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暗流與調查
論壇結束後，顧景深沒有回公司，也沒有回那個空曠冰冷的家。他讓司機將車開到了北城最高檔、也最隱秘的一家私人俱樂部。他需要冷靜，需要思考，需要一個絕對安靜、不受打擾的空間來消化這石破天驚的重逢，以及規劃下一步的行動。
頂層專屬的包間內，厚重的隔音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顧景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手中端著一杯烈性的威士忌，卻沒有喝的意思。他的臉色在霓虹光影的映照下，明暗不定，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查。」他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身後如同影子般肅立的助理李岩，吐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字眼。
李岩跟隨顧景深多年，是少數幾個知曉部分內情的心腹之一。他自然明白老闆要查的是什麼——那個突然出現，與死去的陸辰軒長得一模一樣，卻自稱Alex West的男人。
「是，顧總。」李岩恭敬應聲，語氣沉穩，「已經在跟進。從公開渠道看，Alex West，中文名未公開，年齡約三十歲，持有瑞士及某島國護照。約五年前在歐洲金融市場嶄露頭角，憑藉幾次精準的槓桿收購和風險投資迅速積累資本。三年前，其創立的軒耀集團得到韋斯特家族的巨額注資和資源傾斜，業務核心轉向新能源與高科技領域，發展迅猛。此次是他首次在華商圈正式亮相。」
這些信息，與顧景深在論壇資料上看到的並無二致，空洞而官方。
「我要的不是這些！」顧景深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焦躁，「我要知道他這五年具體在哪裡！做了什麼！和韋斯特家族到底什麼關係！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還有……」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偏執的沙啞：「查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陸辰軒！」
儘管心中已有九成九的確定，但他需要鐵證，需要知道這五年所有的空白，需要弄明白，為什麼陸辰軒會變成如今這個對他冰冷如陌生人的Alex West！
李岩感受到老闆身上散發出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和痛苦，頭垂得更低：「明白。我們已經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渠道，包括海外的一些關係。但韋斯特家族對核心成員信息的保護極為嚴密，Alex West本人的行蹤和過往也被刻意模糊過，調查需要時間，而且可能會觸及對方的敏感神經。」
「不惜代價！」顧景深將酒杯重重放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要知道一切！所有細節！」
「是！」
李岩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間。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顧景深一人。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仿佛這樣才能順暢呼吸。他走到酒櫃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更烈的酒，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焰般從喉嚨一路燒灼到胃裡，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陸辰軒看他時那陌生的、冰冷的、帶著警告和嫌惡的眼神，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我們之間，並無任何私人交集……」
這句話，反覆在他耳邊迴響，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怎麼敢？
怎麼敢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將他們之間那三年糾纏著愛恨、血淚與絕望的過往，徹底抹殺？！
是因為恨他嗎？
恨他到寧願假裝不認識他，將他視為塵埃？
還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顧景深猛地想起王伯曾經無意間透露的，關於陸辰軒詢問另一枚戒指，以及他提及林茜時，陸辰軒那異常蒼白的臉色……
一個模糊的、卻讓他心驚的念頭浮上心頭——難道，陸辰軒的「遺忘」和轉變，與他知道了林茜的存在有關？與他可能誤會了自己只把他當作替身有關？
這個猜測，讓顧景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和恐慌。
如果……如果是因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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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這五年的痛苦，陸辰軒這五年的「消失」與蛻變，豈不是源於一個更加荒謬和殘忍的誤會？
他必須弄清楚！
他必須親口告訴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至少……不全是！
然而，一想到陸辰軒如今那冰冷堅硬的外殼，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顧景深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現在的陸辰軒，不再是那個他可以輕易掌控、隨意拿捏的脆弱青年。他是Alex West，是擁有雄厚資本和強大背景的商業新貴，是一個……對他充滿戒備和「陌生」的對手。
想要接近他，打破那層外殼，遠比五年前要困難千百倍。
顧景深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閉上眼睛，任由絕望和一種更加複雜的、名為「悔不當初」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知道，從他簽下那份協議開始，從他帶著仇恨和偏執接近陸辰軒開始，他就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而如今，這條路的前方，是更加濃重的迷霧和更加尖銳的荊棘。
他親手弄丟了的珍寶，如今以另一種更加耀眼、卻也更加遙不可及的姿態回歸。
而他，該如何才能……重新拾起？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亮他內心深處的黑暗與迷茫。
一場在暗流下悄然展開的調查，與另一場在明面上已然拉開序幕的、情感與商業交織的戰爭，同時進入了新的階段。
（第二十二章 完）
頂層專屬的包間內，厚重的隔音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顧景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卻冰冷的城市夜景，手中端著一杯烈性的威士忌，卻沒有喝的意思。他的臉色在霓虹光影的映照下，明暗不定，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
「查。」他對著空氣，或者說，對著身後如同影子般肅立的助理李岩，吐出一個冰冷刺骨的字眼。
李岩跟隨顧景深多年，是少數幾個知曉部分內情的心腹之一。他自然明白老闆要查的是什麼——那個突然出現，與死去的陸辰軒長得一模一樣，卻自稱Alex West的男人。
「是，顧總。」李岩恭敬應聲，語氣沉穩，「已經在跟進。從公開渠道看，Alex West，中文名未公開，年齡約三十歲，持有瑞士及某島國護照。約五年前在歐洲金融市場嶄露頭角，憑藉幾次精準的槓桿收購和風險投資迅速積累資本。三年前，其創立的軒耀集團得到韋斯特家族的巨額注資和資源傾斜，業務核心轉向新能源與高科技領域，發展迅猛。此次是他首次在華商圈正式亮相。」
這些信息，與顧景深在論壇資料上看到的並無二致，空洞而官方。
「我要的不是這些！」顧景深猛地轉身，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焦躁，「我要知道他這五年具體在哪裡！做了什麼！和韋斯特家族到底什麼關係！那個孩子是怎麼回事！還有……」
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偏執的沙啞：「查清楚，他到底是不是……陸辰軒！」
儘管心中已有九成九的確定，但他需要鐵證，需要知道這五年所有的空白，需要弄明白，為什麼陸辰軒會變成如今這個對他冰冷如陌生人的Alex West！
李岩感受到老闆身上散發出的、近乎實質的壓迫感和痛苦，頭垂得更低：「明白。我們已經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渠道，包括海外的一些關係。但韋斯特家族對核心成員信息的保護極為嚴密，Alex West本人的行蹤和過往也被刻意模糊過，調查需要時間，而且可能會觸及對方的敏感神經。」
「不惜代價！」顧景深將酒杯重重放在旁邊的茶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要知道一切！所有細節！」
「是！」
李岩領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間。
房間裡再次只剩下顧景深一人。他煩躁地扯開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仿佛這樣才能順暢呼吸。他走到酒櫃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更烈的酒，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焰般從喉嚨一路燒灼到胃裡，卻絲毫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陸辰軒看他時那陌生的、冰冷的、帶著警告和嫌惡的眼神，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我們之間，並無任何私人交集……」
這句話，反覆在他耳邊迴響，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他怎麼敢？
怎麼敢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將他們之間那三年糾纏著愛恨、血淚與絕望的過往，徹底抹殺？！
是因為恨他嗎？
恨他到寧願假裝不認識他，將他視為塵埃？
還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顧景深猛地想起王伯曾經無意間透露的，關於陸辰軒詢問另一枚戒指，以及他提及林茜時，陸辰軒那異常蒼白的臉色……
一個模糊的、卻讓他心驚的念頭浮上心頭——難道，陸辰軒的「遺忘」和轉變，與他知道了林茜的存在有關？與他可能誤會了自己只把他當作替身有關？
這個猜測，讓顧景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和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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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這五年的痛苦，陸辰軒這五年的「消失」與蛻變，豈不是源於一個更加荒謬和殘忍的誤會？
他必須弄清楚！
他必須親口告訴他，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至少……不全是！
然而，一想到陸辰軒如今那冰冷堅硬的外殼，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顧景深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現在的陸辰軒，不再是那個他可以輕易掌控、隨意拿捏的脆弱青年。他是Alex West，是擁有雄厚資本和強大背景的商業新貴，是一個……對他充滿戒備和「陌生」的對手。
想要接近他，打破那層外殼，遠比五年前要困難千百倍。
顧景深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額頭頂著冰涼的玻璃，閉上眼睛，任由絕望和一種更加複雜的、名為「悔不當初」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知道，從他簽下那份協議開始，從他帶著仇恨和偏執接近陸辰軒開始，他就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而如今，這條路的前方，是更加濃重的迷霧和更加尖銳的荊棘。
他親手弄丟了的珍寶，如今以另一種更加耀眼、卻也更加遙不可及的姿態回歸。
而他，該如何才能……重新拾起？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亮他內心深處的黑暗與迷茫。
一場在暗流下悄然展開的調查，與另一場在明面上已然拉開序幕的、情感與商業交織的戰爭，同時進入了新的階段。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