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夏雨
寧缺，禇由賢，司徒依蘭。
三人順利見到了陸雪。
因是簡大家引薦。
陸雪猶豫著將和李長夜的事情說出。
大抵是她和他之間真沒什麼關係。
「那晚我燉了一鍋雞湯……想來他早不記得我了……」
提到雞湯。
寧缺表情有些怪異。
因為當年在渭城的時候，他和桑桑也是燉的雞湯，後來認識小黑子後，提到的往事中也有雞湯。
此外，再想想跟著李長夜身邊葉紅魚的反應，越想越奇怪異常的反應。
心說因果原來在這。
有機會一定要拿這事笑話笑話葉紅魚才行，畢竟彼此之間的修為境界差距太大了，不知什麼才能打得過。
之後。
司徒依蘭提了今晚過來的目的，沒想到陸雪也是知道的，見她有自己的打算，便也不好多說什麼，轉而又提了件私事。
「陸雪姐姐，當日在宮中一見，我一直想請教下胡旋舞的中三路踢法……」
寧缺和禇由賢互視一眼，心領神會的暗點了下頭，隨即，將時間和空間留給兩女。
他們則離開到別的地方玩去了。
寧缺是真想長長見識的，有機會也想體驗體驗，沒想到的是。
「什麼，不能接待我？！」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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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大家吩咐的……還不止你們樓……整個長安城都……」
寧缺整個人灰了下去。
禇由賢見此直接和他拉開了距離，生怕連累到自己也上了簡大家的黑名單。
寧缺沒有就此離去。
依然賴在紅袖招，直接將這當成了酒樓，一邊吃著各種小零食，一邊賞著舞，像是沒法真幹什麼，也要過過眼癮。
能得簡大家召見的他。
樓里的也將其當作貴賓招待，甚至不少姑娘閒下來的時候，覺得有趣一起過去逗弄逗弄他，弄得正是氣血方剛年紀的他不上不下的。
等御史張貽琦離開好一會後。
他沒有再等忘恩負義的禇由賢和司徒依蘭兩人，隨便找了個理由先撤了。
……
寧缺沒有選擇現在就幹掉張貽琦。
以他如今的實力。
不用原著中的那麼麻煩。
此外，不僅是張貽琦，其他相關的人，他也都找出了，他腦海里就有著一個個座標點。
他在等機會。
最麻煩的還是夏侯，甚至比大唐親王還麻煩，畢竟後者只是個普通人，而前者，真的很強。
此外。
軍中還有許世鎮國將軍這種人在。
因為李長夜的出現，這幾年天下是少有的太平，許世還沒有選擇真正的告老，不過，早些年還是被叫回了長安。
至於夏侯。
自從對燕國一戰，又去大唐北境駐守了一段時間後，也被叫回了長安，和許世很老了不同，夏侯還算壯年。
那年西陵之變對其的影響也是有的，但也有限。
大唐皇帝和皇后還有軍中包括許世這種大人物，肯定也已知道當年真相的他們，正如寧缺和桑桑聊的。
親戚關係這些先不提，夏侯為西陵做了不少事，同樣，也為大唐建立過諸多的功勞，而且他本身是個難得的世間強者。
除非是李長夜醒來並表態，憑現在的葉紅魚，除非像對裁決神座親自出手一樣，她親自過來，不然還處理不了西陵五大客卿這種和道門有關的大人物。
寧缺想著，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和心，心說還不是時候。
回到老筆齋。
同悶熱如火爐般的城中不同，特別是來到後院臥室，很涼，冰涼的涼，寧缺並沒有因此感到舒適的愜意。
準確說，他的心慢慢也變得冰冷起來，渾身涼颼颼的。
他摟住蜷縮成一團的桑桑，感著從她小小身子中源源不斷冒出的寒氣，一天比一天要冰冷的寒氣。
特別是在她睡著後，她學自李長夜的氣就如失效一般再沒防護作用的。
寧缺則開始將自己身上的氣，同樣學自李長夜身上的氣，往桑桑體內注入。
效果也有，只是愈來愈沒用了。
諸如此刻，直至將氣耗盡，桑桑的臉色也只是好看一些而已。
桑桑這時迷迷糊糊睜開朦朧的雙眼。
「少爺……你回來了呀？」
「嗯。」
「吃了嗎，我今晚燉了雞湯，還剩一些……」
寧缺將欲起身的她緊緊摟住。
「吃過了，你好好睡吧。」
桑桑這時清醒了些，感到滿屋子的冰冷寒氣，一怔，隨後，沒有再睡，而是運轉起李長夜教她的氣。
「少爺，我沒事……」
寧缺沒有回她的話，而是將腦袋抵在她涼涼的身上，同樣因李長夜，桑桑這幾年過得還不錯，不再是瘦瘦小小的，長有不少肉也有些軟。
好一會後。
「桑桑，你多大了？」
「按你告訴我撿的時間算，大概十三……快十四了吧。」
寧缺沉默。
「少爺，怎麼了？」
「沒什麼……我先睡了。」
外出一晚，又將氣耗盡，可謂真正精疲力盡的寧缺很快熟睡了過去。
第二日。
寧缺早早起來，發現桑桑比他起來得更早。
她已經準備好飯食，不止早上的，還有拿去書院的。
清醒中的桑桑。
不真正接近觸碰到她的話，就不會感到寒氣的存在。
……
寧缺來到書院。
沒有同往常那樣去教習堂，而是悄悄來到那座雲霧繚繞，無法真正看清山腰之上的青山腳下。
他在山腳停留一會。
真正的二層樓還沒有開門，更不知何時才會開門，但，山就在那，二層樓也就那。
所以，寧缺開始登山，為了桑桑，去找夫子，或其他那些隱世人物。
只是，他還走出多遠，便迎面碰到兩個人，兩個非常意外的人。
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兩人有說有笑的，挨得還有些近，就差手牽手的模樣。
寧缺露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不是他猜到那大胖子的身份，也不是兩人表露出的關係。
而是，他看著那嬌小的小姑娘，入書院考試時，他就懷疑她走了後門。
可是，他真沒想到她。
「唐小棠，你怎麼住在這，難道你已經成為夫子的學生了？！」
是的，女的是唐小棠，而男的，自然就是陳皮皮了。
唐小棠搖了搖頭，甩了甩腦袋上的辮子。
「不是呀，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舊書樓二層樓開的時候，我認了個老師……」
「那個整天抄書的女教習？」
「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是夫子的親傳學生……」
寧缺感覺自己錯失了一個億。
陳皮皮好奇的打量寧缺一陣後。
「你就是小寧子？」
「陳大胖子？」
「該死的葉紅魚……我叫陳皮皮！」
「……」
寧缺左看看陳皮皮，右看看唐小棠，還是往陳皮皮湊去。
「師兄，我早就聽聞您大名了，一直沒有機會相見……」
陳皮皮見寧缺突然改了性子般，忽然打了個冷顫。
「無論是從小師叔處算，還是按你現在入學的書院身份上算，你叫我一聲師兄是沒錯……有什麼話直說？」
寧缺便直言道。
「能帶我上去見見夫子嗎？」
陳皮皮搖頭。
「現在除了我們大師兄，這些年，沒人見過老師。」
陳皮皮看出寧缺真有些要事，頓了頓，補充說道。
「其實，和當年小師叔回到西陵沉睡差不多，老師也進入相似的閉關狀態了。」
「啊？！」
「你有什麼事，先和我說說？」
寧缺默了默。
他能感到陳皮皮身上的氣息，熟悉的氣息，是他至今見過和李長夜有關係的人中，最接近也是最像李長夜的氣息，便是葉紅魚都遠遠不如。
也想到陳皮皮和李長夜還有葉紅魚從小長大的傳聞，又想了想現在桑桑的狀態，便說道。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生病了，當年，師父路過渭城的時候幫忙看過，現在好像又復發了……」
「啊，有這事，你帶我去看看。」
「你？」
「我怎麼了，現在很多人只知道跟著小師叔天下行走的葉紅魚，實際上，真正得到小師叔真傳，還有最得他喜愛的是我才對！」
寧缺和唐小棠聽了這話，表情都有些怪異。
就這樣。
寧缺課也不上了，直接帶著陳皮皮回到老筆齋，至於唐小棠也跟著，畢竟平日裡她就沒少逃課。
……
從昨晚醒來後，就用自己的氣抵禦寒氣的桑桑，加之寧缺又去了書院，便再次躺下了，熟睡了過去。
於是。
陳皮皮便見到她身上散發的那股可怕的寒氣，臉色變得很是凝重，看了好一會後，認真向寧缺問道。
「當年，小師叔看過她後，是怎麼說的？」
「他說桑桑是天生……他只能治標……治本治根只能桑桑自己……」
「……你說她能修煉得比小師叔和老師還高？！」
「是師父說的……還有時間的問題……」
「她現在什麼境界了？」
「快知命……」
陳皮皮沉默了好一會後。
「我也試試替她治標……不行的話……只能等小師叔醒來或老師出關了……」
而後。
陳皮皮開始展露出異常強大的境界實力，是知命巔峰的實力，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知命巔峰。
隨之，一個光球浮現，耀眼卻不刺目，卻異常溫暖的光球。
正如，陳皮皮初識李長夜那晚，以及在那之後數年童年觀里生活，還有決定離開西陵那晚……
同時，也包括，從西陵到長安城的一路上救助的人，後來又隨著葉蘇數年的傳道接觸……
這光球，不似天啟，卻勝似天啟，是讓某個存在都意外的天啟。
陳皮皮成功再次將桑桑的寒症壓制了下去。
只是。
同樣，有一股難以想像的寒氣從桑桑身上流入到陳皮皮的體內，房間中，除了陳皮皮外，沒人知道，無論是寧缺，唐小棠，亦或黑桑桑。
陳皮皮沒有將其說出去，只擦了擦滿頭的虛汗，表現出一副虛脫的模樣，胖胖的臉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便宜師弟師妹相擁在一起的畫面。
「桑桑，你現在怎麼樣了？！」
「好多了。」
「……」
「師兄，太感謝了！你說得沒錯，你才是師父真正的真傳……」
「這只是治標，還有我的境界是遠遠不如小師叔的，就不知能持續多少時間……」
「那也很好了。」
「……」
「餓了。」
「我來給你們煮麵，雞湯麵……」
「……」
長安城外，二層樓。
數年前。
夫子進入關軻浩然的崖洞後，再沒有出來過。
唯一能跨過崖洞那條線走進去的。
這些年只有大先生李慢慢。
只有進去後。
才會見到，高大的夫子，就坐在崖洞口，依然同過去千年來一樣，遠望著人間。
比如，現在，他看著自己又一個弟子做出的選擇，而且是剛見第一面就做出了的選擇，笑了。
崖外，還有三人。
大先生李慢慢，二先生君陌，三先生余簾，三人同樣因李長夜的出現，境界也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特別是李慢慢，除了夫子，書院中沒人知道他這些年走到了哪步，包括他自己。
君陌直接修佛歸來，砍倒了懸空寺，解放了數百萬農奴。
余簾則因當年夫子拿她來和李長夜比較，一直記著。
「皮皮這些年真的有了很大長進。」
「應該持續不了多長時間。」
「下個我先去吧。」
「……」
……
時間緩緩流逝。
但，今年的夏日格外的漫長。
不止長安城悶熱如爐，整個大唐帝國，不，是整個人間都悶熱得如火爐一般。
而且，天還沒什麼雨下。
理所當然的。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旱災，比天啟元年還恐怖的大旱災，涉及整個人間的大旱災就這麼出現了。
李長夜曾傳出過一門招風引雷降雨的術法。
亦有諸多學會的人站出，但，還是杯水車薪的，眼見一場涉及整個人間慘劇將要發生的時候。
某天。
一片巨大無比的雲出現了，擋住了那炙熱無比的太陽，而後，更是下了一場雨，一場大雨，覆蓋整個人間的雨，夏雨。
因此，這場人間大災，終究沒有釀成。
只是，
這場雨過後，大雨停歇的當晚，無數人亦見到，天上那輪圓潤玉盤一般的月亮，少了一大塊，亦如被天狗給啃了一大塊。
三人順利見到了陸雪。
因是簡大家引薦。
陸雪猶豫著將和李長夜的事情說出。
大抵是她和他之間真沒什麼關係。
「那晚我燉了一鍋雞湯……想來他早不記得我了……」
提到雞湯。
寧缺表情有些怪異。
因為當年在渭城的時候，他和桑桑也是燉的雞湯，後來認識小黑子後，提到的往事中也有雞湯。
此外，再想想跟著李長夜身邊葉紅魚的反應，越想越奇怪異常的反應。
心說因果原來在這。
有機會一定要拿這事笑話笑話葉紅魚才行，畢竟彼此之間的修為境界差距太大了，不知什麼才能打得過。
之後。
司徒依蘭提了今晚過來的目的，沒想到陸雪也是知道的，見她有自己的打算，便也不好多說什麼，轉而又提了件私事。
「陸雪姐姐，當日在宮中一見，我一直想請教下胡旋舞的中三路踢法……」
寧缺和禇由賢互視一眼，心領神會的暗點了下頭，隨即，將時間和空間留給兩女。
他們則離開到別的地方玩去了。
寧缺是真想長長見識的，有機會也想體驗體驗，沒想到的是。
「什麼，不能接待我？！」
「為什麼？！」
本書首發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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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整個人灰了下去。
禇由賢見此直接和他拉開了距離，生怕連累到自己也上了簡大家的黑名單。
寧缺沒有就此離去。
依然賴在紅袖招，直接將這當成了酒樓，一邊吃著各種小零食，一邊賞著舞，像是沒法真幹什麼，也要過過眼癮。
能得簡大家召見的他。
樓里的也將其當作貴賓招待，甚至不少姑娘閒下來的時候，覺得有趣一起過去逗弄逗弄他，弄得正是氣血方剛年紀的他不上不下的。
等御史張貽琦離開好一會後。
他沒有再等忘恩負義的禇由賢和司徒依蘭兩人，隨便找了個理由先撤了。
……
寧缺沒有選擇現在就幹掉張貽琦。
以他如今的實力。
不用原著中的那麼麻煩。
此外，不僅是張貽琦，其他相關的人，他也都找出了，他腦海里就有著一個個座標點。
他在等機會。
最麻煩的還是夏侯，甚至比大唐親王還麻煩，畢竟後者只是個普通人，而前者，真的很強。
此外。
軍中還有許世鎮國將軍這種人在。
因為李長夜的出現，這幾年天下是少有的太平，許世還沒有選擇真正的告老，不過，早些年還是被叫回了長安。
至於夏侯。
自從對燕國一戰，又去大唐北境駐守了一段時間後，也被叫回了長安，和許世很老了不同，夏侯還算壯年。
那年西陵之變對其的影響也是有的，但也有限。
大唐皇帝和皇后還有軍中包括許世這種大人物，肯定也已知道當年真相的他們，正如寧缺和桑桑聊的。
親戚關係這些先不提，夏侯為西陵做了不少事，同樣，也為大唐建立過諸多的功勞，而且他本身是個難得的世間強者。
除非是李長夜醒來並表態，憑現在的葉紅魚，除非像對裁決神座親自出手一樣，她親自過來，不然還處理不了西陵五大客卿這種和道門有關的大人物。
寧缺想著，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動的手和心，心說還不是時候。
回到老筆齋。
同悶熱如火爐般的城中不同，特別是來到後院臥室，很涼，冰涼的涼，寧缺並沒有因此感到舒適的愜意。
準確說，他的心慢慢也變得冰冷起來，渾身涼颼颼的。
他摟住蜷縮成一團的桑桑，感著從她小小身子中源源不斷冒出的寒氣，一天比一天要冰冷的寒氣。
特別是在她睡著後，她學自李長夜的氣就如失效一般再沒防護作用的。
寧缺則開始將自己身上的氣，同樣學自李長夜身上的氣，往桑桑體內注入。
效果也有，只是愈來愈沒用了。
諸如此刻，直至將氣耗盡，桑桑的臉色也只是好看一些而已。
桑桑這時迷迷糊糊睜開朦朧的雙眼。
「少爺……你回來了呀？」
「嗯。」
「吃了嗎，我今晚燉了雞湯，還剩一些……」
寧缺將欲起身的她緊緊摟住。
「吃過了，你好好睡吧。」
桑桑這時清醒了些，感到滿屋子的冰冷寒氣，一怔，隨後，沒有再睡，而是運轉起李長夜教她的氣。
「少爺，我沒事……」
寧缺沒有回她的話，而是將腦袋抵在她涼涼的身上，同樣因李長夜，桑桑這幾年過得還不錯，不再是瘦瘦小小的，長有不少肉也有些軟。
好一會後。
「桑桑，你多大了？」
「按你告訴我撿的時間算，大概十三……快十四了吧。」
寧缺沉默。
「少爺，怎麼了？」
「沒什麼……我先睡了。」
外出一晚，又將氣耗盡，可謂真正精疲力盡的寧缺很快熟睡了過去。
第二日。
寧缺早早起來，發現桑桑比他起來得更早。
她已經準備好飯食，不止早上的，還有拿去書院的。
清醒中的桑桑。
不真正接近觸碰到她的話，就不會感到寒氣的存在。
……
寧缺來到書院。
沒有同往常那樣去教習堂，而是悄悄來到那座雲霧繚繞，無法真正看清山腰之上的青山腳下。
他在山腳停留一會。
真正的二層樓還沒有開門，更不知何時才會開門，但，山就在那，二層樓也就那。
所以，寧缺開始登山，為了桑桑，去找夫子，或其他那些隱世人物。
只是，他還走出多遠，便迎面碰到兩個人，兩個非常意外的人。
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兩人有說有笑的，挨得還有些近，就差手牽手的模樣。
寧缺露出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不是他猜到那大胖子的身份，也不是兩人表露出的關係。
而是，他看著那嬌小的小姑娘，入書院考試時，他就懷疑她走了後門。
可是，他真沒想到她。
「唐小棠，你怎麼住在這，難道你已經成為夫子的學生了？！」
是的，女的是唐小棠，而男的，自然就是陳皮皮了。
唐小棠搖了搖頭，甩了甩腦袋上的辮子。
「不是呀，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嗎，舊書樓二層樓開的時候，我認了個老師……」
「那個整天抄書的女教習？」
「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是夫子的親傳學生……」
寧缺感覺自己錯失了一個億。
陳皮皮好奇的打量寧缺一陣後。
「你就是小寧子？」
「陳大胖子？」
「該死的葉紅魚……我叫陳皮皮！」
「……」
寧缺左看看陳皮皮，右看看唐小棠，還是往陳皮皮湊去。
「師兄，我早就聽聞您大名了，一直沒有機會相見……」
陳皮皮見寧缺突然改了性子般，忽然打了個冷顫。
「無論是從小師叔處算，還是按你現在入學的書院身份上算，你叫我一聲師兄是沒錯……有什麼話直說？」
寧缺便直言道。
「能帶我上去見見夫子嗎？」
陳皮皮搖頭。
「現在除了我們大師兄，這些年，沒人見過老師。」
陳皮皮看出寧缺真有些要事，頓了頓，補充說道。
「其實，和當年小師叔回到西陵沉睡差不多，老師也進入相似的閉關狀態了。」
「啊？！」
「你有什麼事，先和我說說？」
寧缺默了默。
他能感到陳皮皮身上的氣息，熟悉的氣息，是他至今見過和李長夜有關係的人中，最接近也是最像李長夜的氣息，便是葉紅魚都遠遠不如。
也想到陳皮皮和李長夜還有葉紅魚從小長大的傳聞，又想了想現在桑桑的狀態，便說道。
「我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生病了，當年，師父路過渭城的時候幫忙看過，現在好像又復發了……」
「啊，有這事，你帶我去看看。」
「你？」
「我怎麼了，現在很多人只知道跟著小師叔天下行走的葉紅魚，實際上，真正得到小師叔真傳，還有最得他喜愛的是我才對！」
寧缺和唐小棠聽了這話，表情都有些怪異。
就這樣。
寧缺課也不上了，直接帶著陳皮皮回到老筆齋，至於唐小棠也跟著，畢竟平日裡她就沒少逃課。
……
從昨晚醒來後，就用自己的氣抵禦寒氣的桑桑，加之寧缺又去了書院，便再次躺下了，熟睡了過去。
於是。
陳皮皮便見到她身上散發的那股可怕的寒氣，臉色變得很是凝重，看了好一會後，認真向寧缺問道。
「當年，小師叔看過她後，是怎麼說的？」
「他說桑桑是天生……他只能治標……治本治根只能桑桑自己……」
「……你說她能修煉得比小師叔和老師還高？！」
「是師父說的……還有時間的問題……」
「她現在什麼境界了？」
「快知命……」
陳皮皮沉默了好一會後。
「我也試試替她治標……不行的話……只能等小師叔醒來或老師出關了……」
而後。
陳皮皮開始展露出異常強大的境界實力，是知命巔峰的實力，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知命巔峰。
隨之，一個光球浮現，耀眼卻不刺目，卻異常溫暖的光球。
正如，陳皮皮初識李長夜那晚，以及在那之後數年童年觀里生活，還有決定離開西陵那晚……
同時，也包括，從西陵到長安城的一路上救助的人，後來又隨著葉蘇數年的傳道接觸……
這光球，不似天啟，卻勝似天啟，是讓某個存在都意外的天啟。
陳皮皮成功再次將桑桑的寒症壓制了下去。
只是。
同樣，有一股難以想像的寒氣從桑桑身上流入到陳皮皮的體內，房間中，除了陳皮皮外，沒人知道，無論是寧缺，唐小棠，亦或黑桑桑。
陳皮皮沒有將其說出去，只擦了擦滿頭的虛汗，表現出一副虛脫的模樣，胖胖的臉上，笑眯眯的看著，自己便宜師弟師妹相擁在一起的畫面。
「桑桑，你現在怎麼樣了？！」
「好多了。」
「……」
「師兄，太感謝了！你說得沒錯，你才是師父真正的真傳……」
「這只是治標，還有我的境界是遠遠不如小師叔的，就不知能持續多少時間……」
「那也很好了。」
「……」
「餓了。」
「我來給你們煮麵，雞湯麵……」
「……」
長安城外，二層樓。
數年前。
夫子進入關軻浩然的崖洞後，再沒有出來過。
唯一能跨過崖洞那條線走進去的。
這些年只有大先生李慢慢。
只有進去後。
才會見到，高大的夫子，就坐在崖洞口，依然同過去千年來一樣，遠望著人間。
比如，現在，他看著自己又一個弟子做出的選擇，而且是剛見第一面就做出了的選擇，笑了。
崖外，還有三人。
大先生李慢慢，二先生君陌，三先生余簾，三人同樣因李長夜的出現，境界也有翻天覆地的改變。
特別是李慢慢，除了夫子，書院中沒人知道他這些年走到了哪步，包括他自己。
君陌直接修佛歸來，砍倒了懸空寺，解放了數百萬農奴。
余簾則因當年夫子拿她來和李長夜比較，一直記著。
「皮皮這些年真的有了很大長進。」
「應該持續不了多長時間。」
「下個我先去吧。」
「……」
……
時間緩緩流逝。
但，今年的夏日格外的漫長。
不止長安城悶熱如爐，整個大唐帝國，不，是整個人間都悶熱得如火爐一般。
而且，天還沒什麼雨下。
理所當然的。
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旱災，比天啟元年還恐怖的大旱災，涉及整個人間的大旱災就這麼出現了。
李長夜曾傳出過一門招風引雷降雨的術法。
亦有諸多學會的人站出，但，還是杯水車薪的，眼見一場涉及整個人間慘劇將要發生的時候。
某天。
一片巨大無比的雲出現了，擋住了那炙熱無比的太陽，而後，更是下了一場雨，一場大雨，覆蓋整個人間的雨，夏雨。
因此，這場人間大災，終究沒有釀成。
只是，
這場雨過後，大雨停歇的當晚，無數人亦見到，天上那輪圓潤玉盤一般的月亮，少了一大塊，亦如被天狗給啃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