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請自來
接下來的幾天，北城的商業圈暗流涌動。
Alex West（陸辰軒）的突然出現，以及他與顧景深在論壇上那短暫卻火藥味十足的對峙，成了圈內人私下熱議的話題。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有人猜測兩人早有舊怨，有人分析這是國際資本與本土巨頭即將交鋒的信號，更有甚者，不知從何處翻出了五年前關於陸家少爺意外身亡的舊聞，將Alex West與陸辰軒驚人的相似聯繫起來，引發了更多聯想，但大多都止於猜測，無人敢去證實。
處於風暴眼的兩人，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態。
陸辰軒日程排得極滿，高效率地會見各路潛在合作夥伴、考察市場、出席必要的商業酒會，完全是一副專注於開拓中國業務的實幹家姿態。
對於任何旁敲側擊關於他身份或與顧景深關係的試探，他都以完美的商業辭令輕鬆擋回，態度從容，滴水不漏。
他似乎完全不受顧景深那日失態的影響，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而顧景深，則在最初的震驚和失控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去調查，但如同李岩所預料的，關於Alex West五年來的具體行蹤和與韋斯特家族關係的核心信息，被保護得極好，進展緩慢。
他得到的，更多是一些邊緣信息和旁證，但這些信息，都隱隱指向那個他渴望又恐懼的答案。
這種無法掌控、無法靠近的感覺，幾乎讓顧景深發瘋。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焦躁野獸，明明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獵物就在眼前，卻被無形的屏障阻隔。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天下午，顧景深得到消息，Alex West將在其下榻的君悅酒店頂層的行政酒廊，與一位重要的海外基金負責人進行非正式會晤。
沒有預約，沒有通知，顧景深直接驅車來到了君悅酒店。他無視了酒店經理恭敬卻試圖阻攔的意圖，徑直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行政酒廊。
電梯門打開，幽靜雅致的酒廊入口，一位穿著軒耀集團制服、神情精幹的助理立刻迎了上來，顯然是提前得到了通知。
「顧先生，抱歉，West先生正在會客，不方便見您。如果您有商業邀約，可以通過正式渠道……」助理的語氣禮貌卻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顧景深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直接穿透酒廊半開放的空間，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靠窗而坐的身影。
陸辰軒正與那位白髮蒼蒼的基金負責人相談甚歡，側臉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柔和了些許，但那份疏離感依舊存在。
「讓開。」顧景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和不容反駁的冷硬。
他直接撥開試圖阻攔的助理，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助理臉色微變，還想上前，卻被顧景深帶來的兩名保鏢不動聲色地隔開。
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酒廊內其他人的注意。正在交談的陸辰軒和那位基金負責人也停了下來，看向這邊。
基金負責人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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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軒看著徑直走向自己、面色沉冷、眼神如同鎖定獵物般的顧景深，臉上的淺淡笑容瞬間收斂，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與冷意，但很快又被一層薄冰覆蓋。
顧景深在桌前站定，完全無視了那位德高望重的基金負責人，目光如同實質，緊緊纏繞在陸辰軒身上，聲音低沉而緊繃，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執拗：
「我們談談。現在。」
這不是請求，是近乎命令的宣告。
基金負責人皺了皺眉，顯然對顧景深這種失禮且充滿壓迫感的舉動感到不悅，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陸辰軒。
陸辰軒緩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眼，迎視著顧景深那雙布滿紅血絲、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令人心寒。
「顧先生，」他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您又一次，在不合適的時間，以不合適的方式，打擾了我的正式會晤。」
他甚至沒有對基金負責人解釋或道歉，那種篤定和從容，仿佛顧景深的行為早在他預料之中，且不值一提。
這種輕蔑的態度，徹底點燃了顧景深心中壓抑已久的火焰。
「不合適？」顧景深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近陸辰軒，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地步。
他死死盯著陸辰軒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冰冷的琥珀色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裂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憤怒：
「陸辰軒，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看著我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想去抓陸辰軒放在桌面的手，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那層該死的外殼！
「顧景深！」
陸辰軒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避開了顧景深的手，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周身散發出的冷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我想，我上次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最後通牒般的警告，「如果你繼續這種毫無意義且失態的糾纏，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看到，顧氏集團的掌門人，是如何在商業場合，對一位毫無瓜葛的海外投資者進行持續性騷擾的！」
「毫無瓜葛？」顧景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絕望的瘋狂，「陸辰軒，我們之間那三年，在你眼裡就是『毫無瓜葛』？！」
「三年？」陸辰軒微微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天方夜譚，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冰冷而諷刺，「顧總，我很確定我的記憶中沒有這所謂的『三年』。
或許，您真的應該去看看醫生了。臆想症，也是一種病。」
臆想症……
他竟然說他得了臆想症！
顧景深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陣陣發黑。
他看著陸辰軒那張冷漠絕情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陌生與不耐，一股巨大的、毀滅性的無力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而那位基金負責人，此時也站起身，臉色不豫地用英語對陸辰軒說道：「Alex，看來你這裡有些……私人的麻煩需要處理。我們改天再約時間。」
陸辰軒立刻換上抱歉而從容的表情，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非常抱歉，讓您見笑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我會處理好的。期待與您的下次會面。」
他親自將基金負責人送至酒廊門口，態度謙和有禮，與面對顧景深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送走客人後，陸辰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轉身，看著依舊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的顧景深，眼神里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徹底的冰冷和疏離。
「顧先生，」他走到顧景深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致命的寒意，「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要試圖調查我，更不要……用那些莫須有的往事來騷擾我。」
他頓了頓，看著顧景深慘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一字一句，如同最終判決：
「否則，我不介意讓顧氏集團，為你今天的『臆想』和『騷擾』，付出實實在在的代價。」
說完，他不再看顧景深一眼，對一旁的助理和周謹微微頷首，便徑直朝著酒廊外走去，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顧景深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靈魂都在顫抖。
莫須有的往事……
臆想和騷擾……
付出代價……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將他最後一點希望和尊嚴，徹底碾碎。
他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整個世界，在他眼前，一寸寸，化為灰燼。
（第二十三章 完）
Alex West（陸辰軒）的突然出現，以及他與顧景深在論壇上那短暫卻火藥味十足的對峙，成了圈內人私下熱議的話題。
各種猜測甚囂塵上，有人猜測兩人早有舊怨，有人分析這是國際資本與本土巨頭即將交鋒的信號，更有甚者，不知從何處翻出了五年前關於陸家少爺意外身亡的舊聞，將Alex West與陸辰軒驚人的相似聯繫起來，引發了更多聯想，但大多都止於猜測，無人敢去證實。
處於風暴眼的兩人，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狀態。
陸辰軒日程排得極滿，高效率地會見各路潛在合作夥伴、考察市場、出席必要的商業酒會，完全是一副專注於開拓中國業務的實幹家姿態。
對於任何旁敲側擊關於他身份或與顧景深關係的試探，他都以完美的商業辭令輕鬆擋回，態度從容，滴水不漏。
他似乎完全不受顧景深那日失態的影響，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而顧景深，則在最初的震驚和失控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去調查，但如同李岩所預料的，關於Alex West五年來的具體行蹤和與韋斯特家族關係的核心信息，被保護得極好，進展緩慢。
他得到的，更多是一些邊緣信息和旁證，但這些信息，都隱隱指向那個他渴望又恐懼的答案。
這種無法掌控、無法靠近的感覺，幾乎讓顧景深發瘋。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焦躁野獸，明明看到了渴望已久的獵物就在眼前，卻被無形的屏障阻隔。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這天下午，顧景深得到消息，Alex West將在其下榻的君悅酒店頂層的行政酒廊，與一位重要的海外基金負責人進行非正式會晤。
沒有預約，沒有通知，顧景深直接驅車來到了君悅酒店。他無視了酒店經理恭敬卻試圖阻攔的意圖，徑直乘坐專屬電梯，直達頂層行政酒廊。
電梯門打開，幽靜雅致的酒廊入口，一位穿著軒耀集團制服、神情精幹的助理立刻迎了上來，顯然是提前得到了通知。
「顧先生，抱歉，West先生正在會客，不方便見您。如果您有商業邀約，可以通過正式渠道……」助理的語氣禮貌卻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顧景深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直接穿透酒廊半開放的空間，精準地鎖定了那個靠窗而坐的身影。
陸辰軒正與那位白髮蒼蒼的基金負責人相談甚歡，側臉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柔和了些許，但那份疏離感依舊存在。
「讓開。」顧景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和不容反駁的冷硬。
他直接撥開試圖阻攔的助理，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助理臉色微變，還想上前，卻被顧景深帶來的兩名保鏢不動聲色地隔開。
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酒廊內其他人的注意。正在交談的陸辰軒和那位基金負責人也停了下來，看向這邊。
基金負責人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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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軒看著徑直走向自己、面色沉冷、眼神如同鎖定獵物般的顧景深，臉上的淺淡笑容瞬間收斂，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與冷意，但很快又被一層薄冰覆蓋。
顧景深在桌前站定，完全無視了那位德高望重的基金負責人，目光如同實質，緊緊纏繞在陸辰軒身上，聲音低沉而緊繃，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執拗：
「我們談談。現在。」
這不是請求，是近乎命令的宣告。
基金負責人皺了皺眉，顯然對顧景深這種失禮且充滿壓迫感的舉動感到不悅，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陸辰軒。
陸辰軒緩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抬起眼，迎視著顧景深那雙布滿紅血絲、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令人心寒。
「顧先生，」他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您又一次，在不合適的時間，以不合適的方式，打擾了我的正式會晤。」
他甚至沒有對基金負責人解釋或道歉，那種篤定和從容，仿佛顧景深的行為早在他預料之中，且不值一提。
這種輕蔑的態度，徹底點燃了顧景深心中壓抑已久的火焰。
「不合適？」顧景深猛地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近陸辰軒，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地步。
他死死盯著陸辰軒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冰冷的琥珀色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裂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和憤怒：
「陸辰軒，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看著我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想去抓陸辰軒放在桌面的手，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那層該死的外殼！
「顧景深！」
陸辰軒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避開了顧景深的手，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周身散發出的冷意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我想，我上次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最後通牒般的警告，「如果你繼續這種毫無意義且失態的糾纏，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看到，顧氏集團的掌門人，是如何在商業場合，對一位毫無瓜葛的海外投資者進行持續性騷擾的！」
「毫無瓜葛？」顧景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赤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絕望的瘋狂，「陸辰軒，我們之間那三年，在你眼裡就是『毫無瓜葛』？！」
「三年？」陸辰軒微微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天方夜譚，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冰冷而諷刺，「顧總，我很確定我的記憶中沒有這所謂的『三年』。
或許，您真的應該去看看醫生了。臆想症，也是一種病。」
臆想症……
他竟然說他得了臆想症！
顧景深只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陣陣發黑。
他看著陸辰軒那張冷漠絕情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陌生與不耐，一股巨大的、毀滅性的無力感，如同海嘯般將他吞沒。
而那位基金負責人，此時也站起身，臉色不豫地用英語對陸辰軒說道：「Alex，看來你這裡有些……私人的麻煩需要處理。我們改天再約時間。」
陸辰軒立刻換上抱歉而從容的表情，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非常抱歉，讓您見笑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我會處理好的。期待與您的下次會面。」
他親自將基金負責人送至酒廊門口，態度謙和有禮，與面對顧景深時的冰冷判若兩人。
送走客人後，陸辰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轉身，看著依舊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的顧景深，眼神里沒有半分動容，只有徹底的冰冷和疏離。
「顧先生，」他走到顧景深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致命的寒意，「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不要試圖調查我，更不要……用那些莫須有的往事來騷擾我。」
他頓了頓，看著顧景深慘白的臉色和空洞的眼神，一字一句，如同最終判決：
「否則，我不介意讓顧氏集團，為你今天的『臆想』和『騷擾』，付出實實在在的代價。」
說完，他不再看顧景深一眼，對一旁的助理和周謹微微頷首，便徑直朝著酒廊外走去，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顧景深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靈魂都在顫抖。
莫須有的往事……
臆想和騷擾……
付出代價……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將他最後一點希望和尊嚴，徹底碾碎。
他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整個世界，在他眼前，一寸寸，化為灰燼。
（第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