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那些老人們
「找死！」
天海牙兒一聲冷喝，隨即，他便再次對伏新知出了手，這一次，他身形未動，動的只有手，是出拳，憑空一拳，遙遙一擊，這一拳，比先前實實在在，身隨拳走的兩拳，還要可怕的。
因為實拳隨身而動，還有收回餘力稍作留手的餘地，可，現在這憑空一拳，隔空而發，便如覆水難收，再無半分迴轉的可能。
呼！
剎那間，一道極恐怖的拳風生成，如怒海翻濤，蒼龍吸水般，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颶風，呼嘯著，嘶吼著，朝伏新知席捲而去，不，不止是他，還有他身後，先前紛紛出列的那些年輕學子們。
拳風未至，威壓已臨，還沒洗髓，或才初窺修行門徑的他們，根本無從抵擋天海牙兒的全力一擊，那是能將後來進入摘星學院就讀並開始展露頭角的軒轅破都輕易廢掉的一擊。
一時間，人人如風中蓬草，浪里浮萍，而立於最前方，最中央的伏新知，所承壓力，自然是最大的，這時的他，已將劍拔出的他，正直面颶風的他，腦海中有一幕浮現。
他來京都求學的路上，曾遠遠所遇，所見，所感的一劍，他沒有具體看清出劍之人是誰，只見到一道劍光，將一個魚肉鄉里作威作福的國教地方教諭一劍斬於道旁。
那劍，是普通的劍，那招，是樸素的招，可在揮出之後，卻生出一種令天地都失色之感，就像是，天地雖闊，在那一劍之下，也要為之讓路，乾坤雖大，在那這一斬之前，也要為之避退。
那一劍，那一幕，就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眼底，心頭。
此刻，經前兩次慘痛教訓的伏新知，沒有去格擋，沒有去防禦，而是選擇出劍，不知是否錯覺，這一瞬，他的前方，浮現一道背影，正在出劍的背影。
那身影和他像隔著千山萬水，又像近在咫尺，他們出劍的動作，隱隱相合，脈脈相通，他抬手，那背影便抬手，他落劍，那背影便落劍，人與影，影與人，於這一刻重疊交映。
嘩！
一道劍光，生成，很細微的劍光，如晨曦一線，秋水一痕，可它卻能迎風而長，遇氣而盛，眨眼之間，便化作一道璀璨磅礴，貫日長虹劍氣。
轟！
那恐怖的像能席捲一切的颶風，被劍光自正中劈成兩半，拳勁所攜的天地元氣，同江潮分流，向兩側狂涌而去，再難凝聚半分，不僅如此，劍光余勢未消，朝天海牙兒當頭劈落。
天海牙兒這一瞬，瞳孔驟然收縮，他根本來不及抵擋，也來不及閃躲，那劍比他出拳快得多的，快如電光石火的，他的臉上，首次浮現出驚懼之色，下一瞬，他就要被一劍劈個正著的時候。
嗖！
一道人影，擋在了天海牙兒身前，是聚星境強者周自橫，對著劍氣揮袖一拂，輕描淡寫般的一拂，將那劍氣消弭於無形，看似輕描淡寫的。
實則，此時的周自橫，包括真正看出伏新知此劍強大之處，所含之意的強者們，心底都掀起驚濤駭浪，因為，明眼觀之，伏新知不過是一個剛完成洗髓的年輕人，說是年輕，其實在青藤諸院中已並不年輕，天海牙兒不過十二歲，要論修為境界更可說低微，不拿以十二之齡就榮登青雲榜榜首的徐有容相比，放在臥虎藏龍的京都，青藤諸院中，如滄海一粟，毫不起眼。
但。
剛才那一劍，直至斬出前，像是周自橫這些聚星境強者，都沒想到會是如此的強大，強大得不可思議，甚至說不可理喻的。
同時，天海牙兒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他也意識到先前自己的失態，另外，更令他後背發涼的是，若不是先前周自橫及時出手，那道劍光，就直直劈到自己身上。
他不能像周自橫他們一樣看出那道劍光真正的強大之處，可直面劍光能感到，自己不知會不會死，但一定會傷，會敗，會倒……而且是無數人圍觀，眾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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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將會丟盡顏面，出盡醜態，想到這，天海牙兒的臉色一片鐵青，然而，便在這時。
「道歉。」
用出那一劍後，像是完全抽乾力氣的伏新知，仍站著，持劍站著，直直站著開口。
聞此。
天海牙兒一愣，想著一開始伏新知所說他接他三招，他不進學院只要他道歉的話，先前他只覺得可笑，荒唐，現在，這話再響起，就如一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先不說他生來驕縱，目無下塵的本身性子，他還有著一個姓氏，名為天海的姓氏，以此，他可以驕橫，可以跋扈，可以肆無忌憚，但不可低頭。
天海牙兒的面容，從鐵青轉為扭曲，咬牙說道。
「殺了他……不，廢了他。」
或許覺得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就像後來他對國教學院，對陳長生，最後，他改口，要活的，他會用自己的手段，讓伏新知知道，讓得罪天海家的人知道，死，是這世上最輕的懲罰。
或說，也正是因他如此性格，便連唐三十六也看不過去，揚言要廢了他。
周自橫眉頭微皺，因先前伏新知強大的一劍，讓他看不清伏新知的虛實，可，可以確定一點的是，能擁有如此強大一劍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不是自誇，能讓聚星境的他，並修出孤舟風雨劍的他都看不懂，看不透的劍，整個天下，屈指可數，他聯想到一個地方，一個人，讓他想到有那個可能就不敢輕舉妄動了的人。
人的名，樹的影，那人雖不在八方風雨，五聖人之列，可整個天下，整個人間，又有誰人不懼他的人，他的劍，只是，他明顯感到此時天海牙兒的怒意，確切的說是，殺意，他又身為天海家的客卿，一時有些兩難。
【將他生擒，不必押於天海家，就囚於離宮，日後，我親自審問。】
有聲傳音入耳。
周自橫一怔，擁有折衝殿身份的他立即辨別出這話是誰說的，折衝殿之主，國教六大巨頭之一，司源道人。
值得一提的是。
如若後來陳長生沒有出現，當今國教六大巨頭，明面上，梅里砂年老體衰，早已淡出權爭，白石道人行事低調，不爭不搶，桉琳常駐南方，遠離中樞，牧酒詩年幼，身份微妙，因此，最有可能繼承教宗之位的便是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兩人。
兩大巨頭中，凌海之王，從其名便可知一二，他骨子裡流淌的，是將帥之血，是疆場之氣，實際上，年輕時的他所屬軍方，若不是教宗將他引入離宮，他會成為大周知名神將，是比當今代表大周軍方最重要兩位神將，成濤和建熙資歷還要深的，且他也是六巨頭中最為冷酷好殺的那一個。
因此，兩巨頭中司源道人無論是出身還是性子又比凌海之王更適合成為教宗，現在很多人都是這麼認為的，順帶一提，未來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兩人一度站到陳長生的對立面上，不過，最後真正背叛陳長生卻不是兩人，而是白石道人。
所以，當先有天海身份的天海牙兒，後有離宮身份的司源道人，接連開口，周自橫不再猶豫，對著伏新知。
「擾亂離宮秩序者，其罪不可赦。」
說著，他便出手了，身為聚星境強者的氣息，只散發出一絲，就讓院門之前的空氣變得沉悶壓抑，多了令人窒息的沉重感，而正前方，伏新知那些年輕學子更是只覺一隻無形的大手壓來，先前天海牙兒那颶風般拳風與這相比，可說天壤之別，讓人無力抵抗。
只是無力，而不是不想，此刻，受壓迫最嚴重伏新知就想，很想，非常想再朝前，朝那手斬出一劍，只是，先前那一劍已經完全抽空了他的力氣，點滴不剩，現在能直立不倒，都是憑心中一口莫名的氣撐著。
很多人動不了，不代表所有人動不了，伏新知身後還有人，比如，李長夜，一直旁觀著他，先前只是用了些微氣的他，除了教宗和對他開始有特殊關注的梅里砂，便連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這些國教巨頭都沒察覺到的他，這刻，他打算再出手，然而，就在他身後揹著桃木劍微顫了下的時候。
有人，直接出身，出面，出現在伏新知面前，是一個老人，一個蒼老無比，行將就木的老人。
正是，梅里砂。
國教六大巨頭之一，六大聖堂之中，英華殿之主，英華殿在民間更有名的俗稱是教樞處，其職便有負責教化，培養年輕人，即青藤六院皆在其管轄之內
周自橫那聚星境的無形氣勢所形成可怖大手，在梅里砂出現的那一刻，觸及到什麼，便如冰融於春水，煙散於長空，自然而然地化開，化成真正的無形，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梅里砂，是六巨頭之中，年紀最大，輩份最高，也是實力最強的那個，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或說忘了的，忽略了的是，亦或或死了的是。
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被國教無數人視作最有可能繼承教宗之位的人選，六巨頭彼此是競爭對手，實際上，梅里砂不是的，他真正的競爭對手，曾經的競爭對手，是教宗，是商行舟。
在未來，陳長生入京後，垂垂老矣的梅里砂，不再鹹魚度日，不再摸魚消磨，真想做些什麼的時候，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是連天海聖后都要為之側目，為之鄭重以待的。
所以，當梅里砂直接出面的那一刻，離宮附院這些學院的副院長院長們，即莊之渙茅秋雨同一級別的大人物們，都不由動容，面露驚色，如果真要論資排輩，論職論銜，他們皆算是梅里砂的下屬，至於茅秋雨晉升巨頭，是未來的事了。
除此外，暗中，如今在離宮的三大巨頭，司源道人，凌海之王，白石道人，亦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這時，梅里砂開口了，對著周自橫，亦是對著其身後的，所代表的人物。
「今日教宗大人開放離宮，廣納四方，何來擾亂一說，此子，又何罪之有？」
周自橫處境有些尷尬，他身兼三重身份，天海家的客卿，折衝殿的修士，此外，也是宗祀所的教習，平日裡憑此在京都，在離宮中進退有據，左右逢源，現在，英華殿之主梅里砂直接現身，且明顯和折衝殿之主司源道人所持不同的態度立場，加之眼前老人先前輕而易舉擋下自己出手的實力表現亦讓他心中發苦，且暗處司源道人不再傳音。
周自橫沉默，他只能沉默，而他身後的人，除了特別想進步像是曹教諭一類人的，心中有些激動的想法外，像是各大學院院長，同樣沉默，包括現在匆匆趕到的天道院院長茅秋雨。
梅里砂沒有得到回答，目光又落到周自橫一旁的天海牙兒身上。
「當年，聖后娘娘，天縱之資，舉世罕見，在小小年紀發表了馴馬之說，然後，她就被太宗陛下逐去了百草園……你知道太宗陛下此舉之意是什麼嗎？」
天海牙兒不知道，他其實連梅里砂是誰都不知道，只覺眼前這個老頭真是好大的膽子，不過，他終究不是真正的白痴，他能看到身前的周自橫沉默，注意到周邊都安靜了下來，他也知道，他雖擁有天海家的身份，但，世上有一些人，便是當今天海家主天海承武也要給面子。
梅里砂見這些人都沉默，暗中像是司源道人這些國教巨頭，又沒有出來，他不知因何搖了搖頭，轉身，對著伏新知，那些出列的年輕學子們，同樣問道。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伏新知這些人聽後，同樣沉默，不過，這些人的沉默卻是和天海牙兒這些人不太一樣的，所想所懼的不是妄議天海聖后是何等大罪，若是被周通知道不知要遭受何等折磨。
他們沉默是因為不知，在天海聖后當政的現在，書上相關記載非常少，一筆帶過，沒人敢說敢記，不，應該說真正敢記敢說，甚至敢做敢沖的，十數年前那批國教學院的年輕學生們，都死了。
這時。
有人出列了，是李長夜，並出口說道。
「百草園緊鄰國教學院，太宗陛下當年應是想讓她在百草園中好好聽課和學習。」
天海牙兒一聲冷喝，隨即，他便再次對伏新知出了手，這一次，他身形未動，動的只有手，是出拳，憑空一拳，遙遙一擊，這一拳，比先前實實在在，身隨拳走的兩拳，還要可怕的。
因為實拳隨身而動，還有收回餘力稍作留手的餘地，可，現在這憑空一拳，隔空而發，便如覆水難收，再無半分迴轉的可能。
呼！
剎那間，一道極恐怖的拳風生成，如怒海翻濤，蒼龍吸水般，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颶風，呼嘯著，嘶吼著，朝伏新知席捲而去，不，不止是他，還有他身後，先前紛紛出列的那些年輕學子們。
拳風未至，威壓已臨，還沒洗髓，或才初窺修行門徑的他們，根本無從抵擋天海牙兒的全力一擊，那是能將後來進入摘星學院就讀並開始展露頭角的軒轅破都輕易廢掉的一擊。
一時間，人人如風中蓬草，浪里浮萍，而立於最前方，最中央的伏新知，所承壓力，自然是最大的，這時的他，已將劍拔出的他，正直面颶風的他，腦海中有一幕浮現。
他來京都求學的路上，曾遠遠所遇，所見，所感的一劍，他沒有具體看清出劍之人是誰，只見到一道劍光，將一個魚肉鄉里作威作福的國教地方教諭一劍斬於道旁。
那劍，是普通的劍，那招，是樸素的招，可在揮出之後，卻生出一種令天地都失色之感，就像是，天地雖闊，在那一劍之下，也要為之讓路，乾坤雖大，在那這一斬之前，也要為之避退。
那一劍，那一幕，就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眼底，心頭。
此刻，經前兩次慘痛教訓的伏新知，沒有去格擋，沒有去防禦，而是選擇出劍，不知是否錯覺，這一瞬，他的前方，浮現一道背影，正在出劍的背影。
那身影和他像隔著千山萬水，又像近在咫尺，他們出劍的動作，隱隱相合，脈脈相通，他抬手，那背影便抬手，他落劍，那背影便落劍，人與影，影與人，於這一刻重疊交映。
嘩！
一道劍光，生成，很細微的劍光，如晨曦一線，秋水一痕，可它卻能迎風而長，遇氣而盛，眨眼之間，便化作一道璀璨磅礴，貫日長虹劍氣。
轟！
那恐怖的像能席捲一切的颶風，被劍光自正中劈成兩半，拳勁所攜的天地元氣，同江潮分流，向兩側狂涌而去，再難凝聚半分，不僅如此，劍光余勢未消，朝天海牙兒當頭劈落。
天海牙兒這一瞬，瞳孔驟然收縮，他根本來不及抵擋，也來不及閃躲，那劍比他出拳快得多的，快如電光石火的，他的臉上，首次浮現出驚懼之色，下一瞬，他就要被一劍劈個正著的時候。
嗖！
一道人影，擋在了天海牙兒身前，是聚星境強者周自橫，對著劍氣揮袖一拂，輕描淡寫般的一拂，將那劍氣消弭於無形，看似輕描淡寫的。
實則，此時的周自橫，包括真正看出伏新知此劍強大之處，所含之意的強者們，心底都掀起驚濤駭浪，因為，明眼觀之，伏新知不過是一個剛完成洗髓的年輕人，說是年輕，其實在青藤諸院中已並不年輕，天海牙兒不過十二歲，要論修為境界更可說低微，不拿以十二之齡就榮登青雲榜榜首的徐有容相比，放在臥虎藏龍的京都，青藤諸院中，如滄海一粟，毫不起眼。
但。
剛才那一劍，直至斬出前，像是周自橫這些聚星境強者，都沒想到會是如此的強大，強大得不可思議，甚至說不可理喻的。
同時，天海牙兒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他也意識到先前自己的失態，另外，更令他後背發涼的是，若不是先前周自橫及時出手，那道劍光，就直直劈到自己身上。
他不能像周自橫他們一樣看出那道劍光真正的強大之處，可直面劍光能感到，自己不知會不會死，但一定會傷，會敗，會倒……而且是無數人圍觀，眾目睽睽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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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用出那一劍後，像是完全抽乾力氣的伏新知，仍站著，持劍站著，直直站著開口。
聞此。
天海牙兒一愣，想著一開始伏新知所說他接他三招，他不進學院只要他道歉的話，先前他只覺得可笑，荒唐，現在，這話再響起，就如一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先不說他生來驕縱，目無下塵的本身性子，他還有著一個姓氏，名為天海的姓氏，以此，他可以驕橫，可以跋扈，可以肆無忌憚，但不可低頭。
天海牙兒的面容，從鐵青轉為扭曲，咬牙說道。
「殺了他……不，廢了他。」
或許覺得直接殺了他，太便宜他了，就像後來他對國教學院，對陳長生，最後，他改口，要活的，他會用自己的手段，讓伏新知知道，讓得罪天海家的人知道，死，是這世上最輕的懲罰。
或說，也正是因他如此性格，便連唐三十六也看不過去，揚言要廢了他。
周自橫眉頭微皺，因先前伏新知強大的一劍，讓他看不清伏新知的虛實，可，可以確定一點的是，能擁有如此強大一劍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不是自誇，能讓聚星境的他，並修出孤舟風雨劍的他都看不懂，看不透的劍，整個天下，屈指可數，他聯想到一個地方，一個人，讓他想到有那個可能就不敢輕舉妄動了的人。
人的名，樹的影，那人雖不在八方風雨，五聖人之列，可整個天下，整個人間，又有誰人不懼他的人，他的劍，只是，他明顯感到此時天海牙兒的怒意，確切的說是，殺意，他又身為天海家的客卿，一時有些兩難。
【將他生擒，不必押於天海家，就囚於離宮，日後，我親自審問。】
有聲傳音入耳。
周自橫一怔，擁有折衝殿身份的他立即辨別出這話是誰說的，折衝殿之主，國教六大巨頭之一，司源道人。
值得一提的是。
如若後來陳長生沒有出現，當今國教六大巨頭，明面上，梅里砂年老體衰，早已淡出權爭，白石道人行事低調，不爭不搶，桉琳常駐南方，遠離中樞，牧酒詩年幼，身份微妙，因此，最有可能繼承教宗之位的便是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兩人。
兩大巨頭中，凌海之王，從其名便可知一二，他骨子裡流淌的，是將帥之血，是疆場之氣，實際上，年輕時的他所屬軍方，若不是教宗將他引入離宮，他會成為大周知名神將，是比當今代表大周軍方最重要兩位神將，成濤和建熙資歷還要深的，且他也是六巨頭中最為冷酷好殺的那一個。
因此，兩巨頭中司源道人無論是出身還是性子又比凌海之王更適合成為教宗，現在很多人都是這麼認為的，順帶一提，未來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兩人一度站到陳長生的對立面上，不過，最後真正背叛陳長生卻不是兩人，而是白石道人。
所以，當先有天海身份的天海牙兒，後有離宮身份的司源道人，接連開口，周自橫不再猶豫，對著伏新知。
「擾亂離宮秩序者，其罪不可赦。」
說著，他便出手了，身為聚星境強者的氣息，只散發出一絲，就讓院門之前的空氣變得沉悶壓抑，多了令人窒息的沉重感，而正前方，伏新知那些年輕學子更是只覺一隻無形的大手壓來，先前天海牙兒那颶風般拳風與這相比，可說天壤之別，讓人無力抵抗。
只是無力，而不是不想，此刻，受壓迫最嚴重伏新知就想，很想，非常想再朝前，朝那手斬出一劍，只是，先前那一劍已經完全抽空了他的力氣，點滴不剩，現在能直立不倒，都是憑心中一口莫名的氣撐著。
很多人動不了，不代表所有人動不了，伏新知身後還有人，比如，李長夜，一直旁觀著他，先前只是用了些微氣的他，除了教宗和對他開始有特殊關注的梅里砂，便連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這些國教巨頭都沒察覺到的他，這刻，他打算再出手，然而，就在他身後揹著桃木劍微顫了下的時候。
有人，直接出身，出面，出現在伏新知面前，是一個老人，一個蒼老無比，行將就木的老人。
正是，梅里砂。
國教六大巨頭之一，六大聖堂之中，英華殿之主，英華殿在民間更有名的俗稱是教樞處，其職便有負責教化，培養年輕人，即青藤六院皆在其管轄之內
周自橫那聚星境的無形氣勢所形成可怖大手，在梅里砂出現的那一刻，觸及到什麼，便如冰融於春水，煙散於長空，自然而然地化開，化成真正的無形，像從未存在過一般。
梅里砂，是六巨頭之中，年紀最大，輩份最高，也是實力最強的那個，還有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或說忘了的，忽略了的是，亦或或死了的是。
司源道人和凌海之王被國教無數人視作最有可能繼承教宗之位的人選，六巨頭彼此是競爭對手，實際上，梅里砂不是的，他真正的競爭對手，曾經的競爭對手，是教宗，是商行舟。
在未來，陳長生入京後，垂垂老矣的梅里砂，不再鹹魚度日，不再摸魚消磨，真想做些什麼的時候，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是連天海聖后都要為之側目，為之鄭重以待的。
所以，當梅里砂直接出面的那一刻，離宮附院這些學院的副院長院長們，即莊之渙茅秋雨同一級別的大人物們，都不由動容，面露驚色，如果真要論資排輩，論職論銜，他們皆算是梅里砂的下屬，至於茅秋雨晉升巨頭，是未來的事了。
除此外，暗中，如今在離宮的三大巨頭，司源道人，凌海之王，白石道人，亦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這時，梅里砂開口了，對著周自橫，亦是對著其身後的，所代表的人物。
「今日教宗大人開放離宮，廣納四方，何來擾亂一說，此子，又何罪之有？」
周自橫處境有些尷尬，他身兼三重身份，天海家的客卿，折衝殿的修士，此外，也是宗祀所的教習，平日裡憑此在京都，在離宮中進退有據，左右逢源，現在，英華殿之主梅里砂直接現身，且明顯和折衝殿之主司源道人所持不同的態度立場，加之眼前老人先前輕而易舉擋下自己出手的實力表現亦讓他心中發苦，且暗處司源道人不再傳音。
周自橫沉默，他只能沉默，而他身後的人，除了特別想進步像是曹教諭一類人的，心中有些激動的想法外，像是各大學院院長，同樣沉默，包括現在匆匆趕到的天道院院長茅秋雨。
梅里砂沒有得到回答，目光又落到周自橫一旁的天海牙兒身上。
「當年，聖后娘娘，天縱之資，舉世罕見，在小小年紀發表了馴馬之說，然後，她就被太宗陛下逐去了百草園……你知道太宗陛下此舉之意是什麼嗎？」
天海牙兒不知道，他其實連梅里砂是誰都不知道，只覺眼前這個老頭真是好大的膽子，不過，他終究不是真正的白痴，他能看到身前的周自橫沉默，注意到周邊都安靜了下來，他也知道，他雖擁有天海家的身份，但，世上有一些人，便是當今天海家主天海承武也要給面子。
梅里砂見這些人都沉默，暗中像是司源道人這些國教巨頭，又沒有出來，他不知因何搖了搖頭，轉身，對著伏新知，那些出列的年輕學子們，同樣問道。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伏新知這些人聽後，同樣沉默，不過，這些人的沉默卻是和天海牙兒這些人不太一樣的，所想所懼的不是妄議天海聖后是何等大罪，若是被周通知道不知要遭受何等折磨。
他們沉默是因為不知，在天海聖后當政的現在，書上相關記載非常少，一筆帶過，沒人敢說敢記，不，應該說真正敢記敢說，甚至敢做敢沖的，十數年前那批國教學院的年輕學生們，都死了。
這時。
有人出列了，是李長夜，並出口說道。
「百草園緊鄰國教學院，太宗陛下當年應是想讓她在百草園中好好聽課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