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兒子不是特務(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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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凖也想見識一番,就跟在劉振國的後面,前前後後把院子看了一遍。

  「不錯,真不錯。這種院子是好地方啊,養情操。以後有機會,我也買一座。」

  等走進書房,李凖一眼就瞅見了擺在中間的圈椅:「這椅子像是有點年頭了。」

  「應該是明中期的黃花梨,具體我也不大懂,就是看書上寫的。」劉振國說道。

  「我對這方面也不懂,不過看著是好東西。」李凖坐上感受了一下,笑道,「有點歷史味兒。」

  「我爸平常也沒啥事干,算是拓展個興趣愛好。」劉濟民道。

  「好啊,人啊,就充實起來,要不然,總是瞎想。劉老師有文化,研究這些東西,估計也不難。」

  劉濟民給大家倒上茶,朱霖端進來了兩盤洗好的蘋果和梨。

  李凖先是詢問劉濟民在武漢的事情,他知道劉濟民去武漢,但對武大的事情還不清楚。

  劉濟民簡單講了一下,李凖對徐復觀比較感興趣,在聊天時不斷追問。

  「還是多問,要不然,你就不跟我講這些事兒。」

  「我覺沒什麼可講的。」

  「可不能這樣說,我聽著都精彩嘞!」李凖將目光移到了書桌上,笑問道,「在寫東西?」

  「隨便寫寫!」

  「你隨便寫寫,那我隨便看看!」李凖露出了徵詢的目光。

  見劉濟民點頭,李凖才起身去拿。

  趁著這個功夫,劉濟民問劉振國,王愛梅怎麼沒來。

  「你媽啊,最近忙腳不沾地,沒辦法,知青找工作的問題越來越嚴重,還牽扯到各種問題。每天不是去開解決工作的會議,就是到各家各戶做工作。我都替你媽感到累,想讓她歇歇,她不干。

  說的多了,她還罵我呢!你媽,現在是越來越不講理了!」劉振國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不滿和擔憂。

  「我媽這是為人民服務的熱情不斷高漲,不過改天我勸勸她,別把自己給累著了!」

  「對,是勸勸。身體要緊,不能總是想當女英雄『申紀蘭』吶!」劉振國說道。

  「老爹,我媽也不是不講理,老夫老妻了,你也理解點!」

  劉振國鼻孔發出一聲「嗯」聲:「我當然懂,我跟你媽才不會說這麼多。你還不了解我嗎?沒有我,咱家能有這麼和諧嗎?」

  「懂,都是您委屈求全換來的。」劉濟民笑道。

  「你這話也不對,這不叫委屈求全,我這叫成功實現了自己的目的,這些都是我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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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濟民心底無語,不過還是為老劉同志豎起了大拇指。

  「你前兩天到武漢,你媽還擔心你呢,天氣多變,怕你到了武漢生病了。改天帶著霖霖回菊兒胡同,讓你媽給你們包點餃子。」

  「知道了,爸。」

  劉濟民說完看了眼正專注閱讀的李凖,起身去幫朱霖做飯去了。

  書房內,劉振國在裝模作樣地品茶,李凖在看稿子。

  劉振國見李凖沒動靜,自己又無聊,忍不住湊了上去,問道:「李凖同志,寫的咋樣啊?」

  「哎呦。」正在全神貫注閱讀的李凖被他嚇了一跳,長舒口氣道,「劉老師,你跟我講講,濟民以前是不是干反特工作的啊!」

  劉振國納悶道:「你怎麼這麼說?」

  「要不是干反特工作的,反特題材怎麼寫了一篇又一篇?你說說,這沒點真實工作經歷,他能寫出來嗎?」李凖反問道。

  「我……兒子……應該不是特務吧?」李凖這一番話,把劉振國都搞不會了。

  「是反特,不是特務。不過你說的也對,他要不是特務,他能寫的這麼精彩嗎?」

  劉振國差點跳了起來:「李凖同志,這話可不敢瞎說啊,你這話說的有點摸不著頭腦,我兒子寫反特題材寫好,不代表他是特務啊!」

  「哈哈哈,劉老師,你瞧,『特務』明明是從你嘴裡說出來了。好了好了,濟民肯定不是特務,要是特務,我就是老佑,是黑幫。」

  劉振國幽幽說道:「李凖同志,你這話不能這樣說,你確實當過『黑』幫,但我家濟民,真沒當過特務。」

  「哦,也是。好了,不糾結這個了,我先看接下來的內容,你看看前面的。」李凖急著想看,覺這個話題再糾纏下去,會持續很久。

  「行!」劉振國接過稿子後,盯著李凖看了許久,再重複道,「李凖同志,我家濟民可真不是特務。」

  「老劉,我知道了。你以後也別叫我李凖了,你就叫我老李吧!」

  「彳亍!」劉振國在桌子旁站了一會兒,才緩緩回到茶桌旁。

  朱霖和劉濟民兩人搭配做飯,新炒了四個菜後,又把炒好的菜熱了熱才端到了堂屋。

  「爸,李叔,吃飯了。」劉濟民喊道。

  「好!」

  李凖將稿子緩緩放下,腳步緩慢地走出書房:「濟民,你這要是拍出來了,又是風騷一時。」

  「人民群眾喜歡什麼,我就寫什麼,如此而已。」劉濟民謙虛地說道。

  劉振國緊緊地盯著劉濟民,聽到他這話,神情才放鬆了下來。

  我兒子怎麼會是特務呢?就算是,他也有自己的專屬名稱「地下黨」啊!

  瞧這覺悟,不是他們這根正苗紅的家庭,怎麼能說出來這話?

  「李叔,您看的是《東方劍》的稿子吧?這個故事啊,當初在廣州拍《壯志凌雲》的時候,我記和部隊的同志一起過春節,濟民被大家推上台講故事,講的就是這個。不過當時沒講完,直到離開廣州他也沒講完。

  我從廣州回來的時候,空軍的同志說起這事兒,還說濟民不地道呢,把想了一半的故事講給他們,搞大家心裡不上不下的。」

  朱霖說起此事直樂,等發表出去,算是填了坑了。

  「哈哈哈,濟民,你小子可真壞!」李凖說道。

  朱霖走進書房,找了一瓶五糧液,「李叔,爸,今晚喝了酒,就住這兒吧。」

  「不喝那麼多,微醺是最好的狀態。」李凖說道。

  但是一杯酒下肚,李凖自己就擋不住了。上次在菊兒胡同喝酒喝的有限,是因為他有正事。

  三杯酒下肚,李凖點上一支煙放到嘴裡,意地說道:「我這輩子,有三個愛好,濟民,你猜猜,是什麼愛好?」

  「抽菸?」

  「嗯!」

  「喝酒?」

  「再猜猜最後一個?」

  「燙頭?」

  李凖愣了一下,愕然道:「燙頭?我才不燙頭,不是女同志才燙頭嗎?」

  「那您是?」

  「抽菸、喝酒、穿皮鞋不打油!」李凖吐了一個煙圈,笑著指了指自己那皺巴巴的皮鞋。

  「哈哈哈!」大家都被李凖給逗笑了。

  李凖用夾著煙的手撓了撓頭髮:「我這個人,喜歡把人說哭,也喜歡把人說笑,今天適合說笑。來,咱們再走一杯。」


  「我還沒見過姚雪垠同志,也不知道他是否同意我改。」

  劉濟民說道:「咱們電影廠改劇本,大多數時候都是小說作家一條線,編劇一條線,誰都管不了誰,廠里都同意了,姚老應該也會同意。」

  《李自成》改編後的電影劇本是《雙雄會》,燕影廠看重李凖擅長改編劇本,於是選了他。

  姚雪垠其實是不太滿意的,他認為李凖才華出眾,但是歷史文化根基很淺,改編不好。

  因此姚雪垠還寫信給了茅盾,茅盾勸他協助李凖改劇本。

  改編後的《雙雄會》果然上映後成績不佳,一方面是燕影廠缺資金,另一方面就是李凖沒改好。

  兩人都是豫省出來的作家,但此時兩人沒太多的聯繫。

  「可不能這樣說,我把劇本改好啊!」李凖又問起劉濟民寫的《東方劍》,他怎麼知道海軍那麼多事情。

  「您想岔了,秘密的東西能寫嗎?小說里寫的海軍新突破,那就是幾個字兒的事兒。真正的秘密管的那麼嚴,我哪裡能獲取啊,其實海軍潛艇就是個背景。」

  《東方劍》這部小說講的是1970年代末,東南沿海蘭嶺市,海軍新型「凱旋」號潛艇正處於秘密測試階段,一場針對核心機密的諜戰悄然展開。

  公安偵察科長東方劍剛辦完婚禮,第二天就接到緊急任務:警方抓獲一名境外特務,從其身上搜出的微型竊聽器,竟完整錄下了海軍最高軍事會議的全部內容。他毅然放棄蜜月假期,立刻投入案件追查。

  線索從一枚藏在303研究所總工程師中山裝紐扣里的竊聽器展開,順著製作紐扣的女裁縫這條線追查,對方卻突然被毒殺滅口。與此同時,潛水員劉萬林試圖炸毀「凱旋」號潛艇,被當場抓獲,供認自己受代號「夜來香」的特務頭目指使。

  東方劍與肖局長設下引蛇出洞之計,故意放出「凱旋」號即將試航的假情報,引誘特務組織現身。最終特務頭目「夜來香」——303研究所副所長米國良暴露落網,整個潛伏的特務組織在碼頭被一網打盡,新婚妻子舒靜也趕來迎接他完成任務、平安凱旋。

  這部電影同為八十年代現象級反特作品,無數青年跑到電影院看了一次又一次,被東方劍的智慧和執著深深感動。

  「我倒是陷入誤區了!」李凖搖了搖頭,又自顧自地幹了一杯,「作家的腦子裡,有自己想像的世界。作家的筆下,有讀者想像的世界。」

  劉振國問道:「作家的筆下,難道不是作家想像的世界嗎?」

  「老劉啊,這你就不懂了,作家的作品一旦發表,筆下的世界就不是作家本人能夠管了的,那是屬於全體讀者的。」

  喝酒喝到十一點,李凖也真的走不了了,劉振國也留了下來。

  李凖這次到了燕京後,工作的重心就在燕京了,雖然此時他還擔任著豫省文聯副主席的頭銜。

  81年正式加入燕京作家協會,90年擔任中國現代文學館館長,96年則是擔任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

  第二天一早,等劉濟民和朱霖走到前院,李凖緊接著走了出來。

  他早已經醒了,只是在屋裡待著。

  朱霖出門給大家買的早餐,劉振國吃完飯直接去學校了,李凖看完稿子才走。

  上午,劉濟民去《解放軍文藝》,將稿子遞給了編輯李英。

  李英看了一眼大概內容,意地說道:「我們雜誌的銷量有保證嘍!」

  「李編,有什麼修改,您告訴我。」

  「濟民啊,你說出這句話,我很感動。要是真有修改的,我去你家找你。」李英沒有真的讓劉濟民改。

  沒有大方向錯誤,李英的態度不會堅決。

  「您是編輯,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李英笑道:「有這話就夠了,濟民,我們下個月有作家集體活動,你參加嗎?參加的話,我給你留個名額,是去參觀長城。」

  「我就算了,我下個月也有事兒,軍報辦了個軍隊記者培訓班,非拉著我去當教員。」

  「那行,這種作家集體活動,對你來說,也確實沒什麼意思。」

  軍報的事情只是個託詞,關鍵是《大公報》在屁股後面催著呢。

  劉濟民先寫個幾萬字給送過去,之後認真準備一下軍報培訓班的事情。

  既然去了,那就做好。

  這次投給《大公報》的文章同樣是懸疑燒腦小說,名字是《看不見的客人》。

  這是根據西班牙的多重反轉電影《看不見的客人》改編的,這部電影在全世界都有巨大的影響力,刷新西班牙票房記錄,在國內拿下了1.7億人民幣的票房。

  講的是事業如日中天的企業家艾里安,卻深陷一場密室謀殺指控——他與情人蘿拉幽會後,在偏遠酒店的封閉房間裡醒來,蘿拉已當場身亡,現場沒有任何兇手出入的痕跡,他成了唯一的頭號嫌疑人。

  為脫罪,他重金請來從未敗訴的金牌女律師維吉尼亞,希望對方幫自己梳理出完美的辯護邏輯。兩人在房間裡的對話步步緊逼,艾里安被迫層層掀開過往的秘密:此前他和蘿拉返程途中意外撞死了青年丹尼爾,為保住名譽與地位,兩人聯手將屍體連車沉入湖底,還偽造了死者攜款潛逃的假象,試圖徹底抹除所有罪證。

  隨著對話推進,維吉尼亞不斷戳破艾里安的謊言,將真相一點點拼湊完整。最終反轉降臨:這位冷靜犀利的女律師根本不是維吉尼亞,而是死者丹尼爾的母親埃爾韋拉假扮的。

  她設下這場局,只為誘導艾里安親口說出沉屍地點與全部罪行,隔著樓對面的窗戶,她向艾里安露出了真相的面容,帶著錄好的證據,完成了為兒子沉冤昭雪的最後一步。

  這部電影不僅是懸疑推理,而且還兼具復仇爽文的元素,能火也就不怪了。

  反轉嘛,再給香江的讀者來點意想不到。

  ……

  菊兒胡同,下班的劉振國手裡提著一個包,他下班後先去了一趟王府井。

  回到家,朱母正在做飯,看到劉振國,連忙問道:「昨晚又喝酒了吧?」

  「喝了一點,老李喝多了,我就在四合院陪陪他。」

  「老李,什麼時候開始喊老李了?」

  「現在我們倆同輩論交。」劉振國想想也挺特,要不是劉濟民,他怎麼能跟李凖越走越近呢。

  「這是濟民從武漢回來給你帶的東西,他這兩天忙,過幾天就回來看你。」劉振國將東西放進了房間。

  「嗐,回來就回來吧,還帶什麼東西。」

  「還有話讓我帶呢,他說你太累了,以後別那麼累。胡同里的事情多,你也要量力而行。老二媳婦兒還沒懷孕呢,你要是累壞了身子,你怎麼給人帶孩子呢!」

  「這是老二說的?」

  「當然是老二說的,不信你問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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