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今已刮目相看矣！
「大夢悠悠幾許春，紅繡被裡戲良人！」
劉濟民邁著四方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沾滿晨露的花徑，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幾聲細碎的輕響，喉間滾出一聲懶懶散散的喟嘆，一夜的疲憊緩緩消散。
朱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順手拿起掛在床頭的上衣，披在了上身，痴笑道：「你這念的什麼跟什麼啊，昨夜又不是洞房夜。」
「久別勝新婚啊！」劉濟民轉身看向單披著衣服的朱霖，笑著吐了一口濁氣。
朱霖端起床頭柜上的茶杯，遞給劉濟民：「潤潤嗓子。」
劉濟民咕咚了幾口吐出窗外，又把剩下的茶水倒在左手，擦了擦惺忪的眼睛，悠然道：「茶能明目啊！」
「趕緊披上衣服，昨晚折騰了那麼久，別再著涼了！」朱霖將衣服披到劉濟民身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
「哈哈哈，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瞧你意的！」朱霖腦袋微側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溫順柔軟，又帶著幾分剛睡醒的呢喃。
劉濟民伸手一把將朱霖摟在懷裡，滿臉意，忍不住繼續逗道：「朱霖同志，早上再來一段廣播體操？」
「沒個正形，我做飯去了，你想吃什麼？」朱霖輕輕地用手撫摸著劉濟民的腰。
「吃你。」
朱霖已經不是未婚的小姑娘了，輕易不會臉紅，但面對劉濟民接二連三的進攻，還是紅著臉小跑出了臥室。
朱霖消失在抄手連廊後，劉濟民才咧著嘴揉了揉腰，等過了一陣，他轉身去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被子，將被罩和床單都換了下來，扔到剛買的洗衣機裡面。
深秋的早上，露水厚重，連廊石板的邊緣都沾染著一層露水。深秋的涼意讓他緊了緊衣服，鞋底沾染的露水，在連廊上留下大大小小的腳印。
香味從廚房飄了出來，朱霖的嘴裡不斷哼著歌兒，樹梢的麻雀嘰嘰喳喳跳來跳去，等劉濟民走到院中，受到驚擾的麻雀迅速朝著其它地方飛去。
「做的什麼？」劉濟民笑著問道。
「小米粥、煮雞蛋、昨天我特意滷了點牛肉，順便再烙兩個麻醬燒餅。你聞聞，是不是特別香？」朱霖笑著看向劉濟民，催促他趕緊去洗漱。
7點，飯終於做好了，朱霖端著飯菜走進房間：「快嘗嘗，熱的燒餅夾上牛肉，特別好吃。」
因為剛做好，朱霖端著碗筷的手被燙通紅，劉濟民趕緊接了過來：「沒木盤嗎？」
「嗐，就咱們兩個，又不是宴席上菜，用不了那個。」朱霖坐下拉著劉濟民趕緊吃飯。
劉濟民將手伸向燒餅，燙的他連忙用雙手倒騰了幾下，撕開餅後，用筷子夾起滷牛肉塞了進去。
這種吃法必須趁熱才行，等涼了就不好吃了。對面的朱霖看他這幅樣子，咯咯笑個不停。
「好吃，這牛肉滷的很到位。」劉濟民笑著說道。
朱霖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朱霖咬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燒餅的碎渣粘在紅唇上。
「你今天要去上班嗎？」朱霖問道。
「先去一趟新化社，之後再去一趟八一廠。在紅都做的衣服你取了嗎？如果沒取的我去取一下。」劉濟民說道。
「取過了，在衣櫃裡放著。真別說，紅都做的衣服就是好，布料摸著細膩有質感，料子在太陽光下，布靈布靈的閃著光。」朱霖笑起來表情略微有點浮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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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濟民抿嘴笑道：「料子不一樣嘛，畢竟是一百多塊錢做的，用的是精紡毛料。像軍裝用的確良，大部分人都覺是好料子，但秋冬還好，夏天不透氣，跟塑料也差不多。」
「真好，什麼時候有機會，也能去做件衣服。」朱霖羨慕地說道。
「去別的國營裁縫店也行，咱們可以多掏點錢嘛！」
「一會吃完飯，你去試試衣服合身不合身，要是有點問題，還能去修一下。」
「先不試了，不出國也就不用穿了。」
朱霖疑惑地問道：「怎麼不出國了？」
「英國那邊拒絕入境，我也是到了武漢才接到的通知。」劉濟民隨口道。
朱霖還以為劉濟民會難過，連忙安慰了幾句，又罵了幾句英國佬。
「哈哈哈，沒事！」
朱霖還想安慰幾句，不過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來不及了。
「你路上慢點。」劉濟民說道。
「知道了！」
朱霖去洗了下手，拿起包就朝著前院跑去，緊接著摩托車的聲音傳遍整個院子。
劉濟民這邊吃完東西，又把廚房收拾了一下。之後給新化社打了一個電話，詢問穆清是否在新化社辦公室。
「來吧！」穆清笑著說道。
新化社的辦公樓在西城區宣武門西大街57號，距離靈境胡同不遠，出了四合院沿著府右街到長安街，直接往西走到復興門內大街就到了，用時不到二十分鐘。
以前這邊叫做國會街，新化社占用的地方就是民國國會舊址。青磚黛瓦，紅窗綠樹，與周圍的建築風格格格不入。
在更早的時候是明清用來為皇宮訓練大象的場所，清政府預備立憲之後，就在這裡成立了資政院。不僅建資政大樓，還要建設國會場。請的是國設計師，設計風格為國文藝復興風格，高四層，帶著穹頂。
預算要花費一百多萬兩，清政府本身也拿不出來這筆銀子，剛打了地基，辛亥革命就爆發了。之後民國從南京搬到燕京，就在這兒選址建了民國的國會，成了當初設計風格的簡化版。
劉濟民一路走到穆清的辦公室，在他秘書的帶領下敲響了門。
「穆老！」劉濟民笑著說道。
「坐。」穆清笑著起身走到屋子中間，指著沙發讓他坐下。
「小李，去給濟民泡杯茶。」穆清看向劉濟民，「濟民啊，你這次招待工作做的非常好，我們的記者同志都跟我說了。尤其是你在武大的發言，更是好。現在香江都在報導『劉濟民之問』，哈哈哈，我看反響不錯。」
「穆老，您過獎了，這都是我的心裡話。」
「心裡話才好，就怕不是心裡話，是場面話。徐復觀這次來陸，在香江引起的轟動很大，起到了我們想要的效果。徐先生也不愧是民族大儒，是個有風骨的學者。他準備手術了，分社的同志還專門去看望了他。」
劉濟民不知道香江方面的消息，穆清在閒聊中，就將所有的情況跟他講了一遍，同時還把這兩天的《大公報》、《明報》、《文匯報》、《華僑日報》、《星島日報》各給了他一份，讓他回去有時間閱讀一下。
劉濟民過來是向他匯報工作，穆清知道的都差不多了，也就不再一一詳細地論述。
「還有一件趣事，徐先生回到香江後，有朋友到醫院探訪，提及在武大開講座的內容，尤其是講到胡適的部分。徐先生高興地對友人道：『大陸的劉先生跟我諸多觀點都是一致的，在對胡適的問題上，我們更是一致。』這件事情被刊登在了報紙上，引起了很大的議論吶！
胡適此人，在香江擁有不少的追隨者，這一下，可又是將爭論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啊！」
穆清談到徐復觀跟友人的談論時，臉上的笑容明顯更盛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怪味。
「吵吧，鬧吧，反正我又看不到，管他大浪滔天！」劉濟民樂了，他也沒想到徐復觀這樣干。
穆清輕蔑一笑：「大浪滔天？我看呀，不少人都是瞎嚷嚷。這些人如今也就能打打口水仗，不管吧，也不行，你在《大公報》上有專欄，有時間，你還是要跟《大公報》多保持點聯繫。」
「行，我明白了，我會多多在《大公報》上發社論和文章。」劉濟民道。
「年輕真好，嘴皮子利索，罵人也罵痛快！」穆清打趣道。
出了新化社，劉濟民騎著摩托車繼續往西，一直到八一廠。
……
「濟民回來了，趕緊坐！」
「劉廠。」
坐下後，劉佩然又把不能去英國事情講了一遍。
「劉廠，這事兒都不重要。」劉濟民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劉廠，不過既然不出去了，這置裝費我還給廠里。」
「嗐，真是對不住你了！」
劉濟民也不再說了，他說他不稀罕去英國，怎麼說也沒多少人信啊。
「《角逐超高空》紀錄片的事情，我跟空政商量過了，他們願意先拿十萬塊錢的劇本創作經費。我給你找了一間辦公室，以後就是你們紀錄片的創作室。編導嘛，是新來的大學生，叫做郭崇年。其實也不新了，以前就是我們八一廠的，後來送到了復旦大學讀書，回來沒多久。
導演嘛，暫定的是黃寶善導演。這位導演無論是紀錄片還是電影，在我們八一廠都是相當不錯的。」
十萬塊包括了素材搜集，事跡尋訪所花費的各種開銷。
劉佩然帶著劉濟民走上了三樓，推開一間辦公室笑道：「就是這裡，上一個創作團隊已經撤走了，以後就是你們創作的地方。也不是說一定要在這兒，你們需要用的時候就可以來。」
「行，我明白了，劉廠！」
隨即，劉佩然讓人把黃寶善和郭崇年找了過來，四人在這裡開了一個碰頭會。
「今天開始，《角逐超高空》紀錄片創作室算是正式成立了。濟民同志負責整體的內容創作以及解說詞，小郭協助創作及負責小鏡頭的創作，老黃就負責導演工作。不要急，我們的目標是三年內拍好。」劉佩然說完就看向了劉濟民。
「黃導、郭編，《角逐超高空》是空政極為看重的題材，當然也是我們卓越的戰鬥歷史，是我們地空飛彈部隊從無到有的歷史。題材的重要性，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之前寫過《絕密五四三》，手裡有大部分的資料，我會做好內容方面的創作，如果有問題，咱們一定要及時地溝通。」
劉濟民說完，看向黃寶善和郭崇年，詢問他們有什麼問題。
黃寶善樂呵呵地說道：「濟民同志，我相信你的內容創作能力。只要你能把內容寫好，我就能拍好！小郭，你呢？」
「劉廠，黃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協助劉濟民同志做好創作工作。劉濟民同志，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配合。」郭崇年是相當高興的，他覺跟在劉濟民身後，能夠學習到不少知識。
黃寶善一生紀錄片創作六十餘部，導演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郭崇年是八一廠重點培養的年輕一代，後來還擔任過八一廠紀錄片創作室的主任編輯。
「好，那接下來你們及時交流。前期的經費馬上到帳，好好干，不要辜負了空政所託。」
「是！」
等劉佩然走後，劉濟民和黃寶善他們在辦公室里又各自熟悉了一下。黃寶善是東北人，加上做了多年導演，十分擅長跟人溝通，說起話來大大咧咧，聲音洪亮，很適合跟人拉近關係。
郭崇年有一線部隊經歷，跟劉濟民經歷契合，就是不談創作，也有不少話可說。
三人從主線劇情再到解說詞的風格都討論了一遍，一直到下午六點多，劉濟民才騎著摩托回了四合院。
朱霖此時也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裡做飯，油在鍋里發出的「滋啦」聲在垂花門都能聽到。
「馬上就好。」朱霖笑著說道，「今天跑了幾個地兒，夠忙吧？」
「也沒什麼忙的，就是嘴皮子磨的有點薄。」
「書房泡的有茶，你趕緊潤潤喉嚨，天越來越乾燥，多喝點茶水，要不然身體燥，還容易受寒。」
「行。」
「別說行，趕緊去喝點，也別喝太多。」
劉濟民無奈道：「行，跟我媽一樣。」
「呦，那你叫我一聲聽聽！」朱霖快步走到廚房口，兩眼冒著精光，手裡提著菜鏟。
「真是反了天了！」
朱霖在廚房門口笑的前俯後仰：「哈哈哈，不敢叫吧！」
「晚上再收拾你！」劉濟民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哼！」朱霖美滋滋地轉身回到廚房忙活起來了，炒菜時想到劉濟民吃癟的表情，忍不住再次笑出了聲。
劉濟民喝了杯涼茶，坐在書桌旁，整理起桌上的文稿。
半個小時後，朱霖炒好菜正往外端，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濟民，你約了朋友？」朱霖好地問道。
「沒啊！」
朱霖擦了擦手，脫掉圍裙問道：「那誰在敲門？」
「不知道啊。」
劉濟民走出書房，準備去開門，朱霖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走到垂花門，劉濟民衝著外面喊了一句：「誰啊！」
「趕緊開門，我是你爸！」
「我是.……」劉濟民剛想反懟回去，朱霖趕緊拉了一下他衣角，並喊道：「爸，您稍等會！」
打開門的瞬間，劉濟民換上了一副笑臉，剛才的話也不知道被劉振國聽到沒有。
「爸，怎麼這時候？嗯？李叔，您什麼時候來燕京了？」
站在劉振國旁邊的李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戴鴨舌帽，圍巾搭在脖子上，沒有圍緊，笑眯眯地盯著劉濟民。
「濟民啊，咱們快兩年沒見了吧？真是刮目相看啊！」李凖笑道。
「有了，有了，咱們上次見面，是《包氏父子》劇本創作時候的事情。」
李凖抬頭想了一下，感嘆道：「那時候的你才初入文壇，誰能想到兩年後，你已經是名震文壇的年輕人了，簡直是刮目相看啊！劉老師，以前我還能擺擺老前輩的架子，現在可擺不了！」
「李凖同志，您永遠是濟民的老前輩，是領路人啊！」劉振國高興地說道。
「領路人不敢當，真沒做什麼。要是做了點，這個稱號我就厚著臉皮領了。」
朱霖好地看著李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李叔好，也好久沒見了。」
李凖笑道：「郭思雅同志你好啊，劉老師，你有個好兒媳啊。當時我就覺你們挺配的，沒想到真成了。」
「哈哈哈，李凖同志，您客氣！」劉振國單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李凖同志調到燕京作協了，以後啊，串門就方便了。今天我帶他來，就是認認門。順便好好聊聊天，跟長者聊聊，受益無窮。」
劉振國幾句話，說李凖連連擺手，稱這是相互學習。
「我再去炒兩個菜！」朱霖連忙道。
李凖調侃道：「小郭，辛苦你了！」
「沒事，李叔，您到書房坐會兒，等飯菜好了，我喊你們，這麼長時間沒見了，晚上再讓濟民陪您喝點酒。」
「好，是應該喝點。」
朱霖言談舉止大方體，熱情又帶著分寸，等她走進廚房，李凖又忍不住誇了幾句。
「這房子不錯，看出來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劉振國抿嘴沒說話，劉濟民道：「這全都是我爸和我媽操弄的，我爸在三門峽大壩上工作過，這點工程對他而言，就是手拿把掐。」
「哈哈哈，劉老師在建造方面的能力，我們都比不了。」
「哪裡哪裡！」劉振國意地背起雙手，要帶李凖去參觀一下四合院。
劉濟民邁著四方步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沾滿晨露的花徑，美美地伸了一個懶腰，骨頭縫裡發出幾聲細碎的輕響，喉間滾出一聲懶懶散散的喟嘆，一夜的疲憊緩緩消散。
朱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順手拿起掛在床頭的上衣，披在了上身，痴笑道：「你這念的什麼跟什麼啊，昨夜又不是洞房夜。」
「久別勝新婚啊！」劉濟民轉身看向單披著衣服的朱霖，笑著吐了一口濁氣。
朱霖端起床頭柜上的茶杯，遞給劉濟民：「潤潤嗓子。」
劉濟民咕咚了幾口吐出窗外，又把剩下的茶水倒在左手，擦了擦惺忪的眼睛，悠然道：「茶能明目啊！」
「趕緊披上衣服，昨晚折騰了那麼久，別再著涼了！」朱霖將衣服披到劉濟民身上，和他並肩站在窗前。
「哈哈哈，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瞧你意的！」朱霖腦袋微側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溫順柔軟，又帶著幾分剛睡醒的呢喃。
劉濟民伸手一把將朱霖摟在懷裡，滿臉意，忍不住繼續逗道：「朱霖同志，早上再來一段廣播體操？」
「沒個正形，我做飯去了，你想吃什麼？」朱霖輕輕地用手撫摸著劉濟民的腰。
「吃你。」
朱霖已經不是未婚的小姑娘了，輕易不會臉紅，但面對劉濟民接二連三的進攻，還是紅著臉小跑出了臥室。
朱霖消失在抄手連廊後，劉濟民才咧著嘴揉了揉腰，等過了一陣，他轉身去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被子，將被罩和床單都換了下來，扔到剛買的洗衣機裡面。
深秋的早上，露水厚重，連廊石板的邊緣都沾染著一層露水。深秋的涼意讓他緊了緊衣服，鞋底沾染的露水，在連廊上留下大大小小的腳印。
香味從廚房飄了出來，朱霖的嘴裡不斷哼著歌兒，樹梢的麻雀嘰嘰喳喳跳來跳去，等劉濟民走到院中，受到驚擾的麻雀迅速朝著其它地方飛去。
「做的什麼？」劉濟民笑著問道。
「小米粥、煮雞蛋、昨天我特意滷了點牛肉，順便再烙兩個麻醬燒餅。你聞聞，是不是特別香？」朱霖笑著看向劉濟民，催促他趕緊去洗漱。
7點，飯終於做好了，朱霖端著飯菜走進房間：「快嘗嘗，熱的燒餅夾上牛肉，特別好吃。」
因為剛做好，朱霖端著碗筷的手被燙通紅，劉濟民趕緊接了過來：「沒木盤嗎？」
「嗐，就咱們兩個，又不是宴席上菜，用不了那個。」朱霖坐下拉著劉濟民趕緊吃飯。
劉濟民將手伸向燒餅，燙的他連忙用雙手倒騰了幾下，撕開餅後，用筷子夾起滷牛肉塞了進去。
這種吃法必須趁熱才行，等涼了就不好吃了。對面的朱霖看他這幅樣子，咯咯笑個不停。
「好吃，這牛肉滷的很到位。」劉濟民笑著說道。
朱霖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
朱霖咬了一口，滿意地點了點頭，燒餅的碎渣粘在紅唇上。
「你今天要去上班嗎？」朱霖問道。
「先去一趟新化社，之後再去一趟八一廠。在紅都做的衣服你取了嗎？如果沒取的我去取一下。」劉濟民說道。
「取過了，在衣櫃裡放著。真別說，紅都做的衣服就是好，布料摸著細膩有質感，料子在太陽光下，布靈布靈的閃著光。」朱霖笑起來表情略微有點浮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劉濟民抿嘴笑道：「料子不一樣嘛，畢竟是一百多塊錢做的，用的是精紡毛料。像軍裝用的確良，大部分人都覺是好料子，但秋冬還好，夏天不透氣，跟塑料也差不多。」
「真好，什麼時候有機會，也能去做件衣服。」朱霖羨慕地說道。
「去別的國營裁縫店也行，咱們可以多掏點錢嘛！」
「一會吃完飯，你去試試衣服合身不合身，要是有點問題，還能去修一下。」
「先不試了，不出國也就不用穿了。」
朱霖疑惑地問道：「怎麼不出國了？」
「英國那邊拒絕入境，我也是到了武漢才接到的通知。」劉濟民隨口道。
朱霖還以為劉濟民會難過，連忙安慰了幾句，又罵了幾句英國佬。
「哈哈哈，沒事！」
朱霖還想安慰幾句，不過看了看時間，此時已經來不及了。
「你路上慢點。」劉濟民說道。
「知道了！」
朱霖去洗了下手，拿起包就朝著前院跑去，緊接著摩托車的聲音傳遍整個院子。
劉濟民這邊吃完東西，又把廚房收拾了一下。之後給新化社打了一個電話，詢問穆清是否在新化社辦公室。
「來吧！」穆清笑著說道。
新化社的辦公樓在西城區宣武門西大街57號，距離靈境胡同不遠，出了四合院沿著府右街到長安街，直接往西走到復興門內大街就到了，用時不到二十分鐘。
以前這邊叫做國會街，新化社占用的地方就是民國國會舊址。青磚黛瓦，紅窗綠樹，與周圍的建築風格格格不入。
在更早的時候是明清用來為皇宮訓練大象的場所，清政府預備立憲之後，就在這裡成立了資政院。不僅建資政大樓，還要建設國會場。請的是國設計師，設計風格為國文藝復興風格，高四層，帶著穹頂。
預算要花費一百多萬兩，清政府本身也拿不出來這筆銀子，剛打了地基，辛亥革命就爆發了。之後民國從南京搬到燕京，就在這兒選址建了民國的國會，成了當初設計風格的簡化版。
劉濟民一路走到穆清的辦公室，在他秘書的帶領下敲響了門。
「穆老！」劉濟民笑著說道。
「坐。」穆清笑著起身走到屋子中間，指著沙發讓他坐下。
「小李，去給濟民泡杯茶。」穆清看向劉濟民，「濟民啊，你這次招待工作做的非常好，我們的記者同志都跟我說了。尤其是你在武大的發言，更是好。現在香江都在報導『劉濟民之問』，哈哈哈，我看反響不錯。」
「穆老，您過獎了，這都是我的心裡話。」
「心裡話才好，就怕不是心裡話，是場面話。徐復觀這次來陸，在香江引起的轟動很大，起到了我們想要的效果。徐先生也不愧是民族大儒，是個有風骨的學者。他準備手術了，分社的同志還專門去看望了他。」
劉濟民不知道香江方面的消息，穆清在閒聊中，就將所有的情況跟他講了一遍，同時還把這兩天的《大公報》、《明報》、《文匯報》、《華僑日報》、《星島日報》各給了他一份，讓他回去有時間閱讀一下。
劉濟民過來是向他匯報工作，穆清知道的都差不多了，也就不再一一詳細地論述。
「還有一件趣事，徐先生回到香江後，有朋友到醫院探訪，提及在武大開講座的內容，尤其是講到胡適的部分。徐先生高興地對友人道：『大陸的劉先生跟我諸多觀點都是一致的，在對胡適的問題上，我們更是一致。』這件事情被刊登在了報紙上，引起了很大的議論吶！
胡適此人，在香江擁有不少的追隨者，這一下，可又是將爭論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啊！」
穆清談到徐復觀跟友人的談論時，臉上的笑容明顯更盛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怪味。
「吵吧，鬧吧，反正我又看不到，管他大浪滔天！」劉濟民樂了，他也沒想到徐復觀這樣干。
穆清輕蔑一笑：「大浪滔天？我看呀，不少人都是瞎嚷嚷。這些人如今也就能打打口水仗，不管吧，也不行，你在《大公報》上有專欄，有時間，你還是要跟《大公報》多保持點聯繫。」
「行，我明白了，我會多多在《大公報》上發社論和文章。」劉濟民道。
「年輕真好，嘴皮子利索，罵人也罵痛快！」穆清打趣道。
出了新化社，劉濟民騎著摩托車繼續往西，一直到八一廠。
……
「濟民回來了，趕緊坐！」
「劉廠。」
坐下後，劉佩然又把不能去英國事情講了一遍。
「劉廠，這事兒都不重要。」劉濟民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劉廠，不過既然不出去了，這置裝費我還給廠里。」
「嗐，真是對不住你了！」
劉濟民也不再說了，他說他不稀罕去英國，怎麼說也沒多少人信啊。
「《角逐超高空》紀錄片的事情，我跟空政商量過了，他們願意先拿十萬塊錢的劇本創作經費。我給你找了一間辦公室，以後就是你們紀錄片的創作室。編導嘛，是新來的大學生，叫做郭崇年。其實也不新了，以前就是我們八一廠的，後來送到了復旦大學讀書，回來沒多久。
導演嘛，暫定的是黃寶善導演。這位導演無論是紀錄片還是電影，在我們八一廠都是相當不錯的。」
十萬塊包括了素材搜集，事跡尋訪所花費的各種開銷。
劉佩然帶著劉濟民走上了三樓，推開一間辦公室笑道：「就是這裡，上一個創作團隊已經撤走了，以後就是你們創作的地方。也不是說一定要在這兒，你們需要用的時候就可以來。」
「行，我明白了，劉廠！」
隨即，劉佩然讓人把黃寶善和郭崇年找了過來，四人在這裡開了一個碰頭會。
「今天開始，《角逐超高空》紀錄片創作室算是正式成立了。濟民同志負責整體的內容創作以及解說詞，小郭協助創作及負責小鏡頭的創作，老黃就負責導演工作。不要急，我們的目標是三年內拍好。」劉佩然說完就看向了劉濟民。
「黃導、郭編，《角逐超高空》是空政極為看重的題材，當然也是我們卓越的戰鬥歷史，是我們地空飛彈部隊從無到有的歷史。題材的重要性，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之前寫過《絕密五四三》，手裡有大部分的資料，我會做好內容方面的創作，如果有問題，咱們一定要及時地溝通。」
劉濟民說完，看向黃寶善和郭崇年，詢問他們有什麼問題。
黃寶善樂呵呵地說道：「濟民同志，我相信你的內容創作能力。只要你能把內容寫好，我就能拍好！小郭，你呢？」
「劉廠，黃導，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協助劉濟民同志做好創作工作。劉濟民同志，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配合。」郭崇年是相當高興的，他覺跟在劉濟民身後，能夠學習到不少知識。
黃寶善一生紀錄片創作六十餘部，導演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郭崇年是八一廠重點培養的年輕一代，後來還擔任過八一廠紀錄片創作室的主任編輯。
「好，那接下來你們及時交流。前期的經費馬上到帳，好好干，不要辜負了空政所託。」
「是！」
等劉佩然走後，劉濟民和黃寶善他們在辦公室里又各自熟悉了一下。黃寶善是東北人，加上做了多年導演，十分擅長跟人溝通，說起話來大大咧咧，聲音洪亮，很適合跟人拉近關係。
郭崇年有一線部隊經歷，跟劉濟民經歷契合，就是不談創作，也有不少話可說。
三人從主線劇情再到解說詞的風格都討論了一遍，一直到下午六點多，劉濟民才騎著摩托回了四合院。
朱霖此時也已經回來了，正在廚房裡做飯，油在鍋里發出的「滋啦」聲在垂花門都能聽到。
「馬上就好。」朱霖笑著說道，「今天跑了幾個地兒，夠忙吧？」
「也沒什麼忙的，就是嘴皮子磨的有點薄。」
「書房泡的有茶，你趕緊潤潤喉嚨，天越來越乾燥，多喝點茶水，要不然身體燥，還容易受寒。」
「行。」
「別說行，趕緊去喝點，也別喝太多。」
劉濟民無奈道：「行，跟我媽一樣。」
「呦，那你叫我一聲聽聽！」朱霖快步走到廚房口，兩眼冒著精光，手裡提著菜鏟。
「真是反了天了！」
朱霖在廚房門口笑的前俯後仰：「哈哈哈，不敢叫吧！」
「晚上再收拾你！」劉濟民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哼！」朱霖美滋滋地轉身回到廚房忙活起來了，炒菜時想到劉濟民吃癟的表情，忍不住再次笑出了聲。
劉濟民喝了杯涼茶，坐在書桌旁，整理起桌上的文稿。
半個小時後，朱霖炒好菜正往外端，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濟民，你約了朋友？」朱霖好地問道。
「沒啊！」
朱霖擦了擦手，脫掉圍裙問道：「那誰在敲門？」
「不知道啊。」
劉濟民走出書房，準備去開門，朱霖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走到垂花門，劉濟民衝著外面喊了一句：「誰啊！」
「趕緊開門，我是你爸！」
「我是.……」劉濟民剛想反懟回去，朱霖趕緊拉了一下他衣角，並喊道：「爸，您稍等會！」
打開門的瞬間，劉濟民換上了一副笑臉，剛才的話也不知道被劉振國聽到沒有。
「爸，怎麼這時候？嗯？李叔，您什麼時候來燕京了？」
站在劉振國旁邊的李凖，穿著灰色的中山裝，頭戴鴨舌帽，圍巾搭在脖子上，沒有圍緊，笑眯眯地盯著劉濟民。
「濟民啊，咱們快兩年沒見了吧？真是刮目相看啊！」李凖笑道。
「有了，有了，咱們上次見面，是《包氏父子》劇本創作時候的事情。」
李凖抬頭想了一下，感嘆道：「那時候的你才初入文壇，誰能想到兩年後，你已經是名震文壇的年輕人了，簡直是刮目相看啊！劉老師，以前我還能擺擺老前輩的架子，現在可擺不了！」
「李凖同志，您永遠是濟民的老前輩，是領路人啊！」劉振國高興地說道。
「領路人不敢當，真沒做什麼。要是做了點，這個稱號我就厚著臉皮領了。」
朱霖好地看著李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李叔好，也好久沒見了。」
李凖笑道：「郭思雅同志你好啊，劉老師，你有個好兒媳啊。當時我就覺你們挺配的，沒想到真成了。」
「哈哈哈，李凖同志，您客氣！」劉振國單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李凖同志調到燕京作協了，以後啊，串門就方便了。今天我帶他來，就是認認門。順便好好聊聊天，跟長者聊聊，受益無窮。」
劉振國幾句話，說李凖連連擺手，稱這是相互學習。
「我再去炒兩個菜！」朱霖連忙道。
李凖調侃道：「小郭，辛苦你了！」
「沒事，李叔，您到書房坐會兒，等飯菜好了，我喊你們，這麼長時間沒見了，晚上再讓濟民陪您喝點酒。」
「好，是應該喝點。」
朱霖言談舉止大方體，熱情又帶著分寸，等她走進廚房，李凖又忍不住誇了幾句。
「這房子不錯，看出來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劉振國抿嘴沒說話，劉濟民道：「這全都是我爸和我媽操弄的，我爸在三門峽大壩上工作過，這點工程對他而言，就是手拿把掐。」
「哈哈哈，劉老師在建造方面的能力，我們都比不了。」
「哪裡哪裡！」劉振國意地背起雙手，要帶李凖去參觀一下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