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十五的月亮》
海上風波結束後，503艦沒再遇到什麼海情，往南行駛一天後，軍艦開始往回走。
劉濟民和馬錦星每天都跟戰士們生活在一起，聊天內容讓他們受益匪淺。晚上，馬錦星高興地告訴他，他感覺自己一個月內，一定能創作出一首新歌。
「濟民，你呢！」馬錦星激動地問道。
劉濟民笑道：「老馬，恭喜你了，我還再想想。」
「沒事，很正常，創作不是吃飯。主要是我在軍歌這方面創作時間長了，練出來了！」
馬錦星背著手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這點他倒是也沒吹牛，他在軍歌這方面可謂是高產，還發行了合集，名字就叫做《馬錦星歌詞100首》。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要用安全帶把自己身子綁起來，浪大的時候，雙腳蹬著床幫，將自己身體給固定住。
甲板上，劉濟民迎風望著遠處。軍艦再行駛八個小時，就要回到中建島了。
海面上的紫外線很重，劉濟民抬手一看，自己黑了一圈了。
回去的路上，能感覺到所有的戰士都是開心的，都期盼著能夠儘快到港。
又過了兩個小時，天空忽然陰雲密布，狂風卷積著烏雲，光線幾乎完全被烏雲遮擋，整個海面能見度瘋狂下降，如同夜晚一般。
一道閃電在天空中炸響，劉濟民和馬錦星趕緊離開了甲板。緊接著閃電越來越密布，烏雲如同被炸開了一道道溝壑，海浪湧起，船艙內左搖右晃。
「劉作家，馬作家，不用驚慌，這很正常，五月後，開始進入雨季，雷暴和颱風天氣也會增多。」船上的戰士安慰道。
此時天空下起了暴雨，艙室內也能夠聽到雨滴擊打著艦體的動靜，跟下冰雹似的。
船上的戰士嚴陣以待，密切關注著艦體的狀況，在大風天氣中，艦上的桅杆和一些通訊設備很容易被吹壞。
好在半個小時後，艦艇就駛到了雨區的邊緣。裡面大雨如注，外面風平浪靜，雨區如同一座結界。
「濟民，身體好點了吧？」
本來劉濟民覺自己已經克服了暈船，但沒想到剛才那一會兒，眩暈的感覺重新占領了高地。
「好點了！」劉濟民漱了漱嘴。
劉濟民在床上睡了會兒，忽然警鈴大作，本來休息的戰士們快速奔赴戰位，他和馬錦星兩人迅速跟上。
現在距離中建島只剩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接中建島通報，發現了兩艘漁船，其中一艘疑似有武裝，要對兩艘漁船進行驅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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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艦開足馬力朝著中建島而去，可二十分鐘後看到了海面上兩艘漁船，中建島的三艘小艇在攔截，可是對方一直跑。
等軍艦趕到附近，小艇鳴槍示警，兩艘漁船才停了下來。中建島守備隊的上船查看後，向軍艦發來語「對方無武器」。
馬錦星道：「我們能去看看嗎？」
「好！」正好要再上中建島，唐艦長於是釋放小艇，送兩人下去。
接近漁船後，兩人跳了上去。漁民正抱頭蹲在船頭，眼睛四處打量。
「濟民同志，錦星同志！看著不太像漁民，但確實沒武器。」守備隊的同志說道。
馬錦星道：「漁民一般怎麼辦？」
「一般把他們趕走！」
劉濟民說道：「這漁船也太膽大了吧！」
「誰說不是呢！」
沒查出來武器，戰士們把他們警告了一番。劉濟民和馬錦星到船艙裡面轉悠了一圈，船艙里味道非常大，也沒多少漁獲。
在船員生活艙，劉濟民看到有一塊香皂，順手給拿在手裡。馬錦星詫異，但是看周圍有人，沒開口詢問。
「他們淡水在哪裡？」劉濟民問道。
戰士們帶著劉濟民找到了存放淡水的水桶，劉濟民低頭看了一眼，水桶里漂浮著一些雜質，味道很大。
「哎呀！這香皂怎麼掉水桶里了？」劉濟民滿臉意外，單手在水桶里攪了攪，淡水變成了肥皂水。
馬錦星更震驚了，還能這樣干？
「這越南人也真怪，肥皂往水桶里放！」一個戰士調侃道。
其中一名越南人看到後，想要站起來，被戰士拿槍重新給逼蹲下。
等檢查完畢，劉濟民下船後又跳上另一艘船，這艘船上漁獲倒是多點，但也不像是正常打漁的。
如法炮製，又一塊肥皂溶於水，兩艘船的淡水都被污染了。
這樣一來，漁船想不走都不行了，他們必須回港補充淡水。
下船後，馬錦星問道：「濟民，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一招？」
「什麼？我真是不小心！」劉濟民一臉無辜地說道。
「對對對，不小心，不小心。」
別說肥皂溶於水，劉濟民還想越南人溶於水，可惜海上跟陸地不一樣，要保持克制。
登上守備隊小艇後，503艦用語告別。
「劉作家，馬作家，你們這次坐船巡邏，怎麼樣？刺激嗎？」戰士問道。
馬錦星道：「往西走的時候碰到了蘇聯人的軍艦，後來倒是沒什麼，就是過了雨區。」
上了島，戰士們對他們格外歡迎，晚上吃飯的時候，特意為他們炒了雞蛋。
「補給船剛走，送來的雞蛋啊，我們儘快吃了，要不然過兩天，都能孵出來小雞了。」老班長笑道。
「補給船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守備隊指揮員梁衛國說道：「一個月左右，不過六月後颱風開始增多，要是刮颱風，那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現在好多了，之前幾個月來一次都有。」
「剛送來的罐頭都是過期的，打開都發霉！」有戰士不滿地說道。
梁衛國道：「好了，送上來也不容易！罐頭送到海南島，再到基地倉庫，過個一兩個月送到島上，過期也不足為。有的不是過期，是密封失效，口感變了。」
「好好反映下這個問題！」馬錦星道。
「後勤工作做好才行。不過這島上，補給實在是太難送。等什麼時候，咱們島上樹種起來了，雞鴨能活了，島上的生活水平怕是要翻一番。」劉濟民說道。
接下來的日子，劉濟民和馬錦星跟著戰士們一起在島上巡邏，去看了72年美國擱淺在這裡的貨輪。裡面早已鏽跡斑斑，重要的零部件都被美國人拆了，只剩下鏽出來大洞的艙室。
「以前守島的同志就住這裡，條件差，但是比帳篷好多了。」老班長向他們介紹道。
船艙裡面特別熱，他們沒待上多久就出來了。島上溫度最高的時候有四五十度，島上也沒樹，簡直是躲無可躲。
島上流傳著一句話，「沒有七分英雄膽，休上中建白沙灘。」
在島上住了五天後，劉濟民已經走遍了整座島，島上的人他全部都認識了。要是在這裡待上一年，他肯定是受不了的。
6月的《解放軍文藝》送來了十幾本，現在早已經翻爛了。
島上沒有什麼新鮮事，大家就不斷地講著以前的事兒或者是討論這小說里的內容。
這島上最近最大的新鮮事，就是劉濟民和馬錦星上島了。兩人不管走到哪兒，身邊總能圍一堆人。劉濟民和馬錦星給大家講著各種各樣的新鮮事兒，兩人去的地方多，每天都能搞出點新花樣。
中間遇到了一場大雨，戰士們提前拿出了各種工具，清理好了池子收集雨水。
颱風季節收集淡水是第一要務，誰也不知道補給船會不會因為風浪送不上來。
「劉作家，馬作家，明天是農曆五月十五，我們想組織個晚會，好好放鬆一下，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參加。」守備隊指揮員梁衛國說道。
劉濟民說道：「放心吧，老梁，我們一定參加！」
五月十五晚上，大家在沙灘上圍成一個圈，中間也沒什麼篝火。篝火對這個地方來說都太奢侈了，有這個木材，還不如存起來做飯。
大樓上的燈照在沙灘上，每個人手裡都分到了一瓶牛肉罐頭和水果罐頭。
戰士們唱著五花八門的地方戲曲，唱完之後就唱軍歌，從《最聽黨的話》、《我是一個兵》、《血染的風采》到《軍港之夜》。
等到《軍港之夜》的時候，大家的想家的情緒就有點繃不住了。
馬錦星提議唱一首《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這是表達珍寶島戍邊戰士思鄉的歌曲。
這首歌1984年登上春晚後在國內大火，范偉飾演的彪哥更將它唱出了「新高度」。
許多戰士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越唱越哭，最後所有人哭成了一團。
梁衛國有點慌了，可不敢這樣啊，他將求救的目光望向劉濟民。
馬錦星正唱的帶勁兒，劉濟民低聲說道：「唱吧，唱吧，就當發泄了。」
等唱完後，劉濟民說道：「大家現在都說說想給家裡人說句什麼話，今天說完，明天寫到信里。老班長，你先來。」
老班長露出憨厚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說道：「真讓我說，我說不好。」
「大家每個人都說，一會兒我也說。」
「好！」老班長吸了口氣，大聲說道：「媳婦兒，我想你了，你在家好好的，下次探親我就回去。今年回不去了，小王也要結婚了，人家比咱急。等明年回去，孩子就快兩歲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說話，能不能喊我一聲老漢。媳婦兒，我想你，你照顧好咱媽，有什麼事情就給我寫信，太要緊的你就拍電報。
兒子，你有新名字了，叫做鎮南，小名叫中建。是咱們解放軍的作家起的。你長大了要好好學習，向劉叔叔學習！鎮南，我真想……」
「真想什麼啊！」老班長戛然而止，戰士們起鬨問道。
「鎮南，我想看看你的茶壺嘴兒！」
「哈哈哈！」
笑聲傳遍了整座海灘，老班長瞪著眼睛罵道：「怎麼？我就想看看，當爸的看看怎麼了？我是他老爹，想看就看！」
「哈哈哈！」
劉濟民忙說道：「下一個！」
「媽，我再有半年就休假了，你來信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看了照片，半年後就回去。我一定聽您的，過幾天就給人家女孩兒寫信，人要是看上咱，回去就結婚，媽！」
「爹，娘，我想你們了。真想回去看看，上次來信說爹摔斷了腿，不知道好沒好？你們別不舍花錢，找個好醫生，我提幹了，工資全寄回去。你們別擔心，我們在這兒吃好，穿好，每天都能看電影，每天都能吃肉，魚蝦管夠。爹娘，你們放心，我一定能當好兵，當一個好兵！」
劉濟民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所有人都講了一遍，輪到劉濟民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圓圓的月亮掛在天邊，清冷的月光照在海島上，海浪涌動。
劉濟民起身說道：「同志們，我回到燕京，一定告訴家人，告訴總政的同志們，告訴全國的人。有這樣一群人，他們在祖國南邊的小島上，每天都重複著巡島的工作，哪怕沒有人看到，但他們仍然盡心盡力地完成他們的職責。
他們是新時代最可愛的人，他們無怨無悔，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下生存，他們忍受著酷暑，抗擊著颱風，忍受著淡水匱乏，吃不上新鮮蔬菜。他們的生存環境難以想像，但是他們的戰鬥意志無比頑強，他們打敗了侵略，戰勝了敵人。
所有人都要向他們學習，所有人都要向他們致敬！我想說，你們的名字默默無聞，但你們的功績永垂不朽！」
劉濟民短短几句話，又改變了現場的氛圍，戰士們激動地鼓著掌。
「同志們，不要為我鼓掌，應該為你們鼓掌。和平不是憑空來的，是你們創造的！」
梁衛國看著鬥志昂揚的戰士們，跟旁邊的政委對視了一眼，政工天才啊！
回到宿舍，劉濟民沒有睡覺，而是拿出了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十五的月亮》。
「濟民，你這是來靈感了？」
「對，寫首歌！」
「你寫歌？你這麼快就想出來了！再說了，你寫歌？那我是來幹什麼的？」
劉濟民和馬錦星每天都跟戰士們生活在一起，聊天內容讓他們受益匪淺。晚上，馬錦星高興地告訴他，他感覺自己一個月內，一定能創作出一首新歌。
「濟民，你呢！」馬錦星激動地問道。
劉濟民笑道：「老馬，恭喜你了，我還再想想。」
「沒事，很正常，創作不是吃飯。主要是我在軍歌這方面創作時間長了，練出來了！」
馬錦星背著手回到了自己的床鋪上，這點他倒是也沒吹牛，他在軍歌這方面可謂是高產，還發行了合集，名字就叫做《馬錦星歌詞100首》。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們要用安全帶把自己身子綁起來，浪大的時候，雙腳蹬著床幫，將自己身體給固定住。
甲板上，劉濟民迎風望著遠處。軍艦再行駛八個小時，就要回到中建島了。
海面上的紫外線很重，劉濟民抬手一看，自己黑了一圈了。
回去的路上，能感覺到所有的戰士都是開心的，都期盼著能夠儘快到港。
又過了兩個小時，天空忽然陰雲密布，狂風卷積著烏雲，光線幾乎完全被烏雲遮擋，整個海面能見度瘋狂下降，如同夜晚一般。
一道閃電在天空中炸響，劉濟民和馬錦星趕緊離開了甲板。緊接著閃電越來越密布，烏雲如同被炸開了一道道溝壑，海浪湧起，船艙內左搖右晃。
「劉作家，馬作家，不用驚慌，這很正常，五月後，開始進入雨季，雷暴和颱風天氣也會增多。」船上的戰士安慰道。
此時天空下起了暴雨，艙室內也能夠聽到雨滴擊打著艦體的動靜，跟下冰雹似的。
船上的戰士嚴陣以待，密切關注著艦體的狀況，在大風天氣中，艦上的桅杆和一些通訊設備很容易被吹壞。
好在半個小時後，艦艇就駛到了雨區的邊緣。裡面大雨如注，外面風平浪靜，雨區如同一座結界。
「濟民，身體好點了吧？」
本來劉濟民覺自己已經克服了暈船，但沒想到剛才那一會兒，眩暈的感覺重新占領了高地。
「好點了！」劉濟民漱了漱嘴。
劉濟民在床上睡了會兒，忽然警鈴大作，本來休息的戰士們快速奔赴戰位，他和馬錦星兩人迅速跟上。
現在距離中建島只剩半個多小時的路程，接中建島通報，發現了兩艘漁船，其中一艘疑似有武裝，要對兩艘漁船進行驅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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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艦開足馬力朝著中建島而去，可二十分鐘後看到了海面上兩艘漁船，中建島的三艘小艇在攔截，可是對方一直跑。
等軍艦趕到附近，小艇鳴槍示警，兩艘漁船才停了下來。中建島守備隊的上船查看後，向軍艦發來語「對方無武器」。
馬錦星道：「我們能去看看嗎？」
「好！」正好要再上中建島，唐艦長於是釋放小艇，送兩人下去。
接近漁船後，兩人跳了上去。漁民正抱頭蹲在船頭，眼睛四處打量。
「濟民同志，錦星同志！看著不太像漁民，但確實沒武器。」守備隊的同志說道。
馬錦星道：「漁民一般怎麼辦？」
「一般把他們趕走！」
劉濟民說道：「這漁船也太膽大了吧！」
「誰說不是呢！」
沒查出來武器，戰士們把他們警告了一番。劉濟民和馬錦星到船艙裡面轉悠了一圈，船艙里味道非常大，也沒多少漁獲。
在船員生活艙，劉濟民看到有一塊香皂，順手給拿在手裡。馬錦星詫異，但是看周圍有人，沒開口詢問。
「他們淡水在哪裡？」劉濟民問道。
戰士們帶著劉濟民找到了存放淡水的水桶，劉濟民低頭看了一眼，水桶里漂浮著一些雜質，味道很大。
「哎呀！這香皂怎麼掉水桶里了？」劉濟民滿臉意外，單手在水桶里攪了攪，淡水變成了肥皂水。
馬錦星更震驚了，還能這樣干？
「這越南人也真怪，肥皂往水桶里放！」一個戰士調侃道。
其中一名越南人看到後，想要站起來，被戰士拿槍重新給逼蹲下。
等檢查完畢，劉濟民下船後又跳上另一艘船，這艘船上漁獲倒是多點，但也不像是正常打漁的。
如法炮製，又一塊肥皂溶於水，兩艘船的淡水都被污染了。
這樣一來，漁船想不走都不行了，他們必須回港補充淡水。
下船後，馬錦星問道：「濟民，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一招？」
「什麼？我真是不小心！」劉濟民一臉無辜地說道。
「對對對，不小心，不小心。」
別說肥皂溶於水，劉濟民還想越南人溶於水，可惜海上跟陸地不一樣，要保持克制。
登上守備隊小艇後，503艦用語告別。
「劉作家，馬作家，你們這次坐船巡邏，怎麼樣？刺激嗎？」戰士問道。
馬錦星道：「往西走的時候碰到了蘇聯人的軍艦，後來倒是沒什麼，就是過了雨區。」
上了島，戰士們對他們格外歡迎，晚上吃飯的時候，特意為他們炒了雞蛋。
「補給船剛走，送來的雞蛋啊，我們儘快吃了，要不然過兩天，都能孵出來小雞了。」老班長笑道。
「補給船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守備隊指揮員梁衛國說道：「一個月左右，不過六月後颱風開始增多，要是刮颱風，那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現在好多了，之前幾個月來一次都有。」
「剛送來的罐頭都是過期的，打開都發霉！」有戰士不滿地說道。
梁衛國道：「好了，送上來也不容易！罐頭送到海南島，再到基地倉庫，過個一兩個月送到島上，過期也不足為。有的不是過期，是密封失效，口感變了。」
「好好反映下這個問題！」馬錦星道。
「後勤工作做好才行。不過這島上，補給實在是太難送。等什麼時候，咱們島上樹種起來了，雞鴨能活了，島上的生活水平怕是要翻一番。」劉濟民說道。
接下來的日子，劉濟民和馬錦星跟著戰士們一起在島上巡邏，去看了72年美國擱淺在這裡的貨輪。裡面早已鏽跡斑斑，重要的零部件都被美國人拆了，只剩下鏽出來大洞的艙室。
「以前守島的同志就住這裡，條件差，但是比帳篷好多了。」老班長向他們介紹道。
船艙裡面特別熱，他們沒待上多久就出來了。島上溫度最高的時候有四五十度，島上也沒樹，簡直是躲無可躲。
島上流傳著一句話，「沒有七分英雄膽，休上中建白沙灘。」
在島上住了五天後，劉濟民已經走遍了整座島，島上的人他全部都認識了。要是在這裡待上一年，他肯定是受不了的。
6月的《解放軍文藝》送來了十幾本，現在早已經翻爛了。
島上沒有什麼新鮮事，大家就不斷地講著以前的事兒或者是討論這小說里的內容。
這島上最近最大的新鮮事，就是劉濟民和馬錦星上島了。兩人不管走到哪兒，身邊總能圍一堆人。劉濟民和馬錦星給大家講著各種各樣的新鮮事兒，兩人去的地方多，每天都能搞出點新花樣。
中間遇到了一場大雨，戰士們提前拿出了各種工具，清理好了池子收集雨水。
颱風季節收集淡水是第一要務，誰也不知道補給船會不會因為風浪送不上來。
「劉作家，馬作家，明天是農曆五月十五，我們想組織個晚會，好好放鬆一下，到時候你們一定要來參加。」守備隊指揮員梁衛國說道。
劉濟民說道：「放心吧，老梁，我們一定參加！」
五月十五晚上，大家在沙灘上圍成一個圈，中間也沒什麼篝火。篝火對這個地方來說都太奢侈了，有這個木材，還不如存起來做飯。
大樓上的燈照在沙灘上，每個人手裡都分到了一瓶牛肉罐頭和水果罐頭。
戰士們唱著五花八門的地方戲曲，唱完之後就唱軍歌，從《最聽黨的話》、《我是一個兵》、《血染的風采》到《軍港之夜》。
等到《軍港之夜》的時候，大家的想家的情緒就有點繃不住了。
馬錦星提議唱一首《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這是表達珍寶島戍邊戰士思鄉的歌曲。
這首歌1984年登上春晚後在國內大火，范偉飾演的彪哥更將它唱出了「新高度」。
許多戰士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淚，越唱越哭，最後所有人哭成了一團。
梁衛國有點慌了，可不敢這樣啊，他將求救的目光望向劉濟民。
馬錦星正唱的帶勁兒，劉濟民低聲說道：「唱吧，唱吧，就當發泄了。」
等唱完後，劉濟民說道：「大家現在都說說想給家裡人說句什麼話，今天說完，明天寫到信里。老班長，你先來。」
老班長露出憨厚的笑容，不好意思地說道：「真讓我說，我說不好。」
「大家每個人都說，一會兒我也說。」
「好！」老班長吸了口氣，大聲說道：「媳婦兒，我想你了，你在家好好的，下次探親我就回去。今年回不去了，小王也要結婚了，人家比咱急。等明年回去，孩子就快兩歲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說話，能不能喊我一聲老漢。媳婦兒，我想你，你照顧好咱媽，有什麼事情就給我寫信，太要緊的你就拍電報。
兒子，你有新名字了，叫做鎮南，小名叫中建。是咱們解放軍的作家起的。你長大了要好好學習，向劉叔叔學習！鎮南，我真想……」
「真想什麼啊！」老班長戛然而止，戰士們起鬨問道。
「鎮南，我想看看你的茶壺嘴兒！」
「哈哈哈！」
笑聲傳遍了整座海灘，老班長瞪著眼睛罵道：「怎麼？我就想看看，當爸的看看怎麼了？我是他老爹，想看就看！」
「哈哈哈！」
劉濟民忙說道：「下一個！」
「媽，我再有半年就休假了，你來信說要給我介紹對象，我看了照片，半年後就回去。我一定聽您的，過幾天就給人家女孩兒寫信，人要是看上咱，回去就結婚，媽！」
「爹，娘，我想你們了。真想回去看看，上次來信說爹摔斷了腿，不知道好沒好？你們別不舍花錢，找個好醫生，我提幹了，工資全寄回去。你們別擔心，我們在這兒吃好，穿好，每天都能看電影，每天都能吃肉，魚蝦管夠。爹娘，你們放心，我一定能當好兵，當一個好兵！」
劉濟民聽到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所有人都講了一遍，輪到劉濟民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圓圓的月亮掛在天邊，清冷的月光照在海島上，海浪涌動。
劉濟民起身說道：「同志們，我回到燕京，一定告訴家人，告訴總政的同志們，告訴全國的人。有這樣一群人，他們在祖國南邊的小島上，每天都重複著巡島的工作，哪怕沒有人看到，但他們仍然盡心盡力地完成他們的職責。
他們是新時代最可愛的人，他們無怨無悔，在惡劣的自然環境下生存，他們忍受著酷暑，抗擊著颱風，忍受著淡水匱乏，吃不上新鮮蔬菜。他們的生存環境難以想像，但是他們的戰鬥意志無比頑強，他們打敗了侵略，戰勝了敵人。
所有人都要向他們學習，所有人都要向他們致敬！我想說，你們的名字默默無聞，但你們的功績永垂不朽！」
劉濟民短短几句話，又改變了現場的氛圍，戰士們激動地鼓著掌。
「同志們，不要為我鼓掌，應該為你們鼓掌。和平不是憑空來的，是你們創造的！」
梁衛國看著鬥志昂揚的戰士們，跟旁邊的政委對視了一眼，政工天才啊！
回到宿舍，劉濟民沒有睡覺，而是拿出了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大字《十五的月亮》。
「濟民，你這是來靈感了？」
「對，寫首歌！」
「你寫歌？你這麼快就想出來了！再說了，你寫歌？那我是來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