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看在兄弟的份上，拉我一把
《明報》大廈，倪誆從TVB出來後，就直奔查良庸的辦公室，想找查良庸商量對策。
《明報》在香江作為一個規模不小的報紙，擁有眾多的新聞渠道。當倪誆慌忙走出TVB沒多久，查良庸就了解了演播室發生的全貌。
倪誆臉色慌張，禮帽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西裝皺巴巴的，扣子都快要崩掉了，哪裡還有紳士的樣子。
「良鏞，救我！」倪誆忙呼喊道。
查良庸臉上終於有所表情，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皺眉道：「倪誆，你可是香江讀者最喜歡的科幻作家，不應該這樣慌亂，有失身份！」
聽到查良庸的話，倪誆才覺得自己失態了，於是用手從上到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又摸了摸頭，這才發現禮帽丟了。
「演播室發生什麼事兒了？」查良庸讓人給倪誆倒了杯加糖的咖啡提神，明知故問道。
倪誆抿了口咖啡，臉色變換，提高腔調說道：「此人狡猾無比，嘴上功夫著實了得。可惜，遇到的是我倪誆，幾句話下去，就讓他啞口無言。」
聽到倪誆的話，查良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心裡卻在冷笑。
「不過，這人竟然狗急跳牆，在演播室污衊我。良鏞，你也知道，各大報社的記者不管真相，只要銷量，這節目要是播出了，真是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倪誆說到這裡，心裏面帶著憤恨，「實在是太不講體面，這樣的人，根本不懂什麼叫體面！」
查良庸問道：「你的意思是？」
「良鏞，你能不能找找TVB，讓他們不要播出這檔節目。」倪誆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他真的害怕啊，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他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剛來香江時，倪誆除了靠寫作提高名氣，還瘋狂地營造自己的受迫害形象來贏得同情。
但這消息要是爆出去，香江民眾就會發現，原來倪誆不是完美的受害者，而是一個施害者。
查良庸仔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倪誆才將劉濟民如何狗急跳牆，如何污衊他的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如果是污衊的話，澄清即可，他有一句話說得對，『手握真理是不會輸的』。」
倪誆看著查良庸雲淡風輕的表情，冷汗再次流了下來，嘴唇哆嗦：「良鏞，我實話給你說了，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怎麼會知道？」
倪誆苦笑道：「是啊，他怎麼知道，而且知道的如此詳細！我一下子就慌亂了，現在想想，我應該往別處攀附一下才對。我拆橋取暖，也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了大家啊。」
「你當時怎麼不說？」查良庸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現在事後諸葛亮起來了。
倪誆道：「當時腦袋一片空白，我現在想想，也後悔。TVB那邊，你的熟人多，你看能不能？」
「熟人再多，你覺得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就算是他們願意，只怕這個消息早已經在各大報社傳開了。」
《明報》在TVB有消息源，難道別的報紙沒有嗎？
「那怎麼辦？」倪誆慌了，「良鏞，你可得救我啊！」 查良庸早就在思索對策，但此時他也沒太好的主意，輿論一起，各大報紙蜂擁而至，無論是大報小報都會痛打落水狗，這勢頭根本止不住。
查良庸道：「這個消息壓不住，只能讓輿論的影響儘量降低。」
倪誆又罵罵咧咧地說了一陣，講述自己這完全是為了香江好。
查良庸聽到後也不再說話，也需要倪誆這樣的人，有了倪誆對比，他在內地看起來就眉清目秀多了。
「你怎麼不說話？」倪誆失望地問道，「幫幫我吧，看在咱們認識多年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你想哪兒去了。我先給《大公報》打電話，看他們能不能在節目播出後降低調門，再跟TVB聯絡一下，看能不能停止播出。這樣，即使有輿論，但也不會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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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劉濟民已經從TVB回到了酒店。《大公報》的編輯陳凡和王願堅正在酒店裡焦急地等待，看到劉濟民回來後，連忙問道：「濟民，怎麼樣？」
「倪誆是個好的出氣包！」劉濟民淡笑道。
陳凡：「？」
王願堅：「怎麼個事兒？你動手了？」
劉濟民笑道：「老王同志，你想哪兒去了，我怎麼會動手？我要是動了手，他還能活著跑出TVB嗎？」
「跑出TVB?」陳凡更納悶了，這到底什麼跟什麼啊！ 還沒了解清楚情況，《大公報》副主編曹驥雲打來了電話，詢問劉濟民是否回來。
「老曹，濟民回來了，怎麼了？」陳凡問道。
曹驥雲笑著說道：「濟民同志這次幹得好啊，TVB那邊的人告訴我們，倪誆夾著尾巴跑了，被劉濟民同志罵得體無完膚。你讓濟民同志接電話。」
「喂，曹主編？」劉濟民說道。
「濟民同志，真有你的，TVB那邊的人在說倪誆匆匆逃走，實在是太無紳士之風，這要是播出去，倪誆的形象就要臭嘍。不過聽說倪誆去《明報》了，不知道他會想出什麼樣的對策。」
又過了一會兒，費彝民打來電話，請他們三個到《大公報》編輯部。
抵達編輯部後，曹驥雲告訴大家，剛才查良庸打來電話，希望《大公報》能夠降低調門，維持香江報界的和諧，不要再次讓報界陷入大亂鬥。如果《大公報》調門太高，《明報》也可能捲入。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陳凡生氣地說道，「《明報》怎麼了？我們還真能怕了《明報》不成？」
「《明報》的口氣確實太大了，還說如果咱們願意降低調門，會給咱們《大公報》以方便。」曹驥雲道。
所謂的方便，無非就是輸送點利益，在關鍵問題上，不針尖對麥芒。
「濟民，你有什麼看法？」費彝民看向劉濟民道。
劉濟民笑道：「筆掌握在咱們手中，也掌握在他們手中。如果放棄主動權，那日後，他們再反過來一手，那『史書』可就由他們寫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打蛇不死隨棍上。我們作為新聞人，要有敏銳性，該出手時就出手！但現在，我們要吸取以往的教訓，不擴大攻擊面，就打以倪誆為代表的這群人，讓民眾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面孔，淨一淨社會空氣，爭取一下民心！
濟民同志在演播室里，一拉一打就表現得很好。我們要爭取佑派報紙的支持，將他們的民族立場捧得高高的，讓他們不好說話。」費彝民猛拍桌子，讓旗下的編輯和記者分頭去忙活。
曹驥雲問道：「《文匯》等幾家報紙版面如何安排，是以《大公報》為主，還是？」
「沒有配合，全是主攻！但是稿子不求多，只求精，不能大幅度占用其他的新聞版面，引起民眾的反感。」費彝民道。
會議室內，眾人聽完費彝民的安排，一個個激動地走了出去，挽著袖子，誓要大幹一場，將倪誆給踩死。
「濟民，你如果有合適的稿子也可以提供給我們！這陣子，你們先別走了，我再延長一下你們在香江的時間。」費彝民站起身來，讚賞地看著劉濟民。
「好，正好有幾個靈感！」
《大公報》的人出去後，費彝民和劉濟民兩人單獨聊了一會兒，費彝民告訴劉濟民為什麼這樣做。
國內不會允許這裡鬧得太大，尤其是報社的爭吵鬧到失控。所以罵起來，要收著罵，既然要收著，那打擊面就越窄，效果就越好。
「傷其五指，不如斷其一指！」劉濟民道。
費彝民道：「就是這個意思，去演播室的時候，我還為你捏了把汗。」
TVB那邊也接到了《明報》的電話，但是TVB根本不鳥，能拉高收視率的事情，誰不干誰是傻子啊！至於你的友誼，友誼才值幾個錢？ 傍晚，許多香江人已經守在電視旁，準備看劉濟民和倪誆的辯論賽了。
時間一到，節目上出現了截然不同風格的兩個人，劉濟民綠色的軍裝跟演播室更是格格不入。TVB刻意放大了劉濟民領口的紅領章，更讓觀眾感到衝突意味滿滿。
「淦，開始啊，扯什麼衣服！」香江人看到倪誆對劉濟民的衣服糾纏不清，十分不爽。對於觀眾來說，直接吵起來才好。
節目一開始，火藥味就極濃。當聽到倪誆殺了人後，大家都驚呆了。
臥槽，那個寫科幻小說的衛斯理，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害了人。
關鍵是還在電視節目上，大言不慚地說什麼「而已」。
這特麼是人嗎？
「罵得好啊，死肥佬！」
觀眾們喊著家人趕緊過來看，當聽到劉濟民嘴裡說出一系列比喻時，大家就更生氣了，倪誆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簡直不是人。
香江街頭，落難華僑的慘狀可謂是歷歷在目。
「我們都被他騙了，一個死肥佬，他不關心香江人，他只關心他自己。他愛英國人，勝愛過香江人！衛斯理，死肥佬！」
TVB的收視率在欄目播出期間瘋狂上漲，直到大家看到倪誆在鏡頭前突然逃跑，才覺得出了口氣。 「抱頭鼠竄，哈哈哈，過癮，節目實在是大出所料，我本以為劉濟民會被衛斯理壓著打，什麼時候重播，我還要看，看一遍不過癮！」
輿論來勢洶洶，節目還沒結束，《明報》的熱線陸續收到民眾來電，一個個在電話里聲討倪誆，一口一個死肥佬，胖頭陀。
《明報》無奈之下，直接將電話線給斷了。
查良庸聽到消息後，猛吸了一口涼氣，他意識到輿論會來勢洶洶，但沒想到這麼洶湧。
看著手上正在用化名為倪誆寫的開脫評論，查良庸一時猶豫了。此時讀者怒火正盛，再替倪誆出頭，豈不是會惹怒讀者。
但若不為倪誆出頭，查良庸在別人的眼中，豈不是成了縮頭烏龜。
想了半天，查良庸將自己的稿子壓在了桌底，給回到家的倪誆打了一個電話，讓倪誆自己寫幾篇反駁的文章，把水給攪混了。
「此時要混淆視線，不要只想跟他打擂台賽，這裡你已經輸了，你要把觀眾的視線給攪混了！」查良庸傳授自己的辦報心得。
倪誆掛斷電話後，罵了一句查良庸滑頭。
倪誆冷笑，真不信玩了一輩子鷹，還能被鷹啄了眼。
看著被自己推倒在地的電視機，倪誆喊人進來收拾。
第二天，左派報紙就在報紙上展開對倪誆的圍剿，大談倪誆私德有虧的同時，又辯論是否可以因為自己的利益，而傷害到別人的利益。 左派報紙以前的文章喜歡過度拔高，這些在香江人聽來，離自己比較遙遠。但是個人與個人的利益，可就不遙遠了。
「倘若你的鄰居因為寒冷，拆掉了你的門板，而讓你在寒風中度過了一夜，你是否會原諒你的鄰居？」讀者看完報紙後，只有一個念頭，他不僅不會原諒，還會幹死這個鄰居。
同時，《大公報》也刊登了劉濟民稱讚香江大多數上層知識分子，雖然政/見不同，但都是為民族利益而奔走的國家脊樑。這些人跟倪誆這種斷脊之犬不同，倪誆應該被整個香江知識分子所唾棄。
不少報紙本來想的就是吃「倪血」饅頭，看到《大公報》這樣抬高他們，就更不好意思替倪誆說話了。
倪誆這樣的人，也能沾我們的邊？呸！
今日，《大公報》等左派報紙銷量勢頭迅猛，民眾看的津津有味。
倪誆不幸，《明報》幸。
讀者一邊罵《明報》，一邊還想要看看胖頭陀說了什麼。於是，報紙銷量不僅沒有降，反而有所上漲。
倪誆在《明報》上表示，劉濟民所說純屬污衊，還污衊劉濟民也不是什麼好鳥，是個蠅營狗苟之徒。
接下來面對採訪，劉濟民沒有穿軍裝，可以說得放肆一點。
他在接受TVB及其他報社、電視台採訪時表示：「當我撕下倪誆的偽裝時，我就預料到倪誆會對我進行瘋狂的污衊。問問倪誆的老婆，就知道到底是誰私生活不檢。躺在情人的床上，還在想著如何編造我的風月故事。」
倪誆這樣說，就是為了將水攪混，好讓他自己矇混過關。 但我不怕，縱使倪誆會瘋狂地對我潑髒水，我還是會堅持說真話。相信接下來，倪誆還會有更瘋狂的反撲，但是我相信，真正有獨立思想的人，是不會相信他那一套的。
法律無法審判倪誆，但我相信，公眾的輿論必將審判他！作為輿論的一份子，我們應該意識到，我們是在維護我們堅持了上千年的道德底線。」
旁邊圍觀的香江民眾，立即為劉濟民這話叫好。
劉濟民這話相當於給觀眾打了一個預防針，我這樣做，倪誆肯定會污衊，大家不要信。
當大家再看到倪誆的文章時，第一時間不是相信，而是會懷疑。
另一方面，要讓香江民眾都意識到自己是在維護社會道德底線，大家會自覺地意識到自己在維護社會道德方面的重要性。
輿論幾乎是在一邊倒，倪誆氣得將書房砸了也無法發泄自己的怒火。
兩天後，《大公報》文藝副刊刊登了一篇小說的同時，還附帶上了漫畫。
劉濟民寫的《演播室的故事》，講一個人在演播室里醜態百出，輸了之後向自己父親求救，希望父親能夠利用自己的影響力關掉節目，最終被輿論洪水淹沒的故事。
在漫畫裡，揭露醜行的人是英雄，民眾也是英雄，反派只有一個。
漫畫和小說最能引起大家的興趣，也最能讓大家快速形成「刻板印象」並實現病毒式傳播。
以後大家見到倪誆，想到的就是「胖頭陀」和漫畫裡那個大腹便便、滿臉猥瑣的形象。 倪誆在整個香江文壇和報界成了笑柄，在讀者心中更是徹頭徹尾的爛人。
各大報社吃「倪血」饅頭吃了個肚圓，《大公報》罵歸罵，但還是有節操，小報可就沒有了，怎麼瘋狂怎麼來，怎麼能吸引大家的眼球怎麼說，桃色新聞每天都是一堆。
查良庸看到漫畫後，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倪誆的名聲徹底臭了！《明報》逐步減少了倪誆的發文數量，連載的小說宣布停更，報社的熱線電話到現在還沒有接上。
而反觀劉濟民，電視台和報紙的座上賓，光出席電視台和電台的通告費就收了一萬兩千港幣，加上一些稿費，總共一萬四千港幣左右。
酒店裡，陳凡向劉濟民高興地談論著最近的局勢。這次不僅將倪誆給按在地上摩擦，還讓香江民眾知道，他們此前的很多言論，都是對大陸的抹黑。
「久而久之，大陸在香江人心中的形象會逐漸上升。我們《大公報》和其他的左派報紙接到命令，要求我們借著這個窗口，好好地闡釋一下大陸的政策，爭取做一次大宣傳。」
「陳凡同志，倪誆現在在幹什麼？」劉濟民笑著問道。
「聽說他現在閉門不見客，有記者遠遠地拍到過一張照片，照片裡的他鬍子拉碴，精神頹廢。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查良庸好像也沒去過。咱們不聊他們了，後天有一場作家會談，是麗的電視組織的直播節目，邀請你參加。
聽說背後有『查良庸』的影子，不少作家或者報社的主編都會出席。說是談論文學，相信到時候，會有不少人朝你發難！」
呦，這是查良庸來找場子來了？
麗的電視的前身是麗的映聲，成立於1957年，1982年改為亞洲衛視。
它成立的時間比TVB早，卻長期被TVB壓制，公司多次易主，節目質量難以與TVB抗衡。
《明報》在香江作為一個規模不小的報紙，擁有眾多的新聞渠道。當倪誆慌忙走出TVB沒多久，查良庸就了解了演播室發生的全貌。
倪誆臉色慌張，禮帽也不知道丟在了哪裡，西裝皺巴巴的，扣子都快要崩掉了，哪裡還有紳士的樣子。
「良鏞，救我！」倪誆忙呼喊道。
查良庸臉上終於有所表情，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皺眉道：「倪誆，你可是香江讀者最喜歡的科幻作家，不應該這樣慌亂，有失身份！」
聽到查良庸的話，倪誆才覺得自己失態了，於是用手從上到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又摸了摸頭，這才發現禮帽丟了。
「演播室發生什麼事兒了？」查良庸讓人給倪誆倒了杯加糖的咖啡提神，明知故問道。
倪誆抿了口咖啡，臉色變換，提高腔調說道：「此人狡猾無比，嘴上功夫著實了得。可惜，遇到的是我倪誆，幾句話下去，就讓他啞口無言。」
聽到倪誆的話，查良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心裡卻在冷笑。
「不過，這人竟然狗急跳牆，在演播室污衊我。良鏞，你也知道，各大報社的記者不管真相，只要銷量，這節目要是播出了，真是黃泥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倪誆說到這裡，心裏面帶著憤恨，「實在是太不講體面，這樣的人，根本不懂什麼叫體面！」
查良庸問道：「你的意思是？」
「良鏞，你能不能找找TVB，讓他們不要播出這檔節目。」倪誆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他真的害怕啊，這種事情要是傳出去，他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剛來香江時，倪誆除了靠寫作提高名氣，還瘋狂地營造自己的受迫害形象來贏得同情。
但這消息要是爆出去，香江民眾就會發現，原來倪誆不是完美的受害者，而是一個施害者。
查良庸仔細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倪誆才將劉濟民如何狗急跳牆，如何污衊他的話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如果是污衊的話，澄清即可，他有一句話說得對，『手握真理是不會輸的』。」
倪誆看著查良庸雲淡風輕的表情，冷汗再次流了下來，嘴唇哆嗦：「良鏞，我實話給你說了，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怎麼會知道？」
倪誆苦笑道：「是啊，他怎麼知道，而且知道的如此詳細！我一下子就慌亂了，現在想想，我應該往別處攀附一下才對。我拆橋取暖，也不是為我自己，而是為了大家啊。」
「你當時怎麼不說？」查良庸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現在事後諸葛亮起來了。
倪誆道：「當時腦袋一片空白，我現在想想，也後悔。TVB那邊，你的熟人多，你看能不能？」
「熟人再多，你覺得他們會放過這個機會嗎？就算是他們願意，只怕這個消息早已經在各大報社傳開了。」
《明報》在TVB有消息源，難道別的報紙沒有嗎？
「那怎麼辦？」倪誆慌了，「良鏞，你可得救我啊！」 查良庸早就在思索對策，但此時他也沒太好的主意，輿論一起，各大報紙蜂擁而至，無論是大報小報都會痛打落水狗，這勢頭根本止不住。
查良庸道：「這個消息壓不住，只能讓輿論的影響儘量降低。」
倪誆又罵罵咧咧地說了一陣，講述自己這完全是為了香江好。
查良庸聽到後也不再說話，也需要倪誆這樣的人，有了倪誆對比，他在內地看起來就眉清目秀多了。
「你怎麼不說話？」倪誆失望地問道，「幫幫我吧，看在咱們認識多年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你想哪兒去了。我先給《大公報》打電話，看他們能不能在節目播出後降低調門，再跟TVB聯絡一下，看能不能停止播出。這樣，即使有輿論，但也不會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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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劉濟民已經從TVB回到了酒店。《大公報》的編輯陳凡和王願堅正在酒店裡焦急地等待，看到劉濟民回來後，連忙問道：「濟民，怎麼樣？」
「倪誆是個好的出氣包！」劉濟民淡笑道。
陳凡：「？」
王願堅：「怎麼個事兒？你動手了？」
劉濟民笑道：「老王同志，你想哪兒去了，我怎麼會動手？我要是動了手，他還能活著跑出TVB嗎？」
「跑出TVB?」陳凡更納悶了，這到底什麼跟什麼啊！ 還沒了解清楚情況，《大公報》副主編曹驥雲打來了電話，詢問劉濟民是否回來。
「老曹，濟民回來了，怎麼了？」陳凡問道。
曹驥雲笑著說道：「濟民同志這次幹得好啊，TVB那邊的人告訴我們，倪誆夾著尾巴跑了，被劉濟民同志罵得體無完膚。你讓濟民同志接電話。」
「喂，曹主編？」劉濟民說道。
「濟民同志，真有你的，TVB那邊的人在說倪誆匆匆逃走，實在是太無紳士之風，這要是播出去，倪誆的形象就要臭嘍。不過聽說倪誆去《明報》了，不知道他會想出什麼樣的對策。」
又過了一會兒，費彝民打來電話，請他們三個到《大公報》編輯部。
抵達編輯部後，曹驥雲告訴大家，剛才查良庸打來電話，希望《大公報》能夠降低調門，維持香江報界的和諧，不要再次讓報界陷入大亂鬥。如果《大公報》調門太高，《明報》也可能捲入。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啊！」陳凡生氣地說道，「《明報》怎麼了？我們還真能怕了《明報》不成？」
「《明報》的口氣確實太大了，還說如果咱們願意降低調門，會給咱們《大公報》以方便。」曹驥雲道。
所謂的方便，無非就是輸送點利益，在關鍵問題上，不針尖對麥芒。
「濟民，你有什麼看法？」費彝民看向劉濟民道。
劉濟民笑道：「筆掌握在咱們手中，也掌握在他們手中。如果放棄主動權，那日後，他們再反過來一手，那『史書』可就由他們寫了！」 「我也是這個意思，打蛇不死隨棍上。我們作為新聞人，要有敏銳性，該出手時就出手！但現在，我們要吸取以往的教訓，不擴大攻擊面，就打以倪誆為代表的這群人，讓民眾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面孔，淨一淨社會空氣，爭取一下民心！
濟民同志在演播室里，一拉一打就表現得很好。我們要爭取佑派報紙的支持，將他們的民族立場捧得高高的，讓他們不好說話。」費彝民猛拍桌子，讓旗下的編輯和記者分頭去忙活。
曹驥雲問道：「《文匯》等幾家報紙版面如何安排，是以《大公報》為主，還是？」
「沒有配合，全是主攻！但是稿子不求多，只求精，不能大幅度占用其他的新聞版面，引起民眾的反感。」費彝民道。
會議室內，眾人聽完費彝民的安排，一個個激動地走了出去，挽著袖子，誓要大幹一場，將倪誆給踩死。
「濟民，你如果有合適的稿子也可以提供給我們！這陣子，你們先別走了，我再延長一下你們在香江的時間。」費彝民站起身來，讚賞地看著劉濟民。
「好，正好有幾個靈感！」
《大公報》的人出去後，費彝民和劉濟民兩人單獨聊了一會兒，費彝民告訴劉濟民為什麼這樣做。
國內不會允許這裡鬧得太大，尤其是報社的爭吵鬧到失控。所以罵起來，要收著罵，既然要收著，那打擊面就越窄，效果就越好。
「傷其五指，不如斷其一指！」劉濟民道。
費彝民道：「就是這個意思，去演播室的時候，我還為你捏了把汗。」
TVB那邊也接到了《明報》的電話，但是TVB根本不鳥，能拉高收視率的事情，誰不干誰是傻子啊！至於你的友誼，友誼才值幾個錢？ 傍晚，許多香江人已經守在電視旁，準備看劉濟民和倪誆的辯論賽了。
時間一到，節目上出現了截然不同風格的兩個人，劉濟民綠色的軍裝跟演播室更是格格不入。TVB刻意放大了劉濟民領口的紅領章，更讓觀眾感到衝突意味滿滿。
「淦，開始啊，扯什麼衣服！」香江人看到倪誆對劉濟民的衣服糾纏不清，十分不爽。對於觀眾來說，直接吵起來才好。
節目一開始，火藥味就極濃。當聽到倪誆殺了人後，大家都驚呆了。
臥槽，那個寫科幻小說的衛斯理，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害了人。
關鍵是還在電視節目上，大言不慚地說什麼「而已」。
這特麼是人嗎？
「罵得好啊，死肥佬！」
觀眾們喊著家人趕緊過來看，當聽到劉濟民嘴裡說出一系列比喻時，大家就更生氣了，倪誆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簡直不是人。
香江街頭，落難華僑的慘狀可謂是歷歷在目。
「我們都被他騙了，一個死肥佬，他不關心香江人，他只關心他自己。他愛英國人，勝愛過香江人！衛斯理，死肥佬！」
TVB的收視率在欄目播出期間瘋狂上漲，直到大家看到倪誆在鏡頭前突然逃跑，才覺得出了口氣。 「抱頭鼠竄，哈哈哈，過癮，節目實在是大出所料，我本以為劉濟民會被衛斯理壓著打，什麼時候重播，我還要看，看一遍不過癮！」
輿論來勢洶洶，節目還沒結束，《明報》的熱線陸續收到民眾來電，一個個在電話里聲討倪誆，一口一個死肥佬，胖頭陀。
《明報》無奈之下，直接將電話線給斷了。
查良庸聽到消息後，猛吸了一口涼氣，他意識到輿論會來勢洶洶，但沒想到這麼洶湧。
看著手上正在用化名為倪誆寫的開脫評論，查良庸一時猶豫了。此時讀者怒火正盛，再替倪誆出頭，豈不是會惹怒讀者。
但若不為倪誆出頭，查良庸在別人的眼中，豈不是成了縮頭烏龜。
想了半天，查良庸將自己的稿子壓在了桌底，給回到家的倪誆打了一個電話，讓倪誆自己寫幾篇反駁的文章，把水給攪混了。
「此時要混淆視線，不要只想跟他打擂台賽，這裡你已經輸了，你要把觀眾的視線給攪混了！」查良庸傳授自己的辦報心得。
倪誆掛斷電話後，罵了一句查良庸滑頭。
倪誆冷笑，真不信玩了一輩子鷹，還能被鷹啄了眼。
看著被自己推倒在地的電視機，倪誆喊人進來收拾。
第二天，左派報紙就在報紙上展開對倪誆的圍剿，大談倪誆私德有虧的同時，又辯論是否可以因為自己的利益，而傷害到別人的利益。 左派報紙以前的文章喜歡過度拔高，這些在香江人聽來，離自己比較遙遠。但是個人與個人的利益，可就不遙遠了。
「倘若你的鄰居因為寒冷，拆掉了你的門板，而讓你在寒風中度過了一夜，你是否會原諒你的鄰居？」讀者看完報紙後，只有一個念頭，他不僅不會原諒，還會幹死這個鄰居。
同時，《大公報》也刊登了劉濟民稱讚香江大多數上層知識分子，雖然政/見不同，但都是為民族利益而奔走的國家脊樑。這些人跟倪誆這種斷脊之犬不同，倪誆應該被整個香江知識分子所唾棄。
不少報紙本來想的就是吃「倪血」饅頭，看到《大公報》這樣抬高他們，就更不好意思替倪誆說話了。
倪誆這樣的人，也能沾我們的邊？呸！
今日，《大公報》等左派報紙銷量勢頭迅猛，民眾看的津津有味。
倪誆不幸，《明報》幸。
讀者一邊罵《明報》，一邊還想要看看胖頭陀說了什麼。於是，報紙銷量不僅沒有降，反而有所上漲。
倪誆在《明報》上表示，劉濟民所說純屬污衊，還污衊劉濟民也不是什麼好鳥，是個蠅營狗苟之徒。
接下來面對採訪，劉濟民沒有穿軍裝，可以說得放肆一點。
他在接受TVB及其他報社、電視台採訪時表示：「當我撕下倪誆的偽裝時，我就預料到倪誆會對我進行瘋狂的污衊。問問倪誆的老婆，就知道到底是誰私生活不檢。躺在情人的床上，還在想著如何編造我的風月故事。」
倪誆這樣說，就是為了將水攪混，好讓他自己矇混過關。 但我不怕，縱使倪誆會瘋狂地對我潑髒水，我還是會堅持說真話。相信接下來，倪誆還會有更瘋狂的反撲，但是我相信，真正有獨立思想的人，是不會相信他那一套的。
法律無法審判倪誆，但我相信，公眾的輿論必將審判他！作為輿論的一份子，我們應該意識到，我們是在維護我們堅持了上千年的道德底線。」
旁邊圍觀的香江民眾，立即為劉濟民這話叫好。
劉濟民這話相當於給觀眾打了一個預防針，我這樣做，倪誆肯定會污衊，大家不要信。
當大家再看到倪誆的文章時，第一時間不是相信，而是會懷疑。
另一方面，要讓香江民眾都意識到自己是在維護社會道德底線，大家會自覺地意識到自己在維護社會道德方面的重要性。
輿論幾乎是在一邊倒，倪誆氣得將書房砸了也無法發泄自己的怒火。
兩天後，《大公報》文藝副刊刊登了一篇小說的同時，還附帶上了漫畫。
劉濟民寫的《演播室的故事》，講一個人在演播室里醜態百出，輸了之後向自己父親求救，希望父親能夠利用自己的影響力關掉節目，最終被輿論洪水淹沒的故事。
在漫畫裡，揭露醜行的人是英雄，民眾也是英雄，反派只有一個。
漫畫和小說最能引起大家的興趣，也最能讓大家快速形成「刻板印象」並實現病毒式傳播。
以後大家見到倪誆，想到的就是「胖頭陀」和漫畫裡那個大腹便便、滿臉猥瑣的形象。 倪誆在整個香江文壇和報界成了笑柄，在讀者心中更是徹頭徹尾的爛人。
各大報社吃「倪血」饅頭吃了個肚圓，《大公報》罵歸罵，但還是有節操，小報可就沒有了，怎麼瘋狂怎麼來，怎麼能吸引大家的眼球怎麼說，桃色新聞每天都是一堆。
查良庸看到漫畫後，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倪誆的名聲徹底臭了！《明報》逐步減少了倪誆的發文數量，連載的小說宣布停更，報社的熱線電話到現在還沒有接上。
而反觀劉濟民，電視台和報紙的座上賓，光出席電視台和電台的通告費就收了一萬兩千港幣，加上一些稿費，總共一萬四千港幣左右。
酒店裡，陳凡向劉濟民高興地談論著最近的局勢。這次不僅將倪誆給按在地上摩擦，還讓香江民眾知道，他們此前的很多言論，都是對大陸的抹黑。
「久而久之，大陸在香江人心中的形象會逐漸上升。我們《大公報》和其他的左派報紙接到命令，要求我們借著這個窗口，好好地闡釋一下大陸的政策，爭取做一次大宣傳。」
「陳凡同志，倪誆現在在幹什麼？」劉濟民笑著問道。
「聽說他現在閉門不見客，有記者遠遠地拍到過一張照片，照片裡的他鬍子拉碴，精神頹廢。現在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查良庸好像也沒去過。咱們不聊他們了，後天有一場作家會談，是麗的電視組織的直播節目，邀請你參加。
聽說背後有『查良庸』的影子，不少作家或者報社的主編都會出席。說是談論文學，相信到時候，會有不少人朝你發難！」
呦，這是查良庸來找場子來了？
麗的電視的前身是麗的映聲，成立於1957年，1982年改為亞洲衛視。
它成立的時間比TVB早，卻長期被TVB壓制，公司多次易主，節目質量難以與TVB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