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紅袖招那些人那些事
御史張貽琦，大將軍夏侯。
聽到這兩個名字的寧缺，神色再變。
一個是他今夜前來紅袖招的目標，還有一個可說是埋在他心底最大的目標之一。
堂內昏暗，褚由賢沒有注意到寧缺的神色，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
「當然，也有傳言，說是我們大唐親王殿下……」
又聽到另一個大目標的寧缺，此時卻是想笑了，但，他沒能真的笑出來，有一些聯想自他腦海快速閃過。
陸雪姑娘和自己便宜師父……夏侯和李沛言站的舊西陵掌教……
張貽琦算是小人物……陸雪也算是小人物……
西陵掌教之位不會一直空著……觀里有人動了……
便宜師父近年的狀況傳聞……
寧缺還想到來長安城之前，梳碧湖上那群沒有馬賊之名，但漸有馬賊之實的人。
他想到個真正的答案。
自己便宜師父天下行走的那年想來真的嚇壞了很多人，要是他醒來後坐上西陵掌教之位，或成為道門之主。
想來不知有多少人物會睡不著。
寧缺想了想，對褚由賢開口，這次沒有低聲，讓司徒依蘭也能聽到音調。
「我想到個可能，正如想要陸雪姑娘獻舞的，不是那位以喜歡豐腴女子聞名的御史張貽琦，他身後那些人想要的也不是陸雪姑娘簡單的獻舞……」
褚由賢有些懵，司徒依蘭則靠坐了過來，問道。
「你的意思是？」
寧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她想套些話。
這世上想要自己便宜師父再也醒不來的人很多，不過，先不提葉紅魚小黑子這些人，從他來到長安城買到那本小冊子的諸多事看，想來同樣有不少人是期盼著他早點醒來或祈願他沒事的。
「你明知御史張貽琦後面有人，很大機率還是大將軍夏侯，以及親王殿下李沛言這種大人物，同樣出身軍方的你，想來也是經過家中……」
「不，和我家中沒關係，我就是自己想來的！」
「好吧，我姑且信了……」
「什麼就姑且信了……我就是為了陸雪姑娘來的……我跟你們說件事吧……有關夏侯各種殘暴傳聞中有些事是真的……比如他真的就烹殺過人……是他最愛的一個小妾……那小妾還以跳舞聞名……我來就是提醒陸雪姑娘的！」
寧缺聞言一怔，倒不是因為夏侯烹殺的事跡，因為當年慕容一舞驚天下，天下是指修行界，等他結識唐和唐小棠後，那對他來說更不是個秘密，知道慕容琳霜是當年的魔宗聖女，夏侯殺了她，正式傾向了西陵掌教……
「寧缺，你那是什麼表情？」
「司徒小姐，我發現傳言裡說你因當年朱雀街一事而鍾情於道門小師叔有誤。」
「本來就是，我說過無數遍了，我只是敬佩敬仰他而已，完全沒有男女私情！」
「你覺得當年揍了你們一頓的葉紅魚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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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還有我當年可沒有挨揍，我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寧缺心中多了個猜測和懷疑，但最後還是沒將那點出，心說以後自己要將這位將門虎女當真正的哥們相處。
司徒依蘭感到寧缺的目光愈發的奇怪，轉念想到自己一開始的話題已經被他岔開，重新提回。
「你剛說夏侯那些人的真正目標並不是陸雪姑娘……」
只是話還沒說完，她自己就想到個可能。
「道門小師叔！」
「問題他們怎麼敢？！」
寧缺頓了頓，認真了些的。
「就不知這位陸雪姑娘是不是真的和道門小師叔有舊……如果真有的話就不好說了……你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是吧是吧。」
「那要怎麼才能見上陸雪姑娘一面呢，能不能搬出你司徒家的身份？」
「我說過我是以自己的名義來的……現在就看褚由賢的了。」
褚由賢聽此，苦著張臉。
「姐，我說過很多遍了，要是別的青樓，無論你想點哪個頭牌，我都漂亮的將事給你辦了，但這是紅袖招，而且陸雪姑娘，更是長安最著名的清倌人……道門小師叔那關係先不說，單單就簡大家，那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要面子的。」
「怎樣的面子？」
「比如你司徒小姐的面子，而不是子虛烏有的司徒公子面子。」
寧缺有些好奇褚由賢口中的簡大家一詞，總覺得有些耳熟，正想問一下的時候，有一個可愛的，和桑桑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來到他的身旁。
「這位爺，簡大家有請。」
寧缺，褚由賢，司徒依蘭三人面面相窺，然後，寧缺不太確定的。
「叫我？」
「嗯。」
寧缺跟著小姑娘，也就是小草，上樓去了。
剩下兩人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寧缺這傢伙，我早說他不簡單！」
「這面子夠不夠？」
「夠，肯定夠了！」
……
這是寧缺第一次見到簡大家。
外表雖是個中年普通婦人，還是恭敬行禮。
「不知簡大家有何事？」
簡大家正打量著寧缺，好一會後，笑著開口。
「看著你，像是見到一位故人，便叫上來看一看。」
故人？
寧缺先想到的是將軍府，難道自己此身的親生門房老爹曾陪林將軍來過這裡不成，只是不應該呀。
「不知是何人？」
簡大家沒有將埋在心底最深處某個騎著小黑驢的少年書生說出，而是。
「道門小師叔。」
寧缺明顯的呆愣了下，抬頭再看向簡大家，並沒有感到其身上有修為氣息，不過，這也是首次有人說自己和便宜師父像，又想路上唐小棠說過，自己可能是李長夜天下行走過程教導的人中真傳，不由問道。
「哪裡像？」
簡大家看到寧缺嘴角露出的笑意，還有臉頰浮現的酒窩，暗暗搖了下頭，像是像，但終究不是一個人。
「感覺，但差得有些遠。」
寧缺不知簡大家話里差得遠是指人還是境界，也不惱，還賠上個笑。
「道門小師叔是傳說中的人物，小子自然遠遠不如。」
哪知這話說出後。
接著就被簡大家一通訓斥，雖說不是一個人，但像就是像。
「你既然知道不如，為什么小小年紀就來這等銷魂之所？！」
「你既然知道不如，還不好好勤奮努力，刻苦學習？！」
「……」
寧缺被罵得滿頭霧水，一開始確實有些懵，後來從罵聲中感到不少的真情實意，甚至回想起非常久遠以前的一些事，想到某個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的婦人，心情微暖，便表露出一副虛心聽教的模樣。
同時他也有些好奇，自己那便宜師父，按傳言傳說，大抵是個真正修道求道之人，不近女色那種，三痴和其的故事天下皆知，更別提其他不知道那些，比如紅袖招這裡。
所以，等簡大家訓斥完後，除了好奇外，也有不久前在堂下討論的事也有關，硬著頭皮，開口。
「聽說，當年道門小師叔也來過這裡，年紀應該比此時的我還小……」
簡大家自然也是聽說過這個傳言的，作為紅袖招幕後的她，並沒有真正出面解釋過，除此外，近年來以李長夜和道門為中心的暗流她也感到了，置身度外，或靜觀其變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可又想到，有人竟將手再次伸到自己這裡來，上一次是她姐姐簡笑笑……
「他是我邀請過來，你有什麼意見嗎？」
寧缺已經猜到這點了，搖了搖頭，猶豫著，還是選擇繼續開口。
「我還聽聞他和樓里的一位姑娘相識，最近道門的事，您想來也有所耳聞……」
簡大家從寧缺的話中聽出了些什麼。
「你見過道門小師叔？」
寧缺點頭承認了一些。
「數年前，有幸見過一面，我有一個……兩個很重要的人還得到過他的救治。」
簡大家，打量著寧缺的目光更深了些，曾見識過軻浩然的她，也見識過李長夜的她，漸漸從寧缺上還是感到了些什麼，正如後來寧缺從魔宗山門回來之時。
怪不得自己覺得他和兩人很是相像，她沒有繼續深問下去，而是笑道。
「放心，就算是沒有道門小師叔這層關係，在長安城中，也沒人敢或強迫我家姑娘做些什麼，便是唐帝也不行。」
寧缺真正的驚了。
不過他要知道書院二層樓大先生李慢慢和二先生君陌，都要稱呼眼前婦人一聲簡姨就不奇怪了。
但是。
寧缺和一般人思考的方式不一樣。
「我相信您說的話，唐帝或許不敢也不會做什麼，但長安城是天下第一雄城，聽聞天啟三年已經超過百萬人口……」
簡大家聽明白了寧缺想表達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會注意後。
「你今天來樓里就是為了這個？」
寧缺不會把過來踩點和蹲人本來目的說出，而是同樣也算是實話實說的。
「我來長安城這麼久，想來長長見識，我還有兩個朋友，想見見傳說中的陸雪姑娘一面……」
於是。
簡大家就滿足了寧缺的要求。
此外，既然是想見識見識，自然就只是見識見識，而不是真的做什麼，所以，寧缺自此後，同樣喜提長安城所有青樓不得真正接待他的待遇。
……
紅袖招，作為天字號第一的青樓，占地面積極廣，前堂熱鬧喧譁如市，後院則幽靜深深，曲徑通幽，院落層疊有致，除了開放接客的院子及蒸浴房這些房間外，也有一些專供舞行練舞，亦或練藝之所。
掩映在綠蔭之間的某院。
有女子，身著貼體舞衣，素色如雪，因汗濕貼住了肌膚，將那玲瓏有致的身形完美勾勒出來，她正赤著一雙雪白小足，在月下獨舞著，或說練著舞，練了很多年的舞。
她緩緩揚臂，腕似柳條輕抖，足尖旋轉而起，腰肢低折時幾乎貼地，再輕輕一擺，如羽燕掠水而飛，月光照在她腰側，映出一段柔若無骨的曲線，她的呼吸很輕，像一尾正在逆流而上的鯉魚，一心只在舞中，已忘卻塵世。
院子周邊，有一些空閒的姑娘，坐在石凳或躺於藤榻上，一邊乘涼，一邊觀舞，一邊閒聊，裡邊有一位各位引人注目，身材豐腴，是豐腴，而不是胖。
是豐腴入骨的美，天生一副勾人的身段，穿著極為清涼的薄衫，全身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這悶熱的夜裡，因汗珠，每一寸肌膚都泛著凝脂般的細膩光澤，像輕輕一掐就能掐出滿手的水來。
卻又生有一張與身材極不相符的清秀小臉，輪廓溫婉精緻，額前碎發微濕，貼在雪白的額頭上，添了幾分慵懶之態，她正百般聊賴般的嗑著瓜子，唇角輕挑，貝齒輕咬瓜仁，動作懶散卻極具風情。
「阿雪這妮子，連大暑天都不肯歇，真是拼命。」
「哪是拼命，分明是不要命了。」
「除了那幾天，我從沒見過她休息過。」
「……」
「阿雪不是已經練出傳說中的霓裳了嗎？」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她練成的霓裳是傳統的霓裳，需要三十六位伴舞……而她想跳的，大抵是一個人霓裳，獨屬一人的霓裳……」
「啊，相關阿雪和道門小師叔那個傳說是真的嗎……阿雪不是說過她和他的關係不是那樣嗎……」
「她說你就信呀，想想以前她練舞都是在樓里的，天上的月出現後……除非颳風下雨，哪天不是在月下，跳給誰看已不言而喻……」
「還真是，不過你們聽說了嗎……那位道門小師叔的情況現在不是……」
「咳！咳！」
「阿珠，怎麼了……話說那位老道也很多年沒來過了，你還要繼續等他嗎……他都能當你爺爺的年紀了，你是不是被騙了呀……不，有時我覺得你是不是傻呀！」
「不哦。」
「為什麼？」
「和他認識以來，他從沒真正碰過我，而和他相處，我感覺很輕鬆，也很快樂。」
「啊？！」
「……」
這時，小草小跑進來。
「阿雪姐，簡大家讓你去見幾個人，有一個好像和那位道門小師叔有點關係。」
「阿珠姐，那位御史張貽琦又來了，我幫你拒了。」
「還有各位姐姐，簡大家又下了一條禁令，和那位顏瑟大師一樣，以後不得真正接待一個叫寧缺的書院弟子！」
聽到這兩個名字的寧缺，神色再變。
一個是他今夜前來紅袖招的目標，還有一個可說是埋在他心底最大的目標之一。
堂內昏暗，褚由賢沒有注意到寧缺的神色，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的。
「當然，也有傳言，說是我們大唐親王殿下……」
又聽到另一個大目標的寧缺，此時卻是想笑了，但，他沒能真的笑出來，有一些聯想自他腦海快速閃過。
陸雪姑娘和自己便宜師父……夏侯和李沛言站的舊西陵掌教……
張貽琦算是小人物……陸雪也算是小人物……
西陵掌教之位不會一直空著……觀里有人動了……
便宜師父近年的狀況傳聞……
寧缺還想到來長安城之前，梳碧湖上那群沒有馬賊之名，但漸有馬賊之實的人。
他想到個真正的答案。
自己便宜師父天下行走的那年想來真的嚇壞了很多人，要是他醒來後坐上西陵掌教之位，或成為道門之主。
想來不知有多少人物會睡不著。
寧缺想了想，對褚由賢開口，這次沒有低聲，讓司徒依蘭也能聽到音調。
「我想到個可能，正如想要陸雪姑娘獻舞的，不是那位以喜歡豐腴女子聞名的御史張貽琦，他身後那些人想要的也不是陸雪姑娘簡單的獻舞……」
褚由賢有些懵，司徒依蘭則靠坐了過來，問道。
「你的意思是？」
寧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看著她想套些話。
這世上想要自己便宜師父再也醒不來的人很多，不過，先不提葉紅魚小黑子這些人，從他來到長安城買到那本小冊子的諸多事看，想來同樣有不少人是期盼著他早點醒來或祈願他沒事的。
「你明知御史張貽琦後面有人，很大機率還是大將軍夏侯，以及親王殿下李沛言這種大人物，同樣出身軍方的你，想來也是經過家中……」
「不，和我家中沒關係，我就是自己想來的！」
「好吧，我姑且信了……」
「什麼就姑且信了……我就是為了陸雪姑娘來的……我跟你們說件事吧……有關夏侯各種殘暴傳聞中有些事是真的……比如他真的就烹殺過人……是他最愛的一個小妾……那小妾還以跳舞聞名……我來就是提醒陸雪姑娘的！」
寧缺聞言一怔，倒不是因為夏侯烹殺的事跡，因為當年慕容一舞驚天下，天下是指修行界，等他結識唐和唐小棠後，那對他來說更不是個秘密，知道慕容琳霜是當年的魔宗聖女，夏侯殺了她，正式傾向了西陵掌教……
「寧缺，你那是什麼表情？」
「司徒小姐，我發現傳言裡說你因當年朱雀街一事而鍾情於道門小師叔有誤。」
「本來就是，我說過無數遍了，我只是敬佩敬仰他而已，完全沒有男女私情！」
「你覺得當年揍了你們一頓的葉紅魚怎麼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帥……還有我當年可沒有挨揍，我和她們是不一樣的！」
寧缺心中多了個猜測和懷疑，但最後還是沒將那點出，心說以後自己要將這位將門虎女當真正的哥們相處。
司徒依蘭感到寧缺的目光愈發的奇怪，轉念想到自己一開始的話題已經被他岔開，重新提回。
「你剛說夏侯那些人的真正目標並不是陸雪姑娘……」
只是話還沒說完，她自己就想到個可能。
「道門小師叔！」
「問題他們怎麼敢？！」
寧缺頓了頓，認真了些的。
「就不知這位陸雪姑娘是不是真的和道門小師叔有舊……如果真有的話就不好說了……你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
「是吧是吧。」
「那要怎麼才能見上陸雪姑娘一面呢，能不能搬出你司徒家的身份？」
「我說過我是以自己的名義來的……現在就看褚由賢的了。」
褚由賢聽此，苦著張臉。
「姐，我說過很多遍了，要是別的青樓，無論你想點哪個頭牌，我都漂亮的將事給你辦了，但這是紅袖招，而且陸雪姑娘，更是長安最著名的清倌人……道門小師叔那關係先不說，單單就簡大家，那就不是錢能解決的事，要面子的。」
「怎樣的面子？」
「比如你司徒小姐的面子，而不是子虛烏有的司徒公子面子。」
寧缺有些好奇褚由賢口中的簡大家一詞，總覺得有些耳熟，正想問一下的時候，有一個可愛的，和桑桑差不多年紀的小姑娘來到他的身旁。
「這位爺，簡大家有請。」
寧缺，褚由賢，司徒依蘭三人面面相窺，然後，寧缺不太確定的。
「叫我？」
「嗯。」
寧缺跟著小姑娘，也就是小草，上樓去了。
剩下兩人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寧缺這傢伙，我早說他不簡單！」
「這面子夠不夠？」
「夠，肯定夠了！」
……
這是寧缺第一次見到簡大家。
外表雖是個中年普通婦人，還是恭敬行禮。
「不知簡大家有何事？」
簡大家正打量著寧缺，好一會後，笑著開口。
「看著你，像是見到一位故人，便叫上來看一看。」
故人？
寧缺先想到的是將軍府，難道自己此身的親生門房老爹曾陪林將軍來過這裡不成，只是不應該呀。
「不知是何人？」
簡大家沒有將埋在心底最深處某個騎著小黑驢的少年書生說出，而是。
「道門小師叔。」
寧缺明顯的呆愣了下，抬頭再看向簡大家，並沒有感到其身上有修為氣息，不過，這也是首次有人說自己和便宜師父像，又想路上唐小棠說過，自己可能是李長夜天下行走過程教導的人中真傳，不由問道。
「哪裡像？」
簡大家看到寧缺嘴角露出的笑意，還有臉頰浮現的酒窩，暗暗搖了下頭，像是像，但終究不是一個人。
「感覺，但差得有些遠。」
寧缺不知簡大家話里差得遠是指人還是境界，也不惱，還賠上個笑。
「道門小師叔是傳說中的人物，小子自然遠遠不如。」
哪知這話說出後。
接著就被簡大家一通訓斥，雖說不是一個人，但像就是像。
「你既然知道不如，為什么小小年紀就來這等銷魂之所？！」
「你既然知道不如，還不好好勤奮努力，刻苦學習？！」
「……」
寧缺被罵得滿頭霧水，一開始確實有些懵，後來從罵聲中感到不少的真情實意，甚至回想起非常久遠以前的一些事，想到某個再也沒有機會見到的婦人，心情微暖，便表露出一副虛心聽教的模樣。
同時他也有些好奇，自己那便宜師父，按傳言傳說，大抵是個真正修道求道之人，不近女色那種，三痴和其的故事天下皆知，更別提其他不知道那些，比如紅袖招這裡。
所以，等簡大家訓斥完後，除了好奇外，也有不久前在堂下討論的事也有關，硬著頭皮，開口。
「聽說，當年道門小師叔也來過這裡，年紀應該比此時的我還小……」
簡大家自然也是聽說過這個傳言的，作為紅袖招幕後的她，並沒有真正出面解釋過，除此外，近年來以李長夜和道門為中心的暗流她也感到了，置身度外，或靜觀其變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可又想到，有人竟將手再次伸到自己這裡來，上一次是她姐姐簡笑笑……
「他是我邀請過來，你有什麼意見嗎？」
寧缺已經猜到這點了，搖了搖頭，猶豫著，還是選擇繼續開口。
「我還聽聞他和樓里的一位姑娘相識，最近道門的事，您想來也有所耳聞……」
簡大家從寧缺的話中聽出了些什麼。
「你見過道門小師叔？」
寧缺點頭承認了一些。
「數年前，有幸見過一面，我有一個……兩個很重要的人還得到過他的救治。」
簡大家，打量著寧缺的目光更深了些，曾見識過軻浩然的她，也見識過李長夜的她，漸漸從寧缺上還是感到了些什麼，正如後來寧缺從魔宗山門回來之時。
怪不得自己覺得他和兩人很是相像，她沒有繼續深問下去，而是笑道。
「放心，就算是沒有道門小師叔這層關係，在長安城中，也沒人敢或強迫我家姑娘做些什麼，便是唐帝也不行。」
寧缺真正的驚了。
不過他要知道書院二層樓大先生李慢慢和二先生君陌，都要稱呼眼前婦人一聲簡姨就不奇怪了。
但是。
寧缺和一般人思考的方式不一樣。
「我相信您說的話，唐帝或許不敢也不會做什麼，但長安城是天下第一雄城，聽聞天啟三年已經超過百萬人口……」
簡大家聽明白了寧缺想表達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會注意後。
「你今天來樓里就是為了這個？」
寧缺不會把過來踩點和蹲人本來目的說出，而是同樣也算是實話實說的。
「我來長安城這麼久，想來長長見識，我還有兩個朋友，想見見傳說中的陸雪姑娘一面……」
於是。
簡大家就滿足了寧缺的要求。
此外，既然是想見識見識，自然就只是見識見識，而不是真的做什麼，所以，寧缺自此後，同樣喜提長安城所有青樓不得真正接待他的待遇。
……
紅袖招，作為天字號第一的青樓，占地面積極廣，前堂熱鬧喧譁如市，後院則幽靜深深，曲徑通幽，院落層疊有致，除了開放接客的院子及蒸浴房這些房間外，也有一些專供舞行練舞，亦或練藝之所。
掩映在綠蔭之間的某院。
有女子，身著貼體舞衣，素色如雪，因汗濕貼住了肌膚，將那玲瓏有致的身形完美勾勒出來，她正赤著一雙雪白小足，在月下獨舞著，或說練著舞，練了很多年的舞。
她緩緩揚臂，腕似柳條輕抖，足尖旋轉而起，腰肢低折時幾乎貼地，再輕輕一擺，如羽燕掠水而飛，月光照在她腰側，映出一段柔若無骨的曲線，她的呼吸很輕，像一尾正在逆流而上的鯉魚，一心只在舞中，已忘卻塵世。
院子周邊，有一些空閒的姑娘，坐在石凳或躺於藤榻上，一邊乘涼，一邊觀舞，一邊閒聊，裡邊有一位各位引人注目，身材豐腴，是豐腴，而不是胖。
是豐腴入骨的美，天生一副勾人的身段，穿著極為清涼的薄衫，全身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這悶熱的夜裡，因汗珠，每一寸肌膚都泛著凝脂般的細膩光澤，像輕輕一掐就能掐出滿手的水來。
卻又生有一張與身材極不相符的清秀小臉，輪廓溫婉精緻，額前碎發微濕，貼在雪白的額頭上，添了幾分慵懶之態，她正百般聊賴般的嗑著瓜子，唇角輕挑，貝齒輕咬瓜仁，動作懶散卻極具風情。
「阿雪這妮子，連大暑天都不肯歇，真是拼命。」
「哪是拼命，分明是不要命了。」
「除了那幾天，我從沒見過她休息過。」
「……」
「阿雪不是已經練出傳說中的霓裳了嗎？」
「這你們就不懂了吧，她練成的霓裳是傳統的霓裳，需要三十六位伴舞……而她想跳的，大抵是一個人霓裳，獨屬一人的霓裳……」
「啊，相關阿雪和道門小師叔那個傳說是真的嗎……阿雪不是說過她和他的關係不是那樣嗎……」
「她說你就信呀，想想以前她練舞都是在樓里的，天上的月出現後……除非颳風下雨，哪天不是在月下，跳給誰看已不言而喻……」
「還真是，不過你們聽說了嗎……那位道門小師叔的情況現在不是……」
「咳！咳！」
「阿珠，怎麼了……話說那位老道也很多年沒來過了，你還要繼續等他嗎……他都能當你爺爺的年紀了，你是不是被騙了呀……不，有時我覺得你是不是傻呀！」
「不哦。」
「為什麼？」
「和他認識以來，他從沒真正碰過我，而和他相處，我感覺很輕鬆，也很快樂。」
「啊？！」
「……」
這時，小草小跑進來。
「阿雪姐，簡大家讓你去見幾個人，有一個好像和那位道門小師叔有點關係。」
「阿珠姐，那位御史張貽琦又來了，我幫你拒了。」
「還有各位姐姐，簡大家又下了一條禁令，和那位顏瑟大師一樣，以後不得真正接待一個叫寧缺的書院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