旁邊問了一句。
「快十七了。」
「那你演誰？」
「是女一號。」劉藝菲糾正他，「我演的是趙靈兒。」
郭金飛愣了一下，轉頭看熊志武：「咱們學校大四的還在跑組遞資料，人家十七歲就女一號了。」
「人和人不一樣。」熊志武淡淡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