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舌戰群雄，主攻查良庸
燕京，總政大院。劉白羽桌子上擺著幾乎所有的香江大報，胡可和黎明坐在對面，同樣皺著眉頭，盯著報紙不語。
半晌後，劉白羽指著報紙上「罵倪誆」的段落，搖頭道：「這小子說話挺糙啊！」
「哈哈哈，也就得他來才行，咱們這群老頭子，是幹不了這個活啊！」胡可笑道。
黎明道：「不管如何，沒吃虧，也沒有丟份兒！」
「是啊，倪誆這個人，是有些才華，但他是抹黑大陸的主力軍，這次就算給他個教訓了。新華社的同志還誇讚濟民呢，稱這是一次輿論的勝利。
廖公打電話，詢問了一下濟民的資料。看來這事兒鬧得挺大，連廖公都給驚動了！」劉白羽面露喜色，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看到這好消息，心情也該放鬆一下了。
「在香江，左派報紙的聲量必須提上去，掌握輿論對我們而言實在是太必要了。」胡可道。
黎明擔憂地說道：「也有些同志覺得濟民同志實在是不太體面……」
「哼，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聒噪的本事倒有。有事情讓他們來找我，我們總政的人，還輪不到他們來教訓！」劉白羽冷哼一聲，總政的人他可以罵，但是別人不行！
菊兒胡同，劉振國最近也放下了心。電台里雖然沒講的那麼詳細，但是電台里傳出來的信息無疑是積極的。
【劉濟民同志抵達香江，受到香江人民的熱烈歡迎！】
【劉濟民同志做客香江中文大學，向香江青年傳遞祖國人民群眾對香江熾熱的愛，他說，戰爭沒有讓香江人離開，每一次面對危難，我們的同胞總是團結在一起。】 聽話聽音，更聽有沒有新聞。如果真鬧了大亂子，電台哪裡還會播報。
3月16號，劉濟民抵達麗的電視台。門口，無數讀者舉著鮮花歡迎，有人擠過人群過來跟他合影和要簽名。
「劉濟民先生，你好帥啊！」
「劉濟民先生，希望能在香江看到《壯志凌雲》電影。」
「不好意思，劉先生要進去了！」
麗的電視台整理出來了一個圓形演播廳，能坐二十多人。
除了劉濟民外，左派的報人和作家也都有出席。
「濟民同志，這是《華僑日報》的主筆徐復觀。」陳凡介紹道。
「你好，徐先生。」
徐復觀身穿灰色西裝，拄著棍子，頭髮往後梳，戴著圓框眼鏡，一副學者氣派。
「你好，劉濟民先生，你今天怎麼沒有穿軍裝？」徐復觀好奇地問道
劉濟民笑道：「我不想讓在座的各位太過緊張。徐先生，你我雖然政見有所不同，但是你站在『民族』立場的發言，也讓我非常感動。」 徐復觀的來頭不小，在日本士官學校留學時，因在日本從事抗日活動被送了回來，當過團長、軍參謀及更高的職位。後來在延安當聯絡官，跟不少首長都有過聯繫。
「中華民族延續實屬不易，我徐復觀什麼都敢說，就是不敢得罪整個民族。咱們兩個是文人，也是軍人，應當有更多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查良庸來了，陳凡又向劉濟民介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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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良庸穿著黑色西裝，繫著金黃色的領帶，胸前還放著方巾，圓圓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不過怎麼看都有點假。
「劉先生，久仰大名，最近香江都是你的名字。」
「我也多次從關於倪誆的新聞中看到您的名字。」
查良庸一愣，轉換話題道：「我的名氣全靠讀者抬愛，喜歡寫點江湖故事，不知道大陸看武俠小說的人多不多？」
「看來查良庸先生，不怎麼了解大陸？」
「還行，還行！」查良庸已經感覺到了劉濟民的難纏，要是說自己不了解大陸，那就意味著自己在大陸問題上沒有發言權。
要是不了解，那自己以往天天談論，算什麼？
參會人員總共十六人，還有一名主持人。
等會議開始後，徐復觀率先發言，他並沒有講目前的香江文學，而是詢問劉濟民參加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感受，以及為何快速的撤退。 現場這些人，最關注的莫過於此。
「徐先生打過仗，自然明白疾如風，徐如林的道理。我們部隊是在洛陽，一星期內便完成了秘密南下，完成了戰鬥準備。而如今的解放軍，不再是解放戰爭時的解放軍。我們的重型火力充足，大炮開路，機械化兵團突擊，短短几天便拿下了諒山。
但是我們是懲罰性作戰，對于越南的領土，我們沒有覬覦之心。我們就是告訴越南人，稱王稱霸肆意擴張，劫掠華僑不行！
打得快，撤得快，這正說明我們擁有極高的戰略智慧。無論是抗日戰爭、解放戰爭還是抗美援朝，都證明了戰略智慧的重要性。」劉濟民說道。
在場眾人聽到劉濟民的話，無不鼓掌歡喜。
徐復觀誠懇地說道：「中共的戰略智慧，我曾不止一次地領教。我即使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緊接著，現場人人向劉濟民提問關於前線的問題，劉濟民無一不答。
見劉濟民將戰鬥細節講述得那麼清晰，大家都相信劉濟民是真的到了戰場，而且立了戰功。
「我一直很佩服解放軍的思想組織工作，劉先生，你一講話，我就知道你是一名合格的解放軍指導員。如果果軍能組織到如此程度，我想戰鬥力一定能再升一個台階。」徐復觀道。
「其實果軍的戰鬥力已經很強了。」
言論一出，一片譁然，陳凡踢了踢劉濟民的腳，滿臉不可思議。
徐復觀瞪大了眼睛，忙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果軍的戰鬥力確實很強，只不過碰到的是紅軍和解放軍。美軍覺得果軍敗的太快，是實力不行。但是在朝鮮戰場上，他們明白了，不是果軍不行，而是解放軍太強。這也說明，我們中華民族是有優秀的基因，只要我們自己團結起來，就沒有人能夠打敗我們。
另外徐先生在延安待過，兵民乃勝利之本，您應該明白。無論武器多麼先進，決定勝利的永遠是人，而擁有堅定信仰的人和無信仰的人，在生死搏鬥的時候，誰能勝利，不言而喻！」
徐復觀高興地給劉濟民鼓掌，笑著說「是這個道理，是這個道理！」
「徐先生，我很佩服您對民族立場的堅持，但是您終究是走入誤區了。」劉濟民道。
「如何說？」徐復觀問道。
劉濟民說道：「您此時應該明白，民族立場就是大陸立場，已經分不開了。中國人講正統，誰是正統，您還不明白嗎？您覺得上了島的人，還能登陸嗎？」
徐復觀笑得有點僵硬，沉默沒有說話。
又有右派的人立即反駁：「天下大勢，變幻莫測，誰能知曉未來如何？」
「待變，待變，這口號喊了多少年？老一輩的人還能喊多少年？若真的有變，你們還能拿著明晃晃的刀槍登陸不成？為異族前驅？」劉濟民痛心地說道。
有人覺得無法聊這個事情了，趕緊說道：「今日來講的是文學，是文學！大陸這兩年，湧現不少的文學作品，但是香江文壇同樣鼎盛，說不定兩者之間可以有借鑑意義。」
「政治和經濟決定文化，香江的文壇我最近了解不少。武俠小說占據主流，而傳統文學的作品講的是什麼？我從文學裡看到了香江人對自身定位的模糊，身份認同的焦慮。我不認為文學和政治能擺脫得了關係，正是香江如此畸形的三方生態，造成了香江文學的焦慮。
我認為，身份認同迫切需要回到民族立場上，滋生的民族敗類已經夠多了，就拿倪誆來說，他恨不得分裂下去！」 查良庸嘴角一抽，倪誆都這樣了，還不忘鞭屍啊！
「劉先生，大陸現在很貧窮，我認為目前最好的方式，是要維持香江目前的特殊地位。當然，我也認為，香江應該回到國人的手中。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積極參政，為香江的未來做更多的貢獻。」查良庸說道。
「對，我們只會讓香江更加的繁榮，但不是在英國人手裡的繁榮。至於說的貧窮，大陸不會一直窮下去，再說了，兒子也不要嫌棄家窮。像倪誆這樣的人，我希望越少越好。查良庸先生，目前來看，你還是相當開明，但我希望你的立場能更加堅定一些。」
查良庸說道：「我站在民族立場，我也站在香江人的立場上說話。另外，我是一名報人，報導真相是我的職責。我辦報只有兩頭，一頭是民眾，一頭是正義。再者，倪誆先生，也沒有那麼壞，那麼的十惡不赦。如果他在大陸過得很好，我想他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過來。」
「查良庸先生，我了解過你之前的報導，你在政治上很幼稚。徐復觀先生，你離開大陸的時候，應該知道當時的大陸多麼的貧窮。
工業幾乎是空白，連燈泡都無法製造，有的工廠和發電廠還被光頭炸毀了。這種情況下，你讓大陸如何實現一步完成別的國家上百年才走完的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恰恰說明我D的偉大，你們覺得我D能夠創造奇蹟！
查良庸先生，如果是你，你能讓一個國家迅速富強起來嗎？讓一個擁有幾億人口，只靠農業的國家富強起來嗎？
你現在去看看大陸，雖然相對而言依然貧窮，但工業體系相當齊全，這不是憑空來的！」
徐復觀不語，心裡已經認可了，當時實在是太窮了。
「如果當時將發展軍力上的錢用於發展經濟，我想經濟肯定會更好。」查良庸嘴硬道。
「中國是一個大國，這樣的大國，天生就不可能依附於某一個國家，他必須獨立自主，沒有國家能對他放心。以前有個原子彈和褲子論，當年英國為了防止大陸收回香江，在新加坡放了原子彈。
如果後來我們沒有原子彈，那麼現在英國人是否會跑到燕京心平氣和地談判？ 非得等原子彈落在了我們的土地上，我們才後悔惋惜嗎？去年12月，蘇聯入侵了阿富汗，如果我們沒有原子彈，蘇聯百萬機械兵團會只停留在邊境線上嗎？
你的話實在是太幼稚了，你把我們的未來寄託於外國的憐憫。如果我們沒有強有力的軍事，如何打敗印度、打敗越南？」
劉濟民最後舉例道：「褲子和拳頭哪個重要？如果咱們兩個決鬥，相信查良庸先生是打不過我的，那麼我這個沒褲子的，是否可以搶了查良庸先生的褲子穿？」
陳凡等人聽到劉濟民的舉例後，臉上憋著笑。
徐復觀說道：「這是我非常佩服中共的一件事，他們能做我們做不到的。原子彈啊，誰能想到大陸能搞出來呢？」
「是啊，當時聽到大陸要搞原子彈後，我們都非常激動！」陳凡說道，「當聽到原子彈爆炸的消息後，我們報社都震動了！」
查良庸道：「我當時就是那麼一個比喻，現在想來，確實有失偏頗。」
「我看是為了報紙銷量吧？為了銷量，喪失了民族立場，將我們發展國防力量視為窮兵黷武。不過我們原子彈有了，我們褲子也要有。現在大陸改革開放，正是為了讓我們富起來。」
陳凡和王願堅帶頭鼓掌，其餘的左派作家紛紛跟上。
「查良庸先生，你在政治上太幼稚了。你書中的角色尚知道『刀』要掌握在自己手裡，但是你自己卻不知道。」劉濟民再次說道。
查良庸默然，知道不應該在這個話題上爭論了，於是說道：「至少治理香江不能靠拳頭，香江人需要的是民主。」
「當然，我們尊重香江人，但英國人尊重了嗎？你別說你是英國人的座上賓，到了英國，上流社會為你傾倒。這只能代表你，無法代表整個香江。」 「這些我以後都會爭取，我並沒有脫離普通的香江百姓。」查良庸急忙表態，不想像倪誆一樣，被人覺得脫離了百姓。
「靠你一個人爭取嗎？」
徐復觀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一來一回，忽然覺得坐在這裡看戲也不錯。對於劉濟民的表現，他再次感到意外，沒想到這年輕人，面對查良庸，依然能掌握主動權。
「當然不是，靠所有的香江人！」
「以前香江人沒有爭取嗎？為什麼現在能爭取到了？以前只能面對屠刀？」
查良庸面對劉濟民步步緊逼，不得不承認：「是因為大陸！」
香江的財富流向香江人的腰包，而不是全部運到英國，用來建設所謂美麗倫敦，而是建設美麗香江！」劉濟民放鬆身體，環視現場眾人。
陳凡再次帶著大家鼓掌，緊接著大部分人都鼓掌表明態度，劉濟民的話不由得他們不贊成。
查良庸捏著鼻子道：「你說的話很有煽動性，讓我想起了我《天龍八部》里的全冠清。」
「您不會將自己視作喬峰吧？首先您是中華民族，不是昂撒人，從血統上看，您不應該有身份認同的危機？」
查良庸盯著劉濟民看了一會兒，連忙轉移了視線，劉濟民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他無法直視。而對於劉濟民的話，他更是不敢回答。 「剛才我說的雖然是香江人的夢想，但我可以大膽地做出預言，這一切都將會實現！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想指責什麼，也不想讓你們改變什麼，我只想讓你們明白，你們是香江最優秀的一批人，是香江的領頭羊。
如果有一天你們能站在時光的長河往回望，你們是否能做到心中無愧？」
電視前，觀眾們徹底沸騰，劉濟民的話實在是太有感染力了。
香江人的夢想，竟然被大陸人說了出來。看吧，看我們的精英在幹什麼！
《大公報》社長費彝民看到這裡，忍不住要了杯啤酒，舉杯暢飲了起來。
演播室外面的張國融已經下定決心，一會兒一定要跟劉濟民見上一面。
這還是大陸的作家嗎？這簡直是一個習慣在熒幕上出現的辯論高手。
港英當局的人看到後，立即說道：「不能讓他在這裡待太久！」
「你良鏞，也不行啊！」倪誆笑著晃著紅酒杯，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
查良庸證明了，不是他倪誆菜，而是劉濟民太強！
「香江人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必須依靠大陸，必須在大陸的領導下才能實現。骨肉同胞，已無人能讓我們分離！」
節目導演示意大家節目即將結束，查良庸挪動了一下屁股，顯得有點迫不及待。 「今天跟各位相見，我非常開心。我提議，最後讓我們以齊聲吟誦聞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香江》作為結束！」
眾目睽睽之下，這提議沒有人能夠拒絕，也沒有人敢拒絕。
於是在劉濟民的帶領下，大家齊聲吟唱《七子之歌·香江》。
「我好比鳳闕階前守夜的黃豹，
母親呀，我身份雖微，地位險要。
如今獰惡的海獅撲在我身上……」
吟誦結束後，王願堅激動得流淚，徐復觀眼眶微紅，陳凡拿起相機記錄下這一幕，其餘人表情各異。
走到門口，查良庸找到劉濟民說道：「你對我的指責過於苛刻，我是有一顆為民的心。我也了解大陸，我明白大陸必然會收回香江，我為此而興奮。」
「我希望我能夠看到，中國人講行勝於言。不要看一個人說什麼，要看一個人做什麼。倪誆也沒說過自己是賣國賊，但他幹的事兒，一件可沒為國著想。
另外，如果您在六七十年代也這麼想，就更好了！」
張國融已經來到演播室門口，看到劉濟民正在跟查良庸說話，只能遠遠地站在旁邊，等兩人聊完。
查良庸望著劉濟民的眼神，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冷冷地說道：「他是他，我是我！」
半晌後，劉白羽指著報紙上「罵倪誆」的段落，搖頭道：「這小子說話挺糙啊！」
「哈哈哈，也就得他來才行，咱們這群老頭子，是幹不了這個活啊！」胡可笑道。
黎明道：「不管如何，沒吃虧，也沒有丟份兒！」
「是啊，倪誆這個人，是有些才華，但他是抹黑大陸的主力軍，這次就算給他個教訓了。新華社的同志還誇讚濟民呢，稱這是一次輿論的勝利。
廖公打電話，詢問了一下濟民的資料。看來這事兒鬧得挺大，連廖公都給驚動了！」劉白羽面露喜色，擔驚受怕了這麼多天，看到這好消息，心情也該放鬆一下了。
「在香江，左派報紙的聲量必須提上去，掌握輿論對我們而言實在是太必要了。」胡可道。
黎明擔憂地說道：「也有些同志覺得濟民同志實在是不太體面……」
「哼，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聒噪的本事倒有。有事情讓他們來找我，我們總政的人，還輪不到他們來教訓！」劉白羽冷哼一聲，總政的人他可以罵，但是別人不行！
菊兒胡同，劉振國最近也放下了心。電台里雖然沒講的那麼詳細，但是電台里傳出來的信息無疑是積極的。
【劉濟民同志抵達香江，受到香江人民的熱烈歡迎！】
【劉濟民同志做客香江中文大學，向香江青年傳遞祖國人民群眾對香江熾熱的愛，他說，戰爭沒有讓香江人離開，每一次面對危難，我們的同胞總是團結在一起。】 聽話聽音，更聽有沒有新聞。如果真鬧了大亂子，電台哪裡還會播報。
3月16號，劉濟民抵達麗的電視台。門口，無數讀者舉著鮮花歡迎，有人擠過人群過來跟他合影和要簽名。
「劉濟民先生，你好帥啊！」
「劉濟民先生，希望能在香江看到《壯志凌雲》電影。」
「不好意思，劉先生要進去了！」
麗的電視台整理出來了一個圓形演播廳，能坐二十多人。
除了劉濟民外，左派的報人和作家也都有出席。
「濟民同志，這是《華僑日報》的主筆徐復觀。」陳凡介紹道。
「你好，徐先生。」
徐復觀身穿灰色西裝，拄著棍子，頭髮往後梳，戴著圓框眼鏡，一副學者氣派。
「你好，劉濟民先生，你今天怎麼沒有穿軍裝？」徐復觀好奇地問道
劉濟民笑道：「我不想讓在座的各位太過緊張。徐先生，你我雖然政見有所不同，但是你站在『民族』立場的發言，也讓我非常感動。」 徐復觀的來頭不小，在日本士官學校留學時，因在日本從事抗日活動被送了回來，當過團長、軍參謀及更高的職位。後來在延安當聯絡官，跟不少首長都有過聯繫。
「中華民族延續實屬不易，我徐復觀什麼都敢說，就是不敢得罪整個民族。咱們兩個是文人，也是軍人，應當有更多的話題。」
過了一會兒，查良庸來了，陳凡又向劉濟民介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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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良庸穿著黑色西裝，繫著金黃色的領帶，胸前還放著方巾，圓圓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容，不過怎麼看都有點假。
「劉先生，久仰大名，最近香江都是你的名字。」
「我也多次從關於倪誆的新聞中看到您的名字。」
查良庸一愣，轉換話題道：「我的名氣全靠讀者抬愛，喜歡寫點江湖故事，不知道大陸看武俠小說的人多不多？」
「看來查良庸先生，不怎麼了解大陸？」
「還行，還行！」查良庸已經感覺到了劉濟民的難纏，要是說自己不了解大陸，那就意味著自己在大陸問題上沒有發言權。
要是不了解，那自己以往天天談論，算什麼？
參會人員總共十六人，還有一名主持人。
等會議開始後，徐復觀率先發言，他並沒有講目前的香江文學，而是詢問劉濟民參加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感受，以及為何快速的撤退。 現場這些人，最關注的莫過於此。
「徐先生打過仗，自然明白疾如風，徐如林的道理。我們部隊是在洛陽，一星期內便完成了秘密南下，完成了戰鬥準備。而如今的解放軍，不再是解放戰爭時的解放軍。我們的重型火力充足，大炮開路，機械化兵團突擊，短短几天便拿下了諒山。
但是我們是懲罰性作戰，對于越南的領土，我們沒有覬覦之心。我們就是告訴越南人，稱王稱霸肆意擴張，劫掠華僑不行！
打得快，撤得快，這正說明我們擁有極高的戰略智慧。無論是抗日戰爭、解放戰爭還是抗美援朝，都證明了戰略智慧的重要性。」劉濟民說道。
在場眾人聽到劉濟民的話，無不鼓掌歡喜。
徐復觀誠懇地說道：「中共的戰略智慧，我曾不止一次地領教。我即使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承認。」
緊接著，現場人人向劉濟民提問關於前線的問題，劉濟民無一不答。
見劉濟民將戰鬥細節講述得那麼清晰，大家都相信劉濟民是真的到了戰場，而且立了戰功。
「我一直很佩服解放軍的思想組織工作，劉先生，你一講話，我就知道你是一名合格的解放軍指導員。如果果軍能組織到如此程度，我想戰鬥力一定能再升一個台階。」徐復觀道。
「其實果軍的戰鬥力已經很強了。」
言論一出，一片譁然，陳凡踢了踢劉濟民的腳，滿臉不可思議。
徐復觀瞪大了眼睛，忙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果軍的戰鬥力確實很強，只不過碰到的是紅軍和解放軍。美軍覺得果軍敗的太快，是實力不行。但是在朝鮮戰場上，他們明白了，不是果軍不行，而是解放軍太強。這也說明，我們中華民族是有優秀的基因，只要我們自己團結起來，就沒有人能夠打敗我們。
另外徐先生在延安待過，兵民乃勝利之本，您應該明白。無論武器多麼先進，決定勝利的永遠是人，而擁有堅定信仰的人和無信仰的人，在生死搏鬥的時候，誰能勝利，不言而喻！」
徐復觀高興地給劉濟民鼓掌，笑著說「是這個道理，是這個道理！」
「徐先生，我很佩服您對民族立場的堅持，但是您終究是走入誤區了。」劉濟民道。
「如何說？」徐復觀問道。
劉濟民說道：「您此時應該明白，民族立場就是大陸立場，已經分不開了。中國人講正統，誰是正統，您還不明白嗎？您覺得上了島的人，還能登陸嗎？」
徐復觀笑得有點僵硬，沉默沒有說話。
又有右派的人立即反駁：「天下大勢，變幻莫測，誰能知曉未來如何？」
「待變，待變，這口號喊了多少年？老一輩的人還能喊多少年？若真的有變，你們還能拿著明晃晃的刀槍登陸不成？為異族前驅？」劉濟民痛心地說道。
有人覺得無法聊這個事情了，趕緊說道：「今日來講的是文學，是文學！大陸這兩年，湧現不少的文學作品，但是香江文壇同樣鼎盛，說不定兩者之間可以有借鑑意義。」
「政治和經濟決定文化，香江的文壇我最近了解不少。武俠小說占據主流，而傳統文學的作品講的是什麼？我從文學裡看到了香江人對自身定位的模糊，身份認同的焦慮。我不認為文學和政治能擺脫得了關係，正是香江如此畸形的三方生態，造成了香江文學的焦慮。
我認為，身份認同迫切需要回到民族立場上，滋生的民族敗類已經夠多了，就拿倪誆來說，他恨不得分裂下去！」 查良庸嘴角一抽，倪誆都這樣了，還不忘鞭屍啊！
「劉先生，大陸現在很貧窮，我認為目前最好的方式，是要維持香江目前的特殊地位。當然，我也認為，香江應該回到國人的手中。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會積極參政，為香江的未來做更多的貢獻。」查良庸說道。
「對，我們只會讓香江更加的繁榮，但不是在英國人手裡的繁榮。至於說的貧窮，大陸不會一直窮下去，再說了，兒子也不要嫌棄家窮。像倪誆這樣的人，我希望越少越好。查良庸先生，目前來看，你還是相當開明，但我希望你的立場能更加堅定一些。」
查良庸說道：「我站在民族立場，我也站在香江人的立場上說話。另外，我是一名報人，報導真相是我的職責。我辦報只有兩頭，一頭是民眾，一頭是正義。再者，倪誆先生，也沒有那麼壞，那麼的十惡不赦。如果他在大陸過得很好，我想他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過來。」
「查良庸先生，我了解過你之前的報導，你在政治上很幼稚。徐復觀先生，你離開大陸的時候，應該知道當時的大陸多麼的貧窮。
工業幾乎是空白，連燈泡都無法製造，有的工廠和發電廠還被光頭炸毀了。這種情況下，你讓大陸如何實現一步完成別的國家上百年才走完的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恰恰說明我D的偉大，你們覺得我D能夠創造奇蹟！
查良庸先生，如果是你，你能讓一個國家迅速富強起來嗎？讓一個擁有幾億人口，只靠農業的國家富強起來嗎？
你現在去看看大陸，雖然相對而言依然貧窮，但工業體系相當齊全，這不是憑空來的！」
徐復觀不語，心裡已經認可了，當時實在是太窮了。
「如果當時將發展軍力上的錢用於發展經濟，我想經濟肯定會更好。」查良庸嘴硬道。
「中國是一個大國，這樣的大國，天生就不可能依附於某一個國家，他必須獨立自主，沒有國家能對他放心。以前有個原子彈和褲子論，當年英國為了防止大陸收回香江，在新加坡放了原子彈。
如果後來我們沒有原子彈，那麼現在英國人是否會跑到燕京心平氣和地談判？ 非得等原子彈落在了我們的土地上，我們才後悔惋惜嗎？去年12月，蘇聯入侵了阿富汗，如果我們沒有原子彈，蘇聯百萬機械兵團會只停留在邊境線上嗎？
你的話實在是太幼稚了，你把我們的未來寄託於外國的憐憫。如果我們沒有強有力的軍事，如何打敗印度、打敗越南？」
劉濟民最後舉例道：「褲子和拳頭哪個重要？如果咱們兩個決鬥，相信查良庸先生是打不過我的，那麼我這個沒褲子的，是否可以搶了查良庸先生的褲子穿？」
陳凡等人聽到劉濟民的舉例後，臉上憋著笑。
徐復觀說道：「這是我非常佩服中共的一件事，他們能做我們做不到的。原子彈啊，誰能想到大陸能搞出來呢？」
「是啊，當時聽到大陸要搞原子彈後，我們都非常激動！」陳凡說道，「當聽到原子彈爆炸的消息後，我們報社都震動了！」
查良庸道：「我當時就是那麼一個比喻，現在想來，確實有失偏頗。」
「我看是為了報紙銷量吧？為了銷量，喪失了民族立場，將我們發展國防力量視為窮兵黷武。不過我們原子彈有了，我們褲子也要有。現在大陸改革開放，正是為了讓我們富起來。」
陳凡和王願堅帶頭鼓掌，其餘的左派作家紛紛跟上。
「查良庸先生，你在政治上太幼稚了。你書中的角色尚知道『刀』要掌握在自己手裡，但是你自己卻不知道。」劉濟民再次說道。
查良庸默然，知道不應該在這個話題上爭論了，於是說道：「至少治理香江不能靠拳頭，香江人需要的是民主。」
「當然，我們尊重香江人，但英國人尊重了嗎？你別說你是英國人的座上賓，到了英國，上流社會為你傾倒。這只能代表你，無法代表整個香江。」 「這些我以後都會爭取，我並沒有脫離普通的香江百姓。」查良庸急忙表態，不想像倪誆一樣，被人覺得脫離了百姓。
「靠你一個人爭取嗎？」
徐復觀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一來一回，忽然覺得坐在這裡看戲也不錯。對於劉濟民的表現，他再次感到意外，沒想到這年輕人，面對查良庸，依然能掌握主動權。
「當然不是，靠所有的香江人！」
「以前香江人沒有爭取嗎？為什麼現在能爭取到了？以前只能面對屠刀？」
查良庸面對劉濟民步步緊逼，不得不承認：「是因為大陸！」
香江的財富流向香江人的腰包，而不是全部運到英國，用來建設所謂美麗倫敦，而是建設美麗香江！」劉濟民放鬆身體，環視現場眾人。
陳凡再次帶著大家鼓掌，緊接著大部分人都鼓掌表明態度，劉濟民的話不由得他們不贊成。
查良庸捏著鼻子道：「你說的話很有煽動性，讓我想起了我《天龍八部》里的全冠清。」
「您不會將自己視作喬峰吧？首先您是中華民族，不是昂撒人，從血統上看，您不應該有身份認同的危機？」
查良庸盯著劉濟民看了一會兒，連忙轉移了視線，劉濟民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他無法直視。而對於劉濟民的話，他更是不敢回答。 「剛才我說的雖然是香江人的夢想，但我可以大膽地做出預言，這一切都將會實現！我今天坐在這裡不想指責什麼，也不想讓你們改變什麼，我只想讓你們明白，你們是香江最優秀的一批人，是香江的領頭羊。
如果有一天你們能站在時光的長河往回望，你們是否能做到心中無愧？」
電視前，觀眾們徹底沸騰，劉濟民的話實在是太有感染力了。
香江人的夢想，竟然被大陸人說了出來。看吧，看我們的精英在幹什麼！
《大公報》社長費彝民看到這裡，忍不住要了杯啤酒，舉杯暢飲了起來。
演播室外面的張國融已經下定決心，一會兒一定要跟劉濟民見上一面。
這還是大陸的作家嗎？這簡直是一個習慣在熒幕上出現的辯論高手。
港英當局的人看到後，立即說道：「不能讓他在這裡待太久！」
「你良鏞，也不行啊！」倪誆笑著晃著紅酒杯，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
查良庸證明了，不是他倪誆菜，而是劉濟民太強！
「香江人要實現自己的夢想，必須依靠大陸，必須在大陸的領導下才能實現。骨肉同胞，已無人能讓我們分離！」
節目導演示意大家節目即將結束，查良庸挪動了一下屁股，顯得有點迫不及待。 「今天跟各位相見，我非常開心。我提議，最後讓我們以齊聲吟誦聞一多先生的《七子之歌·香江》作為結束！」
眾目睽睽之下，這提議沒有人能夠拒絕，也沒有人敢拒絕。
於是在劉濟民的帶領下，大家齊聲吟唱《七子之歌·香江》。
「我好比鳳闕階前守夜的黃豹，
母親呀，我身份雖微，地位險要。
如今獰惡的海獅撲在我身上……」
吟誦結束後，王願堅激動得流淚，徐復觀眼眶微紅，陳凡拿起相機記錄下這一幕，其餘人表情各異。
走到門口，查良庸找到劉濟民說道：「你對我的指責過於苛刻，我是有一顆為民的心。我也了解大陸，我明白大陸必然會收回香江，我為此而興奮。」
「我希望我能夠看到，中國人講行勝於言。不要看一個人說什麼，要看一個人做什麼。倪誆也沒說過自己是賣國賊，但他幹的事兒，一件可沒為國著想。
另外，如果您在六七十年代也這麼想，就更好了！」
張國融已經來到演播室門口，看到劉濟民正在跟查良庸說話，只能遠遠地站在旁邊，等兩人聊完。
查良庸望著劉濟民的眼神，深吸一口氣伸出手，冷冷地說道：「他是他，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