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面具下的對峙
論壇按議程進行著。主講台上，各位商業巨擘、經濟學者輪流發表著對全球經濟的見解。
顧景深坐在前排貴賓席，身姿依舊挺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繃得有多緊，全部的感官和注意力，都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死死鎖在斜前方那個身影上——Alex West。
他看著他從容不迫地與其他嘉賓低聲交流，看著他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看著他端起手邊的水杯，手指修長乾淨，動作優雅……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一把重錘，反覆敲擊著顧景深緊繃的神經，提醒他這不是幻覺，那個他以為早已葬身火海的人，真的活著，而且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一種近乎瘋狂的衝動在他胸腔里衝撞，他想立刻衝上去，抓住他，質問他，將他牢牢禁錮在懷裡，確認他的存在，感受他的溫度！
但殘存的理智和那人周身散發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場，又像無形的牆壁，將他死死攔住。
他為什麼會變成Alex West？這五年他去了哪裡？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翻騰，幾乎要將他逼瘋。
終於，到了茶歇時間。
會場內氣氛輕鬆下來，人們開始自由走動、交談。
顧景深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他的動作有些急，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動，引來附近幾人側目。
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如同獵鷹，精準地穿過人群，徑直朝著那個正準備與一位歐洲財團負責人走向休息區的身影走去。
「West先生。」顧景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一絲沙啞和緊繃的急切。
Alex West（陸辰軒）腳步頓住，他身側的歐洲負責人也停了下來，有些好奇地看向這位在北城乃至全國都舉足輕重的顧氏掌權人。
陸辰軒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完美得無懈可擊的、商業化的淡然表情。
他看向顧景深，眼神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對一位知名企業家的禮貌與疏離。
「顧先生，」他微微頷首，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久仰。」
「久仰？」顧景深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上前一步，逼近陸辰軒，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一個近乎失禮的程度，強大的壓迫感瀰漫開來，「我們……只是『久仰』的關係？」
他緊緊盯著陸辰軒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冰冷的琥珀色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熟悉感，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找到屬於「陸辰軒」的蛛絲馬跡。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那位歐洲負責人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找了個藉口暫時離開。附近一些人的目光也若有若無地投了過來，帶著探究和好奇。
陸辰軒對於顧景深的逼近，沒有任何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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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迎視著顧景深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不然呢？」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顧景深的耳膜，「顧總認為，我們之間，還應該有什麼別的關係嗎？」
他的眼神坦然而陌生，仿佛真的在詢問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問題。
這種徹底的、冰冷的否認，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從顧景深頭頂澆下，讓他渾身冰涼，也讓那股積壓的怒火和恐慌燃燒得更加猛烈。
「陸辰軒！」顧景深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壓抑著極致的情緒，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危險，「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陸辰軒的手腕，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力量迫使他就範，打破他那該死的平靜！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在半空中被另一隻骨節分明、力量十足的手穩穩截住。
陸辰軒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顧景深都感到一絲詫異。
那隻手，不再是記憶中可以任他拿捏的纖細，而是充滿了不容小覷的力量感。
「顧總，」陸辰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聲音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請自重。這裡是公共場合，我不認為我們熟到可以有任何肢體接觸的程度。」
他甩開顧景深的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明顯的嫌惡。
顧景深的手僵在半空，手腕上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力度和冰涼觸感。
他看著陸辰軒那冷若冰霜、寫滿疏離與警告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是在偽裝。
他是真的……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他甚至……厭惡他的觸碰。
這個認知，比五年前得知他死訊時，更加讓顧景深感到一種毀滅性的絕望。
「你不認識我？」顧景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不敢置信的痛苦，「陸辰軒，你看清楚！我是顧景深！」
陸辰軒微微蹙眉，那神情仿佛在看著一個不可理喻的、糾纏不休的陌生人。他整理了一下剛才被顧景深逼近而微亂的袖口，語氣淡漠至極：
「顧景深先生，我當然知道您是誰。顧氏集團的執行總裁，本次論壇的東道主之一。」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顧景深痛苦而執拗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但是，很抱歉，在我的記憶里，我與您之間，並無任何私人交集。我想，您或許是認錯人了。」
說完，他不再給顧景深任何說話的機會，對著剛才那位歐洲負責人離開的方向微微示意，便轉身，毫不留戀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和留戀。
顧景深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再次融入人群，與他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名為「陌生」的天塹。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陸辰軒最後那句冰冷的話，在反覆迴響——
「並無任何私人交集……」
「您或許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認錯！
那張臉，那個聲音，那個他刻入骨髓的人……怎麼會認錯！
一股夾雜著巨大失落、憤怒、恐慌和蝕骨悔恨的洪流，終於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線。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手背瞬間紅腫起來，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心裡的痛，早已超越了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陸辰軒……
你竟然……
假裝不認識我。
（第二十章 完）
顧景深坐在前排貴賓席，身姿依舊挺拔，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繃得有多緊，全部的感官和注意力，都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死死鎖在斜前方那個身影上——Alex West。
他看著他從容不迫地與其他嘉賓低聲交流，看著他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看著他端起手邊的水杯，手指修長乾淨，動作優雅……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一把重錘，反覆敲擊著顧景深緊繃的神經，提醒他這不是幻覺，那個他以為早已葬身火海的人，真的活著，而且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一種近乎瘋狂的衝動在他胸腔里衝撞，他想立刻衝上去，抓住他，質問他，將他牢牢禁錮在懷裡，確認他的存在，感受他的溫度！
但殘存的理智和那人周身散發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場，又像無形的牆壁，將他死死攔住。
他為什麼會變成Alex West？這五年他去了哪裡？那個孩子……又是怎麼回事？無數個問題在他腦海中翻騰，幾乎要將他逼瘋。
終於，到了茶歇時間。
會場內氣氛輕鬆下來，人們開始自由走動、交談。
顧景深幾乎是立刻站起身，他的動作有些急，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響動，引來附近幾人側目。
但他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如同獵鷹，精準地穿過人群，徑直朝著那個正準備與一位歐洲財團負責人走向休息區的身影走去。
「West先生。」顧景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極力壓抑卻依舊泄露出一絲沙啞和緊繃的急切。
Alex West（陸辰軒）腳步頓住，他身側的歐洲負責人也停了下來，有些好奇地看向這位在北城乃至全國都舉足輕重的顧氏掌權人。
陸辰軒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完美得無懈可擊的、商業化的淡然表情。
他看向顧景深，眼神平靜，帶著恰到好處的、對一位知名企業家的禮貌與疏離。
「顧先生，」他微微頷首，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異樣，「久仰。」
「久仰？」顧景深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上前一步，逼近陸辰軒，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一個近乎失禮的程度，強大的壓迫感瀰漫開來，「我們……只是『久仰』的關係？」
他緊緊盯著陸辰軒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冰冷的琥珀色中，找到一絲一毫的熟悉感，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找到屬於「陸辰軒」的蛛絲馬跡。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那位歐洲負責人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找了個藉口暫時離開。附近一些人的目光也若有若無地投了過來，帶著探究和好奇。
陸辰軒對於顧景深的逼近，沒有任何退縮。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迎視著顧景深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不然呢？」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顧景深的耳膜，「顧總認為，我們之間，還應該有什麼別的關係嗎？」
他的眼神坦然而陌生，仿佛真的在詢問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問題。
這種徹底的、冰冷的否認，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從顧景深頭頂澆下，讓他渾身冰涼，也讓那股積壓的怒火和恐慌燃燒得更加猛烈。
「陸辰軒！」顧景深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壓抑著極致的情緒，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危險，「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猛地伸手，想要去抓陸辰軒的手腕，就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力量迫使他就範，打破他那該死的平靜！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在半空中被另一隻骨節分明、力量十足的手穩穩截住。
陸辰軒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顧景深都感到一絲詫異。
那隻手，不再是記憶中可以任他拿捏的纖細，而是充滿了不容小覷的力量感。
「顧總，」陸辰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去，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聲音也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請自重。這裡是公共場合，我不認為我們熟到可以有任何肢體接觸的程度。」
他甩開顧景深的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明顯的嫌惡。
顧景深的手僵在半空，手腕上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力度和冰涼觸感。
他看著陸辰軒那冷若冰霜、寫滿疏離與警告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不是在偽裝。
他是真的……在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他甚至……厭惡他的觸碰。
這個認知，比五年前得知他死訊時，更加讓顧景深感到一種毀滅性的絕望。
「你不認識我？」顧景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不敢置信的痛苦，「陸辰軒，你看清楚！我是顧景深！」
陸辰軒微微蹙眉，那神情仿佛在看著一個不可理喻的、糾纏不休的陌生人。他整理了一下剛才被顧景深逼近而微亂的袖口，語氣淡漠至極：
「顧景深先生，我當然知道您是誰。顧氏集團的執行總裁，本次論壇的東道主之一。」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顧景深痛苦而執拗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但是，很抱歉，在我的記憶里，我與您之間，並無任何私人交集。我想，您或許是認錯人了。」
說完，他不再給顧景深任何說話的機會，對著剛才那位歐洲負責人離開的方向微微示意，便轉身，毫不留戀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背影挺拔，決絕，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和留戀。
顧景深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身影再次融入人群，與他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名為「陌生」的天塹。
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陸辰軒最後那句冰冷的話，在反覆迴響——
「並無任何私人交集……」
「您或許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
怎麼可能認錯！
那張臉，那個聲音，那個他刻入骨髓的人……怎麼會認錯！
一股夾雜著巨大失落、憤怒、恐慌和蝕骨悔恨的洪流，終於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線。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廊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手背瞬間紅腫起來，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心裡的痛，早已超越了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陸辰軒……
你竟然……
假裝不認識我。
（第二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