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國教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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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臣下還小,想進各大學院看看,為此向教宗大人要了那封薦書。」

  天海聖后聽到莫雨如此答覆,不知有沒有信,她只笑著,淡淡的笑看著眼前這個可說是她一手帶大的,在徐有容前,也是最得她器重和期盼的姑娘。

  莫雨能感到天海聖后的目光,她忍著顫意和汗意,卻是不敢回望,直到好一會後,天海聖后將目光從莫雨身上移開,重新投到遠處,離宮的方向,同時開口。

  「你當時想進哪家學院?」

  莫雨聞言,腦海不斷尋思天海聖后此番之意,天生聰慧的她,如今還身居大周皇朝高位陪伴現今世上最恐怖一個女人的她,再結合先前天海的異常,隱隱捕捉到些什麼,只是還缺少某個關鍵點,引發先前天海異常的關鍵所在……她不敢讓天海聖后久等,繼續硬著頭皮開口,說了一個對天下所有學子來說,很正常的答案。

  「青藤六院。」

  是的。

  青藤六院。

  就像現在來京都求學,李長夜今天所見並一同前行的學子們,他們不知道青藤六院難進嗎,可是他們求學首選仍是選擇去試一試,莫雨,當年的少女莫雨,表面上用如此理由也說得過去。

  當然,是表面上,事實上卻經不起推敲,要知道當年已經得到天海聖后期盼的少女莫雨不用教宗的薦書,想進哪家學院都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為什麼她不去同天海聖后說,而是選擇找教宗。

  莫雨現在最怕天海聖后如此一問,想著要真如此問,自己該如何作答。

  出乎莫雨意外的是,天海聖后並沒有如此問,遙望離宮的天海這時不知又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臉上的笑,先前看著莫雨淡淡的笑,深了些,開口道。

  「青藤六院……天道院,摘星學院,離宮附院,宗祀所,青矅十三司,以及國教學院,你得到教宗薦書時,國教學院已經算是沒了,你想進的學院裡邊依然包括國教學院?」

  天海聖后這話同先前她的笑一樣淡,莫雨聞言卻混身一顫,多年近身陪伴天海的她,亦可說當今世上最熟悉天海的她,能聽出天海聖后這話,雖然很淡的話,但卻帶上少有而少見的情緒,只是,她分不出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情緒,是喜,還是憂。

  莫雨姑娘一時失神而忘了回答。

  沉默中。

  已經將此時離宮接近尾聲的一幕看完的天海聖后將目光重新落回到莫雨姑娘身上,且不等她作答,直接開口道。

  「那封薦書當年你沒有用,現在的你要進青藤六院也用不上了,如果你不想繼續收藏留念的話,就送給別人吧。」

  莫雨姑娘一怔,原本就有些失神的她,下意識的朝天海聖后看了一眼,而後便見到一雙深深注視著自己的鳳眸,她頓時一個激靈,再次低下頭……

  不。

  莫雨姑娘直接跪了,跪到天海聖后面前,不知是因恐懼,還是別的什麼,她則做出一副領命受令的模樣。

  「好的。」

  莫雨姑娘應是,沒有再多言,更沒有再多問。

  比如。

  天海聖后口中那看似隨便一說,隨便一提,像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的「別人」具體是誰。

  ……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前一刻。

  離宮。

  「你們想入離宮三院嗎?」

  梅里砂最後如此對李長夜,也是其身後先前面對天海牙兒出身乃至出手出劍的那群年輕學子們。

  李長夜現在可說備受在場所有人注目。

  有梅里砂身後那群青藤六院學生,教習,乃至正副院長,甚至暗中的國教六大巨頭,以及除了個別人外沒人能發現的教宗。

  除此外。

  也有他身後那群今天接連落榜,如果不是因為意外,連離宮都進不了的伏新知他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李長夜身上。

  裡邊大多數人,都聽出了梅里砂的邀請之意,入離宮三院,不再是簡單進去裡邊參觀,而是真正進入離宮三院的門牆。

  只要此刻李長夜點頭,亦或伏新知他們點頭,說想入,要入,那麼,想來,他們就能直接進入離宮三院,因為,這是英華殿之主,亦可說教樞處老大開的口。

  又因先前李長夜同梅里砂的對話,所有注視李長夜的人,都不再將其當做一般人,殘疾人,廢人看待,所有人都等著他開口回復。

  對此。

  李長夜笑了笑,他沒有回答,沒有像作為代表一樣回答,因為他是最後出身出口的人,於是,他選擇讓開,讓到一旁,讓先前比他更早更快站出的人顯露出來。

  在場可說都是聰明人,很快就意識到李長夜此舉之意,而隨著他讓開,寒梅丹,陳富貴,初文彬這些求學的年輕學子就顯露了出來。

  他們便像李長夜先前一樣直面面對上了梅里砂,當然也包括其身後那些人,不同於梅里砂的慈祥,學院正副院長這種城府夠深位置夠高的,裡邊的教習,李光這種算極少數的。

  大多都沒什麼好臉色,只是因梅里砂之故而將某些不滿壓下,轉而使用的審視,給人壓力壓迫十足的審視目光,特別像是周自橫這類聚星境強者,就算沒使用修為,單純目光,也讓人不好受。

  初文彬他們先前敢站出,自然不會被區區眼神嚇到,嚇倒,嚇退,他們同樣也看出那些審視目光中藏著的不喜,後者讓這群年輕人沉默,他們沉默而無言,然後,就像先前李長夜默默讓開一樣。

  寒梅丹,陳富貴,初文彬這些人也接連的讓開,最後,顯露出的,是最先站出的人,伏新知,受傷最嚴重的他,原本搖搖欲墜的他,自李長夜出現後,見到他以殘疾之軀仍走得正,站得直,他如今也站得筆直。

  伏新知一樣在沉默,只是他的沉默和其他年輕學子們的沉默不太一樣,他看著那些一同來求學的同期,亦可說同學們,他們都笑看著他,他為他們而沉默,最後,他看了眼最先讓開的李長夜。

  「呼……」

  伏新知嘗試吐出一口氣,緩緩吐出,慢慢吐出,長長吐出,可是,怎麼都吐不盡,吐不完,若是他真將這氣吐出,吐盡,吐完,想來他同樣會少了些什麼。

  「吸……」

  伏新知又將那口氣吸了回來,一吐一吸,是為呼吸,看似尋常的呼吸,卻有種別的東西生成,那也是氣,呼吸而生氣,他回以那些笑看著他的同學們一個微笑,對他們沒有多言,看向梅里砂,看向他身後,看向周自橫,看向他身後的天海牙兒,再度開口。

  「道歉。」

  道歉。

  又見又聽道歉。

  聞此。

  沉默的變得更加沉默,笑著的笑得更開了些,同時,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轉到天海牙兒身上,而後者,臉色難看到極點。

  【道歉】

  有一道聲音傳入他耳中,一道熟悉的聲音,然而,同樣因這道聲音,讓天海牙兒一笑,他笑看著伏新知為代表的那群年輕學子們的笑,因為現在他們人多,自己只有一人,像為了不顯示弱,他開始大笑,放聲哈哈大笑,他笑著,卻冷著開口。

  「做夢!!!」

  聽此。

  原本沉默的有人笑了,而原本笑著的,很多都凝了一下然後接著笑的,也有人,微微一嘆,伏新知則將目光從天海牙兒身上移開,落到其周邊像是周自橫這類教習上,又問。

  「我很想知道,他是誰教出來的?」

  這問題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的。

  而周自橫他們的臉色則變得極為的難看,但有梅里砂在場,卻是不好發作,只能繼續保持著沉默。

  沒人應答。

  伏新知抬頭看了眼天色。

  夕陽將西下。

  已近黃昏。

  於是。

  他對讓在一旁的李長夜他們開口。

  「天色不早了,明日還要早起,諸位,我先回住處休息,……」

  說完。

  伏新知轉身離開。

  獨自一人。

  背對眾人。

  但是。

  很快。

  就有人隨上。

  「我們一起來的,要走一起走呀。」

  是初文彬和陳富貴。

  原歷史軌跡國教學院新開招生三人組。

  「你們走那麼快做什麼……」

  「等等我們呀……」

  「……」

  「我來到京都還沒有住處,帶我一個吧……」

  「肚子餓了……」

  「……」

  「明日你們打算上哪去……」

  ……

  一個接著一個跟上。

  裡邊也包括李長夜。

  「餘人小兄弟,不,餘人,你先前對聖后娘娘年輕被逐百草園一事的某些看法深得我意,今晚我們可以再針對此事聊一聊……」

  「今晚不行。」

  「啊?」

  「我今天還有點事要忙。」

  「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不用,算是件私事。」

  「好,如果需要幫忙說一聲……」

  ……

  京都有兩大知名宮殿群。

  一是離宮。

  二則是皇宮。

  臨近皇宮有一條不起眼的巷子,名為百花巷,名字聽來美好,正如現在初春時節,百花盛開,實際上,這條巷子卻是異常的荒涼,荒涼到讓人不敢相信,那著名皇家園林百草園便位於此。

  至於原因。

  百草園位於此,那曾經輝煌無比,曾培育出過無數驚才絕艷人物的國教學院自然也位於此,那年,國教學院事變,同樣是那年,百花巷的百花凋零後再沒有盛開綻放過。

  黃昏時分。

  夕陽落在屋簷上,將長街染成一片紅,如同血,沖洗後未乾的血,而血,只有最為新鮮,最為鮮活的時候,才是紅的,紅得刺目,紅得耀眼。

  便在這時。

  一個人走進百草巷,一個畸余之人,一個剩餘之人,半殘之軀的他,卻走得很正,走得很直,也走得很穩,一步一步的走到百草巷最深處。

  他最後停到一扇大門前。

  那是一扇已經許久沒有開啟過的大門,兩側石牆上青藤瘋長,層層疊疊將大半牆面覆蓋,透過枝葉縫隙,隱約能見到些字跡,比較清晰的是【國】字。

  國。

  國教學院的國,亦或說大周皇朝,人類皇朝的國字。

  來人。

  是餘人。

  也是李長夜。

  他靜立門前好一會。

  夕陽越來越紅,越來越深,卻沒有越來越艷,反而開始變暗,暗而發黑,亦如冷卻後,逐漸開始凝固的血。

  他正打算推門而入。

  就在這時候。

  有人,一個絕美的女子,穿著一襲素色長裙,長發輕束,同樣來到百花香,她出現得無聲,如雨,落雨,她人亦如雨,可是,那雨卻不同春雨,能讓萬物復甦的春雨,所以,也不能令百花巷的百花重新盛開。

  她人如雨,亦如花,雨中的花,落雨中的花。

  她是莫雨,擁有當今大周皇朝俗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的女人,而在修行界中,年紀輕輕的她,同樣已是一位聚星境強者,然而,沒人知道,在其光鮮亮麗,耀眼奪目之下,真實的她究竟是怎樣的。

  或許。

  那個,某個午後,下雨中,在某人床上難得安眠中的她,才是真實的她,可是,那只有一幕,一時,甦醒後,她拿走了他的一張被子,而後,再無人能見到,見過那般模樣的她,包括他。

  雨落無聲。

  有人卻聽到了,感到了。

  李長夜轉身,而後,他便見到了她,忽出現到身前的她,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今日。

  不久前。

  莫雨在皇宮受命後,她原本以為那是一件極為困難,極為難辦的事,畢竟,那很有可能是天海聖后的私事,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意外的是。

  她正打算立即開始找人的時候,聽到一件事,一件大事。

  離宮對外開放。

  自然是一件大事,能驚動皇宮,能驚動京都,甚至能驚動人世間少有的大事,同樣的,相伴離宮開放,離宮三院前發生的事,同樣流傳了出來。

  離宮自然不會無緣無故對外開放。

  莫雨立即聯想到今日天海聖后異常,離宮今日開放同樣是異常,亦可說教宗今日同樣表現出異常,至於因何而異,她從天海聖后說的那番話,大膽猜測,應該是一個人。

  那麼。

  是誰?

  莫雨很快鎖定了一個人。

  梅里砂。

  她是認識的。

  最為低調的國教六巨頭,那位年紀最大,最深不可測的老人。

  教宗今日沒有出面。

  某種意義上,梅里砂是代表教宗出面,出面見一個人。

  今日,京都除了極少人外,沒人知道天海聖后表現出的異常,莫雨恰是其中的一個,梅里砂以天海牙兒之事特意提到了天海聖后,那不是無的放矢。

  所以……

  李長夜看著眼前的女子。

  「你是?」

  莫雨回道。

  「莫雨。」

  李長夜又問。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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