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教中
離宮附院，宗祀所，青曜十三司，這三座學院，青藤六院之三便座落於離宮之中，隱於重殿深庭之間。
因此。
若欲入這三座學院，需先得入離宮，而離宮，從來不是想進，便能進，也不是什麼人想進，便能進的地方。
便如陳長生。
成為國教學院代表的他，首次進入離宮都需提交文書，經過稽核才被准許入。
又或者說。
你要先擁有一份資格，什麼資格，能進離宮的資格，而那資格，本身就是一道極高的門檻。
離宮。
一般日子，不會放那麼多人進去，不會放那麼多普通人，或許裡邊有人，在未來或許會成為大人物，但，裡邊大多數還是泯於眾人的眾人。
不是特殊的日子裡，怎樣的特殊日子，就像後來陳長生繼任教宗，讓無數信眾過來觀禮，密密麻麻，人山人海，高呼教宗之名，獻上自己的忠誠和信仰。
而其後內。
離宮大多數情況下呢，哪怕你已是神聖境界的大人物，若離宮不允，你便只能止步於宮殿群，石柱廣場外，更別提那些普通人，普通訊徒了。
對離宮而言就像是人一多，凡俗之氣便重，由此沾染污了其的純淨性。
除此外。
也有一個明面上的理由，為了居住於此的教宗大人的安全，事實上呢，或許，不限於此，離宮除了教宗大人，六大巨頭，還擁有很多人物，在普通人眼裡，天大的人物，那些人物，也為自己的安全著想。
他們不怕一個兩個信徒，但，卻怕成千百萬的信徒，就如陳長生，見到無數信徒，所感到過的力量，那股難言的偉力。
因此。
可說，離宮附院，宗祀所，青曜十三司，這三座學院的門檻，隱形的門檻，要比天道院，摘星學院更高，也更冷。
天道院，至少還有一塊感應石，能讓你站在門前，看一看，或握一握，亦或有膽大的，像十多年前那批人，或後來的陳長生，以此一爭進入考試做題的名額。
摘星學院，一樣，還會給你一塊磨石，只要你想，你有心，也可試一試，若你不僅有心，還有力，也未必不能入院。
只要你想，不信邪，這兩所學院都有機會去試一試，也可看一看。
但，離宮附院這三座學院不同，你甚至連院門，都見不到，更別說踏足門前，你所能看見的，只有離宮，只有那一根根石柱，只有那一道神道，只有那廣闊，空曠，冷清，神聖不可侵犯般的宮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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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
寒梅丹那些遠道而來，從世間各地，從五湖四海過來的他們，如今止步於離宮之外，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複雜。
他們原本還抱著幾分心思，想著哪怕進不了，也能像在天道院，摘星學院那樣，在門前看看熱鬧，聽聽規矩，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青藤學院有何不同。
以及。
見一見世間那些青年才俊，那些最有希望登上青雲榜的同齡人，年輕人好勝，好強，青雲榜自誕生以來，便最受年輕人所追捧。
比如，前幾年的秋山君，近兩年的徐有容，神國七律，雖很多人，都沒真正見過榜上的人，但卻得到了無數人的敬愛和認可，以及，目標。
他們離這些榜上的傳說人物，未來只有不隕落想必都能成為自己遙不可及的大人物，他們離他們最近的一次機會，就是年輕的時候，同為少年的時候，同為學生的時候，是為同學的時候。
先前。
天道院，摘星學院，就給過他們那種感覺，那種難言的感覺，恰同學少年的感覺，同時，也生出一種錯覺，自己離他們並不是很遠的錯覺。
現在。
他們站在離宮門前，在這裡，他們發現，他們連見到學院的資格都沒有，再想天道院和摘星學院有些教習和教官對他們的態度，那種不耐煩的，嫌棄的，藐視的，赤裸裸的態度。
他們終於一個個明悟了過來，或許不止眼前的三院，天道院和摘星學院都是一樣，或許哪天，普通人，沒有身份的人，沒有錢財的人，再也不能報考。
換個說法，便是年輕的王之策，換做現在來這裡求學，想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更別說年輕時只想看書的他能接觸到那麼多書了。
「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真要進，只能想辦法先獲得進入離宮的資格，而想要獲得這資格，如今對我們來說，最容易也最靠譜的，便是獲得進入離宮附院，宗祀所，青曜十三司的資格……」
「但是，那三座學院不就在裡面嗎，我們連離宮都進不去，而且又沒認識的人，怎麼才能獲得進去裡邊的資格……」
「這個我了解過了，比如，像是望江學院，名義上的宗祀所分院，好像從那些學院有機會獲得進入本院的名額……只不過，難度很大，非常大，因為，我們單純想進望江學院都難……」
「啊？」
「望江興嘆呀。」
「……」
「那要不要去試一試？」
「試……肯定要去試呀……京都各大學院招生不止這一天……還有很多天……我打算一家家去試……從高到低……京都不行，我打算再去南方去試試！」
「南方？不是說那些宗門勢力，比京都各大學院更難進嗎……」
「不，我不是指離山劍宗，長生宗，南溪齋，慈澗寺這些地方……」
「那是什麼？」
「槐院。」
「那不也一樣嗎？」
「不，以前或說能一樣，但，現在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因為現在槐院有王破！」
「……」
「王破？」
「天涼王破？！」
「逍遙榜榜首，未來最有希望踏入神聖境界持一方風雨……」
「是的，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他的人。」
「他是什麼樣的人？」
「他是我的恩人……不，你們只要見過他的刀，就能知道他的人……他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我相信有他在，槐院總有一天會成為不亞於青藤六院的存在……如果信我，有興趣，在京都求學不成，就和我一道去槐院看看吧！！」
「……」
「可是，槐院，在南方，所屬南方，沒有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你們不想想，徐有容前兩年就跑到南方去了，而且現在來京都的，同樣有不少南方人，便是你們中間也有……不用不好意思，更不用掩飾隱藏自己，未來南北合流大勢所趨……而且，王破，天涼王破，天涼郡，不也是正兒八經的北方人……」
「我以前就很好奇，那位大人是跑到南方去的？」
「這個……我聽說一些小道訊息……王破所在的王家以前可不簡單，甚至還能牽扯到前朝，陳氏皇朝之前，梁氏皇朝的時候……」
……
與此同時。
準確說。
是在李長夜他們還沒有來到離宮前，李長夜和天海聖后對視一眼後。
離宮中。
青葉小世界內。
當代教宗，像是老農般的老人，他正看著眼前青葉盆栽上的一顆水珠。
那水珠晶瑩剔透，懸於葉上，似落未落。
它分外的清澈，清澈如不含一絲雜質，有光落在水珠之上，折射出更為乾淨明亮的光澤，如若清光，清輝，清輝明亮，異常的明亮，可，明亮卻不刺眼，也不奪目，甚至，若不是他先前意外捕捉到什麼，連他都忽略了的，看走眼了的光芒，光輝。
教宗一眼不眨的看著，靜靜的看著，越看顯得越歡喜般的，他的嘴角，漸漸開始露出一抹笑意，不由自主的，油然而生的，是真正的歡喜。
就在這時。
有人，有老人，有看起來比教宗還更老的老人，來到了這裡，是當今教樞處主教，梅里砂，而他，這次來，沒有通報任何人來，可說私自的來，顯然不是以教樞處的身份，也不是國教中的身份，而是以私人的身份來的。
他有什麼私人的身份。
梅里砂很老，非常老，是國教中的真正老人，他和教宗是同一代的人，也是教宗除了他師兄商行舟外，還活著的人中，關係最近的人，當然，是私下的，暗中的。
主教見到教宗，自己老朋友的笑，愣了下，很意外的，非常意外的，因為，梅里砂已經記不清上次寅這麼笑是什麼時候了，他不斷回想著，發現要追溯到寅成為教宗之前，是的，之前，便是教宗成為教宗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笑過，或說，他成為教宗後，就再沒有這樣笑過。
教宗沒有對梅里砂收斂自己的笑，笑道。
「你怎麼來了……」
這話是明知故問，不僅是明面上，掌握青葉世界的教宗，不會不知道有人來，或說，要不是教宗默許，梅里砂根本進入不了，他的境界是很高，且和他關聯最密切的西流典，便是至死也在看西流典，看似是因陳長生而看的，實則他主修應該也是西流典，同教宗一樣。
商行舟，曾說過世上除了他沒人知道教宗最擅長的便是西流典，實則，梅里砂應該也是知道的，而且，梅里砂也是最清楚商和寅這對師兄弟的人。
陳長生身上有很多算計，最主要是計道人商行舟的算計，對於這棋子和這手，教宗也不得不接，或說，那封婚書，說是前任太宰找的教宗加持為鑑。
前任太宰對應的是狄仁傑，狄仁傑和武則天的關係以及結局眾所周知，所以，那局，不只是商行舟的局，裡邊前任太宰這個背景板中的人物也很重要。
他入局，拿自己入局，也拿真正身份很值得尋思的徐有容這個他親如女兒的孫女入局。
教宗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還有聖后。
她真的也一點都不知道嗎。
她前期為什麼懷疑陳長生的身份，除了血脈，和外表不符的年紀，以及他想要退婚，若是被人知道，都會覺得他是個白痴，在聖后眼裡同樣如此，那是個和她一樣的鳳凰，真鳳凰。
除非有什麼苦衷，他不能和徐有容結婚。
除此外。
她更在意的是，商行舟他們打算拿陳長生做什麼文章，搞什麼事。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聖后最後臨死前，才見到餘人，只看了他一眼，不需任何理由，不需任何懷疑，不是作為聖后而是作為母親的天海，一眼就能看出那就是自己親生兒子，親生骨肉。
所以，天海對陳長生不是自己親生兒子這點，內心深處，其實應該一開始就是知道了的，無論商行舟他們在他身上加了多少迷霧。
只不過，因各種原因。
不僅是和陳長生多次意外相遇，更因為，聖后心中，過往數百年，所生子女全沒有活過五歲的她心中，仍是有憐和愛的，陳長生的出現則勾起了這點，正如聖后最後選擇為他改命所說，看不得他可憐罷了。
陳長生從踏入京都那一刻起，就是一顆明棋。
梅里砂這個老人，真心為陳長生好的老人，文中至死都沒寫出他看到了什麼，不過，他死前，除了仍在看西流典外，還留了一句話，說商行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他具體看清了什麼的，應該就是這點。
看到，看清。
梅里砂卻沒有將陳長生當作一枚棋子，而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前途無量的人，他的未來，不因活在算計中，更不該死在算計中。
只是，以他的境界，還是年老大限將至的他，沒法破局，為陳長生破局，所以，他除了給陳長生關照，關心，關愛外，還做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沒法破局，但，有人可以，那就是他的老朋友，教宗，教宗是一個左右搖擺的人，商行舟說過，教宗自己承認過，梅里砂當然也清楚。
他死前，仍在看西流典，實則並不是給周通也就聖后看的，而是給另一個人看的，正是，他的老朋友，老同僚，很大機率還是老同學，西流典大成的教宗，寅。
梅里砂看著自己老朋友少有也是少見的笑，不由也笑了，跟著笑，一樣的笑，他沒有回教宗的話，而是笑問。
「遇到什麼高興的事了嗎？」
因此。
若欲入這三座學院，需先得入離宮，而離宮，從來不是想進，便能進，也不是什麼人想進，便能進的地方。
便如陳長生。
成為國教學院代表的他，首次進入離宮都需提交文書，經過稽核才被准許入。
又或者說。
你要先擁有一份資格，什麼資格，能進離宮的資格，而那資格，本身就是一道極高的門檻。
離宮。
一般日子，不會放那麼多人進去，不會放那麼多普通人，或許裡邊有人，在未來或許會成為大人物，但，裡邊大多數還是泯於眾人的眾人。
不是特殊的日子裡，怎樣的特殊日子，就像後來陳長生繼任教宗，讓無數信眾過來觀禮，密密麻麻，人山人海，高呼教宗之名，獻上自己的忠誠和信仰。
而其後內。
離宮大多數情況下呢，哪怕你已是神聖境界的大人物，若離宮不允，你便只能止步於宮殿群，石柱廣場外，更別提那些普通人，普通訊徒了。
對離宮而言就像是人一多，凡俗之氣便重，由此沾染污了其的純淨性。
除此外。
也有一個明面上的理由，為了居住於此的教宗大人的安全，事實上呢，或許，不限於此，離宮除了教宗大人，六大巨頭，還擁有很多人物，在普通人眼裡，天大的人物，那些人物，也為自己的安全著想。
他們不怕一個兩個信徒，但，卻怕成千百萬的信徒，就如陳長生，見到無數信徒，所感到過的力量，那股難言的偉力。
因此。
可說，離宮附院，宗祀所，青曜十三司，這三座學院的門檻，隱形的門檻，要比天道院，摘星學院更高，也更冷。
天道院，至少還有一塊感應石，能讓你站在門前，看一看，或握一握，亦或有膽大的，像十多年前那批人，或後來的陳長生，以此一爭進入考試做題的名額。
摘星學院，一樣，還會給你一塊磨石，只要你想，你有心，也可試一試，若你不僅有心，還有力，也未必不能入院。
只要你想，不信邪，這兩所學院都有機會去試一試，也可看一看。
但，離宮附院這三座學院不同，你甚至連院門，都見不到，更別說踏足門前，你所能看見的，只有離宮，只有那一根根石柱，只有那一道神道，只有那廣闊，空曠，冷清，神聖不可侵犯般的宮殿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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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
寒梅丹那些遠道而來，從世間各地，從五湖四海過來的他們，如今止步於離宮之外，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複雜。
他們原本還抱著幾分心思，想著哪怕進不了，也能像在天道院，摘星學院那樣，在門前看看熱鬧，聽聽規矩，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青藤學院有何不同。
以及。
見一見世間那些青年才俊，那些最有希望登上青雲榜的同齡人，年輕人好勝，好強，青雲榜自誕生以來，便最受年輕人所追捧。
比如，前幾年的秋山君，近兩年的徐有容，神國七律，雖很多人，都沒真正見過榜上的人，但卻得到了無數人的敬愛和認可，以及，目標。
他們離這些榜上的傳說人物，未來只有不隕落想必都能成為自己遙不可及的大人物，他們離他們最近的一次機會，就是年輕的時候，同為少年的時候，同為學生的時候，是為同學的時候。
先前。
天道院，摘星學院，就給過他們那種感覺，那種難言的感覺，恰同學少年的感覺，同時，也生出一種錯覺，自己離他們並不是很遠的錯覺。
現在。
他們站在離宮門前，在這裡，他們發現，他們連見到學院的資格都沒有，再想天道院和摘星學院有些教習和教官對他們的態度，那種不耐煩的，嫌棄的，藐視的，赤裸裸的態度。
他們終於一個個明悟了過來，或許不止眼前的三院，天道院和摘星學院都是一樣，或許哪天，普通人，沒有身份的人，沒有錢財的人，再也不能報考。
換個說法，便是年輕的王之策，換做現在來這裡求學，想來就不是那麼容易的，更別說年輕時只想看書的他能接觸到那麼多書了。
「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真要進，只能想辦法先獲得進入離宮的資格，而想要獲得這資格，如今對我們來說，最容易也最靠譜的，便是獲得進入離宮附院，宗祀所，青曜十三司的資格……」
「但是，那三座學院不就在裡面嗎，我們連離宮都進不去，而且又沒認識的人，怎麼才能獲得進去裡邊的資格……」
「這個我了解過了，比如，像是望江學院，名義上的宗祀所分院，好像從那些學院有機會獲得進入本院的名額……只不過，難度很大，非常大，因為，我們單純想進望江學院都難……」
「啊？」
「望江興嘆呀。」
「……」
「那要不要去試一試？」
「試……肯定要去試呀……京都各大學院招生不止這一天……還有很多天……我打算一家家去試……從高到低……京都不行，我打算再去南方去試試！」
「南方？不是說那些宗門勢力，比京都各大學院更難進嗎……」
「不，我不是指離山劍宗，長生宗，南溪齋，慈澗寺這些地方……」
「那是什麼？」
「槐院。」
「那不也一樣嗎？」
「不，以前或說能一樣，但，現在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因為現在槐院有王破！」
「……」
「王破？」
「天涼王破？！」
「逍遙榜榜首，未來最有希望踏入神聖境界持一方風雨……」
「是的，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因為他的人。」
「他是什麼樣的人？」
「他是我的恩人……不，你們只要見過他的刀，就能知道他的人……他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我相信有他在，槐院總有一天會成為不亞於青藤六院的存在……如果信我，有興趣，在京都求學不成，就和我一道去槐院看看吧！！」
「……」
「可是，槐院，在南方，所屬南方，沒有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你們不想想，徐有容前兩年就跑到南方去了，而且現在來京都的，同樣有不少南方人，便是你們中間也有……不用不好意思，更不用掩飾隱藏自己，未來南北合流大勢所趨……而且，王破，天涼王破，天涼郡，不也是正兒八經的北方人……」
「我以前就很好奇，那位大人是跑到南方去的？」
「這個……我聽說一些小道訊息……王破所在的王家以前可不簡單，甚至還能牽扯到前朝，陳氏皇朝之前，梁氏皇朝的時候……」
……
與此同時。
準確說。
是在李長夜他們還沒有來到離宮前，李長夜和天海聖后對視一眼後。
離宮中。
青葉小世界內。
當代教宗，像是老農般的老人，他正看著眼前青葉盆栽上的一顆水珠。
那水珠晶瑩剔透，懸於葉上，似落未落。
它分外的清澈，清澈如不含一絲雜質，有光落在水珠之上，折射出更為乾淨明亮的光澤，如若清光，清輝，清輝明亮，異常的明亮，可，明亮卻不刺眼，也不奪目，甚至，若不是他先前意外捕捉到什麼，連他都忽略了的，看走眼了的光芒，光輝。
教宗一眼不眨的看著，靜靜的看著，越看顯得越歡喜般的，他的嘴角，漸漸開始露出一抹笑意，不由自主的，油然而生的，是真正的歡喜。
就在這時。
有人，有老人，有看起來比教宗還更老的老人，來到了這裡，是當今教樞處主教，梅里砂，而他，這次來，沒有通報任何人來，可說私自的來，顯然不是以教樞處的身份，也不是國教中的身份，而是以私人的身份來的。
他有什麼私人的身份。
梅里砂很老，非常老，是國教中的真正老人，他和教宗是同一代的人，也是教宗除了他師兄商行舟外，還活著的人中，關係最近的人，當然，是私下的，暗中的。
主教見到教宗，自己老朋友的笑，愣了下，很意外的，非常意外的，因為，梅里砂已經記不清上次寅這麼笑是什麼時候了，他不斷回想著，發現要追溯到寅成為教宗之前，是的，之前，便是教宗成為教宗的時候，都沒有這樣笑過，或說，他成為教宗後，就再沒有這樣笑過。
教宗沒有對梅里砂收斂自己的笑，笑道。
「你怎麼來了……」
這話是明知故問，不僅是明面上，掌握青葉世界的教宗，不會不知道有人來，或說，要不是教宗默許，梅里砂根本進入不了，他的境界是很高，且和他關聯最密切的西流典，便是至死也在看西流典，看似是因陳長生而看的，實則他主修應該也是西流典，同教宗一樣。
商行舟，曾說過世上除了他沒人知道教宗最擅長的便是西流典，實則，梅里砂應該也是知道的，而且，梅里砂也是最清楚商和寅這對師兄弟的人。
陳長生身上有很多算計，最主要是計道人商行舟的算計，對於這棋子和這手，教宗也不得不接，或說，那封婚書，說是前任太宰找的教宗加持為鑑。
前任太宰對應的是狄仁傑，狄仁傑和武則天的關係以及結局眾所周知，所以，那局，不只是商行舟的局，裡邊前任太宰這個背景板中的人物也很重要。
他入局，拿自己入局，也拿真正身份很值得尋思的徐有容這個他親如女兒的孫女入局。
教宗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還有聖后。
她真的也一點都不知道嗎。
她前期為什麼懷疑陳長生的身份，除了血脈，和外表不符的年紀，以及他想要退婚，若是被人知道，都會覺得他是個白痴，在聖后眼裡同樣如此，那是個和她一樣的鳳凰，真鳳凰。
除非有什麼苦衷，他不能和徐有容結婚。
除此外。
她更在意的是，商行舟他們打算拿陳長生做什麼文章，搞什麼事。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聖后最後臨死前，才見到餘人，只看了他一眼，不需任何理由，不需任何懷疑，不是作為聖后而是作為母親的天海，一眼就能看出那就是自己親生兒子，親生骨肉。
所以，天海對陳長生不是自己親生兒子這點，內心深處，其實應該一開始就是知道了的，無論商行舟他們在他身上加了多少迷霧。
只不過，因各種原因。
不僅是和陳長生多次意外相遇，更因為，聖后心中，過往數百年，所生子女全沒有活過五歲的她心中，仍是有憐和愛的，陳長生的出現則勾起了這點，正如聖后最後選擇為他改命所說，看不得他可憐罷了。
陳長生從踏入京都那一刻起，就是一顆明棋。
梅里砂這個老人，真心為陳長生好的老人，文中至死都沒寫出他看到了什麼，不過，他死前，除了仍在看西流典外，還留了一句話，說商行舟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他具體看清了什麼的，應該就是這點。
看到，看清。
梅里砂卻沒有將陳長生當作一枚棋子，而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前途無量的人，他的未來，不因活在算計中，更不該死在算計中。
只是，以他的境界，還是年老大限將至的他，沒法破局，為陳長生破局，所以，他除了給陳長生關照，關心，關愛外，還做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沒法破局，但，有人可以，那就是他的老朋友，教宗，教宗是一個左右搖擺的人，商行舟說過，教宗自己承認過，梅里砂當然也清楚。
他死前，仍在看西流典，實則並不是給周通也就聖后看的，而是給另一個人看的，正是，他的老朋友，老同僚，很大機率還是老同學，西流典大成的教宗，寅。
梅里砂看著自己老朋友少有也是少見的笑，不由也笑了，跟著笑，一樣的笑，他沒有回教宗的話，而是笑問。
「遇到什麼高興的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