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失控的探尋
論壇接下來的環節，對顧景深而言，變成了一場漫長而煎熬的酷刑。他坐在那裡，身形僵硬，目光卻如同被磁石吸引，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Alex West——不，陸辰軒——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像是最鋒利的刀刃，凌遲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神經。
他看到陸辰軒與人談笑風生，從容自若；看到他站在演講台前，用流利的多國語言闡述著對前沿產業的洞察，邏輯清晰，觀點犀利，引得台下陣陣掌聲；看到他偶爾微蹙眉頭思考，那側臉的弧度，與記憶中的模樣嚴絲合縫地重疊……
每一個細節，都在瘋狂地佐證著那個他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他沒死。
他真的沒死。
而且，他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更加耀眼、也更加冰冷的人。
一種混雜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被欺騙愚弄的憤怒、以及巨大恐慌和不解的情緒，在他胸中激烈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五年的痛苦懺悔，五年的行屍走肉，到頭來竟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茶歇時那短暫而刺痛的對峙，陸辰軒那雙冰冷、陌生、帶著警告和嫌惡的眼睛，反覆在他腦海中回放。
「並無任何私人交集……」
「您或許是認錯人了……」
不！他絕不相信！
這一定是陸辰軒的報復！是他對自己過去那些傷害的、最殘忍的報復！他要用這種徹底否認過去、徹底將他摒棄於生命之外的方式，來懲罰他！
這個認知，讓顧景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比起恨，比起怨，這種被視作塵埃、被徹底抹去的無視，更讓他感到滅頂的絕望。
他必須問清楚！
他必須打破那層冰冷的面具！
他不能再忍受這種近乎凌遲的陌生感！
論壇一結束，顧景深幾乎是立刻起身，不顧幾位想要上前攀談的政要，目光死死鎖定了正在與論壇主席握手道別的陸辰軒。他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追了過去。
「West先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急切。
陸辰軒轉過身，看到是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抹不耐雖然轉瞬即逝，卻被緊緊盯著他的顧景深精準捕捉。他身側的助理和周謹也立刻上前半步，帶著戒備的姿態。
「顧先生，還有什麼事嗎？」陸辰軒的語氣依舊平淡，帶著公式化的疏離，「如果是商業合作意向，您可以聯繫我的助理預約時間。」
「我不是要談合作！」顧景深打斷他，他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但聲音里的緊繃和那雙幾乎要沁出血色的眼睛，卻暴露了他瀕臨失控的內心，「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現在。」
「抱歉，顧總。」陸辰軒直接拒絕，眼神里沒有半分通融的餘地，「我接下來的行程已經排滿。而且，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需要『單獨談』的事情。」
他說完，對論壇主席點頭致意，便準備離開。
「陸辰軒！」顧景深再也無法控制，猛地伸手，再次試圖去抓住他的手臂。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快，更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執拗。
然而，陸辰軒的反應更快。他手腕一翻，巧妙地格開了顧景深的手，動作流暢而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力道。他看向顧景深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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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深先生，」他直呼其名，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和警告意味，清晰地傳入周圍少數尚未離開的人耳中，「我理解您作為東道主的熱情，但如果您繼續這種騷擾行為，我將不得不考慮通過正式渠道提出抗議，並重新評估軒耀集團在北城，乃至與顧氏相關的所有商業合作可能性。」
騷擾行為？
正式渠道抗議？
這些冰冷的、公事公辦的詞彙，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顧景深的心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辰軒，看著他眼中那全然陌生的、屬於商界巨擘Alex West的冷酷和決斷。
他是認真的。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要將他們之間的一切，定義為「騷擾」，並上升到商業威脅的層面。
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複雜，有驚訝，有好奇，也有幾分看熱鬧的玩味。顧景深從未在任何場合如此失態，也從未被人如此毫不留情地當面駁斥和威脅。
巨大的屈辱感、失落感和那股無處宣洩的恐慌與痛苦，幾乎要將顧景深吞噬。他站在原地，看著陸辰軒在那位中國區負責人和助理的護衛下，頭也不回地、決絕地離開，身影消失在VIP通道的盡頭。
而他，就像一個小丑，站在原地，承受著那些各異的目光，心臟空洞得發疼。
他輸了。
在第一次正式的交鋒中，他一敗塗地。
陸辰軒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商業手段，僅僅是用「陌生」和「冷漠」，就將他徹底擊潰。
顧景深緩緩閉上眼，強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感。
他知道，事情絕不會就此結束。
陸辰軒的歸來，是一場戰爭的開端。
而他，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也一定要弄清楚，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一定要……讓他重新認識他，記住他！
即使用盡手段，即使遍體鱗傷。
（第二十一章 完）
他看到陸辰軒與人談笑風生，從容自若；看到他站在演講台前，用流利的多國語言闡述著對前沿產業的洞察，邏輯清晰，觀點犀利，引得台下陣陣掌聲；看到他偶爾微蹙眉頭思考，那側臉的弧度，與記憶中的模樣嚴絲合縫地重疊……
每一個細節，都在瘋狂地佐證著那個他無法接受，卻又不得不面對的事實。
他沒死。
他真的沒死。
而且，他變成了一個截然不同、更加耀眼、也更加冰冷的人。
一種混雜著失而復得的狂喜、被欺騙愚弄的憤怒、以及巨大恐慌和不解的情緒，在他胸中激烈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五年的痛苦懺悔，五年的行屍走肉，到頭來竟像是一場天大的笑話！
茶歇時那短暫而刺痛的對峙，陸辰軒那雙冰冷、陌生、帶著警告和嫌惡的眼睛，反覆在他腦海中回放。
「並無任何私人交集……」
「您或許是認錯人了……」
不！他絕不相信！
這一定是陸辰軒的報復！是他對自己過去那些傷害的、最殘忍的報復！他要用這種徹底否認過去、徹底將他摒棄於生命之外的方式，來懲罰他！
這個認知，讓顧景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比起恨，比起怨，這種被視作塵埃、被徹底抹去的無視，更讓他感到滅頂的絕望。
他必須問清楚！
他必須打破那層冰冷的面具！
他不能再忍受這種近乎凌遲的陌生感！
論壇一結束，顧景深幾乎是立刻起身，不顧幾位想要上前攀談的政要，目光死死鎖定了正在與論壇主席握手道別的陸辰軒。他撥開人群，大步流星地追了過去。
「West先生！」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急切。
陸辰軒轉過身，看到是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抹不耐雖然轉瞬即逝，卻被緊緊盯著他的顧景深精準捕捉。他身側的助理和周謹也立刻上前半步，帶著戒備的姿態。
「顧先生，還有什麼事嗎？」陸辰軒的語氣依舊平淡，帶著公式化的疏離，「如果是商業合作意向，您可以聯繫我的助理預約時間。」
「我不是要談合作！」顧景深打斷他，他努力維持著最後的體面，但聲音里的緊繃和那雙幾乎要沁出血色的眼睛，卻暴露了他瀕臨失控的內心，「我需要和你單獨談談。現在。」
「抱歉，顧總。」陸辰軒直接拒絕，眼神里沒有半分通融的餘地，「我接下來的行程已經排滿。而且，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需要『單獨談』的事情。」
他說完，對論壇主席點頭致意，便準備離開。
「陸辰軒！」顧景深再也無法控制，猛地伸手，再次試圖去抓住他的手臂。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快，更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執拗。
然而，陸辰軒的反應更快。他手腕一翻，巧妙地格開了顧景深的手，動作流暢而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力道。他看向顧景深的目光徹底冷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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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擾行為？
正式渠道抗議？
這些冰冷的、公事公辦的詞彙，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顧景深的心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陸辰軒，看著他眼中那全然陌生的、屬於商界巨擘Alex West的冷酷和決斷。
他是認真的。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要將他們之間的一切，定義為「騷擾」，並上升到商業威脅的層面。
周圍投來的目光變得複雜，有驚訝，有好奇，也有幾分看熱鬧的玩味。顧景深從未在任何場合如此失態，也從未被人如此毫不留情地當面駁斥和威脅。
巨大的屈辱感、失落感和那股無處宣洩的恐慌與痛苦，幾乎要將顧景深吞噬。他站在原地，看著陸辰軒在那位中國區負責人和助理的護衛下，頭也不回地、決絕地離開，身影消失在VIP通道的盡頭。
而他，就像一個小丑，站在原地，承受著那些各異的目光，心臟空洞得發疼。
他輸了。
在第一次正式的交鋒中，他一敗塗地。
陸辰軒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商業手段，僅僅是用「陌生」和「冷漠」，就將他徹底擊潰。
顧景深緩緩閉上眼，強壓下喉頭湧上的腥甜感。
他知道，事情絕不會就此結束。
陸辰軒的歸來，是一場戰爭的開端。
而他，無論付出何種代價，也一定要弄清楚，這五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一定要……讓他重新認識他，記住他！
即使用盡手段，即使遍體鱗傷。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