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第196章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秦九章開車帶著梁思成出發，車子剛出西直門，梁思成突然喊了一聲：「梁實秋！」
秦九章停下車，路邊的梁實秋看到梁思成後說：「思成？你怎麼還坐上汽車了？」
梁思成向秦九章介紹說：「九章先生，這位是我在清華學校的同班同學梁實秋。」
秦九章當然認識他：「你好。」
梁實秋訝道道：「原來您就是文壇有了璀璨大名的秦九章先生！」
「如假包換，」秦九章笑道，然後問了一句，「梁同學要去清華園？」
「是的，我在尋摸找輛人力車。」梁實秋說。
「上車吧，我把你一起捎過去。」秦九章說。
梁實秋看了看梁思成。
梁思成說：「上來吧！」
梁實秋高興道：「多謝九章先生。」
他摸著汽車內飾，不由自主道：「好新的車！」
梁思成說：「我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嶄新豪華的汽車。」
兩人家境其實都不錯。
梁思成就不用說了。
梁實秋家裡是開大飯店的，叫做厚德福飯莊，豫菜做得非常好。由於袁世凱是河南人，在他當總統期間，厚德福飯莊經常接待各種達官貴人。
梁實秋問道：「九章先生去燕京大學？」
他應該知道了秦九章在燕京大學講創作課的事情。
「不，」秦九章說，「去清華園。」
「哦？」梁實秋說，「先生也要在清華園代課？」
秦九章道：「並不是，只是過去見見任公。」
「原來是這樣，」梁實秋說，「任公在清華學校國學部新開的課程確實吸引人。他要講國學部列出的十幾本書，按照計劃，一星期一節課，會用一學期的時間講完《論語》
《孟子》《史記》《荀子》《韓非子》《左傳》《國語》《詩經》《楚辭》《禮記》等十幾部書。」
秦九章笑道：「怎麼聽起來就像國學速成班？」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梁實秋說，「清華學校的課程分西學部和國學部，上午是西學課程，下午是國學課程，西學極受重視，而國學備受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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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章大體明白怎麼回事，說道：「是為了要出洋吧。」
「嗯，」梁實秋點頭說，「學校規定，如果國學課程不及格，而西學課程及格，仍然可以畢業；但如果西學課程不及格，國學課程及格，則要留校，不能留洋。」
秦九章說：「有這種規定在，國學自然不會被重視。」
梁實秋說：「校方想改變這個狀況，所以指定了十幾部最有價值的古書，令我們每學期選讀一部或者兩部，希望有點國學常識。但效果不甚好，所以乾脆請來任公給大家講。」
梁啓超講完一學期，這套課程講義也出了名，很多社會上的人來索要，讓清華學校的學生不勝其擾，乾脆整理成了叢書發行。
由於自己的幾個孩子都在清華學校上學，梁啓超對清華學生的國學素養十分重視。
梁啓超專門寫了一篇《國學入門書要目及其讀法》，從「修養應用及思想史關係書類」、「政治史及其他文獻學書類」、「韻文書類」、「小學書及文法書類」、「隨時涉覽書類」五個方面，為學生開列了治國學的應讀書目，並略示讀書門徑。
有他這種大咖講課，清華學校自然很高興。畢竟「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的校訓也是梁啓超提的。
秦九章想了想，「感覺任公這套課程確實挺適合我。」
他要的就是速成，根本不可能有時間看那麼多國學大部頭。
梁實秋說：「任公還列出了一張《研究國學最低限度之必讀書目》。」
梁實秋說：「包括《四書》《易經》《書經》《詩經》《禮記》《左傳》《老子》
《墨子》《莊子》《荀子》《韓非子》《戰國策》《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資治通鑑》《宋元明史紀事本末》《楚辭》《文選》《李太白集》《杜工部集》
《韓昌黎集》《柳河東集》《白香山集》及其他詞曲集。任公說，以上這些書，無論學文、學理、學工的學生，都需要讀一讀，否則就算不上中國的讀書人。」
秦九章笑道：「要是只讀其中的一部分精彩篇章呢？」
「估計不夠吧。」梁實秋說。
「看來我得加把勁了。」秦九章說。
梁實秋說：「不過對於任公的書目，胡適之先生十分不以為然，還公開批評了一番。
我就是受到了學校的委託，來北大找胡適之先生，請他列個書目。」
「原來你去北大見過胡適之了，」秦九章感興趣了，問道，「胡適之列了什麼？」
「很奇怪，」梁實秋說，「胡適之先生的最低限度國學書目雖然有很多重複部分，卻沒有《史記》《漢書》和《資治通鑑》，反而有《三俠五義》《九命奇冤》之類的書。」
秦九章笑道：「任公看了，一定更會不以為然。」
這時候的海淀還只是一個小鄉鎮，路過一座石橋後，左轉是去頤和園的路，右轉經過圓明園遺址，再過去就是清華園。
抵達後，面前的牌坊上是非常有標誌性的「清華園」三字。
這三個字是號稱晚清「旗下三才子」之一的那桐題寫的。
那桐和慈禧是本家，都姓葉赫那拉。晚清時期那桐身居高官，而且是內務府高官，天天吃喝玩樂、盡情享樂，和慶王是一路的人。
那桐還超級愛寫日記，《那桐日記》有近百萬字。
內容和流水帳似的，講的無非是他每天參加各種應酬，好像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喝酒、
唱戲、聽曲、玩樂。
那桐家自然非常有錢，在東城的宅子出了名得大，號稱「那桐花園」。
但你要說他的字有多好，只能說晚清民國時期比他寫得好的不在少數。
這幾個所謂「晚清旗下三才子」，也就那麼回事。他們的「才子」僅僅是相比旗人群體而言。
秦九章把車停在門口，大門有兩扇鐵柵。
這時候的清華學校更像個高級中學，管理上極其嚴格。
在門口做了登記，才被放行進去。
門內左邊有一棵狀如華蓋的老松，前面有小橋流水，橋頭繫著兩匹小毛驢。
這兩頭小毛驢真是神來之筆。
幾人來到工字廳，見到了梁啓超。
梁啓超看到秦九章有些驚訝：「九章兄弟，你怎麼來了？」
秦九章玩笑道：「思成叫我來的。順便旁聽個課程，不知道可以嗎？」
梁啓超也笑道：「你確實有必要加強加強國學。」
梁實秋則拿出了胡適之的那份國學入門名單，遞給了梁啓超。
梁啓超看後立刻鄙夷道：「胡適之這個書目完全不顧客觀事實，專憑自己主觀意見為立腳點，把應讀書和應備書混為一談！而且竟然沒有《史記》與《資治通鑑》，滑天下之大稽！」
梁實秋圓了一句道：「胡博士之所以加上《三俠五義》，應該是他身為新文化旗手，有一些更新的理解？」
「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解！」梁啓超說道。他心裡清楚，胡適的國學水平也就那樣，竟然敢大言不慚列必讀書目。
梁思成說：「畢竟北大那邊國學底子更好。」
「那也輪不到胡適之列書目！」梁啓超說，然後又對他說，「對了，你怎麼去找九章兄弟了？」
「九章先生懂感情，所以和他聊了聊。」
梁啓超說：「九章兄弟也沒有婚配，懂男男女女？」
「我說錯了，九章先生說是心理學！」梁思成補充了一句，然後又說了說徐志摩的事情，「雖然他表面上是為了父親的文藝復興運動，但提前半年多回國，心裡想的必然還有徽因。」
梁啓超很了解徐志摩，嘆了口氣：「志摩這個孩子，性子太著急！我不是沒有勸過他不要離婚。甚至給他寫了一封極長的親筆信，但你猜他怎麼回的？」
梁思成很關心：「志摩說什麼？」
梁啓超說：「這份信就在這裡，你們看看。」
秦九章和梁思成一起展信讀了讀，其中最出名的那句就在這封信里：「我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之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梁思成驚道：「志摩真是不死心啊！」
梁啓超道：「志摩才情屬實不錯，可惜過於浮雜。」
身為徐志摩的老師，梁啓超簡短的評語相當到位。
梁思成說：「志摩連父親的勸解都不聽？」
梁啓超說：「別說我了，他的父親也多次親自勸解，同樣沒什麼結果。」
對於梁啓超的勸解，秦九章則多少知道點實情。
總結就是，梁啓超的勸解基本沒啥用。
原因很簡單：兩三年之前，梁啓超就對兒子梁思成與林徽因的婚事心中有底。
兩三個月前，他便給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商量好了，認為梁思成既然和林徽因既然已經有婚約了，可以在赴美留學後便結婚。林家其實更著急，認為現在結婚也行。
既然他已經打定主意讓自己兒子和林徽因結婚，那麼再去勸徐志摩放棄林徽因，即便梁任公筆力再強，寫得天花亂墜，多少也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而梁啓超對自己長女以及梁思成兩人的婚姻都十分滿意。在他看來，自己留心觀察一個人，然後給孩子介紹，並把決定權交給孩子自己，是最理想的婚姻制度。
這兩次他都成功了。
一仔細想想，梁啓超還是頗有點道理的，作為父母和過來人，他能在理性上幫著甄別人品家世；而年輕人必然更加感性，可以在關心自己的人的理性甄別後放心做出感性的選擇。
但徐志摩卻不這麼想。
他面對感情問題時，完全就是感性占據一切，不考慮任何之前、之後的因素以及後果0
—雖然有渣男成分，但這種天真的性格好像確實適合成為一個詩人？
梁思成說：「我聽張奚若先生說，志摩動不動就會與他一起去景山后街的林家寓所；
而張奚若先生與林父交談時，志摩就會繞到後面去和徽因說話。」
梁啓超無奈道：「志摩離婚而追求徽因，只是平添挫折、消磨生命的銳氣罷了，他本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梁思成說：「那父親————」
秦九章看他還有點緊張，笑道：「思成兄弟，你不用太擔憂，有點信心。」
梁思成說：「志摩確實太熱忱了，他這樣怎能不讓人擔心。
秦九章心想也是，要是有個人天天惦記自己女朋友，還整日不遺餘力地挖牆腳，誰會放心？
更何況，徐志摩現在是個自由人，時間很多；而梁思成每周大量的時間都要在校規很嚴的清華學校里。
梁啓超說：「算了，明天正好有事找他，去把他叫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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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章開車帶著梁思成出發，車子剛出西直門，梁思成突然喊了一聲：「梁實秋！」
秦九章停下車，路邊的梁實秋看到梁思成後說：「思成？你怎麼還坐上汽車了？」
梁思成向秦九章介紹說：「九章先生，這位是我在清華學校的同班同學梁實秋。」
秦九章當然認識他：「你好。」
梁實秋訝道道：「原來您就是文壇有了璀璨大名的秦九章先生！」
「如假包換，」秦九章笑道，然後問了一句，「梁同學要去清華園？」
「是的，我在尋摸找輛人力車。」梁實秋說。
「上車吧，我把你一起捎過去。」秦九章說。
梁實秋看了看梁思成。
梁思成說：「上來吧！」
梁實秋高興道：「多謝九章先生。」
他摸著汽車內飾，不由自主道：「好新的車！」
梁思成說：「我也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嶄新豪華的汽車。」
兩人家境其實都不錯。
梁思成就不用說了。
梁實秋家裡是開大飯店的，叫做厚德福飯莊，豫菜做得非常好。由於袁世凱是河南人，在他當總統期間，厚德福飯莊經常接待各種達官貴人。
梁實秋問道：「九章先生去燕京大學？」
他應該知道了秦九章在燕京大學講創作課的事情。
「不，」秦九章說，「去清華園。」
「哦？」梁實秋說，「先生也要在清華園代課？」
秦九章道：「並不是，只是過去見見任公。」
「原來是這樣，」梁實秋說，「任公在清華學校國學部新開的課程確實吸引人。他要講國學部列出的十幾本書，按照計劃，一星期一節課，會用一學期的時間講完《論語》
《孟子》《史記》《荀子》《韓非子》《左傳》《國語》《詩經》《楚辭》《禮記》等十幾部書。」
秦九章笑道：「怎麼聽起來就像國學速成班？」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梁實秋說，「清華學校的課程分西學部和國學部，上午是西學課程，下午是國學課程，西學極受重視，而國學備受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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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九章大體明白怎麼回事，說道：「是為了要出洋吧。」
「嗯，」梁實秋點頭說，「學校規定，如果國學課程不及格，而西學課程及格，仍然可以畢業；但如果西學課程不及格，國學課程及格，則要留校，不能留洋。」
秦九章說：「有這種規定在，國學自然不會被重視。」
梁實秋說：「校方想改變這個狀況，所以指定了十幾部最有價值的古書，令我們每學期選讀一部或者兩部，希望有點國學常識。但效果不甚好，所以乾脆請來任公給大家講。」
梁啓超講完一學期，這套課程講義也出了名，很多社會上的人來索要，讓清華學校的學生不勝其擾，乾脆整理成了叢書發行。
由於自己的幾個孩子都在清華學校上學，梁啓超對清華學生的國學素養十分重視。
梁啓超專門寫了一篇《國學入門書要目及其讀法》，從「修養應用及思想史關係書類」、「政治史及其他文獻學書類」、「韻文書類」、「小學書及文法書類」、「隨時涉覽書類」五個方面，為學生開列了治國學的應讀書目，並略示讀書門徑。
有他這種大咖講課，清華學校自然很高興。畢竟「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的校訓也是梁啓超提的。
秦九章想了想，「感覺任公這套課程確實挺適合我。」
他要的就是速成，根本不可能有時間看那麼多國學大部頭。
梁實秋說：「任公還列出了一張《研究國學最低限度之必讀書目》。」
梁實秋說：「包括《四書》《易經》《書經》《詩經》《禮記》《左傳》《老子》
《墨子》《莊子》《荀子》《韓非子》《戰國策》《史記》《漢書》《後漢書》《三國志》《資治通鑑》《宋元明史紀事本末》《楚辭》《文選》《李太白集》《杜工部集》
《韓昌黎集》《柳河東集》《白香山集》及其他詞曲集。任公說，以上這些書，無論學文、學理、學工的學生，都需要讀一讀，否則就算不上中國的讀書人。」
秦九章笑道：「要是只讀其中的一部分精彩篇章呢？」
「估計不夠吧。」梁實秋說。
「看來我得加把勁了。」秦九章說。
梁實秋說：「不過對於任公的書目，胡適之先生十分不以為然，還公開批評了一番。
我就是受到了學校的委託，來北大找胡適之先生，請他列個書目。」
「原來你去北大見過胡適之了，」秦九章感興趣了，問道，「胡適之列了什麼？」
「很奇怪，」梁實秋說，「胡適之先生的最低限度國學書目雖然有很多重複部分，卻沒有《史記》《漢書》和《資治通鑑》，反而有《三俠五義》《九命奇冤》之類的書。」
秦九章笑道：「任公看了，一定更會不以為然。」
這時候的海淀還只是一個小鄉鎮，路過一座石橋後，左轉是去頤和園的路，右轉經過圓明園遺址，再過去就是清華園。
抵達後，面前的牌坊上是非常有標誌性的「清華園」三字。
這三個字是號稱晚清「旗下三才子」之一的那桐題寫的。
那桐和慈禧是本家，都姓葉赫那拉。晚清時期那桐身居高官，而且是內務府高官，天天吃喝玩樂、盡情享樂，和慶王是一路的人。
那桐還超級愛寫日記，《那桐日記》有近百萬字。
內容和流水帳似的，講的無非是他每天參加各種應酬，好像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喝酒、
唱戲、聽曲、玩樂。
那桐家自然非常有錢，在東城的宅子出了名得大，號稱「那桐花園」。
但你要說他的字有多好，只能說晚清民國時期比他寫得好的不在少數。
這幾個所謂「晚清旗下三才子」，也就那麼回事。他們的「才子」僅僅是相比旗人群體而言。
秦九章把車停在門口，大門有兩扇鐵柵。
這時候的清華學校更像個高級中學，管理上極其嚴格。
在門口做了登記，才被放行進去。
門內左邊有一棵狀如華蓋的老松，前面有小橋流水，橋頭繫著兩匹小毛驢。
這兩頭小毛驢真是神來之筆。
幾人來到工字廳，見到了梁啓超。
梁啓超看到秦九章有些驚訝：「九章兄弟，你怎麼來了？」
秦九章玩笑道：「思成叫我來的。順便旁聽個課程，不知道可以嗎？」
梁啓超也笑道：「你確實有必要加強加強國學。」
梁實秋則拿出了胡適之的那份國學入門名單，遞給了梁啓超。
梁啓超看後立刻鄙夷道：「胡適之這個書目完全不顧客觀事實，專憑自己主觀意見為立腳點，把應讀書和應備書混為一談！而且竟然沒有《史記》與《資治通鑑》，滑天下之大稽！」
梁實秋圓了一句道：「胡博士之所以加上《三俠五義》，應該是他身為新文化旗手，有一些更新的理解？」
「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解！」梁啓超說道。他心裡清楚，胡適的國學水平也就那樣，竟然敢大言不慚列必讀書目。
梁思成說：「畢竟北大那邊國學底子更好。」
「那也輪不到胡適之列書目！」梁啓超說，然後又對他說，「對了，你怎麼去找九章兄弟了？」
「九章先生懂感情，所以和他聊了聊。」
梁啓超說：「九章兄弟也沒有婚配，懂男男女女？」
「我說錯了，九章先生說是心理學！」梁思成補充了一句，然後又說了說徐志摩的事情，「雖然他表面上是為了父親的文藝復興運動，但提前半年多回國，心裡想的必然還有徽因。」
梁啓超很了解徐志摩，嘆了口氣：「志摩這個孩子，性子太著急！我不是沒有勸過他不要離婚。甚至給他寫了一封極長的親筆信，但你猜他怎麼回的？」
梁思成很關心：「志摩說什麼？」
梁啓超說：「這份信就在這裡，你們看看。」
秦九章和梁思成一起展信讀了讀，其中最出名的那句就在這封信里：「我將於茫茫人海中訪我唯一靈魂之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梁思成驚道：「志摩真是不死心啊！」
梁啓超道：「志摩才情屬實不錯，可惜過於浮雜。」
身為徐志摩的老師，梁啓超簡短的評語相當到位。
梁思成說：「志摩連父親的勸解都不聽？」
梁啓超說：「別說我了，他的父親也多次親自勸解，同樣沒什麼結果。」
對於梁啓超的勸解，秦九章則多少知道點實情。
總結就是，梁啓超的勸解基本沒啥用。
原因很簡單：兩三年之前，梁啓超就對兒子梁思成與林徽因的婚事心中有底。
兩三個月前，他便給林徽因的父親林長民商量好了，認為梁思成既然和林徽因既然已經有婚約了，可以在赴美留學後便結婚。林家其實更著急，認為現在結婚也行。
既然他已經打定主意讓自己兒子和林徽因結婚，那麼再去勸徐志摩放棄林徽因，即便梁任公筆力再強，寫得天花亂墜，多少也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而梁啓超對自己長女以及梁思成兩人的婚姻都十分滿意。在他看來，自己留心觀察一個人，然後給孩子介紹，並把決定權交給孩子自己，是最理想的婚姻制度。
這兩次他都成功了。
一仔細想想，梁啓超還是頗有點道理的，作為父母和過來人，他能在理性上幫著甄別人品家世；而年輕人必然更加感性，可以在關心自己的人的理性甄別後放心做出感性的選擇。
但徐志摩卻不這麼想。
他面對感情問題時，完全就是感性占據一切，不考慮任何之前、之後的因素以及後果0
—雖然有渣男成分，但這種天真的性格好像確實適合成為一個詩人？
梁思成說：「我聽張奚若先生說，志摩動不動就會與他一起去景山后街的林家寓所；
而張奚若先生與林父交談時，志摩就會繞到後面去和徽因說話。」
梁啓超無奈道：「志摩離婚而追求徽因，只是平添挫折、消磨生命的銳氣罷了，他本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梁思成說：「那父親————」
秦九章看他還有點緊張，笑道：「思成兄弟，你不用太擔憂，有點信心。」
梁思成說：「志摩確實太熱忱了，他這樣怎能不讓人擔心。
秦九章心想也是，要是有個人天天惦記自己女朋友，還整日不遺餘力地挖牆腳，誰會放心？
更何況，徐志摩現在是個自由人，時間很多；而梁思成每周大量的時間都要在校規很嚴的清華學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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