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那些年輕人們
說這話的教習，他出身寒微，年少之時，步步艱難，縱有才學，也難得重視，後來如莊之渙一般得遇貴人而進了離宮，見眾人沉默，大著膽，繼續補充說道。
「此時，正值京都各大學院招生之際，現在我們院門前就聚起非常多的學生……」
只是他話沒有說完。
就被反應過來的人，有像是被觸動到了什麼東西的人，立即出口反駁，說道。
「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位教習仍想要嘗試。
「大家都知道，教宗大人年輕時曾就讀於天道院，像王之策大人也曾就讀於天道院，而今天道院更隱以青藤六院之首，這和天道院一直對外公開招生，未必沒有關係。」
話落。
眾人沉默，在座之人，皆非凡俗，一個個心思深沉，見識不凡，聽話聽音，觀言觀意，便知其暗指，也知這個教習代表著部份人，離宮三院中部分群體。
此外，開口的教習出身低微貧寒，可仍是有些背景的。
他名李光，與宗祀所出身那位著名的年光先生同名，由此沾了幾分緣分，而年光先生，如今雖已入天書陵，成為碑侍，自此不得離開，但以此當年的名聲和地位，加之曾差點取得大朝試首榜首名的天賦，又一直在天書陵觀碑，哪天或許還能邁出那一步，這面子還是要給的。
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要給年光面子，不，確切說是，李光並非是年光，他只是他的朋友，還是多年以前的，那份情誼或許早就淡了，另外成為天書陵碑侍的人何其多，千年以來又有哪人真正參悟得什麼。
「李光，夠了！」
開口之人，正是先前陪同天海牙兒那位中年人，他名周自橫，看似取自野渡無人舟自橫，孤舟橫渡，自在無拘之意，練的還是孤舟風雨劍，可為人卻是一言難盡，驕傲，冷漠，貪婪，自私，好名，
「教宗大人之意，又豈是你能暗自揣度的！」
李光一滯，他張了張口，想再說什麼，畢竟，他們現在聚在這，議的便是教宗開放離宮之意，不過，他確實也有私心，想藉此讓離宮三院也對外開放，只是，他終究沒有去駁周自橫之意。
因為，周自橫的身份不簡單，他不僅有宗祀所教習的身份，還有離宮最重要六殿之一折衝殿的身份，以及，他還是天海家的客卿，除此之外，周自橫自身，亦不容小覷，他是聚星境強者，如今之世，聖人不出，八方風雨不動，聚星境，便是明面之上，最頂尖的戰力，人族的中流砥柱。
在各大學院院長這些大人物沉默下，周自橫一人一言，足以壓場，如同一錘定音，再無人開口，再無人附和，亦無人再提開放院門之事。
周自橫先前因李長夜之故他沒有具體聽清那些來求學的年輕學子們對他的非議和所嘲，不過他敏銳感到那些年輕人看自己的目光，只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才有那冷冷回頭一顧，現在心情仍有些不快的他，沒有像天海牙兒那樣直接表露出鄙夷和不喜之色。
「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教宗大人的安全問題，這次離宮開放，不知有多少心懷不軌之輩混在其中，當務之急，應該是立即加強離宮各殿各院的戒備！」
這話得到不少人認可，就連各大院長這些巨頭裡邊亦有人覺得有理，並想等下就以此為由去青葉小世界求見教宗，順便旁敲側擊下今日所感之事的時候。
有人忽然匆匆來報。
「各位大人，不好了，天海家那位小少爺，天海牙兒在院外和人打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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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宮殿群，看似有直通最深處的直直寬闊神道，實則，卻是層層遞進的，最深處的青葉小世界不論，其間主要又有前殿和後殿之分，兩重天地，各有格局，前殿開闊，承人間來往，後殿幽深，藏風雲隱意，禮序分明，動靜相宜。
離宮附院，宗祀所，青曜十三司，三院皆在前殿之中，且三院相鄰，院牆相接，青磚高牆，古意沉沉，其上常青藤蔓延而生，層層疊疊，綠意深濃，四時不敗，歲歲常青，歲月不改。
青藤六院之名，便由此而來。
此刻。
宗祀所院門之前，沒有了往日的靜意，人山人海的人群圍聚，不僅有外來求學的年輕學子們，那些有幸得入參觀卻被某些人歸為閒雜人等，還有三院之中的學生。
起因很簡單。
有人動手了，而且還傷了人，出手之人，正是天海牙兒，先前，他剛進離宮進宗祀所沒多久，教宗便下令開放離宮，可說他前腳剛進來，後腳那些他在離宮外見過的人，被他看不起，被他譏諷過的人就跟著進來了。
這，無疑是在打他的臉，他是誰，天海牙兒，天海家的小怪物，性情乖張，行事張狂，教宗之命他不敢違更不敢怨，但心中那口怨氣卻也沒有忍，於是他轉身出門，對那些年輕學子們道。
「滾！」
年輕學子們在離宮之外，已經得知天海牙兒的身份不簡單，只是，正所謂年輕氣盛，無論門外之辱，還是門內之輕，一路可說一忍再忍，有人仍在忍，仍能忍，但，有人不想再忍了，開口。
「是教宗讓我們進來的！」
這話加上神態語氣，所含之意很明確了，放他們進來的教宗，你，又算什麼，天海牙兒聽著，然後，他笑了，冷笑，譏笑，嘲笑，以及可笑。
「我認為你不配。」
說著，天海牙兒便動了，動手，他雖只有十二歲，但在年輕一輩中已算得上高手，人影一晃。
轟！
一聲悶響，開口之人，整個人完全來不及抵抗，來不及反應，已被擊飛，身體在空中翻轉，重重落地，口吐鮮血，再起不能。
天海牙兒收手，抬眼，掃視年紀比自己都大的眾人，目光冷淡，依舊一副桀驁不馴，高高在上的態度。
「這裡是離宮，我不殺你們……還有，你們這麼想進學院，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有人，能接我三招，三招之內不倒，我就讓人進去。」
聞此。
人群一片寂然，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應聲，無人上前，剛才天海牙兒那擊，還有擊倒人的慘狀，人人都看到了，剛洗髓亦或洗髓都沒有的他們，沒人有信心接下一擊，更別說三招了。
天海牙兒等了片刻，見沒人敢動，嗤笑一聲，慢悠悠又補了一句，字字如針，聲聲帶刺的。
「真是一群廢物……」
便在這時。
人群中有人動了，出列上前，是一名年輕書生，一襲青衫，腰懸長劍，身姿如竹，氣韻清雋，眉目間自有書卷氣，又隱隱藏著一股不屈之意。
他站定，習慣的，禮貌的，揖手為禮。
「在下，伏新知。」
伏新知，原軌跡上，未來國教學院重開之時，陳長生他們所招的第一批學生，且被唐三十六讚譽為境界實力最強之人，只是，此刻，他和天海牙兒之間有著極大境界實力差距，那是一道鴻溝，深不見底，寬不可越，他自己也清楚，可，他的神情，平靜如水。
「我若成功接你三招，我不進你們學院，我只要你向他道歉。」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那個先前被天海牙兒出手重傷之人。
此言一出，四下一靜。
而天海牙兒的嘴角咧得更開了些，帶著玩味，他沒有回話，直接動了起來，要比先前一擊更快的，原來先前那並不是他真正的實力。
伏新知不是沒有準備，他早在站出來的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和防備，他的劍已在鞘中微微震動，他的心神已在這剎那之間提到了極致。
可他依然來不及，來不及拔劍，來不及閃避，這瞬，只覺，勁風撲面，勁道貫胸，然後，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砰！
一聲悶響，如重錘擂鼓，天海牙兒這一擊，正中伏新知胸口，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摔到地上，模樣比天海牙兒最先擊倒那人還要慘的。
天海牙兒收回手，瞥了伏新知一眼，淡淡丟下一句。
「真是不自量力！」
只是。
讓天海牙兒沒有想到的是，倒下的伏新知，動了，他緩緩地，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如先前在摘星學院扛石測試之時。
肩上的巨石如山似岳，壓得他脊背欲折，雙膝欲碎，可他仍咬緊牙關，硬是沒有真正放下，沒有真正倒下，若不是學院教官怕他被巨石砸死，死在學院門前，而奪了他手中石頭，他甚至還想嘗試踏上最後一層台階。
此刻的他是一模一樣的，身可摧，骨可折，志不可奪，氣不可消。
伏新知成功站起，並開口。
「一招。」
天海牙兒眉頭一皺，隨即再度出手，這一擊，比先前更重，更沉，更可怕。
轟！
伏新知再次被擊飛，這一次，他傷得更重，整個人伏在地上，氣息奄奄，僅剩一口氣模樣。
只是。
一會之後，伏新知又動了起來，一點一點地撐起自己的身軀，他的眼睛已經失了神采，瞳孔渙散，像已經看不見，聽不著了，可他還在動，憑最後一口氣，支撐著，又站了起來，已經無神，亦無力的他，仍喃喃開口。
「兩……招。」
此句無聲，周圍的人都聽到了，無不動容，有人別過臉去，有人暗握拳頭，也有人，離宮三院離別個別正式學生猶豫要不要出手，阻止，亦有人，笑看著，看著伏新知，有就在他不遠身後的，是李長夜，亦有兩個老人，教宗和梅里砂，兩人看著伏新知也看著李長夜。
天海牙兒沒有注意到笑看著李長夜教宗這些人，便是此時從學院中得聞訊息趕到的一些學院大人物也沒有注意到，天海牙兒只覺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自己已經出手了兩次，他嘴角一直掛著的笑，斂去了，同時，身上有氣浮現，濃若實質的氣，以及一縷壓抑不住的殺意。
「不知死活！」
他緩緩開，這次，他沒有立即出手，而是蓄勢，亦是蓄力，為了面子，自己所說的三招，第三招，他不會再有任何保留，再不會有任何餘地。
這亦是殺招。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有一個身影從人群跑出，擋在伏新知前邊，直面展現出小怪物之面，即將嗜血的天海牙兒，開口。
「我叫初文彬，換我來。」
初文彬，同伏新知一樣，是原未來國教學院重開之時，所招的第一批學生之一，他跑出時，攜帶一股微風，清風，拂向天海牙兒，受此風一吹，天海牙兒微愣下，身上的氣消了些，他卻渾然未覺。
隨即。
初文彬便被天海牙兒一擊擊倒在地，他沒死，但也沒能像伏新知那樣再次站起，不是他不想，不願，而是真的不能。
這時。
又有人站出。
「我叫陳富貴……」
砰！
原未來國教學院重開著名三人組中的第三人，也倒下了。
可是。
出乎很多人意外的事發生了。
「我叫寒梅丹……」
「我是……」
「我來……」
「換我……」
「還有我……」
一個接著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走到天海牙兒的面前，來自天南地北的他們，修為有高有低的他們，甚至連修為都沒有的他們，一一站出。
天海牙兒見到密密麻麻站在自己對立面的人，原本凝固斂去的笑，再度浮現，是獰笑。
「好，很好，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你們和我究竟有多大差距，螻蟻就算再多終究是螻蟻，我一腳就能踩死無數！」
他說著，不再壓抑自己的氣息，徹底放開。
恐怖的氣息如龍捲風席捲而起。
寒梅丹那些人不退，不知是不是因身前身後左右都是人，更是無懼。
「諸位，如果相信我的話，還是讓我來吧。」
一個聲音響起，虛弱的，卻清晰的，是伏新知，這時的他，依然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可，他原本渙散的雙瞳，重新恢復清明。
站在他面前，擋在他面前的年輕人們聞此，皆是一怔，隨後，慢慢讓開一條路。
伏新知從中走過，走出。
同時。
他緩緩將腰上的劍抽出，先前一直沒有拔出過的劍，直面天海牙兒。
「最後一招，來吧。」
「找死！」
「此時，正值京都各大學院招生之際，現在我們院門前就聚起非常多的學生……」
只是他話沒有說完。
就被反應過來的人，有像是被觸動到了什麼東西的人，立即出口反駁，說道。
「不可能，絕不可能！」
那位教習仍想要嘗試。
「大家都知道，教宗大人年輕時曾就讀於天道院，像王之策大人也曾就讀於天道院，而今天道院更隱以青藤六院之首，這和天道院一直對外公開招生，未必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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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沉默，在座之人，皆非凡俗，一個個心思深沉，見識不凡，聽話聽音，觀言觀意，便知其暗指，也知這個教習代表著部份人，離宮三院中部分群體。
此外，開口的教習出身低微貧寒，可仍是有些背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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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是所有人，都要給年光面子，不，確切說是，李光並非是年光，他只是他的朋友，還是多年以前的，那份情誼或許早就淡了，另外成為天書陵碑侍的人何其多，千年以來又有哪人真正參悟得什麼。
「李光，夠了！」
開口之人，正是先前陪同天海牙兒那位中年人，他名周自橫，看似取自野渡無人舟自橫，孤舟橫渡，自在無拘之意，練的還是孤舟風雨劍，可為人卻是一言難盡，驕傲，冷漠，貪婪，自私，好名，
「教宗大人之意，又豈是你能暗自揣度的！」
李光一滯，他張了張口，想再說什麼，畢竟，他們現在聚在這，議的便是教宗開放離宮之意，不過，他確實也有私心，想藉此讓離宮三院也對外開放，只是，他終究沒有去駁周自橫之意。
因為，周自橫的身份不簡單，他不僅有宗祀所教習的身份，還有離宮最重要六殿之一折衝殿的身份，以及，他還是天海家的客卿，除此之外，周自橫自身，亦不容小覷，他是聚星境強者，如今之世，聖人不出，八方風雨不動，聚星境，便是明面之上，最頂尖的戰力，人族的中流砥柱。
在各大學院院長這些大人物沉默下，周自橫一人一言，足以壓場，如同一錘定音，再無人開口，再無人附和，亦無人再提開放院門之事。
周自橫先前因李長夜之故他沒有具體聽清那些來求學的年輕學子們對他的非議和所嘲，不過他敏銳感到那些年輕人看自己的目光，只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才有那冷冷回頭一顧，現在心情仍有些不快的他，沒有像天海牙兒那樣直接表露出鄙夷和不喜之色。
「我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教宗大人的安全問題，這次離宮開放，不知有多少心懷不軌之輩混在其中，當務之急，應該是立即加強離宮各殿各院的戒備！」
這話得到不少人認可，就連各大院長這些巨頭裡邊亦有人覺得有理，並想等下就以此為由去青葉小世界求見教宗，順便旁敲側擊下今日所感之事的時候。
有人忽然匆匆來報。
「各位大人，不好了，天海家那位小少爺，天海牙兒在院外和人打起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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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宮附院，宗祀所，青曜十三司，三院皆在前殿之中，且三院相鄰，院牆相接，青磚高牆，古意沉沉，其上常青藤蔓延而生，層層疊疊，綠意深濃，四時不敗，歲歲常青，歲月不改。
青藤六院之名，便由此而來。
此刻。
宗祀所院門之前，沒有了往日的靜意，人山人海的人群圍聚，不僅有外來求學的年輕學子們，那些有幸得入參觀卻被某些人歸為閒雜人等，還有三院之中的學生。
起因很簡單。
有人動手了，而且還傷了人，出手之人，正是天海牙兒，先前，他剛進離宮進宗祀所沒多久，教宗便下令開放離宮，可說他前腳剛進來，後腳那些他在離宮外見過的人，被他看不起，被他譏諷過的人就跟著進來了。
這，無疑是在打他的臉，他是誰，天海牙兒，天海家的小怪物，性情乖張，行事張狂，教宗之命他不敢違更不敢怨，但心中那口怨氣卻也沒有忍，於是他轉身出門，對那些年輕學子們道。
「滾！」
年輕學子們在離宮之外，已經得知天海牙兒的身份不簡單，只是，正所謂年輕氣盛，無論門外之辱，還是門內之輕，一路可說一忍再忍，有人仍在忍，仍能忍，但，有人不想再忍了，開口。
「是教宗讓我們進來的！」
這話加上神態語氣，所含之意很明確了，放他們進來的教宗，你，又算什麼，天海牙兒聽著，然後，他笑了，冷笑，譏笑，嘲笑，以及可笑。
「我認為你不配。」
說著，天海牙兒便動了，動手，他雖只有十二歲，但在年輕一輩中已算得上高手，人影一晃。
轟！
一聲悶響，開口之人，整個人完全來不及抵抗，來不及反應，已被擊飛，身體在空中翻轉，重重落地，口吐鮮血，再起不能。
天海牙兒收手，抬眼，掃視年紀比自己都大的眾人，目光冷淡，依舊一副桀驁不馴，高高在上的態度。
「這裡是離宮，我不殺你們……還有，你們這麼想進學院，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只要有人，能接我三招，三招之內不倒，我就讓人進去。」
聞此。
人群一片寂然，面面相覷，一時間，無人應聲，無人上前，剛才天海牙兒那擊，還有擊倒人的慘狀，人人都看到了，剛洗髓亦或洗髓都沒有的他們，沒人有信心接下一擊，更別說三招了。
天海牙兒等了片刻，見沒人敢動，嗤笑一聲，慢悠悠又補了一句，字字如針，聲聲帶刺的。
「真是一群廢物……」
便在這時。
人群中有人動了，出列上前，是一名年輕書生，一襲青衫，腰懸長劍，身姿如竹，氣韻清雋，眉目間自有書卷氣，又隱隱藏著一股不屈之意。
他站定，習慣的，禮貌的，揖手為禮。
「在下，伏新知。」
伏新知，原軌跡上，未來國教學院重開之時，陳長生他們所招的第一批學生，且被唐三十六讚譽為境界實力最強之人，只是，此刻，他和天海牙兒之間有著極大境界實力差距，那是一道鴻溝，深不見底，寬不可越，他自己也清楚，可，他的神情，平靜如水。
「我若成功接你三招，我不進你們學院，我只要你向他道歉。」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那個先前被天海牙兒出手重傷之人。
此言一出，四下一靜。
而天海牙兒的嘴角咧得更開了些，帶著玩味，他沒有回話，直接動了起來，要比先前一擊更快的，原來先前那並不是他真正的實力。
伏新知不是沒有準備，他早在站出來的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和防備，他的劍已在鞘中微微震動，他的心神已在這剎那之間提到了極致。
可他依然來不及，來不及拔劍，來不及閃避，這瞬，只覺，勁風撲面，勁道貫胸，然後，就什麼都來不及了。
砰！
一聲悶響，如重錘擂鼓，天海牙兒這一擊，正中伏新知胸口，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摔到地上，模樣比天海牙兒最先擊倒那人還要慘的。
天海牙兒收回手，瞥了伏新知一眼，淡淡丟下一句。
「真是不自量力！」
只是。
讓天海牙兒沒有想到的是，倒下的伏新知，動了，他緩緩地，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如先前在摘星學院扛石測試之時。
肩上的巨石如山似岳，壓得他脊背欲折，雙膝欲碎，可他仍咬緊牙關，硬是沒有真正放下，沒有真正倒下，若不是學院教官怕他被巨石砸死，死在學院門前，而奪了他手中石頭，他甚至還想嘗試踏上最後一層台階。
此刻的他是一模一樣的，身可摧，骨可折，志不可奪，氣不可消。
伏新知成功站起，並開口。
「一招。」
天海牙兒眉頭一皺，隨即再度出手，這一擊，比先前更重，更沉，更可怕。
轟！
伏新知再次被擊飛，這一次，他傷得更重，整個人伏在地上，氣息奄奄，僅剩一口氣模樣。
只是。
一會之後，伏新知又動了起來，一點一點地撐起自己的身軀，他的眼睛已經失了神采，瞳孔渙散，像已經看不見，聽不著了，可他還在動，憑最後一口氣，支撐著，又站了起來，已經無神，亦無力的他，仍喃喃開口。
「兩……招。」
此句無聲，周圍的人都聽到了，無不動容，有人別過臉去，有人暗握拳頭，也有人，離宮三院離別個別正式學生猶豫要不要出手，阻止，亦有人，笑看著，看著伏新知，有就在他不遠身後的，是李長夜，亦有兩個老人，教宗和梅里砂，兩人看著伏新知也看著李長夜。
天海牙兒沒有注意到笑看著李長夜教宗這些人，便是此時從學院中得聞訊息趕到的一些學院大人物也沒有注意到，天海牙兒只覺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自己已經出手了兩次，他嘴角一直掛著的笑，斂去了，同時，身上有氣浮現，濃若實質的氣，以及一縷壓抑不住的殺意。
「不知死活！」
他緩緩開，這次，他沒有立即出手，而是蓄勢，亦是蓄力，為了面子，自己所說的三招，第三招，他不會再有任何保留，再不會有任何餘地。
這亦是殺招。
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有一個身影從人群跑出，擋在伏新知前邊，直面展現出小怪物之面，即將嗜血的天海牙兒，開口。
「我叫初文彬，換我來。」
初文彬，同伏新知一樣，是原未來國教學院重開之時，所招的第一批學生之一，他跑出時，攜帶一股微風，清風，拂向天海牙兒，受此風一吹，天海牙兒微愣下，身上的氣消了些，他卻渾然未覺。
隨即。
初文彬便被天海牙兒一擊擊倒在地，他沒死，但也沒能像伏新知那樣再次站起，不是他不想，不願，而是真的不能。
這時。
又有人站出。
「我叫陳富貴……」
砰！
原未來國教學院重開著名三人組中的第三人，也倒下了。
可是。
出乎很多人意外的事發生了。
「我叫寒梅丹……」
「我是……」
「我來……」
「換我……」
「還有我……」
一個接著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走到天海牙兒的面前，來自天南地北的他們，修為有高有低的他們，甚至連修為都沒有的他們，一一站出。
天海牙兒見到密密麻麻站在自己對立面的人，原本凝固斂去的笑，再度浮現，是獰笑。
「好，很好，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你們和我究竟有多大差距，螻蟻就算再多終究是螻蟻，我一腳就能踩死無數！」
他說著，不再壓抑自己的氣息，徹底放開。
恐怖的氣息如龍捲風席捲而起。
寒梅丹那些人不退，不知是不是因身前身後左右都是人，更是無懼。
「諸位，如果相信我的話，還是讓我來吧。」
一個聲音響起，虛弱的，卻清晰的，是伏新知，這時的他，依然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可，他原本渙散的雙瞳，重新恢復清明。
站在他面前，擋在他面前的年輕人們聞此，皆是一怔，隨後，慢慢讓開一條路。
伏新知從中走過，走出。
同時。
他緩緩將腰上的劍抽出，先前一直沒有拔出過的劍，直面天海牙兒。
「最後一招，來吧。」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