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映
4月26日一早，熊志武還在宿舍床上睡著，手機就開始震了。
第一個電話是鄧剛打來的，「熊總，你看《南方周末》了沒？」
「沒看。幾點了？」
「九點半了！你還在睡？」
「嗯，時差還沒倒過來……」
「那你趕緊看看，你那番話上頭版了。」
熊志武掛了電話，揉了揉眼睛，用電腦翻了一下新聞。
果然，《南方周末》的文化版頭條赫然寫著：「《揚名立萬》校內首映引爭議，青年導演直言『藝術片必死』」。
底下的正文寫得倒還算客觀，把熊志武的原話引了大半，但標題一掐頭去尾，味道就全變了。
後面還跟了一段記者自己的評論，大意是，「新生代導演對市場化的擁抱值得肯定，但完全放棄藝術表達的傾向也值得警惕」。
熊志武看完之後把電腦往枕頭邊一扔，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我什麼時候說藝術片必死了？」
過了一會兒又拿起電腦看了看，發現不止《南方周末》，幾家娛樂媒體也轉載了這條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上戲導演公開批藝術片！」
「商業片才是未來？青年導演言論引爭議！」
「藝術片已死？新銳導演激辯電影教育！」。
熊志武看了幾篇，發現下面評論區已經吵起來了。
消息傳到上戲的時候，校園裡又熱鬧了一陣。
食堂里排隊的時候有人在討論：「你看那個新聞了沒？熊師兄說的那些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他把話說得太滿了，得罪人。」
「得罪誰了？得罪那些天天拍沒人看的片子還覺得自己很牛逼的人？」
「你這話說得也滿……」
「我是實話實說。」
下午，張仲年給熊志武打了個電話，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報紙我看了。你說的那些話，本來沒什麼毛病，以後在外面說話，別那麼直。」
「老師，是記者自己斷章取義了……」
「我知道。你現在不是普通學生了，你身上掛著上戲導演系的名頭，說出來的話得想一想。行了，自己注意點，掛了。」
熊志武看著掛斷的電話，在心裡咂摸了一下老頭那幾句話的意思。
張仲年沒說他講錯了，只是提醒他說話的分寸。
這說明老頭在立場上其實是站他這邊的，但以他的性格，不會當面說出來。
....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4月27日到30日，《揚名立萬》在幾個主要城市做了四天點映，全國範圍內拿下了小五十萬的票房。
這個數字放在大片面前不算什麼，但對於一部小成本懸疑片來說，算是個不錯的開局。
上影那邊挺滿意，林經理給熊志武打了個電話：「四天五十萬，口碑還行。五一正式上的時候排片還能再爭取爭取。」
「辛苦林經理了。」
「辛苦什麼，你好好拍片就行。」
4月30日晚上，《揚名立萬》正式上映前的最後一晚，熊志武正坐在宿舍里發呆，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哥熊正清。
「喂，哥？」
「志武，明天上映了，緊張不緊張？」熊正清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帶著閩南人特有的那種慢悠悠的腔調。
「還行。」
「爸讓我跟你說，他把廠里的人都拉去看了，包了兩場。還有他那些生意上的朋友，他挨個打了電話，手底下幾個大客戶都答應了。」
熊志武愣了一下：「爸打了幾個人？」
「不知道，反正他手機通訊錄從上到下打了一遍。」
「爸怎麼說？」
「他跟人家說『我兒子拍的，拿過國際獎的，你們去看了不虧』，他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熊志武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
熊正清那邊又補了一句：「對了，他自己也去看。他說他這輩子沒進過幾次電影院，這回得進去看看自家兒子拍的片子長什麼樣。」
「那媽呢？」
「媽說她要帶幾個姐妹一起去，說讓她們看看她兒子多出息。」
熊志武笑了一下：「你跟爸說，讓他看完別嫌我拍的不好。」
「他嫌什麼？他上次在報紙上看到你拿獎的新聞，把那張報紙裱起來掛辦公室牆上了。你拍的再爛他都說好。」
「哥，你這話說得我壓力更大了。」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去忙了。票房好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
「行。」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
.....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按了接聽，那邊一個陌生的聲音說：「熊志武導演嗎？我是上影發行部的，給您報一下昨天的票房數據。」
「嗯……多少？」
「一百九十五萬。」
熊志武哦了一聲，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把電話掛了，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過了三秒鐘，他猛地坐起來了。
一百九十五萬？
他又拿起手機，翻了一下通話記錄，確認剛才接的那通電話不是做夢。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郭金飛扯著嗓子的喊聲：「老熊！老熊！快開門！」
熊志武穿著拖鞋去開門，郭金飛一頭衝進來，差點把他撞了個趔趄：「票房！票房你看了沒！」
「剛看了。」
「一百九十五萬！第一天就一百九十五萬！」
「嗯。」
「你就嗯？！」
「那我該說什麼？」
「你他媽至少笑一下啊！」
熊志武沒笑，他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來，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然後慢慢呼出一口氣。
郭金飛在他面前蹦來蹦去：「一百九十五萬！咱們這片子成本八十萬！光昨天一天就回本了！」
「你別蹦了，我頭暈。」
「我就是要蹦！我高興！我演的電影第一天就賣了一百九十五萬！」
熊志武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蹦了快一分鐘，終於沒忍住笑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任總。
熊志武接起來：「任總。」
「小熊，票房你看了？」
「看了。」
「好！第一天就一百九十五萬，這個開局可以。五一的七天假期還有六天，按照這個趨勢，保守估計能破一千萬。」
「任總，您不睡覺的？這才七點。」
「我不睡覺！我高興得睡不著！我跟你說，這個檔期選對了，五一檔人流量大，《冷山》和《巨星總動員》兩部片子跟咱們不是一個類型，不構成直接競爭。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好，我等著。」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站起來，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子放在桌上，拍了拍郭金飛的肩膀：「走吧，出去吃飯。看看還有誰在學校，全叫上。」
「今天你請客？」
「廢話。」
「那我得多點幾個菜！」
「你點十個都行。」
郭金飛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掏手機打電話：「老萬！你起了沒？熊志武請客吃飯！對！他請！你快點來！」
.....
五一長假那幾天，熊志武的手機幾乎沒停過。
每天一早上影的票房數據準時發過來，然後是任總的電話，然後是各種祝賀消息，有學校的老師，有參與拍攝的同學，有以前在劇組認識的同行，甚至還有徐光頭和郝蕾以及廖凡的。
熊志武辦電話卡這麼久，五一之前接到的電話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多。
5月8號，七天長假結束，票房定格在一千五百多萬。
熊志武看著手機里那個數字，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趨勢，後面雖然會降速，突破兩千萬沒問題，三千萬可以期盼。
郭金飛這些天逢人就問：「你去看《揚名立萬》了沒？」
不管別人說看了還是說沒看，他下一句永遠是，「我演的男一號。」
後來鮑利實在看不下去了，給他立了個規矩：「你要是再在外面跟陌生人說你是男一號，你就別上床了。」
時間一晃到了5月20號，《揚名立萬》全國票房正式突破兩千五百萬。
上影那邊當天下午就打了電話來，說準備辦個慶功宴，讓熊志武帶著劇組主創都來。
第一個電話是鄧剛打來的，「熊總，你看《南方周末》了沒？」
「沒看。幾點了？」
「九點半了！你還在睡？」
「嗯，時差還沒倒過來……」
「那你趕緊看看，你那番話上頭版了。」
熊志武掛了電話，揉了揉眼睛，用電腦翻了一下新聞。
果然，《南方周末》的文化版頭條赫然寫著：「《揚名立萬》校內首映引爭議，青年導演直言『藝術片必死』」。
底下的正文寫得倒還算客觀，把熊志武的原話引了大半，但標題一掐頭去尾，味道就全變了。
後面還跟了一段記者自己的評論，大意是，「新生代導演對市場化的擁抱值得肯定，但完全放棄藝術表達的傾向也值得警惕」。
熊志武看完之後把電腦往枕頭邊一扔，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我什麼時候說藝術片必死了？」
過了一會兒又拿起電腦看了看，發現不止《南方周末》，幾家娛樂媒體也轉載了這條新聞，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上戲導演公開批藝術片！」
「商業片才是未來？青年導演言論引爭議！」
「藝術片已死？新銳導演激辯電影教育！」。
熊志武看了幾篇，發現下面評論區已經吵起來了。
消息傳到上戲的時候，校園裡又熱鬧了一陣。
食堂里排隊的時候有人在討論：「你看那個新聞了沒？熊師兄說的那些話，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他把話說得太滿了，得罪人。」
「得罪誰了？得罪那些天天拍沒人看的片子還覺得自己很牛逼的人？」
「你這話說得也滿……」
「我是實話實說。」
下午，張仲年給熊志武打了個電話，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報紙我看了。你說的那些話，本來沒什麼毛病，以後在外面說話，別那麼直。」
「老師，是記者自己斷章取義了……」
「我知道。你現在不是普通學生了，你身上掛著上戲導演系的名頭，說出來的話得想一想。行了，自己注意點，掛了。」
熊志武看著掛斷的電話，在心裡咂摸了一下老頭那幾句話的意思。
張仲年沒說他講錯了，只是提醒他說話的分寸。
這說明老頭在立場上其實是站他這邊的，但以他的性格，不會當面說出來。
....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4月27日到30日，《揚名立萬》在幾個主要城市做了四天點映，全國範圍內拿下了小五十萬的票房。
這個數字放在大片面前不算什麼，但對於一部小成本懸疑片來說，算是個不錯的開局。
上影那邊挺滿意，林經理給熊志武打了個電話：「四天五十萬，口碑還行。五一正式上的時候排片還能再爭取爭取。」
「辛苦林經理了。」
「辛苦什麼，你好好拍片就行。」
4月30日晚上，《揚名立萬》正式上映前的最後一晚，熊志武正坐在宿舍里發呆，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他哥熊正清。
「喂，哥？」
「志武，明天上映了，緊張不緊張？」熊正清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帶著閩南人特有的那種慢悠悠的腔調。
「還行。」
「爸讓我跟你說，他把廠里的人都拉去看了，包了兩場。還有他那些生意上的朋友，他挨個打了電話，手底下幾個大客戶都答應了。」
熊志武愣了一下：「爸打了幾個人？」
「不知道，反正他手機通訊錄從上到下打了一遍。」
「爸怎麼說？」
「他跟人家說『我兒子拍的，拿過國際獎的，你們去看了不虧』，他就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熊志武握著手機，半天沒說出話來。
熊正清那邊又補了一句：「對了，他自己也去看。他說他這輩子沒進過幾次電影院，這回得進去看看自家兒子拍的片子長什麼樣。」
「那媽呢？」
「媽說她要帶幾個姐妹一起去，說讓她們看看她兒子多出息。」
熊志武笑了一下：「你跟爸說，讓他看完別嫌我拍的不好。」
「他嫌什麼？他上次在報紙上看到你拿獎的新聞，把那張報紙裱起來掛辦公室牆上了。你拍的再爛他都說好。」
「哥，你這話說得我壓力更大了。」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去忙了。票房好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
「行。」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
.....
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機按了接聽，那邊一個陌生的聲音說：「熊志武導演嗎？我是上影發行部的，給您報一下昨天的票房數據。」
「嗯……多少？」
「一百九十五萬。」
熊志武哦了一聲，說了句知道了，然後把電話掛了，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過了三秒鐘，他猛地坐起來了。
一百九十五萬？
他又拿起手機，翻了一下通話記錄，確認剛才接的那通電話不是做夢。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郭金飛扯著嗓子的喊聲：「老熊！老熊！快開門！」
熊志武穿著拖鞋去開門，郭金飛一頭衝進來，差點把他撞了個趔趄：「票房！票房你看了沒！」
「剛看了。」
「一百九十五萬！第一天就一百九十五萬！」
「嗯。」
「你就嗯？！」
「那我該說什麼？」
「你他媽至少笑一下啊！」
熊志武沒笑，他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來，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灌了一口，然後慢慢呼出一口氣。
郭金飛在他面前蹦來蹦去：「一百九十五萬！咱們這片子成本八十萬！光昨天一天就回本了！」
「你別蹦了，我頭暈。」
「我就是要蹦！我高興！我演的電影第一天就賣了一百九十五萬！」
熊志武坐在椅子上看著他蹦了快一分鐘，終於沒忍住笑了。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任總。
熊志武接起來：「任總。」
「小熊，票房你看了？」
「看了。」
「好！第一天就一百九十五萬，這個開局可以。五一的七天假期還有六天，按照這個趨勢，保守估計能破一千萬。」
「任總，您不睡覺的？這才七點。」
「我不睡覺！我高興得睡不著！我跟你說，這個檔期選對了，五一檔人流量大，《冷山》和《巨星總動員》兩部片子跟咱們不是一個類型，不構成直接競爭。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好，我等著。」
掛了電話之後熊志武站起來，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子放在桌上，拍了拍郭金飛的肩膀：「走吧，出去吃飯。看看還有誰在學校，全叫上。」
「今天你請客？」
「廢話。」
「那我得多點幾個菜！」
「你點十個都行。」
郭金飛轉身就往外跑，邊跑邊掏手機打電話：「老萬！你起了沒？熊志武請客吃飯！對！他請！你快點來！」
.....
五一長假那幾天，熊志武的手機幾乎沒停過。
每天一早上影的票房數據準時發過來，然後是任總的電話，然後是各種祝賀消息，有學校的老師，有參與拍攝的同學，有以前在劇組認識的同行，甚至還有徐光頭和郝蕾以及廖凡的。
熊志武辦電話卡這麼久，五一之前接到的電話加起來都沒有這幾天多。
5月8號，七天長假結束，票房定格在一千五百多萬。
熊志武看著手機里那個數字，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趨勢，後面雖然會降速，突破兩千萬沒問題，三千萬可以期盼。
郭金飛這些天逢人就問：「你去看《揚名立萬》了沒？」
不管別人說看了還是說沒看，他下一句永遠是，「我演的男一號。」
後來鮑利實在看不下去了，給他立了個規矩：「你要是再在外面跟陌生人說你是男一號，你就別上床了。」
時間一晃到了5月20號，《揚名立萬》全國票房正式突破兩千五百萬。
上影那邊當天下午就打了電話來，說準備辦個慶功宴，讓熊志武帶著劇組主創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