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所遇
唐三十六與陳長生初次相遇相識時，他曾被他的短劍吸引，正是餘人送給陳長生的無垢，那時的他並不知曉，那藏鋒於鞘的劍，是由黃金巨龍的龍鬚打造。
他只是憑藉汶水唐家大少爺閱盡天下奇珍的直覺，下意識地覺得那劍不凡，從而想看之，摸之，觸之，友誼的小船差點因此就翻。
現在。
李長夜身上的桃木劍，同樣吸引了唐三十六，只是和見到無垢劍覺得那是奇寶的感覺不同，此時的他，一副睹劍而思景，思情，亦思人的出神。
直到走到李長夜面前，唐三十六才猛然醒轉過來，向來厚臉皮的他，也有些尷尬，但沒有表現出來，他的目光，轉而從劍轉到人身上。
白髮，殘疾之軀，很是吸人眼球。
但，唐三十六不是那麼膚淺的人，細看下，發覺李長夜不簡單，不凡。
單以外貌而言。
他是一個真正的天殘之人，按照常理，這樣一個被什麼剝奪半身，他的半生相伴也是陰暗的，悽厲的，怨毒的，亦或卑微如塵埃的。
可，沒有，有的是平靜以及淡然，一種難以言說的出塵之意。
不由得。
青燈未滅，木魚聲低，一座安靜掩於桃林，藏於庵廟中的倩影，再度不由自主浮現。
唐三十六趕緊將其壓下。
同時開口，分散注意力的開口，對李長夜開口。
「你這劍不錯。」
李長夜在唐三十六走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同樣也發現了他的失神，笑問道。
「不錯在哪？」
唐三十六一怔，他具體也說不出哪劍究竟不錯在那，目光轉回李長夜背後的劍上，看似普通的木劍，實際上，以他的眼光，能發現材質普通，很是普通
「借我看看？」
對此。
李長夜沒有像陳長生那樣將劍不凡，鞘也有問題的無垢收回，而是，伸手，將劍取下，沒有劍鞘的桃木劍取下，將其遞到唐三十六面前。
「你真正想看的話。」
伴隨這話。
以及那遞到眼前的劍。
唐三十六眼前又隱有桃花浮現，他自知這劍有問題，李長夜這個人也有問題，很大的問題，猛的一咬舌，吃痛下，桃花散去，視線挪開，放到李長夜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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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道袍，普通的，洗得乾乾淨淨的，穿得整整齊齊的，看著他的道冠，簡單的，將白髮束得一絲不苟的，也看著他的笑，淡而靜的，就如那人。
什麼人。
桃花林中有桃花庵，庵名雞鳴，雞鳴庵又通雞鳴寺，雞鳴寺斬爛桃花的雞鳴寺，可桃花，又豈是那麼好斬的，不然唐三十六後來也至於獨坐庵前三個春秋。
唐三十六咽了口唾沫，像想將喉間某種澀意一併咽下，他看著李長夜，自己所知中，無論是年輕一輩，還是汶水唐家中，都沒有這號人，特徵如此顯著的一號人記載，可，同樣在汶水唐家，有著五樣人存在，那看似普通的五樣人。
「你是誰？」
李長夜回道。
「餘人。」
唐三十六將這名字牢牢記下。
「不知過往在哪清修？」
李長夜說道。
「青山。」
唐三十六眉梢微動。
「青山有桃花？」
李長夜答道。
「有。」
唐三十六默了默。
李長夜回道。
「賞之。」
唐三十六一怔，那回答像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同時，心中某根繃緊的弦，鬆了幾分，他很想低頭，再看一眼那柄桃木劍，只是，終究沒能鼓起勇氣。
在李長夜眼前，在人前，在大庭廣眾之下。
他默了默，一笑，沒有過往灑脫的，而是略帶苦味的，說道，疑惑的說道。
「不是斬之？」
是疑惑的說，而不是疑惑的問。
所以。
李長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桃木劍收起負於身後，不再言語，然而，唐三十六，心癢的他，很是難受的他，也有些忐忑的他，糾結的他，害怕的他，不，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應說是心虛，心虛的他繼續追著說道。
「小道長……你說話呀……還有你看到了什麼……還是知道些什麼？」
唐三十六看著李長夜的眼，那乾淨清徹的眼，他很擅長看人，如今，他在他眼中，沒有看清他，反倒是看到自己，如被看光的自己。
李長夜搖了搖頭。
「你多想了，我修道，不是修無情道，斬情並不擅長，更別說幫別人斬……」
唐三十六先前是心虛，待聽到這番話，想著五樣人中的兩個算命先生，沒有辨和辯其真假，虛心的。
「你剛給我看劍是？」
李長夜說道。
「真，是真心，是真意，也是真情，你真心想看，便就真的能看到，真心的你自然能做出真正的選擇，我先前沒說過斬，你提了，便說明你有這個想法……」
斬情。
只能自斬。
唐三十六聽出了，有些汗流浹背，默了默，將心一橫，將目光再放到那桃木劍上，只是，這時，他沒有再看到桃花，更沒有再見到那桃花庵中的倩影。
眼睛不由眨了眨。
李長夜見此，沒等他開口，說道。
「等你真的想看了，再找我。」
唐三十六心還有不解，不過沒有再多言，想著，還是多了解下李長夜再說。
「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長夜回道。
「唐棠。」
唐三十六搖頭。
「不，我叫唐三十六。」
李長夜沒有在意這點，確切的說，他更熟的也是這個名字，點頭。
「好，唐三十六。」
李長夜和唐三十六就這麼認識了。
一般相交，少不了喝酒吃肉，但，東西都少吃的李長夜，太上感氣有成後，更是不用吃東西的他，自然直接婉拒了這點，而且，他還有要事，什麼事。
看人，看學院。
有唐三十六作陪，李長夜很順利的進入天道院裡邊，不過，他卻沒有參加入院考試，只看了人，那些參加入院考試的人，以及已經成功入院的人。
至於看學院，不是風景，建築，還是以人為本，看天道院的教習，教諭，以及，授課，只是，沒看幾人，李長夜畢竟不是某個小姑娘，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情過來旁聽的小姑娘。
唐三十六，雖說是有汶水唐家大少爺的身份，可，他終究不是唐家老太爺，準確說，唐家真正的繼承人，他父親才算是，只是，唐家老太爺是太宗那一輩子的人，身體也還健朗著，更別說，他還有二爺三叔可爭財產的長輩在。
也就說。
唐三十六，一個年輕人的面子，還沒有那麼大，大到帶著一個外來人，明目張胆在學院中亂逛，雖以參觀的名義，很快，就被當成閒雜人等驅逐了。
被一個姓曹的教諭，巧的是，還是針對陳長生那個，針對國教學院那個，明面上是為了自己那些因國教學院之事而死的師兄們，實則是他太想進步了，他想成為教樞處主教，相當梅里砂的位置，然而，和梅里砂這個和同教宗同代不想進步的老人不同，曹教諭有野心而無實力，最後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李長夜本人沒有在意，但，唐三十六，覺得沒了面子，說自己上頭有人，便要找人，李長夜知道他上頭的人是誰，莊副院長，想著相關他的各種事跡，搖頭。
「不用了，我來就看看，現在看得也夠多了，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先走了。」
說走就走。
李長夜便出了天道院，和那些同樣因境界實力不足，沒能參加真正考試，就被感應石測試攔在門外的落榜生，亦如陳長生那樣，陳長生能想到入院考試的理由，他們也想到了，正如先前所議論的王之策，當年便是一個普通人入門學習，甚至真正踏足修行是不惑之年後。
但，沒有人敢提，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文里說過，陳長生是十多年來，以還沒有修行的普通人身份參加天道院的入院考試，也就說十多年以前是有的。
至於為什麼現在沒了。
李長夜再結合之前天道院門口所聽的各種議論，很快得到答案，還是和國教學院事件有關，那一批最為出色年輕人全死了的事件，不說最深幕後的，只說還算明面上的。
眾所周知。
大陸有幾個榜單很有名，青雲榜，點金榜，逍遙榜這些，具體又可分兩代，以王破，荀梅為代表的一代，以及後面秋山君，陳長生為代表新的一代。
然而，從，荀梅是三十七年前那屆大朝試的首榜首名這話中可得知，三十七年，若是以二十年算做一代的話，裡邊是有斷代的，再從紀晉看到陳長生連解十座天書碑聯想到那些曾經壓制的他無法喘息的天才們，以及聖后遺憾那些人不能為自己所用。
可看出，斷掉的那代，就是以國教學院為代表的一代。
唐三十六看著李長夜離開的背影。
混在一大群落榜生中，不，那些因修為不行，或修為都沒有，不能用落榜生形容，畢竟，他們連考試門檻都邁不過，天道院的試卷都沒有見到。
唐三十六看著那群人中，卻給他一種一人獨行的感覺的背影，也看著他背上那柄劍，又想到了桃花，花開堪折的桃花，他曾想伸手，卻同先前一樣，李長夜將劍伸到他面前，最後，他自己卻放下了。
「你在青山中看的桃花是怎樣的？」
「很漂亮。」
「具體一點的呢？」
「事實上，青山中，青山上，除了桃花外，還能見到很多風景，很多事物……比如，除了桃花外，還有很多花……」
「什麼花？」
「野花盛開，百花齊放。」
「……」
唐三十六想著，先前和李長夜所聊，隨之，吐了口氣，正欲啟步，跟上，然而，這時有一個人出現攔住了他，正是天道院，莊副院長，莊之渙，也是後來的天道院院長，以及天書陵之變中，除了國教學院外的其他青藤諸院師生們的代表。
還有，最後，國教事變中，國教舊勢力的代表，只是，那時就只剩個天道院了，而他，從小黑龍出現凍結全部天道院師生時，卻是這麼描述的，他從數百座雪人後方走了出來。
他所站，或所所藏是數百名甘於拋頭顱，灑熱血的師生後方。
「他是誰？」
「一個新交的朋友。」
「他什麼身份？」
「這重要嗎？」
「對你來說，無論貧窮貴賤確實不重要，但，對他來說，你的身份很重要，而對我們學院來說，若是你想用唐家的關係讓他入學，也很重要。」
唐三十六聽到這，有點想笑，剛才一路上，和他聊了一路，也看一路的他，雖然依然不知李長夜的身份，但，可以確認一點，他並不想入學天道院，說難聽的，直白點的，看不上。
他覺得他很快就會出名，名聞京都，不是因殘疾之軀，而他，慧眼識珠的他，很期待著。
莊副院長現在雖為副院長，同樣也算是個老師，作為老師，對唐三十六這種學生是又愛又恨，又想著喜歡女子來信。
「剛我聽說了，他想要進我們院看一看藏書？」
「嗯，三千道藏，流傳最廣的那三千卷，京都各大學院有，南方各個宗門有，或許連山中某個小道觀都有……三千道藏又沒有真正修行法門，只是看一看，加之短短時間，又能翻幾本，有問題？」
除此外，他們還聊了，現在整個天下，說起通讀道藏的，只有苟寒食一人，至於為什麼，不僅是因為苟寒食有天賦，還因為他真想看，想讀，以及想學，夠勤奮，夠刻苦，而天下和苟寒食相似出身的人還有很多，非常多，只是少了一個機會。
莊副院長看著唐三十六，和苟寒食同樣出身貧寒，只不過，大抵從他拋妻棄子時起，就走上不同道路的他，說道。
「有，三千道藏雖然流傳廣泛，今日過來參加考試大抵都讀過，但，三千道藏一樣，各大學院和勢力的註解卻不一樣，世上萬千道法便出於其中……」
唐三十六，很想問一下他有沒有看完，以及天道院中有沒有師生看完，只是，也怕惹到了他，將自己關入藏書樓中，便沒有開口，另外愈發覺得天道院有些無趣。
他只是憑藉汶水唐家大少爺閱盡天下奇珍的直覺，下意識地覺得那劍不凡，從而想看之，摸之，觸之，友誼的小船差點因此就翻。
現在。
李長夜身上的桃木劍，同樣吸引了唐三十六，只是和見到無垢劍覺得那是奇寶的感覺不同，此時的他，一副睹劍而思景，思情，亦思人的出神。
直到走到李長夜面前，唐三十六才猛然醒轉過來，向來厚臉皮的他，也有些尷尬，但沒有表現出來，他的目光，轉而從劍轉到人身上。
白髮，殘疾之軀，很是吸人眼球。
但，唐三十六不是那麼膚淺的人，細看下，發覺李長夜不簡單，不凡。
單以外貌而言。
他是一個真正的天殘之人，按照常理，這樣一個被什麼剝奪半身，他的半生相伴也是陰暗的，悽厲的，怨毒的，亦或卑微如塵埃的。
可，沒有，有的是平靜以及淡然，一種難以言說的出塵之意。
不由得。
青燈未滅，木魚聲低，一座安靜掩於桃林，藏於庵廟中的倩影，再度不由自主浮現。
唐三十六趕緊將其壓下。
同時開口，分散注意力的開口，對李長夜開口。
「你這劍不錯。」
李長夜在唐三十六走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同樣也發現了他的失神，笑問道。
「不錯在哪？」
唐三十六一怔，他具體也說不出哪劍究竟不錯在那，目光轉回李長夜背後的劍上，看似普通的木劍，實際上，以他的眼光，能發現材質普通，很是普通
「借我看看？」
對此。
李長夜沒有像陳長生那樣將劍不凡，鞘也有問題的無垢收回，而是，伸手，將劍取下，沒有劍鞘的桃木劍取下，將其遞到唐三十六面前。
「你真正想看的話。」
伴隨這話。
以及那遞到眼前的劍。
唐三十六眼前又隱有桃花浮現，他自知這劍有問題，李長夜這個人也有問題，很大的問題，猛的一咬舌，吃痛下，桃花散去，視線挪開，放到李長夜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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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道袍，普通的，洗得乾乾淨淨的，穿得整整齊齊的，看著他的道冠，簡單的，將白髮束得一絲不苟的，也看著他的笑，淡而靜的，就如那人。
什麼人。
桃花林中有桃花庵，庵名雞鳴，雞鳴庵又通雞鳴寺，雞鳴寺斬爛桃花的雞鳴寺，可桃花，又豈是那麼好斬的，不然唐三十六後來也至於獨坐庵前三個春秋。
唐三十六咽了口唾沫，像想將喉間某種澀意一併咽下，他看著李長夜，自己所知中，無論是年輕一輩，還是汶水唐家中，都沒有這號人，特徵如此顯著的一號人記載，可，同樣在汶水唐家，有著五樣人存在，那看似普通的五樣人。
「你是誰？」
李長夜回道。
「餘人。」
唐三十六將這名字牢牢記下。
「不知過往在哪清修？」
李長夜說道。
「青山。」
唐三十六眉梢微動。
「青山有桃花？」
李長夜答道。
「有。」
唐三十六默了默。
李長夜回道。
「賞之。」
唐三十六一怔，那回答像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同時，心中某根繃緊的弦，鬆了幾分，他很想低頭，再看一眼那柄桃木劍，只是，終究沒能鼓起勇氣。
在李長夜眼前，在人前，在大庭廣眾之下。
他默了默，一笑，沒有過往灑脫的，而是略帶苦味的，說道，疑惑的說道。
「不是斬之？」
是疑惑的說，而不是疑惑的問。
所以。
李長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桃木劍收起負於身後，不再言語，然而，唐三十六，心癢的他，很是難受的他，也有些忐忑的他，糾結的他，害怕的他，不，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應說是心虛，心虛的他繼續追著說道。
「小道長……你說話呀……還有你看到了什麼……還是知道些什麼？」
唐三十六看著李長夜的眼，那乾淨清徹的眼，他很擅長看人，如今，他在他眼中，沒有看清他，反倒是看到自己，如被看光的自己。
李長夜搖了搖頭。
「你多想了，我修道，不是修無情道，斬情並不擅長，更別說幫別人斬……」
唐三十六先前是心虛，待聽到這番話，想著五樣人中的兩個算命先生，沒有辨和辯其真假，虛心的。
「你剛給我看劍是？」
李長夜說道。
「真，是真心，是真意，也是真情，你真心想看，便就真的能看到，真心的你自然能做出真正的選擇，我先前沒說過斬，你提了，便說明你有這個想法……」
斬情。
只能自斬。
唐三十六聽出了，有些汗流浹背，默了默，將心一橫，將目光再放到那桃木劍上，只是，這時，他沒有再看到桃花，更沒有再見到那桃花庵中的倩影。
眼睛不由眨了眨。
李長夜見此，沒等他開口，說道。
「等你真的想看了，再找我。」
唐三十六心還有不解，不過沒有再多言，想著，還是多了解下李長夜再說。
「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長夜回道。
「唐棠。」
唐三十六搖頭。
「不，我叫唐三十六。」
李長夜沒有在意這點，確切的說，他更熟的也是這個名字，點頭。
「好，唐三十六。」
李長夜和唐三十六就這麼認識了。
一般相交，少不了喝酒吃肉，但，東西都少吃的李長夜，太上感氣有成後，更是不用吃東西的他，自然直接婉拒了這點，而且，他還有要事，什麼事。
看人，看學院。
有唐三十六作陪，李長夜很順利的進入天道院裡邊，不過，他卻沒有參加入院考試，只看了人，那些參加入院考試的人，以及已經成功入院的人。
至於看學院，不是風景，建築，還是以人為本，看天道院的教習，教諭，以及，授課，只是，沒看幾人，李長夜畢竟不是某個小姑娘，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情過來旁聽的小姑娘。
唐三十六，雖說是有汶水唐家大少爺的身份，可，他終究不是唐家老太爺，準確說，唐家真正的繼承人，他父親才算是，只是，唐家老太爺是太宗那一輩子的人，身體也還健朗著，更別說，他還有二爺三叔可爭財產的長輩在。
也就說。
唐三十六，一個年輕人的面子，還沒有那麼大，大到帶著一個外來人，明目張胆在學院中亂逛，雖以參觀的名義，很快，就被當成閒雜人等驅逐了。
被一個姓曹的教諭，巧的是，還是針對陳長生那個，針對國教學院那個，明面上是為了自己那些因國教學院之事而死的師兄們，實則是他太想進步了，他想成為教樞處主教，相當梅里砂的位置，然而，和梅里砂這個和同教宗同代不想進步的老人不同，曹教諭有野心而無實力，最後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李長夜本人沒有在意，但，唐三十六，覺得沒了面子，說自己上頭有人，便要找人，李長夜知道他上頭的人是誰，莊副院長，想著相關他的各種事跡，搖頭。
「不用了，我來就看看，現在看得也夠多了，我還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先走了。」
說走就走。
李長夜便出了天道院，和那些同樣因境界實力不足，沒能參加真正考試，就被感應石測試攔在門外的落榜生，亦如陳長生那樣，陳長生能想到入院考試的理由，他們也想到了，正如先前所議論的王之策，當年便是一個普通人入門學習，甚至真正踏足修行是不惑之年後。
但，沒有人敢提，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文里說過，陳長生是十多年來，以還沒有修行的普通人身份參加天道院的入院考試，也就說十多年以前是有的。
至於為什麼現在沒了。
李長夜再結合之前天道院門口所聽的各種議論，很快得到答案，還是和國教學院事件有關，那一批最為出色年輕人全死了的事件，不說最深幕後的，只說還算明面上的。
眾所周知。
大陸有幾個榜單很有名，青雲榜，點金榜，逍遙榜這些，具體又可分兩代，以王破，荀梅為代表的一代，以及後面秋山君，陳長生為代表新的一代。
然而，從，荀梅是三十七年前那屆大朝試的首榜首名這話中可得知，三十七年，若是以二十年算做一代的話，裡邊是有斷代的，再從紀晉看到陳長生連解十座天書碑聯想到那些曾經壓制的他無法喘息的天才們，以及聖后遺憾那些人不能為自己所用。
可看出，斷掉的那代，就是以國教學院為代表的一代。
唐三十六看著李長夜離開的背影。
混在一大群落榜生中，不，那些因修為不行，或修為都沒有，不能用落榜生形容，畢竟，他們連考試門檻都邁不過，天道院的試卷都沒有見到。
唐三十六看著那群人中，卻給他一種一人獨行的感覺的背影，也看著他背上那柄劍，又想到了桃花，花開堪折的桃花，他曾想伸手，卻同先前一樣，李長夜將劍伸到他面前，最後，他自己卻放下了。
「你在青山中看的桃花是怎樣的？」
「很漂亮。」
「具體一點的呢？」
「事實上，青山中，青山上，除了桃花外，還能見到很多風景，很多事物……比如，除了桃花外，還有很多花……」
「什麼花？」
「野花盛開，百花齊放。」
「……」
唐三十六想著，先前和李長夜所聊，隨之，吐了口氣，正欲啟步，跟上，然而，這時有一個人出現攔住了他，正是天道院，莊副院長，莊之渙，也是後來的天道院院長，以及天書陵之變中，除了國教學院外的其他青藤諸院師生們的代表。
還有，最後，國教事變中，國教舊勢力的代表，只是，那時就只剩個天道院了，而他，從小黑龍出現凍結全部天道院師生時，卻是這麼描述的，他從數百座雪人後方走了出來。
他所站，或所所藏是數百名甘於拋頭顱，灑熱血的師生後方。
「他是誰？」
「一個新交的朋友。」
「他什麼身份？」
「這重要嗎？」
「對你來說，無論貧窮貴賤確實不重要，但，對他來說，你的身份很重要，而對我們學院來說，若是你想用唐家的關係讓他入學，也很重要。」
唐三十六聽到這，有點想笑，剛才一路上，和他聊了一路，也看一路的他，雖然依然不知李長夜的身份，但，可以確認一點，他並不想入學天道院，說難聽的，直白點的，看不上。
他覺得他很快就會出名，名聞京都，不是因殘疾之軀，而他，慧眼識珠的他，很期待著。
莊副院長現在雖為副院長，同樣也算是個老師，作為老師，對唐三十六這種學生是又愛又恨，又想著喜歡女子來信。
「剛我聽說了，他想要進我們院看一看藏書？」
「嗯，三千道藏，流傳最廣的那三千卷，京都各大學院有，南方各個宗門有，或許連山中某個小道觀都有……三千道藏又沒有真正修行法門，只是看一看，加之短短時間，又能翻幾本，有問題？」
除此外，他們還聊了，現在整個天下，說起通讀道藏的，只有苟寒食一人，至於為什麼，不僅是因為苟寒食有天賦，還因為他真想看，想讀，以及想學，夠勤奮，夠刻苦，而天下和苟寒食相似出身的人還有很多，非常多，只是少了一個機會。
莊副院長看著唐三十六，和苟寒食同樣出身貧寒，只不過，大抵從他拋妻棄子時起，就走上不同道路的他，說道。
「有，三千道藏雖然流傳廣泛，今日過來參加考試大抵都讀過，但，三千道藏一樣，各大學院和勢力的註解卻不一樣，世上萬千道法便出於其中……」
唐三十六，很想問一下他有沒有看完，以及天道院中有沒有師生看完，只是，也怕惹到了他，將自己關入藏書樓中，便沒有開口，另外愈發覺得天道院有些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