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上影廠拔得頭籌
四合院裡，三月的晚風依然帶著寒意，庭院樹的樹枝左右晃動，朱霖打開了放在書房的錄音機，裝上磁帶，歌聲傳遍整個院子。
「先喝杯茶，我去做飯。」朱霖倒上一杯熱茶，簡單揉了兩下劉濟民的肩膀，便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很快傳出了鍋碗的擦碰聲，「咚咚咚」的切菜聲在院子迴蕩。
劉濟民喝了杯茶，朝著廚房走去。朱霖正在案板前忙活，上身穿著黃色的毛衣配白色的內襯，柔和的白熾燈落在她臉一側，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線。額前的頭髮隨著胳膊發力在眉眼前飛來飛去，淡黃毛衣下發達的乳不斷聳動。
整個廚房的空氣都是溫柔的，讓劉濟民不禁想要上前環腰抱住朱霖。
「我炒一個雞蛋木耳，再炒一個豆腐。最近也沒買肉，再說了，身體太累，還是吃點清淡的比較好。豆腐家裡多，還能再做一個菌菇豆腐湯。」朱霖側眼看向站在門口的劉濟民笑道。
劉濟民說道：「好，你做什麼我都愛吃！」
「你坐凳子上，別半靠在門框上。」朱霖說道。
「坐的時間有點久了，還是站著好，腿能活動活動。」
「十幾個小時，是折騰人。等明天我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朱霖挑了挑頭髮，笑著打量了一下劉濟民。
剛才又是接行李，又是忙著做飯，朱霖還沒認真打量劉濟民。
「你盯著我幹什麼？」劉濟民問道。
朱霖抿嘴笑道：「瘦了點，鬍子茬也長了，怎麼看都有點滄桑！」
「這男人啊，晚上只要不睡覺，鬍子保准長快。一路都沒怎麼睡好，引擎跟拖拉機似的，能不滄桑才怪！」劉濟民道。
「也是，你趕緊去洗洗，馬上我就做好了。」
「一會兒再去！」
「你站在這兒幹什麼？」
「想看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還沒看夠？」
劉濟民嘿嘿一笑：「看不夠！」
朱霖聞言眉眼微低，轉身看向案板，嘴角上揚，又忍不住側臉看了眼劉濟民，酒窩深深。
劉濟民上前環腰抱住朱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臉頰輕輕蹭著她的發梢。
朱霖臉頰發麻，低頭強忍著酥癢，柔聲道：「好了，你趕緊去洗一洗，我馬上做好。」
「好！」
劉濟民笑著走進衛生間，快速洗了個澡，身上打滿了肥皂，嘴裡哼著「太陽出來我爬山坡，爬完山坡我想唱歌，唱歌給我妹妹聽啊，妹妹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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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又將鬍子颳了刮才一身清爽地走了出來，嘴裡的歌變成了「那一夜，我傷害了你.……」
「樹上的麻雀都被你給驚飛了，趕緊進屋，別著涼了！」朱霖趕緊將劉濟民給拉進了屋裡，餐桌上擺好了碗筷。
劉濟民坐下後，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豆腐放在了嘴裡，豆腐帶著香味，又沒有炒硬，清香不膩：「好吃，你也趕緊坐下來吃飯。」
「我嘗嘗，剛才我鹽放大了，生怕咸了！」朱霖認真品了一會兒，「稍微有點咸，不過不影響。」
「我覺挺好的。在南斯拉夫，幸虧有使館的同志們做飯，要不然一天都活不下去。我們這次獲了劇本獎和導演獎，也算是不虛此行。南斯拉夫人在報紙上都誇你漂亮呢，我還帶了幾份報紙，一會兒你看看。」
劉濟民的話讓朱霖非常高興，沒想到自己能受到南斯拉夫人民的喜歡。
「是嗎？你可別哄我。」
「我哄你幹什麼，有報紙為證。估計過兩個月，電影就能夠在南斯拉夫公映了。」電影在南斯拉夫公映也要譯製，兩個月的時間算是很短了。
朱霖高興地喝了幾口豆腐湯：「哎呀，真沒想到，我也能出名出到國際上。南斯拉夫怎麼樣？」
「也就那樣，樓多點、車多點，生活物資豐富點。」
「這還不怎麼樣？你這說的淨優點。」
「哈哈哈，南斯拉夫人均經濟比咱們好，畢竟人少。咱們人多，但多有多的好處。」
再大的數字放在中國，一平均就變小了。但是再小的數字，乘以十億人，那就是一股不了的力量。
朱霖若有所思地說道：「敢情電燈電話，樓上樓下在南斯拉夫都已經實現了呀。『電燈電話，樓上樓下』，從我記事起，大人們都在念叨。咱們現在是過上了，也不知道大家都過上需要多久。」
「國家太大了，要想都過上這日子，估計還一二十年。通電容易，但電話想要全民普及，確實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豆腐湯裡面放了一點醋，喝起來爽口開胃，劉濟民忍不住多喝了一碗。
吃過飯，劉濟民將行李箱的東西取了出來，包括獎盃和幾份報紙。
「這是給你買的羊毛衫，南斯拉夫羊毛衫很有名。這些是些吃的，還有兩雙黑皮鞋。老丈人一雙，老劉一雙。這是春季外套，有兩個款式，岳母一套，老王同志一套。
出國補貼和給的幾十美元全花光了。本來還想著拿外匯券去出國人員服務部買台免稅彩電，算了。過幾天去華僑商店買，就是不知道能有幾台。」
華僑商店的彩電也是緊俏品，輕易弄不到。
「彩電用不用都行，給爸媽買一台就行。我爸他們，也不怎麼看。」
「沒多少錢，去南斯拉夫了十幾天，學會了兩個字'公平'，不能厚此薄彼。」劉濟民將獎盃遞給了朱霖。
朱霖拿著金色的獎盃走到燈下舉起看了會兒，高興地說道：「真好，算是咱家的第一個國際獎。」
「這是報紙，瞧，上面刊登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劇照，另一張是展映當天火熱的觀影場面。」劉濟民將報紙又遞給朱霖。
朱霖翻看的時候，注意到另外一張照片，是劉濟民和克爾萊扎他們參觀歷史博物館的合影。
「這是狄托墓啊，真儉樸！」朱霖感嘆道。
「奢侈了一輩子，墓碑倒是儉樸了。」
兩人整理了一陣，朱霖說道：「好了，濟民，別整了，你趕緊休息吧。」
「行，確實困了！」劉濟民將箱子放在一旁，打了一個哈欠。
臥室里，暖氣一圍上來，劉濟民困意就更濃了，掃過床頭時看到了一本書：「還在看書呢？」
「我一個人又沒什麼事情，多學習學習總是好的。我覺跟別人相比，我的演技和文藝素養都有點欠缺。」朱霖將書蓋了起來。
「別太累著自己，有我呢，別太要強！」
朱霖伸手幫劉濟民脫下衣服：「我多學學，要不然啊，有一天，你總該嫌棄我了！」
「哈哈哈，你這話是哪裡說的，我這個人一貫是從一而終的。」劉濟民說道。
朱霖道：「那我也要多學點，這樣你不就更愛我了！」
「哈哈哈，來，讓你感受一下什麼是火辣辣的愛。」劉濟民抱住朱霖倒在了床上，伸手去撓她的痒痒肉。
朱霖抬頭看著劉濟民問道：「你不累？」
「我強，我太強了！所以，你不用那麼要強。」劉濟民低頭勾起朱霖的下巴，嘿嘿笑道：「你的強來了！」
「你輕點！」
「不是要提升文藝素養嘛，我多的是，給你注入點！」
劉濟民本來想看看凌晨三點的夜，可惜困意來太快，沒到十二點就撐不住了。
……
翌日，劉濟民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床頭柜上放著朱霖的留言。
「我上班去了，飯菜在鍋里，起早不用熱，要是晚了，你再熱一熱。」
劉濟民爽快地在床上做了套拉伸操，「殺人的腰」發出一陣咔嚓聲。
中午，等朱霖回來，劉濟民也做好了飯等著她。劉濟民的手藝不是很好，但絕對吃不死人。
「今天，我們八一廠也在講《壯志凌雲》獲獎的事情，大家都很開心。凌子風導演還在廣播裡，講了講在南斯拉夫的獲獎經歷，鼓勵全場職工努力創作，爭取以後都能為國爭光。」朱霖笑道。
「凌導真有精力啊，連夜還搞出了發言稿。」
要不說讓老年人替年輕人上班呢，他們的工作熱情可比年輕人強多了。
中午吃過飯，兩人趁著午休的間隙又溫存了一番。下午兩點，劉濟民騎著摩托直奔八一廠。
王願堅剛好從招待所出來，兩人一塊進了劉佩然的辦公室。
「劉廠！」劉濟民笑道。
「好啊，濟民，老王，你們兩個這次是露了大臉。濟民，明天《大眾電影》的記者來找你和凌導做專訪，你們準備一下。來，講講吧，你們在南斯拉夫做了什麼事情。」
王願堅喝了杯茶就開講，從起飛到航程中的難受，再到貝爾格萊電影展、作家交流、工廠考察，最後一直到頒獎儀式全講了一個遍，眉飛色舞，繪聲繪色，讓劉佩然心嚮往之，哀身不能至。
重點對如何反駁南斯拉夫作家的言語交鋒和頒獎典禮片段進行了講解，足足講了將近一個小時，劉濟民在旁邊做著補充。
讓劉濟民欣慰的是，布蘭卡的事情王願堅隻字沒提。
老王同志還是靠譜的！
「總之一個字，精彩！」王願堅說道。
「老王同志，這是兩個字！」
「都一樣！」
劉佩然笑道：「外出交流，有理有據有節，沒有丟了國家顏面，濟民，說的不錯。就你那些話，我都能想到對方是什麼表情，肯定是面沉如水。」
「沒辦法，南斯拉夫人總是想證明他們比中國強，什麼都要比，什麼都要爭。就連老王同志這麼好脾氣的人，也都氣不輕。」
「哈哈哈，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濟民啊，你小子就不是個吃虧的主。明天上午咱們一塊去總政，總政的領導等著誇你呢。」
「行！」
劉佩然又給劉濟民講了下目前的工作，《東方劍》劇本已經交到了電影處，電影處通過就開拍。另外《絕命後衛師》還在南方持續拍著，估計拍完要到五月份了。
「還有件事兒，總政準備拍《高山下的花環》，但是並沒有指定我們八一廠，你走之前，總政就在物色電影廠和導演人選了。各個電影廠公平競爭，估計也快出結果了。一旦有電影廠成功入選，濟民，你還忙著趕本子嘞！」
「服從組織安排，趕本子不怕！」
王願堅道：「濟民有三不怕，第一不怕的是動筆，第二不怕的是動嘴，第三啊，不怕動手！」
「好一個三不怕，當然，本子是越精良越好，要是實太累了，可以多休息休息。」
會議臨結束，劉佩然把《東方劍》的劇本費遞給了他，足足有一千二百塊錢。
「劉廠，幫我寫個單位證明，我想去出國人員服務部買台彩電。」王願堅高興地說道。
「行，濟民，你要不要買？你要是買，證明一塊給你開了！」
「我就不買了，我的外匯都用光了。老王同志，我以為你也用了，沒想到你兜里省不少啊。」劉濟民說道。
王願堅道：「沒辦法，想要買個彩電，只能一點點的省了。你的錢都給家人買東西了，我可是沒買什麼。」
王願堅出國前，就打定買彩電的主意了。回來第一時間，自然拿那錢去買貨。
……
總政文化部。《壯志凌雲》劇組的編劇、導演加上廠長劉佩然都靜靜地坐在會議室里。
劉白羽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說道：「各位同志，這次大家很好地完成了任務。各位首長都非常高興，電影既產生了利潤，又宣傳了空軍形象。可以說，《壯志凌雲》籌備時的預期目的，都已經完全達到。同志們的辛苦，我看見，各位首長也都看見。
經過討論決定，總政文化部決定給予《壯志凌雲》主創人員嘉獎一次，劇組全體人員通報表揚。同志們，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希望再接再厲，再立新功！」
「謝謝各位首長對八一廠的支持！」劉佩然笑著說道。
「你們取了點成績，但是不能翹尾巴，一定要再接再厲。還有件事情，我當眾宣布了吧。《高山下的花環》經過總政商量，決定交給上影廠去拍。八一廠的同志們，不要覺難過，下次還有好本子嘛！」
劉白羽的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安靜。尤其是劉佩然，短暫驚愕後，直接一臉不服氣地問道：「白羽同志，這是為什麼？軍隊的片子，不交給我們八一廠來拍，不合適啊。再說了，濟民經常在八一廠工作，何必勞煩上影廠的同志呢！」
「對啊，應該交給我們八一廠才對！」王願堅附和道。
劉白羽之所以這時候說，就想先給八一廠個甜棗，沒想到，反應還是這麼激烈。
負責電影業務的黎明立即說道：「八一廠的同志，我知道大家聽完有情緒，但這是總政和電影局商量後，綜合考慮的。大家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
「行，但我們保留意見！」劉佩然不服氣地說道。
劉白羽笑著道：「你們要是不服氣，就苦練業務水平去。拍電影不是請客吃飯，不能因為八一廠屬於總政，所有的軍旅片就都交給你們。劉佩然，你也別橫眉豎眼的，有本事，多拍幾部好電影瞧瞧。」
「老劉啊，你們八一廠這兩年拍的好片子也不少了。何況還有一部《東方劍》正在拍，你們先把手頭上的工作給做好了！」
總政劉白羽和黎明，一個棍子，一個蜜棗，三言兩語就把劉佩然給按了下去。
「濟民，接下來好好把電影劇本寫一寫。有什麼需要，儘管找總政協調。」劉白羽說道。
劉濟民說道：「行，您放心，我一定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那咱們先散會！」黎明說道。
下午，《大眾電影》雜誌的記者過來採訪劉濟民和凌子風，詢問他們在南斯拉夫獲獎的感受。
「凌導，這是你第二次獲國外的電影獎，你有什麼感受？」記者黃山問道。
「其實這次能夠獲獎，我總結了三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劇本好；第二個原因是題材好；第三個原因是演員好。」凌子風說道。
黃山笑問道：「凌導，您還是不居功，您這次獲了導演獎，說明電影節評獎委員會對您的導演功底也是非常認可。」
「我有點小功勞，但絕對不是主要功勞。參加電影展，許多觀眾都在討論中國電影故事風格和敘事風格的轉變，這種轉變是在劇本的基礎上做出來的。所以，我感謝劉濟民同志的劇本。」凌子風謙虛地說道。
緊接著黃山又問了幾個問題，凌子風都一一做了回答。
「劉濟民同志，你如何看待這次獲獎？」
「這次獲獎，說明咱們中國的軍事題材電影、中國電影能走向世界。比這次獲獎更關鍵的是，我們要看到中國電影巨大的利潤價值。我們的電影，既要能宣傳，也要能賺錢。」劉濟民說道。
「劉濟民同志，我聽說上級準備拍攝《高山下的花環》電影？」
「是有這個打算。」
「接下來中國觀眾有福了，因為會有一系列優秀電影公映，您覺這部電影能否滿足觀眾的期待？」
「不是觀眾有福了，是電影從業者有福了，因為有如此的觀眾在等待著他們。」
p:不好意思，今天有點累，更新一章。
「先喝杯茶，我去做飯。」朱霖倒上一杯熱茶，簡單揉了兩下劉濟民的肩膀，便轉身進了廚房。
廚房很快傳出了鍋碗的擦碰聲，「咚咚咚」的切菜聲在院子迴蕩。
劉濟民喝了杯茶，朝著廚房走去。朱霖正在案板前忙活，上身穿著黃色的毛衣配白色的內襯，柔和的白熾燈落在她臉一側，勾勒出完美的下頜線。額前的頭髮隨著胳膊發力在眉眼前飛來飛去，淡黃毛衣下發達的乳不斷聳動。
整個廚房的空氣都是溫柔的，讓劉濟民不禁想要上前環腰抱住朱霖。
「我炒一個雞蛋木耳，再炒一個豆腐。最近也沒買肉，再說了，身體太累，還是吃點清淡的比較好。豆腐家裡多，還能再做一個菌菇豆腐湯。」朱霖側眼看向站在門口的劉濟民笑道。
劉濟民說道：「好，你做什麼我都愛吃！」
「你坐凳子上，別半靠在門框上。」朱霖說道。
「坐的時間有點久了，還是站著好，腿能活動活動。」
「十幾個小時，是折騰人。等明天我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身子。」朱霖挑了挑頭髮，笑著打量了一下劉濟民。
剛才又是接行李，又是忙著做飯，朱霖還沒認真打量劉濟民。
「你盯著我幹什麼？」劉濟民問道。
朱霖抿嘴笑道：「瘦了點，鬍子茬也長了，怎麼看都有點滄桑！」
「這男人啊，晚上只要不睡覺，鬍子保准長快。一路都沒怎麼睡好，引擎跟拖拉機似的，能不滄桑才怪！」劉濟民道。
「也是，你趕緊去洗洗，馬上我就做好了。」
「一會兒再去！」
「你站在這兒幹什麼？」
「想看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還沒看夠？」
劉濟民嘿嘿一笑：「看不夠！」
朱霖聞言眉眼微低，轉身看向案板，嘴角上揚，又忍不住側臉看了眼劉濟民，酒窩深深。
劉濟民上前環腰抱住朱霖，將下巴抵在她的肩頭，臉頰輕輕蹭著她的發梢。
朱霖臉頰發麻，低頭強忍著酥癢，柔聲道：「好了，你趕緊去洗一洗，我馬上做好。」
「好！」
劉濟民笑著走進衛生間，快速洗了個澡，身上打滿了肥皂，嘴裡哼著「太陽出來我爬山坡，爬完山坡我想唱歌，唱歌給我妹妹聽啊，妹妹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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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又將鬍子颳了刮才一身清爽地走了出來，嘴裡的歌變成了「那一夜，我傷害了你.……」
「樹上的麻雀都被你給驚飛了，趕緊進屋，別著涼了！」朱霖趕緊將劉濟民給拉進了屋裡，餐桌上擺好了碗筷。
劉濟民坐下後，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豆腐放在了嘴裡，豆腐帶著香味，又沒有炒硬，清香不膩：「好吃，你也趕緊坐下來吃飯。」
「我嘗嘗，剛才我鹽放大了，生怕咸了！」朱霖認真品了一會兒，「稍微有點咸，不過不影響。」
「我覺挺好的。在南斯拉夫，幸虧有使館的同志們做飯，要不然一天都活不下去。我們這次獲了劇本獎和導演獎，也算是不虛此行。南斯拉夫人在報紙上都誇你漂亮呢，我還帶了幾份報紙，一會兒你看看。」
劉濟民的話讓朱霖非常高興，沒想到自己能受到南斯拉夫人民的喜歡。
「是嗎？你可別哄我。」
「我哄你幹什麼，有報紙為證。估計過兩個月，電影就能夠在南斯拉夫公映了。」電影在南斯拉夫公映也要譯製，兩個月的時間算是很短了。
朱霖高興地喝了幾口豆腐湯：「哎呀，真沒想到，我也能出名出到國際上。南斯拉夫怎麼樣？」
「也就那樣，樓多點、車多點，生活物資豐富點。」
「這還不怎麼樣？你這說的淨優點。」
「哈哈哈，南斯拉夫人均經濟比咱們好，畢竟人少。咱們人多，但多有多的好處。」
再大的數字放在中國，一平均就變小了。但是再小的數字，乘以十億人，那就是一股不了的力量。
朱霖若有所思地說道：「敢情電燈電話，樓上樓下在南斯拉夫都已經實現了呀。『電燈電話，樓上樓下』，從我記事起，大人們都在念叨。咱們現在是過上了，也不知道大家都過上需要多久。」
「國家太大了，要想都過上這日子，估計還一二十年。通電容易，但電話想要全民普及，確實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豆腐湯裡面放了一點醋，喝起來爽口開胃，劉濟民忍不住多喝了一碗。
吃過飯，劉濟民將行李箱的東西取了出來，包括獎盃和幾份報紙。
「這是給你買的羊毛衫，南斯拉夫羊毛衫很有名。這些是些吃的，還有兩雙黑皮鞋。老丈人一雙，老劉一雙。這是春季外套，有兩個款式，岳母一套，老王同志一套。
出國補貼和給的幾十美元全花光了。本來還想著拿外匯券去出國人員服務部買台免稅彩電，算了。過幾天去華僑商店買，就是不知道能有幾台。」
華僑商店的彩電也是緊俏品，輕易弄不到。
「彩電用不用都行，給爸媽買一台就行。我爸他們，也不怎麼看。」
「沒多少錢，去南斯拉夫了十幾天，學會了兩個字'公平'，不能厚此薄彼。」劉濟民將獎盃遞給了朱霖。
朱霖拿著金色的獎盃走到燈下舉起看了會兒，高興地說道：「真好，算是咱家的第一個國際獎。」
「這是報紙，瞧，上面刊登了兩張照片，一張是劇照，另一張是展映當天火熱的觀影場面。」劉濟民將報紙又遞給朱霖。
朱霖翻看的時候，注意到另外一張照片，是劉濟民和克爾萊扎他們參觀歷史博物館的合影。
「這是狄托墓啊，真儉樸！」朱霖感嘆道。
「奢侈了一輩子，墓碑倒是儉樸了。」
兩人整理了一陣，朱霖說道：「好了，濟民，別整了，你趕緊休息吧。」
「行，確實困了！」劉濟民將箱子放在一旁，打了一個哈欠。
臥室里，暖氣一圍上來，劉濟民困意就更濃了，掃過床頭時看到了一本書：「還在看書呢？」
「我一個人又沒什麼事情，多學習學習總是好的。我覺跟別人相比，我的演技和文藝素養都有點欠缺。」朱霖將書蓋了起來。
「別太累著自己，有我呢，別太要強！」
朱霖伸手幫劉濟民脫下衣服：「我多學學，要不然啊，有一天，你總該嫌棄我了！」
「哈哈哈，你這話是哪裡說的，我這個人一貫是從一而終的。」劉濟民說道。
朱霖道：「那我也要多學點，這樣你不就更愛我了！」
「哈哈哈，來，讓你感受一下什麼是火辣辣的愛。」劉濟民抱住朱霖倒在了床上，伸手去撓她的痒痒肉。
朱霖抬頭看著劉濟民問道：「你不累？」
「我強，我太強了！所以，你不用那麼要強。」劉濟民低頭勾起朱霖的下巴，嘿嘿笑道：「你的強來了！」
「你輕點！」
「不是要提升文藝素養嘛，我多的是，給你注入點！」
劉濟民本來想看看凌晨三點的夜，可惜困意來太快，沒到十二點就撐不住了。
……
翌日，劉濟民醒來時已經是上午十點，床頭柜上放著朱霖的留言。
「我上班去了，飯菜在鍋里，起早不用熱，要是晚了，你再熱一熱。」
劉濟民爽快地在床上做了套拉伸操，「殺人的腰」發出一陣咔嚓聲。
中午，等朱霖回來，劉濟民也做好了飯等著她。劉濟民的手藝不是很好，但絕對吃不死人。
「今天，我們八一廠也在講《壯志凌雲》獲獎的事情，大家都很開心。凌子風導演還在廣播裡，講了講在南斯拉夫的獲獎經歷，鼓勵全場職工努力創作，爭取以後都能為國爭光。」朱霖笑道。
「凌導真有精力啊，連夜還搞出了發言稿。」
要不說讓老年人替年輕人上班呢，他們的工作熱情可比年輕人強多了。
中午吃過飯，兩人趁著午休的間隙又溫存了一番。下午兩點，劉濟民騎著摩托直奔八一廠。
王願堅剛好從招待所出來，兩人一塊進了劉佩然的辦公室。
「劉廠！」劉濟民笑道。
「好啊，濟民，老王，你們兩個這次是露了大臉。濟民，明天《大眾電影》的記者來找你和凌導做專訪，你們準備一下。來，講講吧，你們在南斯拉夫做了什麼事情。」
王願堅喝了杯茶就開講，從起飛到航程中的難受，再到貝爾格萊電影展、作家交流、工廠考察，最後一直到頒獎儀式全講了一個遍，眉飛色舞，繪聲繪色，讓劉佩然心嚮往之，哀身不能至。
重點對如何反駁南斯拉夫作家的言語交鋒和頒獎典禮片段進行了講解，足足講了將近一個小時，劉濟民在旁邊做著補充。
讓劉濟民欣慰的是，布蘭卡的事情王願堅隻字沒提。
老王同志還是靠譜的！
「總之一個字，精彩！」王願堅說道。
「老王同志，這是兩個字！」
「都一樣！」
劉佩然笑道：「外出交流，有理有據有節，沒有丟了國家顏面，濟民，說的不錯。就你那些話，我都能想到對方是什麼表情，肯定是面沉如水。」
「沒辦法，南斯拉夫人總是想證明他們比中國強，什麼都要比，什麼都要爭。就連老王同志這麼好脾氣的人，也都氣不輕。」
「哈哈哈，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濟民啊，你小子就不是個吃虧的主。明天上午咱們一塊去總政，總政的領導等著誇你呢。」
「行！」
劉佩然又給劉濟民講了下目前的工作，《東方劍》劇本已經交到了電影處，電影處通過就開拍。另外《絕命後衛師》還在南方持續拍著，估計拍完要到五月份了。
「還有件事兒，總政準備拍《高山下的花環》，但是並沒有指定我們八一廠，你走之前，總政就在物色電影廠和導演人選了。各個電影廠公平競爭，估計也快出結果了。一旦有電影廠成功入選，濟民，你還忙著趕本子嘞！」
「服從組織安排，趕本子不怕！」
王願堅道：「濟民有三不怕，第一不怕的是動筆，第二不怕的是動嘴，第三啊，不怕動手！」
「好一個三不怕，當然，本子是越精良越好，要是實太累了，可以多休息休息。」
會議臨結束，劉佩然把《東方劍》的劇本費遞給了他，足足有一千二百塊錢。
「劉廠，幫我寫個單位證明，我想去出國人員服務部買台彩電。」王願堅高興地說道。
「行，濟民，你要不要買？你要是買，證明一塊給你開了！」
「我就不買了，我的外匯都用光了。老王同志，我以為你也用了，沒想到你兜里省不少啊。」劉濟民說道。
王願堅道：「沒辦法，想要買個彩電，只能一點點的省了。你的錢都給家人買東西了，我可是沒買什麼。」
王願堅出國前，就打定買彩電的主意了。回來第一時間，自然拿那錢去買貨。
……
總政文化部。《壯志凌雲》劇組的編劇、導演加上廠長劉佩然都靜靜地坐在會議室里。
劉白羽將手中的文件放下說道：「各位同志，這次大家很好地完成了任務。各位首長都非常高興，電影既產生了利潤，又宣傳了空軍形象。可以說，《壯志凌雲》籌備時的預期目的，都已經完全達到。同志們的辛苦，我看見，各位首長也都看見。
經過討論決定，總政文化部決定給予《壯志凌雲》主創人員嘉獎一次，劇組全體人員通報表揚。同志們，這是一個好的開始，希望再接再厲，再立新功！」
「謝謝各位首長對八一廠的支持！」劉佩然笑著說道。
「你們取了點成績，但是不能翹尾巴，一定要再接再厲。還有件事情，我當眾宣布了吧。《高山下的花環》經過總政商量，決定交給上影廠去拍。八一廠的同志們，不要覺難過，下次還有好本子嘛！」
劉白羽的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安靜。尤其是劉佩然，短暫驚愕後，直接一臉不服氣地問道：「白羽同志，這是為什麼？軍隊的片子，不交給我們八一廠來拍，不合適啊。再說了，濟民經常在八一廠工作，何必勞煩上影廠的同志呢！」
「對啊，應該交給我們八一廠才對！」王願堅附和道。
劉白羽之所以這時候說，就想先給八一廠個甜棗，沒想到，反應還是這麼激烈。
負責電影業務的黎明立即說道：「八一廠的同志，我知道大家聽完有情緒，但這是總政和電影局商量後，綜合考慮的。大家理解要執行，不理解也要執行！」
「行，但我們保留意見！」劉佩然不服氣地說道。
劉白羽笑著道：「你們要是不服氣，就苦練業務水平去。拍電影不是請客吃飯，不能因為八一廠屬於總政，所有的軍旅片就都交給你們。劉佩然，你也別橫眉豎眼的，有本事，多拍幾部好電影瞧瞧。」
「老劉啊，你們八一廠這兩年拍的好片子也不少了。何況還有一部《東方劍》正在拍，你們先把手頭上的工作給做好了！」
總政劉白羽和黎明，一個棍子，一個蜜棗，三言兩語就把劉佩然給按了下去。
「濟民，接下來好好把電影劇本寫一寫。有什麼需要，儘管找總政協調。」劉白羽說道。
劉濟民說道：「行，您放心，我一定保質保量地完成任務！」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那咱們先散會！」黎明說道。
下午，《大眾電影》雜誌的記者過來採訪劉濟民和凌子風，詢問他們在南斯拉夫獲獎的感受。
「凌導，這是你第二次獲國外的電影獎，你有什麼感受？」記者黃山問道。
「其實這次能夠獲獎，我總結了三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劇本好；第二個原因是題材好；第三個原因是演員好。」凌子風說道。
黃山笑問道：「凌導，您還是不居功，您這次獲了導演獎，說明電影節評獎委員會對您的導演功底也是非常認可。」
「我有點小功勞，但絕對不是主要功勞。參加電影展，許多觀眾都在討論中國電影故事風格和敘事風格的轉變，這種轉變是在劇本的基礎上做出來的。所以，我感謝劉濟民同志的劇本。」凌子風謙虛地說道。
緊接著黃山又問了幾個問題，凌子風都一一做了回答。
「劉濟民同志，你如何看待這次獲獎？」
「這次獲獎，說明咱們中國的軍事題材電影、中國電影能走向世界。比這次獲獎更關鍵的是，我們要看到中國電影巨大的利潤價值。我們的電影，既要能宣傳，也要能賺錢。」劉濟民說道。
「劉濟民同志，我聽說上級準備拍攝《高山下的花環》電影？」
「是有這個打算。」
「接下來中國觀眾有福了，因為會有一系列優秀電影公映，您覺這部電影能否滿足觀眾的期待？」
「不是觀眾有福了，是電影從業者有福了，因為有如此的觀眾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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