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落落
他們的目光落在李長夜身上，主要又落到他的殘疾殘缺之處，而李長夜的目光，則側重放在他們隨時間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的靈光上。
良久。
他們無法開口，卻不用多言，他和他們相視相識而一笑。
嗡。
李長夜出手，他身後的桃木劍凌空而出，懸浮於身前，散發著淡淡的清輝，在夜色中，亦顯得份外溫暖的清輝。
「請。」
李長夜曾對蘇離說過請字，是請出劍，現在，他說的請，是請入劍。
可是。
那群白影，那群虛影們，最前方的幾個，微微搖了搖頭。
隨後。
白色的虛影，同浮現時一樣，漸漸開始消散，不，消散不對，應該說是消隱才是，很快，他們全都消失不見了，李長夜怔了怔，默了默，只能將祭出的桃木劍收起，接著繼續向前行去。
至於原本緊隨他身後的黑羊，則鑽入進一旁的草叢中，不知上哪去了。
李長夜走到國教學院深處，學院的後方，學院的建築群便位於此，等近了，細看，能發現不少都已破損，乃至倒塌，說難聽點的，說這是一片廢墟也不為過。
國教學院也像因十數年前那事而廢院了，人沒了，樓也破了，如此說自然不過分。
可是，薪火相傳，國教學院的余火仍在，人並非全都沒了，還有餘人，樓也並非都倒了，還有一幢保持可說相當完好的建築，那便是國教學院的藏書樓，也是原本陳長生初踏入學院所見那幢。
裡邊擁有密密麻麻的書籍，無數的書籍，裡邊不僅有道藏三千卷，也有以此為基的修行修煉書籍，而陳長生便是藉此，一日凝結神識成功，七夜點亮命星，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藏書樓能儲存完好，不知是不是因為當年一戰，重點人物商行舟，教宗，天海聖后這些人物留手之故，而國教學院自那廢了那麼多年，這樓還有那書能保持完好，而不被宵小盜竊，則是因為這樓有鎖，也有陣。
強大的陣法能攔住陳長生，卻攔不住李長夜，他不用去教樞處要鑰匙，正像之前他進學院大門一樣簡單就進了藏書樓，亦如回家，就同他說的。
他是當年的國教學院最小也是最後一個學生。
藏書樓有很多書，很多藏書。
李長夜不像陳長生初進藏書樓，目的性很強的去找踏上修行之路的書籍，他進到藏書樓後，從臨近處，隨手就抽了一本，是隨手不是隨便。
因為，他有將這裡的書全部看完的打算。
只是。
有個意外出現了。
藏書樓沒燈，沒火，沒光，不好看書，不過這對李長夜來說也不是問題，亦如他在將夜世界知守觀中看書一樣，有一個小小的光球浮現。
如果此刻有國教或青矅十三司或南方聖女峰的有識之士見到定會大吃一驚。
這光球很獨特，準確說，這光球散發的光很特殊。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最頂級的治療秘術，有兩種，一是天下聞名的國教聖光術，二則是脫胎於國教的南方聖女峰的自然光，而能兼修兩者的知名人物是徐有容，周園秘境中她便是以此加陳長生的醫術而救了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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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無論是聖光術還是自然光，要達到真正活死人的功效還要輔其他手段，比如，聖女峰會使用無垢塵，青矅十三司則是斷念香。
當然，若要說最厲害的丹藥，則要數後來陳長生用自己的血所煉製的硃砂丹。
李長夜現在所施展的這一道光球，則可說是兼聖光術和自然光兩者之長，除此外，他給陳長生改命的時候，他也對陳長生體內無數聖光有了本質上的了解，他亦將某些特性融入到自己施展的光球中。
他在這個世界天下行走時，所用來醫治人秘術，主要靠的也是這一手，這手，已經可稱醫療聖手，當今世間能有此殊榮的，自然不是年紀和修為尚淺的陳長生和徐有容，而是五聖人之一，南方聖女，再加上他路上所出的劍，自然很容易引起他天下行走是蘇離和南方聖女兩人結伴而行。
隨著光球升起。
藏書樓的黑暗被驅散了，時隔十數年，一排排書架，無數書卷典籍，重新清晰的顯露浮現出來，以及臨窗的一張張可供方便借閱的書案椅子，大多都已倒塌蒙塵，不過依稀能隱約見到，十數年前，那群國教學院學生們在此深研苦讀的背影。
正當李長夜打算正式開始看書的時候。
忽然的。
沒有徵兆的。
嗖的一聲。
有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到他的身前。
如果說，先前的莫雨出現如同落雨，但那卻不是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只是突如其來的雨，只是雨，普通的雨，而現在，出現的這道身影，則如同一道風，一道輕風，一道清風，一道春風。
隨風潛入夜出現到李長夜面前的是一個小姑娘，一個很可愛，很靈動，很漂亮，很迷人的小姑娘，穿著一身鮮艷的紅衣，很喜慶也顯得很溫暖的紅色，很像春日裡盛開的花。
她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實則她與陳長生和徐有容同齡，但，對李長夜來說，無論怎麼說，她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很小，很惹人憐愛的小姑娘。
小姑娘出現後，便瞪大著晶瑩的雙眸，先看了一眼那顆懸浮的小光球，然後目光就定在了光芒之下的李長夜身上，一眼不眨的看著，盯著，注視著，像在確認著什麼。
他初見她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她是誰。
天下五聖人其二的親生女兒，八百里紅河，萬里妖域的妖族小公主，白帝落衡，落衡，落落，他也猜到她為何而來，於是，不由認真的又多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視。
一會後。
落落小姑娘眼眸里的光芒越來越亮，她朝李長夜又湊近了些，還抽了抽小巧的瓊鼻，像能聞到什麼氣息，最終以此真的確認了什麼，精緻的小臉露出一道花開般的笑容，整個人興奮，驚動，雀躍的，開口。
「是你！」
頓了頓。
「不，是您！」
李長夜奇道。
「誰？」
落落小姑娘反應過來此刻自己湊過小腦袋去嗅他人的動作有些不雅，小臉微紅，先往後挪了一小步，正了正臉色，理了理衣裳，本還想學自家兩個聖人父母板個鄭重的表情，然而年紀尚小，加之資歷尚淺，以及天真活潑的天性，卻少了點味道，有點畫虎不成反似貓的模樣，但落在李長夜眼裡，想到其本身還是個小白虎，心中不由一笑。
「您好，我來自八百里紅河，我姓白帝，白帝城的白帝，名叫落衡……您也可以叫我落落！」
李長夜回道。
「我叫餘人。」
落落默念了下這個名字，像是深深記下後，狠狠點了點頭。
「嗯……餘人……先生！您以前是不是到過我們妖域？！」
李長夜天下行走時，確實到過妖域，並且還到了最深處，遙遙望了忘川盡頭的白帝城一眼，有足必有跡，況且他還常出劍殺人以及伸手救人，妖域最難瞞的兩人，是白帝夫婦，可，這兩人同樣將他錯當成了蘇離和南方聖女。
然而，根據落落小姑娘最開始的開口，以及現身後的表情神態，這個小姑娘像是真認出了自己，不，不是像，是她真認出了自己，他能從她的疑問中聽到肯定的語氣。
對此。
李長夜默了默，他對她沒有做過多的掩飾。
「以前我確實到過。」
落落小臉上的笑變得更加燦爛了。
「你還救過我們很多族人，也殺過我們一些為非作歹族人，為此，我為您救治的前者向您道謝，也為您所殺的後者道歉，不過您殺得好！！」
落落對李長夜鞠了一躬，如此舉動，讓李長夜有些意外的，眼前的小姑娘，是真的認出了自己，這可以說是繼在南方小鎮外蘇離和南方聖女兩人外，第三人。
他想了想，有些好奇的。
「你為什麼認為是我做的？」
這話，落到落落小姑娘耳中，就如同李長夜變相承認，眉眼彎彎的解釋說道。
「有很多人，都說是南方聖女和離山小師叔出的手……我不認識南方聖女和離山小師叔……我偷偷跟我父母去見過您醫治好的鯉族和鹿族的幾個小姐姐，也去見過您殺死的相族和士族……我在現場聞到一縷清香，一縷只有我聞到，我父母都沒聞到的清香，那清香和我現在在您身上聞到的是一樣的！」
清香？
李長夜想起一事。
落落和陳長生最開始產生交集的原因，一者在國教學院，一者在百草園，相鄰相近而容易相交，可是，兩者之間還有一牆之隔，還是高牆，有話隔牆有耳，可是，落落卻不是聽聞到隔壁國教學院新開產生的動靜引起的好奇，而是因為，某天，她聞到一股香味，一股她認為世上最好聞的味道。
長生果的香味自然好聞……
但是。
讓李長夜更在意的是，當時，落落小姑娘，本體為小老虎的她，卻沒有對那連黃金巨龍都起貪慾邪念的香味起別樣的心思和異樣的反應，雖然也有她聞到的已經很淡很淡了的關係，但要知道，整個世界真正能抵住那誘惑的，除開像擁有神隱強大境界的天海聖后外，就只有餘人而言。
自己又不是陳長生。
李長夜心中說著，同時口上，好奇的。
「清香？」
落落凝眉尋思了下。
「嗯，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就像是我小時候生活居住的那擁有無數花朵的花谷……不，是要比那還要好聞的味道……對了，不久前，我也聞到了，遠遠就聞到了那股味道，從而讓我發現先生您就在這裡！」
小姑娘提到先前，李長夜很快聯想到先前自己去見的那群自己餘人這個身份的師兄師姐們靈體的時候，他稍作猶豫，他又製造了一顆光球，一顆由清輝凝聚而成的光球。
「是這種味道嗎？」
落落流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好一會，才從失神中清醒，還伸手擦了擦其實並無唾沫的嘴角後。
「嗯，是的！」
聽此。
李長夜確認落落小姑娘擁有的一種資質，學自己某些東西和功法的資質，同時想到現在的她為人妖混血而難修煉所困，而她來找自己，現在還沒有說，想來也有解決這方面的問題，他剛剛多看她一眼也是為此，她身上的問題對他來說其實不算太難，只能說比解決陳長生身上的問題容易多了。
他便直言問道。
「你找我有事？」
落落小姑娘一默。
是的。
確實同李長夜所想，她找李長夜，先前甚至迫不及待使用珍貴無比的千里紐來到李長夜面前，除了為擺脫看守自己的金長史和李女史得到些難得的自由外，同樣也有些私心，那就是自己身體的問題。
雖然那是自己身為聖人的父母都無法解決，到了人族京都，到各大學院去旁聽，各大學院院長同樣無法解決，甚至，前不久去見了教宗，教宗也無法解決的問題。
但。
落落心中確懷有一分希冀，她覺得李長夜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這是私心，是私事，聽到李長夜詢問，她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就像她同三顧茅廬一般求陳長生做自己老師一樣，直言說道。
「是的，先生，我找您還有一件事，您曾醫療救治了我很多族人，您可以幫我也看一看嗎……不瞞您說，我真正的身份，我的父母……」
她剛介紹自己說的是白帝城的白帝，而不是白帝的白帝。
李長夜沒等她說完。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父母是誰，這其實不重要……至於你的身體，我剛剛已經看過了。」
落落小姑娘霎時瞪圓了自己的雙眼。
然而。
讓她更意料不到的是。
李長夜接著說道。
「你想解決自己身體難以修煉的問題？」
落落連忙回道。
「是的，您可以解決嗎？」
李長夜點頭。
「我可以試試，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本就不適合修煉白帝功法，而換一門功法修煉？」
落落莫名一呆。
她怔怔看著眼前比自己看似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看著他殘疾之身上那隻異常乾淨清澈的眼睛。
許久。
小姑娘回道。
「沒有。」
良久。
他們無法開口，卻不用多言，他和他們相視相識而一笑。
嗡。
李長夜出手，他身後的桃木劍凌空而出，懸浮於身前，散發著淡淡的清輝，在夜色中，亦顯得份外溫暖的清輝。
「請。」
李長夜曾對蘇離說過請字，是請出劍，現在，他說的請，是請入劍。
可是。
那群白影，那群虛影們，最前方的幾個，微微搖了搖頭。
隨後。
白色的虛影，同浮現時一樣，漸漸開始消散，不，消散不對，應該說是消隱才是，很快，他們全都消失不見了，李長夜怔了怔，默了默，只能將祭出的桃木劍收起，接著繼續向前行去。
至於原本緊隨他身後的黑羊，則鑽入進一旁的草叢中，不知上哪去了。
李長夜走到國教學院深處，學院的後方，學院的建築群便位於此，等近了，細看，能發現不少都已破損，乃至倒塌，說難聽點的，說這是一片廢墟也不為過。
國教學院也像因十數年前那事而廢院了，人沒了，樓也破了，如此說自然不過分。
可是，薪火相傳，國教學院的余火仍在，人並非全都沒了，還有餘人，樓也並非都倒了，還有一幢保持可說相當完好的建築，那便是國教學院的藏書樓，也是原本陳長生初踏入學院所見那幢。
裡邊擁有密密麻麻的書籍，無數的書籍，裡邊不僅有道藏三千卷，也有以此為基的修行修煉書籍，而陳長生便是藉此，一日凝結神識成功，七夜點亮命星，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藏書樓能儲存完好，不知是不是因為當年一戰，重點人物商行舟，教宗，天海聖后這些人物留手之故，而國教學院自那廢了那麼多年，這樓還有那書能保持完好，而不被宵小盜竊，則是因為這樓有鎖，也有陣。
強大的陣法能攔住陳長生，卻攔不住李長夜，他不用去教樞處要鑰匙，正像之前他進學院大門一樣簡單就進了藏書樓，亦如回家，就同他說的。
他是當年的國教學院最小也是最後一個學生。
藏書樓有很多書，很多藏書。
李長夜不像陳長生初進藏書樓，目的性很強的去找踏上修行之路的書籍，他進到藏書樓後，從臨近處，隨手就抽了一本，是隨手不是隨便。
因為，他有將這裡的書全部看完的打算。
只是。
有個意外出現了。
藏書樓沒燈，沒火，沒光，不好看書，不過這對李長夜來說也不是問題，亦如他在將夜世界知守觀中看書一樣，有一個小小的光球浮現。
如果此刻有國教或青矅十三司或南方聖女峰的有識之士見到定會大吃一驚。
這光球很獨特，準確說，這光球散發的光很特殊。
眾所周知，這個世界最頂級的治療秘術，有兩種，一是天下聞名的國教聖光術，二則是脫胎於國教的南方聖女峰的自然光，而能兼修兩者的知名人物是徐有容，周園秘境中她便是以此加陳長生的醫術而救了很多人。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
是的，無論是聖光術還是自然光，要達到真正活死人的功效還要輔其他手段，比如，聖女峰會使用無垢塵，青矅十三司則是斷念香。
當然，若要說最厲害的丹藥，則要數後來陳長生用自己的血所煉製的硃砂丹。
李長夜現在所施展的這一道光球，則可說是兼聖光術和自然光兩者之長，除此外，他給陳長生改命的時候，他也對陳長生體內無數聖光有了本質上的了解，他亦將某些特性融入到自己施展的光球中。
他在這個世界天下行走時，所用來醫治人秘術，主要靠的也是這一手，這手，已經可稱醫療聖手，當今世間能有此殊榮的，自然不是年紀和修為尚淺的陳長生和徐有容，而是五聖人之一，南方聖女，再加上他路上所出的劍，自然很容易引起他天下行走是蘇離和南方聖女兩人結伴而行。
隨著光球升起。
藏書樓的黑暗被驅散了，時隔十數年，一排排書架，無數書卷典籍，重新清晰的顯露浮現出來，以及臨窗的一張張可供方便借閱的書案椅子，大多都已倒塌蒙塵，不過依稀能隱約見到，十數年前，那群國教學院學生們在此深研苦讀的背影。
正當李長夜打算正式開始看書的時候。
忽然的。
沒有徵兆的。
嗖的一聲。
有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到他的身前。
如果說，先前的莫雨出現如同落雨，但那卻不是潤物細無聲的春雨，只是突如其來的雨，只是雨，普通的雨，而現在，出現的這道身影，則如同一道風，一道輕風，一道清風，一道春風。
隨風潛入夜出現到李長夜面前的是一個小姑娘，一個很可愛，很靈動，很漂亮，很迷人的小姑娘，穿著一身鮮艷的紅衣，很喜慶也顯得很溫暖的紅色，很像春日裡盛開的花。
她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實則她與陳長生和徐有容同齡，但，對李長夜來說，無論怎麼說，她在他眼中，就是一個很小，很惹人憐愛的小姑娘。
小姑娘出現後，便瞪大著晶瑩的雙眸，先看了一眼那顆懸浮的小光球，然後目光就定在了光芒之下的李長夜身上，一眼不眨的看著，盯著，注視著，像在確認著什麼。
他初見她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她是誰。
天下五聖人其二的親生女兒，八百里紅河，萬里妖域的妖族小公主，白帝落衡，落衡，落落，他也猜到她為何而來，於是，不由認真的又多看了她一眼。
兩人對視。
一會後。
落落小姑娘眼眸里的光芒越來越亮，她朝李長夜又湊近了些，還抽了抽小巧的瓊鼻，像能聞到什麼氣息，最終以此真的確認了什麼，精緻的小臉露出一道花開般的笑容，整個人興奮，驚動，雀躍的，開口。
「是你！」
頓了頓。
「不，是您！」
李長夜奇道。
「誰？」
落落小姑娘反應過來此刻自己湊過小腦袋去嗅他人的動作有些不雅，小臉微紅，先往後挪了一小步，正了正臉色，理了理衣裳，本還想學自家兩個聖人父母板個鄭重的表情，然而年紀尚小，加之資歷尚淺，以及天真活潑的天性，卻少了點味道，有點畫虎不成反似貓的模樣，但落在李長夜眼裡，想到其本身還是個小白虎，心中不由一笑。
「您好，我來自八百里紅河，我姓白帝，白帝城的白帝，名叫落衡……您也可以叫我落落！」
李長夜回道。
「我叫餘人。」
落落默念了下這個名字，像是深深記下後，狠狠點了點頭。
「嗯……餘人……先生！您以前是不是到過我們妖域？！」
李長夜天下行走時，確實到過妖域，並且還到了最深處，遙遙望了忘川盡頭的白帝城一眼，有足必有跡，況且他還常出劍殺人以及伸手救人，妖域最難瞞的兩人，是白帝夫婦，可，這兩人同樣將他錯當成了蘇離和南方聖女。
然而，根據落落小姑娘最開始的開口，以及現身後的表情神態，這個小姑娘像是真認出了自己，不，不是像，是她真認出了自己，他能從她的疑問中聽到肯定的語氣。
對此。
李長夜默了默，他對她沒有做過多的掩飾。
「以前我確實到過。」
落落小臉上的笑變得更加燦爛了。
「你還救過我們很多族人，也殺過我們一些為非作歹族人，為此，我為您救治的前者向您道謝，也為您所殺的後者道歉，不過您殺得好！！」
落落對李長夜鞠了一躬，如此舉動，讓李長夜有些意外的，眼前的小姑娘，是真的認出了自己，這可以說是繼在南方小鎮外蘇離和南方聖女兩人外，第三人。
他想了想，有些好奇的。
「你為什麼認為是我做的？」
這話，落到落落小姑娘耳中，就如同李長夜變相承認，眉眼彎彎的解釋說道。
「有很多人，都說是南方聖女和離山小師叔出的手……我不認識南方聖女和離山小師叔……我偷偷跟我父母去見過您醫治好的鯉族和鹿族的幾個小姐姐，也去見過您殺死的相族和士族……我在現場聞到一縷清香，一縷只有我聞到，我父母都沒聞到的清香，那清香和我現在在您身上聞到的是一樣的！」
清香？
李長夜想起一事。
落落和陳長生最開始產生交集的原因，一者在國教學院，一者在百草園，相鄰相近而容易相交，可是，兩者之間還有一牆之隔，還是高牆，有話隔牆有耳，可是，落落卻不是聽聞到隔壁國教學院新開產生的動靜引起的好奇，而是因為，某天，她聞到一股香味，一股她認為世上最好聞的味道。
長生果的香味自然好聞……
但是。
讓李長夜更在意的是，當時，落落小姑娘，本體為小老虎的她，卻沒有對那連黃金巨龍都起貪慾邪念的香味起別樣的心思和異樣的反應，雖然也有她聞到的已經很淡很淡了的關係，但要知道，整個世界真正能抵住那誘惑的，除開像擁有神隱強大境界的天海聖后外，就只有餘人而言。
自己又不是陳長生。
李長夜心中說著，同時口上，好奇的。
「清香？」
落落凝眉尋思了下。
「嗯，一股很好聞的味道，就像是我小時候生活居住的那擁有無數花朵的花谷……不，是要比那還要好聞的味道……對了，不久前，我也聞到了，遠遠就聞到了那股味道，從而讓我發現先生您就在這裡！」
小姑娘提到先前，李長夜很快聯想到先前自己去見的那群自己餘人這個身份的師兄師姐們靈體的時候，他稍作猶豫，他又製造了一顆光球，一顆由清輝凝聚而成的光球。
「是這種味道嗎？」
落落流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好一會，才從失神中清醒，還伸手擦了擦其實並無唾沫的嘴角後。
「嗯，是的！」
聽此。
李長夜確認落落小姑娘擁有的一種資質，學自己某些東西和功法的資質，同時想到現在的她為人妖混血而難修煉所困，而她來找自己，現在還沒有說，想來也有解決這方面的問題，他剛剛多看她一眼也是為此，她身上的問題對他來說其實不算太難，只能說比解決陳長生身上的問題容易多了。
他便直言問道。
「你找我有事？」
落落小姑娘一默。
是的。
確實同李長夜所想，她找李長夜，先前甚至迫不及待使用珍貴無比的千里紐來到李長夜面前，除了為擺脫看守自己的金長史和李女史得到些難得的自由外，同樣也有些私心，那就是自己身體的問題。
雖然那是自己身為聖人的父母都無法解決，到了人族京都，到各大學院去旁聽，各大學院院長同樣無法解決，甚至，前不久去見了教宗，教宗也無法解決的問題。
但。
落落心中確懷有一分希冀，她覺得李長夜可以解決自己的問題，這是私心，是私事，聽到李長夜詢問，她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就像她同三顧茅廬一般求陳長生做自己老師一樣，直言說道。
「是的，先生，我找您還有一件事，您曾醫療救治了我很多族人，您可以幫我也看一看嗎……不瞞您說，我真正的身份，我的父母……」
她剛介紹自己說的是白帝城的白帝，而不是白帝的白帝。
李長夜沒等她說完。
「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的父母是誰，這其實不重要……至於你的身體，我剛剛已經看過了。」
落落小姑娘霎時瞪圓了自己的雙眼。
然而。
讓她更意料不到的是。
李長夜接著說道。
「你想解決自己身體難以修煉的問題？」
落落連忙回道。
「是的，您可以解決嗎？」
李長夜點頭。
「我可以試試，不過，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麼事？」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本就不適合修煉白帝功法，而換一門功法修煉？」
落落莫名一呆。
她怔怔看著眼前比自己看似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看著他殘疾之身上那隻異常乾淨清澈的眼睛。
許久。
小姑娘回道。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