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南斯拉夫一定要團結
事實證明，克爾萊扎對於死去的狄托仍然擁有兄弟般的情誼。
當記者繼續追問時，克爾萊扎擺擺手說道：「記者同志，讓我為剛認識的朋友保留這一切秘密吧！我以我的靈魂發誓，我們的談話不會流傳出去。」
「克爾萊扎同志，你們似乎是剛認識沒多久？」記者不死心地追問道。
「二十多年前在莫斯科跟中國的同志見面，我曾聽他們說，中國有句話，兩位君子縱然只見一面，也如多年相交的老朋友一般。他們的交往如水一般清澈，不摻雜各種利益算計。他就是來自東方的君子啊，我願意以君子之禮待之。」克爾萊扎感嘆道。
記者聽到克爾萊扎這樣說，就更加好了，轉換了一個問話角度：「克爾萊扎同志，您認為他對南斯拉夫的預言是否準確？」
「有人希望正確，也有人希望不正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怎麼知道你覺這個預言是否正確呢！」克爾萊扎面帶愁容。
記者沒看出來克爾萊扎的愁容，反而認為他是在拿出哲學家的憂鬱與他對話。
「克爾萊扎同志，不管如何，今天見到你非常高興！請問你為何參加這次的電影展？從未聽說過你喜歡觀展！」
「這次我從克羅埃西亞來到貝爾格萊，是為了歡迎來自東方共和國的作家，南斯拉夫的文壇為他們準備了交流會。今天過來，是因為我沒什麼事情。可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為了見東方來的君子一面。」
克爾萊扎的話讓記者心臟狂跳，克爾萊扎可是南斯拉夫文壇的領袖級人物，而中國來的作家，在南斯拉夫乃至世界都沒什麼名氣。
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個疑問，克爾萊扎是不是老糊塗了，竟然對一個後輩做如此高的評價。
「克爾萊扎同志，據我所知，您並沒有在文化交流的名單之中。中國過來的作家，值您參與交流的，也大概只有巴金、曹禺之類的中國文壇領袖。」
「中國作為社會主義陣營最重要的國家之一，他們的變化將影響著整個社會主義世界。我好中國對社會主義的探索，我好中國新一代的年輕人。我想知道社會主義的終極形態到底是什麼樣子，可惜我看不到了，我想通過交流，捕捉到一絲不同，於是我來了。」克爾萊紮緊了緊身上的黑色風衣，用力握著拐杖。
「我們相信南斯拉夫的路，我們相信狄托同志的領導，我們一定要團結！」記者對於克爾萊扎的話不是很在意，他更相信南斯拉夫所走的道路。
克爾萊扎默然，嘆氣道：「我也相信！」
「克爾萊扎同志，您是否了解過這位中國作家？」
「我對他的了解並不多，我知道他是一位立過戰功的軍人，他的作品在中國國內深受歡迎！今天見面，我認為他有超越常人的眼光，他的腦袋極其清晰，他能迅速看清一件事物的全貌。他言語犀利，但也會有所保留。當然，我不是說他不坦誠。」
「那是什麼？」
「他怕傷害了我！」
記者聽到這話，恨不當場伸出手貼在克爾萊扎的腦門上，問問他是不是被來自西伯利亞的冷風凍腦袋不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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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爾萊扎看記者的神情知道對方不信，也不再說話，拄著拐杖朝車上走去。
記者尊敬地站在一旁目送克爾萊扎離開，等轎車消失不見，他衝著旁邊的攝影師聳了聳肩：
「看來克爾萊扎同志真是老糊塗了！」
「克爾萊扎同志和狄托同志是緊密的戰友，他比狄托同志年輕一歲。」攝影師意有所指地說道。
記者語氣輕佻地說道：「希望克爾萊扎同志的身體能好一點吧，他真的是老糊塗了！」
「我們要不要去採訪一下那位中國作家？」
「萊聞，你說的沒錯，我們應該去見見那位年輕人，不過我想不會有什麼好的新聞素材。克爾萊扎老糊塗了，我們還沒糊塗！」
劉濟民和張羽此時已經離開了咖啡館，正在回參展中心的路上。記者和攝影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在他們抵達薩瓦中心時攔住了他們。
「來自中國的同志，我是《政治報》的記者，不知道能否耽誤你幾分鐘做一個採訪！」
《政治報》是目前南斯拉夫三大報之一。
劉濟民沒有說話，張羽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不接受採訪。」
「同志，剛才我們看到你跟克爾萊扎先生交流，克爾萊扎先生說你看到了南斯拉夫的未來。我想請問，這個未來到底是什麼？」
「你應該去問克爾萊扎先生。」劉濟民說道。
「克爾萊扎先生當然告訴我了，不過，我想親自聽聽你的見解！」
「對此，我沒什麼好說的。如果你非要問的話，我只想說『南斯拉夫一定要團結』！」
「同志，我們一定能做到，這是一個團結而偉大的、鋼鐵般的聯盟！」
劉濟民沒有再說話，記者忍不住再次追問道：「中國電影《壯志凌雲》來貝爾格萊參展，請問你對貝爾格萊的印象如何？」
「這是一個美麗的地方！」
「相比中國的燕京呢？」
「那這是第二美麗的地方！」
記者聞言笑了：「我親愛的同志，你真是個幽默的人。不過在我心中，貝爾格萊是最美麗的城市，哪怕是紐約和莫斯科，都沒有她美麗。她是巴爾幹半島的美人，坐落在多瑙河畔。」
「嗯哼！」劉濟民嘴唇連動都沒動。
「我想請問，您覺《壯志凌雲》表現如何？」
劉濟民這才停下了腳步，換上職業笑容說道：「我認為《壯志凌雲》是一部優秀的電影，在電影放映現場，幾乎所有的南斯拉夫人都這樣對我說。南斯拉夫的電影《瓦爾特保衛塞拉耶佛》在中國具有巨大的影響力。我相信，《壯志凌雲》在南斯拉夫，也能產生如此強大的影響力。
電影裡表現出來的捍衛正義、無畏戰鬥的精神，是我們所有社會主義國家的寶貴財富。」
《瓦爾特保衛塞拉耶佛》是南斯拉夫70年代拍攝的電影，73年作為內參片譯製完成，77年在國內公映。
熱血題材、諜戰敘事等元素和饑渴的中國觀眾相遇後，宛如一根火柴點燃了熾熱的空氣。
恰好當時狄托訪華，《瓦爾特》在國內引起巨大轟動，從城市到鄉下，觀眾都在熱烈討論。
而《瓦爾特》，也成為中國民眾對南斯拉夫的深層的記憶之一。
「南斯拉夫的電影是我們的驕傲！」記者一瞬間激動起來，已經忘記剛才他和攝影師的對話了。
劉濟民仍然是一副職業微笑：「南斯拉夫人民非常熱情，這是我送給他們的禮物。」
「同志，我想問你是否認為《壯志凌雲》是中國電影敘事的一次改變？」
「當然是一種改變，中國電影會越來越好。《壯志凌雲》已經在西歐多個國家銷售和放映，不少商人靠錄像帶都掙了好幾倍的利潤。這是中國電影向世界進軍的縮影，今天現場還有許多的進口商跟我們排隊談價。」
「你覺電影裡飛行員所用到武器如何？和南斯拉夫的飛機如何？」
記者聽到這話內心有點不痛快，再次追問道：「西歐一些國家的軍事雜誌稱，伊拉克和伊朗戰爭爆發後，兩國最可能從中國獲取軍事裝備支援，你覺魚窩能否勝任中東的戰場？」
魚窩是米格21系列的代號，由於殲七是米格的模仿型，國外大部分人都以「魚窩」稱呼殲七。
「我覺完全可以勝任，我們的飛機比米格更加的可靠，操縱性更好。」劉濟民說完緩了口氣，正色道，「當然，我是個熱愛和平的人。我希望伊拉克和伊朗能夠為實現和平而努力，衝突不是解決矛盾的辦法，對話協商才是唯一的途徑！」
記者還想再問，劉濟民擺手說道：「記者同志，我回去了，中南友誼萬歲！」
等劉濟民走遠，記者沖攝影師說道：「我現在更加好了，那個預言到底是什麼？」
「我想，克爾萊扎同志似乎沒有老糊塗！」攝影師說道。
記者搓了搓手，將話筒塞進了身後的背包：「不過我很不喜歡，他的言談中充滿了來自東方的傲慢！當然，他面對偉大的南斯拉夫時，仍然表示了應有的謙虛，這讓我很喜歡！」
「馬爾科同志，這是他的愛國主義，我們應該尊重他。」攝影師勸道。
「哦，不過我更喜歡南斯拉夫，這也是我的愛國主義！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為聯盟自豪和歡呼，萊聞，你覺對嗎？」
「我當然這樣想。不過克羅埃西亞、斯洛維尼亞人應該不這麼想，那些可惡的分裂主義分子。」
記者聽到後，同樣生氣地說道：「狄托同志應該在寒冷的夜晚，將這群分離主義分子一個個從他媽媽的床上揪出來扔進冰冷的多瑙河。我們塞爾維亞人，應該成為聯盟的最強的支柱。」
……
等回到放映現場，代表團的同志還在那裡。凌子風看到劉濟民，走過來激動地說道：
「濟民，泰國的進口商願意出三萬美元，買斷在泰國的版權。埃及的進口商想要買斷整個阿拉伯世界的版權，但他們只願出四萬，說看在第三世界同志的份上，希望優惠一下。
另外，東歐的捷克斯洛伐克等國，則是準備以電影交換的名義完成交易。展出時間馬上結束，達明同志準備先回賓館商議。」
「電影交換？捷克人想的挺美啊！」劉濟民說道。
「沒辦法，東歐畢竟是社會主義兄弟國家，文化交流比金錢更珍貴！」
劉濟民很想說一句，馬上就不是了。
「南斯拉夫的文化部門也提出以片換片，咱們簽訂的是有文化交流協議的。剛才他們的人過來了，說對這部電影非常認可。其中領頭的那個，還來過中國。」
丁達明見劉濟民回來了，走過來問道：「濟民，克爾萊扎跟你聊什麼了？」
「我們聊了一些文化交流上的問題。剛才又遇到了一個記者，被耽誤了一會兒。」劉濟民說道。
丁達明立即追問道：「記者？你怎麼說的？」
「您別緊張，我談論的都是中南友誼和電影宣傳！」劉濟民說道。
「哈哈哈，那就好。我也就是問問，咱們現在是擴大交流，是應該好好跟人聊聊。」丁達明說完笑著看向王願堅，說道，「老王同志，咱們先回去吧，好好聊一聊價格。劉廠不在，你就是八一廠的代表。」
「好！」王願堅點頭說道。
陸參贊說道：「恭喜同志們，這次咱們國家電影可算是露了個大臉，說不定你們能獲獎嘞！」
「哈哈哈，那就看南斯拉夫人了！」凌子風打趣道。
一行人準備走，日本導演山田洋次又走過來跟他們搭話，稱讚道：「劉君，真沒想到，中國能拍出這麼精彩的空戰電影！」
「山田導演，這不會是你第一次發出這樣的讚嘆！」劉濟民道。
「哦？劉君，你很有自信？」山田洋次笑的時候表情略顯浮誇，像是刻意套近乎。
「山田導演，中國人有句話叫做拭目以待。」
高倉健說道：「我相信中國電影一定能走向成功，我希望有一天能夠到中國訪問，我相信，中日之間一定會友誼大於敵意！」
劉濟民握住高倉健伸過來的手道：「相信未來日本會感受到友誼的『熾熱』！」
「丁君，我想諮詢一下，《壯志凌雲》的價格，這部電影我非常喜歡，我想以這部影片，推動中日之間的文化交流。」
山田洋次為購買找了個文化交流的藉口，想壓一壓價格。
「日本如果買的話，我看最少要三百萬美元！」劉濟民搶先先於丁達明回答道。
丁達明轉了下舌頭，點頭道：「這個價格是合理的。」
山田洋次連連搖頭：「這個價格實在是太貴了，日本的電影市場小於中國，況且這是中國電影，這個價格沒人能夠接受，我希望能給個有誠意的價格。劉君，做生意不是賭氣。《遠山的呼喚》三百萬美元，是因為他值三百萬美元，中國的電影市場足夠大，你們不會吃虧。」
「咱們還是到酒店談吧！」高倉健說道。
丁達明連忙說道：「山田導演，如果想談的話，可以到酒店來找我們。下午四點，我們聊一聊。」
山田洋次點了點頭，他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回到酒店，丁達明立即召開會議，商討到底如何出售。
丁達明高興地說道：「這次咱們的電影受歡迎程度超過預期，咱們好好想想，怎麼賣更多的錢！」
「主要是日本這邊如何報價，總不能真的報三百萬？」凌子風問道。
中影一個工作人員說道：「這個價格他們肯定不會買，我覺五萬美元左右就可以，畢竟這也是文化交流。」
「交流個屁，日本人怎麼沒想著給咱們便宜？」劉濟民立即打斷了中影工作人員的話。
中影的人立即說道：「濟民同志，你.……」
「他媽的，我看濟民說的也對，這群日本人可沒想著做慈善，五萬美元也太少了！」丁達明算是看明白了，談錢的時候就別談什麼狗屁友誼。
王願堅說道：「就是日本人重視交流，他們怎麼不把電影免費給咱們？」
劉濟民心想，要真是免費可完蛋了，那叫他們的傾銷，動畫片不就是這麼搞的嗎？
「濟民，你覺多少價格合適？」丁達明問道。
「山田說的沒什麼錯，太貴他們確實賺不到什麼錢。二十萬美元應該是個合理的價格，可以往四十萬上面談。」劉濟民說道。
丁達明點頭道：「試試吧，不過東南亞才賣二十萬，日本能賣二十萬嗎？」
「那是因為咱們東南亞賣便宜了！」劉濟民說道。
丁達明沒有說話，旁邊中影的工作人員滿臉不忿。
下午三點半左右，泰國的進口商提前來到了酒店，想敲定雙方的合作。
泰國許多電影公司的策略就是大量進口港片和西方片來擴大利潤。
泰國進口商剛到，日本人也到了。劉濟民提出負責跟泰國進口商的談判，丁達明讓王願堅跟著。
「你好！」
「薩瓦迪卡！」
「薩坤先生，看起來有中國血統？」劉濟民問道。
「對，我是華人，我的祖父母來自粵省，六七十年前到的泰國。」薩坤說道。
「泰國華人很多，想必中國電影在泰國會很流行！」
「但是政府提高了進口稅，每米膠片要繳納三十泰銖的進口稅，所以這兩年我們進口影片的數量大大減少，市場主要以本土片為主。」薩坤連忙說出了自己的難處。
劉濟民笑道：「正是因為進口稅高，更要找好電影啊。這部片子，你們絕對能賺到錢！但是三萬美元的價格，實在是太少。」
當記者繼續追問時，克爾萊扎擺擺手說道：「記者同志，讓我為剛認識的朋友保留這一切秘密吧！我以我的靈魂發誓，我們的談話不會流傳出去。」
「克爾萊扎同志，你們似乎是剛認識沒多久？」記者不死心地追問道。
「二十多年前在莫斯科跟中國的同志見面，我曾聽他們說，中國有句話，兩位君子縱然只見一面，也如多年相交的老朋友一般。他們的交往如水一般清澈，不摻雜各種利益算計。他就是來自東方的君子啊，我願意以君子之禮待之。」克爾萊扎感嘆道。
記者聽到克爾萊扎這樣說，就更加好了，轉換了一個問話角度：「克爾萊扎同志，您認為他對南斯拉夫的預言是否準確？」
「有人希望正確，也有人希望不正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人，我怎麼知道你覺這個預言是否正確呢！」克爾萊扎面帶愁容。
記者沒看出來克爾萊扎的愁容，反而認為他是在拿出哲學家的憂鬱與他對話。
「克爾萊扎同志，不管如何，今天見到你非常高興！請問你為何參加這次的電影展？從未聽說過你喜歡觀展！」
「這次我從克羅埃西亞來到貝爾格萊，是為了歡迎來自東方共和國的作家，南斯拉夫的文壇為他們準備了交流會。今天過來，是因為我沒什麼事情。可現在才知道，原來，是為了見東方來的君子一面。」
克爾萊扎的話讓記者心臟狂跳，克爾萊扎可是南斯拉夫文壇的領袖級人物，而中國來的作家，在南斯拉夫乃至世界都沒什麼名氣。
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個疑問，克爾萊扎是不是老糊塗了，竟然對一個後輩做如此高的評價。
「克爾萊扎同志，據我所知，您並沒有在文化交流的名單之中。中國過來的作家，值您參與交流的，也大概只有巴金、曹禺之類的中國文壇領袖。」
「中國作為社會主義陣營最重要的國家之一，他們的變化將影響著整個社會主義世界。我好中國對社會主義的探索，我好中國新一代的年輕人。我想知道社會主義的終極形態到底是什麼樣子，可惜我看不到了，我想通過交流，捕捉到一絲不同，於是我來了。」克爾萊紮緊了緊身上的黑色風衣，用力握著拐杖。
「我們相信南斯拉夫的路，我們相信狄托同志的領導，我們一定要團結！」記者對於克爾萊扎的話不是很在意，他更相信南斯拉夫所走的道路。
克爾萊扎默然，嘆氣道：「我也相信！」
「克爾萊扎同志，您是否了解過這位中國作家？」
「我對他的了解並不多，我知道他是一位立過戰功的軍人，他的作品在中國國內深受歡迎！今天見面，我認為他有超越常人的眼光，他的腦袋極其清晰，他能迅速看清一件事物的全貌。他言語犀利，但也會有所保留。當然，我不是說他不坦誠。」
「那是什麼？」
「他怕傷害了我！」
記者聽到這話，恨不當場伸出手貼在克爾萊扎的腦門上，問問他是不是被來自西伯利亞的冷風凍腦袋不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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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爾萊扎看記者的神情知道對方不信，也不再說話，拄著拐杖朝車上走去。
記者尊敬地站在一旁目送克爾萊扎離開，等轎車消失不見，他衝著旁邊的攝影師聳了聳肩：
「看來克爾萊扎同志真是老糊塗了！」
「克爾萊扎同志和狄托同志是緊密的戰友，他比狄托同志年輕一歲。」攝影師意有所指地說道。
記者語氣輕佻地說道：「希望克爾萊扎同志的身體能好一點吧，他真的是老糊塗了！」
「我們要不要去採訪一下那位中國作家？」
「萊聞，你說的沒錯，我們應該去見見那位年輕人，不過我想不會有什麼好的新聞素材。克爾萊扎老糊塗了，我們還沒糊塗！」
劉濟民和張羽此時已經離開了咖啡館，正在回參展中心的路上。記者和攝影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在他們抵達薩瓦中心時攔住了他們。
「來自中國的同志，我是《政治報》的記者，不知道能否耽誤你幾分鐘做一個採訪！」
《政治報》是目前南斯拉夫三大報之一。
劉濟民沒有說話，張羽說道：「不好意思，我們不接受採訪。」
「同志，剛才我們看到你跟克爾萊扎先生交流，克爾萊扎先生說你看到了南斯拉夫的未來。我想請問，這個未來到底是什麼？」
「你應該去問克爾萊扎先生。」劉濟民說道。
「克爾萊扎先生當然告訴我了，不過，我想親自聽聽你的見解！」
「對此，我沒什麼好說的。如果你非要問的話，我只想說『南斯拉夫一定要團結』！」
「同志，我們一定能做到，這是一個團結而偉大的、鋼鐵般的聯盟！」
劉濟民沒有再說話，記者忍不住再次追問道：「中國電影《壯志凌雲》來貝爾格萊參展，請問你對貝爾格萊的印象如何？」
「這是一個美麗的地方！」
「相比中國的燕京呢？」
「那這是第二美麗的地方！」
記者聞言笑了：「我親愛的同志，你真是個幽默的人。不過在我心中，貝爾格萊是最美麗的城市，哪怕是紐約和莫斯科，都沒有她美麗。她是巴爾幹半島的美人，坐落在多瑙河畔。」
「嗯哼！」劉濟民嘴唇連動都沒動。
「我想請問，您覺《壯志凌雲》表現如何？」
劉濟民這才停下了腳步，換上職業笑容說道：「我認為《壯志凌雲》是一部優秀的電影，在電影放映現場，幾乎所有的南斯拉夫人都這樣對我說。南斯拉夫的電影《瓦爾特保衛塞拉耶佛》在中國具有巨大的影響力。我相信，《壯志凌雲》在南斯拉夫，也能產生如此強大的影響力。
電影裡表現出來的捍衛正義、無畏戰鬥的精神，是我們所有社會主義國家的寶貴財富。」
《瓦爾特保衛塞拉耶佛》是南斯拉夫70年代拍攝的電影，73年作為內參片譯製完成，77年在國內公映。
熱血題材、諜戰敘事等元素和饑渴的中國觀眾相遇後，宛如一根火柴點燃了熾熱的空氣。
恰好當時狄托訪華，《瓦爾特》在國內引起巨大轟動，從城市到鄉下，觀眾都在熱烈討論。
而《瓦爾特》，也成為中國民眾對南斯拉夫的深層的記憶之一。
「南斯拉夫的電影是我們的驕傲！」記者一瞬間激動起來，已經忘記剛才他和攝影師的對話了。
劉濟民仍然是一副職業微笑：「南斯拉夫人民非常熱情，這是我送給他們的禮物。」
「同志，我想問你是否認為《壯志凌雲》是中國電影敘事的一次改變？」
「當然是一種改變，中國電影會越來越好。《壯志凌雲》已經在西歐多個國家銷售和放映，不少商人靠錄像帶都掙了好幾倍的利潤。這是中國電影向世界進軍的縮影，今天現場還有許多的進口商跟我們排隊談價。」
「你覺電影裡飛行員所用到武器如何？和南斯拉夫的飛機如何？」
記者聽到這話內心有點不痛快，再次追問道：「西歐一些國家的軍事雜誌稱，伊拉克和伊朗戰爭爆發後，兩國最可能從中國獲取軍事裝備支援，你覺魚窩能否勝任中東的戰場？」
魚窩是米格21系列的代號，由於殲七是米格的模仿型，國外大部分人都以「魚窩」稱呼殲七。
「我覺完全可以勝任，我們的飛機比米格更加的可靠，操縱性更好。」劉濟民說完緩了口氣，正色道，「當然，我是個熱愛和平的人。我希望伊拉克和伊朗能夠為實現和平而努力，衝突不是解決矛盾的辦法，對話協商才是唯一的途徑！」
記者還想再問，劉濟民擺手說道：「記者同志，我回去了，中南友誼萬歲！」
等劉濟民走遠，記者沖攝影師說道：「我現在更加好了，那個預言到底是什麼？」
「我想，克爾萊扎同志似乎沒有老糊塗！」攝影師說道。
記者搓了搓手，將話筒塞進了身後的背包：「不過我很不喜歡，他的言談中充滿了來自東方的傲慢！當然，他面對偉大的南斯拉夫時，仍然表示了應有的謙虛，這讓我很喜歡！」
「馬爾科同志，這是他的愛國主義，我們應該尊重他。」攝影師勸道。
「哦，不過我更喜歡南斯拉夫，這也是我的愛國主義！我們每個人都應該為聯盟自豪和歡呼，萊聞，你覺對嗎？」
「我當然這樣想。不過克羅埃西亞、斯洛維尼亞人應該不這麼想，那些可惡的分裂主義分子。」
記者聽到後，同樣生氣地說道：「狄托同志應該在寒冷的夜晚，將這群分離主義分子一個個從他媽媽的床上揪出來扔進冰冷的多瑙河。我們塞爾維亞人，應該成為聯盟的最強的支柱。」
……
等回到放映現場，代表團的同志還在那裡。凌子風看到劉濟民，走過來激動地說道：
「濟民，泰國的進口商願意出三萬美元，買斷在泰國的版權。埃及的進口商想要買斷整個阿拉伯世界的版權，但他們只願出四萬，說看在第三世界同志的份上，希望優惠一下。
另外，東歐的捷克斯洛伐克等國，則是準備以電影交換的名義完成交易。展出時間馬上結束，達明同志準備先回賓館商議。」
「電影交換？捷克人想的挺美啊！」劉濟民說道。
「沒辦法，東歐畢竟是社會主義兄弟國家，文化交流比金錢更珍貴！」
劉濟民很想說一句，馬上就不是了。
「南斯拉夫的文化部門也提出以片換片，咱們簽訂的是有文化交流協議的。剛才他們的人過來了，說對這部電影非常認可。其中領頭的那個，還來過中國。」
丁達明見劉濟民回來了，走過來問道：「濟民，克爾萊扎跟你聊什麼了？」
「我們聊了一些文化交流上的問題。剛才又遇到了一個記者，被耽誤了一會兒。」劉濟民說道。
丁達明立即追問道：「記者？你怎麼說的？」
「您別緊張，我談論的都是中南友誼和電影宣傳！」劉濟民說道。
「哈哈哈，那就好。我也就是問問，咱們現在是擴大交流，是應該好好跟人聊聊。」丁達明說完笑著看向王願堅，說道，「老王同志，咱們先回去吧，好好聊一聊價格。劉廠不在，你就是八一廠的代表。」
「好！」王願堅點頭說道。
陸參贊說道：「恭喜同志們，這次咱們國家電影可算是露了個大臉，說不定你們能獲獎嘞！」
「哈哈哈，那就看南斯拉夫人了！」凌子風打趣道。
一行人準備走，日本導演山田洋次又走過來跟他們搭話，稱讚道：「劉君，真沒想到，中國能拍出這麼精彩的空戰電影！」
「山田導演，這不會是你第一次發出這樣的讚嘆！」劉濟民道。
「哦？劉君，你很有自信？」山田洋次笑的時候表情略顯浮誇，像是刻意套近乎。
「山田導演，中國人有句話叫做拭目以待。」
高倉健說道：「我相信中國電影一定能走向成功，我希望有一天能夠到中國訪問，我相信，中日之間一定會友誼大於敵意！」
劉濟民握住高倉健伸過來的手道：「相信未來日本會感受到友誼的『熾熱』！」
「丁君，我想諮詢一下，《壯志凌雲》的價格，這部電影我非常喜歡，我想以這部影片，推動中日之間的文化交流。」
山田洋次為購買找了個文化交流的藉口，想壓一壓價格。
「日本如果買的話，我看最少要三百萬美元！」劉濟民搶先先於丁達明回答道。
丁達明轉了下舌頭，點頭道：「這個價格是合理的。」
山田洋次連連搖頭：「這個價格實在是太貴了，日本的電影市場小於中國，況且這是中國電影，這個價格沒人能夠接受，我希望能給個有誠意的價格。劉君，做生意不是賭氣。《遠山的呼喚》三百萬美元，是因為他值三百萬美元，中國的電影市場足夠大，你們不會吃虧。」
「咱們還是到酒店談吧！」高倉健說道。
丁達明連忙說道：「山田導演，如果想談的話，可以到酒店來找我們。下午四點，我們聊一聊。」
山田洋次點了點頭，他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回到酒店，丁達明立即召開會議，商討到底如何出售。
丁達明高興地說道：「這次咱們的電影受歡迎程度超過預期，咱們好好想想，怎麼賣更多的錢！」
「主要是日本這邊如何報價，總不能真的報三百萬？」凌子風問道。
中影一個工作人員說道：「這個價格他們肯定不會買，我覺五萬美元左右就可以，畢竟這也是文化交流。」
「交流個屁，日本人怎麼沒想著給咱們便宜？」劉濟民立即打斷了中影工作人員的話。
中影的人立即說道：「濟民同志，你.……」
「他媽的，我看濟民說的也對，這群日本人可沒想著做慈善，五萬美元也太少了！」丁達明算是看明白了，談錢的時候就別談什麼狗屁友誼。
王願堅說道：「就是日本人重視交流，他們怎麼不把電影免費給咱們？」
劉濟民心想，要真是免費可完蛋了，那叫他們的傾銷，動畫片不就是這麼搞的嗎？
「濟民，你覺多少價格合適？」丁達明問道。
「山田說的沒什麼錯，太貴他們確實賺不到什麼錢。二十萬美元應該是個合理的價格，可以往四十萬上面談。」劉濟民說道。
丁達明點頭道：「試試吧，不過東南亞才賣二十萬，日本能賣二十萬嗎？」
「那是因為咱們東南亞賣便宜了！」劉濟民說道。
丁達明沒有說話，旁邊中影的工作人員滿臉不忿。
下午三點半左右，泰國的進口商提前來到了酒店，想敲定雙方的合作。
泰國許多電影公司的策略就是大量進口港片和西方片來擴大利潤。
泰國進口商剛到，日本人也到了。劉濟民提出負責跟泰國進口商的談判，丁達明讓王願堅跟著。
「你好！」
「薩瓦迪卡！」
「薩坤先生，看起來有中國血統？」劉濟民問道。
「對，我是華人，我的祖父母來自粵省，六七十年前到的泰國。」薩坤說道。
「泰國華人很多，想必中國電影在泰國會很流行！」
「但是政府提高了進口稅，每米膠片要繳納三十泰銖的進口稅，所以這兩年我們進口影片的數量大大減少，市場主要以本土片為主。」薩坤連忙說出了自己的難處。
劉濟民笑道：「正是因為進口稅高，更要找好電影啊。這部片子，你們絕對能賺到錢！但是三萬美元的價格，實在是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