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好一出大龍鳳
轉眼到了三月的第一個周日。
唐詠心一早去了運輸署設的試場參加駕駛筆試。
倪劭廷原本想送她，她說有阿城就行了，讓他別為這點小事浪費時間。他想了想，便難得在大清早回了一趟倪家大宅，陪他阿媽吃早餐。
許寶嫻見兒子主動回來陪自己，自然高興，也不多問他在忙什麼。
母子倆邊吃邊聊，剛放下筷子，管家便過來傳話：「廷少爺，老爺請你去一趟書房。」
倪劭廷擦了擦嘴角，起身往主宅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倪仲堯戴著老花鏡，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見倪劭廷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深城那個港口還要再談，這個月底你跟我再北上一趟，希望這次談完能定下來吧。」
倪劭廷點頭：「我覺得沒問題，這港口畢竟是深城目前最大的合資項目，政府那邊謹慎也在情理之中。但我們不僅是最有誠意的競投方，還有已經落地的金融大廈和酒店項目做背書，達成合作意向的可能性最大。」為此，他們在去年的碼頭新泊位競標上都失了利。
倪仲堯擰著眉思考：「嗯，問題一直在持股比例上，還要再開會斟酌。」
「我知道，還有，上次王府井片區改造項目也沒談攏，正好這次去你也看看，我覺很棘手，比如拆遷、限高……需要再觀望一下，急不得。」
「這個項目是你那幾個叔伯在牽線搭橋，總要給他們面子。」
「那就再洽談一輪，如果還不行，他們也無話可說了。」倪劭廷想了想，又開口，「阿爺，我想趁這次機會，做一次整合。把港城、內地和海外現有的港口資源和業務歸併起來，成立一個統一的港口體系，集中管理。」
倪仲堯目光從鏡片上方看著他：「你想把分散的碼頭生意並進一家公司？」
「是的，現在這些業務掛在幾家公司名下，各自為政。資金調度不互通，客戶資源也不共享，跟銀行談融資都拿不到最優條件。整合以後，對外是一塊完整的招牌，對內可以做一個統一的結算中心和調度平台。光是採購、保險、燃油這幾項，一年就能省下不少成本。」
倪劭廷把一張測算表推到倪仲堯面前：「船期統一排布優化以後，泊位使用率能提高兩到三成。不止如此，到時候不管是引入戰略投資者，還是獨立分拆上市，都比現在更有議價空間。」
倪仲堯拿起來仔細看，沉吟了一會兒，問：「那幾個公司的股東，可不太好說話。」
「一個一個談，先易後難。」倪劭廷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我準備了兩套方案：一是換股，把乾股折算進新集團的股份里；二是保底分紅，頭兩年他們拿到的比現在只多不少。只要錢不少，沒人會死咬著那塊舊招牌不放，控股權始終留在我們手裡。」
倪仲堯沉吟良久，最後點點頭：「讓我想想，你別急著推進，等我探探他們口風再說。」
爺孫兩個又聊了半個多小時。
倪仲堯雖然是半退休狀態，平日裡只有開董事會才去公司，但是倪氏的大事還是了如指掌。
談完公事，倪仲堯又說：「上周薛忠銘打給我，誇你女朋友了不得，把他一雙兒女都比下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唐是挺優秀的。」倪劭廷聞言，得意地笑了一下。
唐詠心就是這樣好，不用他撐腰，單憑自己的本事，走到哪裡都能贏來別人的認可，就連他的舅父們都對她讚譽有加。
「行了，別笑了，看你那點出息。」倪仲堯看他的表情，趁熱打鐵，「既然這麼合意，就抓緊定下來吧。再過兩個月，你就二十八了，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我雖然之前對她是有些不滿意，到底也沒阻攔你們，你還等什麼？」
當然是等佳人點頭啊，不過這話不能說，免得阿爺對唐唐有意見，他得抓緊再練一練普通話。
倪劭廷不緊不慢地回：「阿爺，我心裡有數。」
倪劭廷正要找個話題岔開，就聽見有人敲門。
倪仲堯道一聲「進來」，管家推開門，身後站著的是馮素雲。
她手裡端著一碟子切好的橙，站在門邊，目光掃過屋裡的爺孫倆，臉上帶著笑：「你們在談什麼呢？要是要緊事，我就晚點再來。」
「沒什麼，就是讓他抓緊時間結婚，給我生個曾孫，我也就安心了。」倪仲堯抬手說，「你站著做什麼，快坐吧。」
馮素雲走進來，把橙放在茶几上，才在側邊的沙發上坐下，笑了一聲：「過年才催過，現在又催，老爺你也太心急了些。」
「可不是心急嗎？周家、唐家去年一個年頭，一個年尾辦的喜事，今年都要抱孫了。還有承岳那小子，又要當阿爸了。我們家一個二個都沒動靜……」倪仲堯擺擺手，「不說他們了，你找我什麼事？」
馮素雲臉上的笑容沒有變，說出自己的來意：「這不是阿姐的忌日快到了，來問問你章程，是按往年辦嗎？我想著，要不要……喊上劭廷的女朋友一起去？」
這個阿姐，可不是馮素雲的姐姐，而是倪仲堯的原配祝旋瀾。
「不用了。」倪劭廷幾乎是立刻接話，「阿爺，細嫲，唐唐還沒進門，這種場合，她來不合適。」
倪劭廷沒忘記阿媽交代過的，唐詠心本命年氣場弱，掃墓這種場合能免則免。何況他這話也不算託辭，她還沒嫁給他，不是非得出席的，倪家那麼多人呢。
「我這不是看你們快定下來了，想著讓阿姐看看未來孫新抱，也替劭廷高興高興。」馮素雲語氣軟軟的，聽不出半分被打斷話的不悅。
倪仲堯看了孫子一眼，替他收了尾：「就按劭廷說的吧。等他們將來結婚了，再讓他帶去給旋瀾上香。今年還是按往常的辦，你也別累著了，具體的事讓阿嫻去辦就行。」
三個兒媳，只有許寶嫻最得倪仲堯的青眼。
「我就動動嘴，不累的。」馮素雲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視線在倪仲堯和倪劭廷臉上各停了一下，仍然帶著笑，「那你們聊，我去安排一下。」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馮素雲沿著走廊慢慢往樓梯方向走，到了無人的拐角，她才停下來，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了。
她斂起神色，去找許寶嫻。
許寶嫻笑著招呼：「你好像臉色不太好，怎麼還親自跑一趟？有事喊我過去就行。」
「你放寬心，我沒什麼事，總不能一直待在屋裡，偶爾也要走走的。」馮素雲也笑了，溫溫柔柔的，「阿姐忌日快到了，我琢磨著準備些什麼，老爺讓我來和你商量。」
「一直以來都是你操持，你認為怎麼辦好，我就跟著搭把手。」許寶嫻沒有多想。
馮素雲點了點頭，和她討論起細節來。
等她回到主宅，忽然交代管家：「窗簾都舊了，找人換一批吧，春天到了，就換天青色的，以前阿姐最喜歡那個顏色。」
一周後，唐詠心收到運輸署寄來筆試分數的時候，港媒忽然爆出一則新聞，標題是「闊少夜蒲狂歡 攬兩辣妹離場」，主角是倪劭輝，他去夜總會豪擲千金，被狗仔拍了正著。
倪劭廷去年那單緋聞是被人用借位照炒作，這一次倪劭輝是實打實的被娛記斷正，一樣的是，都沒提前跟倪家打招呼，娛樂周刊就出了街。
這種事在港城的公子哥里其實很常見，市民茶餘飯後見了，頂多評價一句「花fit二世祖」，不會有什麼大水花。
可擱在倪家、吳家，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為了追吳思雅，倪劭輝裝了好些日子的好好先生，這下原形畢露。吳思雅一時接受不了，聽說大哭一場就病倒了。吳家那邊自然不肯善罷甘休，直接上門討說法。
倪仲堯發了好大一頓火，又一次動了家法，把倪劭輝打了一頓，又把倪振鵬和樊家敏叫到書房。
「你們是怎麼回事？過年時還口口聲聲說他要定下來要結婚，我看不是結婚，是結仇吧？」
「阿爸，我……」倪振鵬還沒說出幾個字就被噴了回去。
「你什麼你？慣子如殺子，這就是你做阿爸的失職！」倪仲堯氣得抓起一個青花瓷茶杯，揚手砸在地上，瓷片迸了一地。
他胸膛起伏著，又轉向樊家敏，「還有你！劭輝說了，他根本不想跟吳家小姐結婚，是你逼著他去追求人家的。你看看你做的什麼事？」
樊家敏沒想到兒子把自己賣了個乾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了咬牙：「劭輝年紀到了，沒人替他張羅，我想找個好岳家幫幫他，難道有錯了？」
「什麼叫沒人替他張羅？他是三歲小孩嗎？娶老婆還要你手把手教？關鍵他自己還不情願，在議親的當口給我鬧出這一出，我的老臉都被他丟盡了！」倪仲堯目光一沉，盯著樊家敏，「還是說……你是在暗示我什麼？」
倪振鵬伸手扯了一下妻子，意思讓她收斂些，別拱火。
樊家敏想起剛才在樓下後婆婆的忠告，說倪仲堯吃軟不吃硬，年紀也大了，讓他們順著他，彆氣出個好歹來，更得不償失。
她的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生生憋出幾滴淚：「我也是想著他結了婚，有個好老婆管著他，他就會長進，他整天無所事事的，以後怎麼辦？」
「你們是怪我收了他手頭的生意？還是覺得我偏心劭廷？」倪仲堯沒那麼好糊弄，尤其是面前這個不著調的二兒媳，劭輝像了她九成九，小聰明是有，偏偏不在正道上。
倪振鵬擺擺手：「阿爸，我們沒有……」
「最好沒有。」倪仲堯打斷他，「當初劭廷和劭輝成年，都各自拿到一筆創業基金。先不說劭廷現在賺了多少回來，我就問你，劭輝帳上還剩多少？怕是你還幫他填了不少窟窿吧，別當我不知道。」
樊家敏低聲辯解：「做生意本來就有賺有賠……」
倪仲堯哼了一聲：「後來你們想送劭輝去新加坡讀書，我說他心性不定，不若在港城讀書，還能看緊一些，你們聽我的了嗎？最後那張畢業證，還是勉強混到手的。他回港城之後，我不是沒帶他做事，可他做出什麼名堂來？」
也是有倪劭輝這個不好的例子，所以先前郭淇蘭才不打算讓倪劭聲出去讀書。
倪仲堯越說越氣：「別的不說，就說當年他跟喪坤來往那樁事，若不是我壓著，他還能像現在這樣逍遙？你們覺得我偏心劭廷，劭廷還覺得我偏心劭輝呢！我總想著家和萬事興，是我錯了。」
倪振鵬見父親氣得面色通紅，趕緊給他倒了杯茶，替他順氣：「阿爸，你沒錯，是劭輝錯了，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彆氣壞自己身體就行。」
「算了。」倪仲堯疲憊地揮了揮手，「你們親自備禮，帶劭輝上門道歉。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總之要讓吳家滿意。辦不好，你們都給我滾蛋。」
倪振鵬和樊家敏不敢再爭辯，灰著臉退了出去。
說起來，倪家和吳家本沒什麼來往，也不知道老二家的是怎麼搭上的。搭上也就罷了，偏偏不是真心實意，兩家都要商量婚事了，才鬧出這種事來，倪仲堯氣得連提都不想再提。
倪家低氣壓了好幾天，連從澳洲回來的倪佳曼都感受到了。
她是倪仲堯最小的孩子，未出嫁前一向乖巧懂事，又因為難得回來一趟，這次還是特意為了祝旋瀾的忌日趕回港城，倪仲堯見了她，難得和顏悅色，讓她多住幾天。
倪家大宅是倪佳曼出嫁後建的。
她作為出嫁女，不像哥哥們一樣有獨棟別墅，但是主宅里給她留了房間，往常她和兩個女兒回來，都挨著馮素雲住。今年她還帶了個小兒子回來，馮素雲怕孩子多了鬧騰，便安排他們去倪振業那邊住。
倪佳曼面上沒說什麼，私底下回了馮素雲房間才抱怨：「阿媽，為什麼要我去阿哥那邊住？我還是習慣住這邊，不想看阿嫂臉色。」
「你阿爸最近心情不好，我怕你們不知輕重，惹他不高興。」馮素雲壓著聲音哄她。
倪佳曼就問：「發生什麼事了？」
馮素雲把倪劭輝在外頭胡混的事說了。
倪佳曼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冷笑了一聲：「男人都這樣。」
馮素雲聽出她話裡有話：「說說吧，你是不是又和姑爺吵架了？」
倪佳曼搖頭：「沒有的事。」
馮素雲睨了她一眼：「跟我還嘴硬，這次連朝宗都帶回來了，還說沒事？以往這時候讓你回來，你都推三阻四的。」
「我就是不想去拜大媽……」倪佳曼話沒說完，就被馮素雲一把捂住嘴。
唐詠心一早去了運輸署設的試場參加駕駛筆試。
倪劭廷原本想送她，她說有阿城就行了，讓他別為這點小事浪費時間。他想了想，便難得在大清早回了一趟倪家大宅，陪他阿媽吃早餐。
許寶嫻見兒子主動回來陪自己，自然高興，也不多問他在忙什麼。
母子倆邊吃邊聊，剛放下筷子，管家便過來傳話：「廷少爺，老爺請你去一趟書房。」
倪劭廷擦了擦嘴角，起身往主宅的書房走去。
書房裡，倪仲堯戴著老花鏡，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見倪劭廷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深城那個港口還要再談，這個月底你跟我再北上一趟，希望這次談完能定下來吧。」
倪劭廷點頭：「我覺得沒問題，這港口畢竟是深城目前最大的合資項目，政府那邊謹慎也在情理之中。但我們不僅是最有誠意的競投方，還有已經落地的金融大廈和酒店項目做背書，達成合作意向的可能性最大。」為此，他們在去年的碼頭新泊位競標上都失了利。
倪仲堯擰著眉思考：「嗯，問題一直在持股比例上，還要再開會斟酌。」
「我知道，還有，上次王府井片區改造項目也沒談攏，正好這次去你也看看，我覺很棘手，比如拆遷、限高……需要再觀望一下，急不得。」
「這個項目是你那幾個叔伯在牽線搭橋，總要給他們面子。」
「那就再洽談一輪，如果還不行，他們也無話可說了。」倪劭廷想了想，又開口，「阿爺，我想趁這次機會，做一次整合。把港城、內地和海外現有的港口資源和業務歸併起來，成立一個統一的港口體系，集中管理。」
倪仲堯目光從鏡片上方看著他：「你想把分散的碼頭生意並進一家公司？」
「是的，現在這些業務掛在幾家公司名下，各自為政。資金調度不互通，客戶資源也不共享，跟銀行談融資都拿不到最優條件。整合以後，對外是一塊完整的招牌，對內可以做一個統一的結算中心和調度平台。光是採購、保險、燃油這幾項，一年就能省下不少成本。」
倪劭廷把一張測算表推到倪仲堯面前：「船期統一排布優化以後，泊位使用率能提高兩到三成。不止如此，到時候不管是引入戰略投資者，還是獨立分拆上市，都比現在更有議價空間。」
倪仲堯拿起來仔細看，沉吟了一會兒，問：「那幾個公司的股東，可不太好說話。」
「一個一個談，先易後難。」倪劭廷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我準備了兩套方案：一是換股，把乾股折算進新集團的股份里；二是保底分紅，頭兩年他們拿到的比現在只多不少。只要錢不少，沒人會死咬著那塊舊招牌不放，控股權始終留在我們手裡。」
倪仲堯沉吟良久，最後點點頭：「讓我想想，你別急著推進，等我探探他們口風再說。」
爺孫兩個又聊了半個多小時。
倪仲堯雖然是半退休狀態，平日裡只有開董事會才去公司，但是倪氏的大事還是了如指掌。
談完公事，倪仲堯又說：「上周薛忠銘打給我，誇你女朋友了不得，把他一雙兒女都比下去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唐唐是挺優秀的。」倪劭廷聞言，得意地笑了一下。
唐詠心就是這樣好，不用他撐腰，單憑自己的本事，走到哪裡都能贏來別人的認可，就連他的舅父們都對她讚譽有加。
「行了，別笑了，看你那點出息。」倪仲堯看他的表情，趁熱打鐵，「既然這麼合意，就抓緊定下來吧。再過兩個月，你就二十八了，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我雖然之前對她是有些不滿意，到底也沒阻攔你們，你還等什麼？」
當然是等佳人點頭啊，不過這話不能說，免得阿爺對唐唐有意見，他得抓緊再練一練普通話。
倪劭廷不緊不慢地回：「阿爺，我心裡有數。」
倪劭廷正要找個話題岔開，就聽見有人敲門。
倪仲堯道一聲「進來」，管家推開門，身後站著的是馮素雲。
她手裡端著一碟子切好的橙，站在門邊，目光掃過屋裡的爺孫倆，臉上帶著笑：「你們在談什麼呢？要是要緊事，我就晚點再來。」
「沒什麼，就是讓他抓緊時間結婚，給我生個曾孫，我也就安心了。」倪仲堯抬手說，「你站著做什麼，快坐吧。」
馮素雲走進來，把橙放在茶几上，才在側邊的沙發上坐下，笑了一聲：「過年才催過，現在又催，老爺你也太心急了些。」
「可不是心急嗎？周家、唐家去年一個年頭，一個年尾辦的喜事，今年都要抱孫了。還有承岳那小子，又要當阿爸了。我們家一個二個都沒動靜……」倪仲堯擺擺手，「不說他們了，你找我什麼事？」
馮素雲臉上的笑容沒有變，說出自己的來意：「這不是阿姐的忌日快到了，來問問你章程，是按往年辦嗎？我想著，要不要……喊上劭廷的女朋友一起去？」
這個阿姐，可不是馮素雲的姐姐，而是倪仲堯的原配祝旋瀾。
「不用了。」倪劭廷幾乎是立刻接話，「阿爺，細嫲，唐唐還沒進門，這種場合，她來不合適。」
倪劭廷沒忘記阿媽交代過的，唐詠心本命年氣場弱，掃墓這種場合能免則免。何況他這話也不算託辭，她還沒嫁給他，不是非得出席的，倪家那麼多人呢。
「我這不是看你們快定下來了，想著讓阿姐看看未來孫新抱，也替劭廷高興高興。」馮素雲語氣軟軟的，聽不出半分被打斷話的不悅。
倪仲堯看了孫子一眼，替他收了尾：「就按劭廷說的吧。等他們將來結婚了，再讓他帶去給旋瀾上香。今年還是按往常的辦，你也別累著了，具體的事讓阿嫻去辦就行。」
三個兒媳，只有許寶嫻最得倪仲堯的青眼。
「我就動動嘴，不累的。」馮素雲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視線在倪仲堯和倪劭廷臉上各停了一下，仍然帶著笑，「那你們聊，我去安排一下。」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馮素雲沿著走廊慢慢往樓梯方向走，到了無人的拐角，她才停下來，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淡了。
她斂起神色，去找許寶嫻。
許寶嫻笑著招呼：「你好像臉色不太好，怎麼還親自跑一趟？有事喊我過去就行。」
「你放寬心，我沒什麼事，總不能一直待在屋裡，偶爾也要走走的。」馮素雲也笑了，溫溫柔柔的，「阿姐忌日快到了，我琢磨著準備些什麼，老爺讓我來和你商量。」
「一直以來都是你操持，你認為怎麼辦好，我就跟著搭把手。」許寶嫻沒有多想。
馮素雲點了點頭，和她討論起細節來。
等她回到主宅，忽然交代管家：「窗簾都舊了，找人換一批吧，春天到了，就換天青色的，以前阿姐最喜歡那個顏色。」
一周後，唐詠心收到運輸署寄來筆試分數的時候，港媒忽然爆出一則新聞，標題是「闊少夜蒲狂歡 攬兩辣妹離場」，主角是倪劭輝，他去夜總會豪擲千金，被狗仔拍了正著。
倪劭廷去年那單緋聞是被人用借位照炒作，這一次倪劭輝是實打實的被娛記斷正，一樣的是，都沒提前跟倪家打招呼，娛樂周刊就出了街。
這種事在港城的公子哥里其實很常見，市民茶餘飯後見了，頂多評價一句「花fit二世祖」，不會有什麼大水花。
可擱在倪家、吳家，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為了追吳思雅，倪劭輝裝了好些日子的好好先生，這下原形畢露。吳思雅一時接受不了，聽說大哭一場就病倒了。吳家那邊自然不肯善罷甘休，直接上門討說法。
倪仲堯發了好大一頓火，又一次動了家法，把倪劭輝打了一頓，又把倪振鵬和樊家敏叫到書房。
「你們是怎麼回事？過年時還口口聲聲說他要定下來要結婚，我看不是結婚，是結仇吧？」
「阿爸，我……」倪振鵬還沒說出幾個字就被噴了回去。
「你什麼你？慣子如殺子，這就是你做阿爸的失職！」倪仲堯氣得抓起一個青花瓷茶杯，揚手砸在地上，瓷片迸了一地。
他胸膛起伏著，又轉向樊家敏，「還有你！劭輝說了，他根本不想跟吳家小姐結婚，是你逼著他去追求人家的。你看看你做的什麼事？」
樊家敏沒想到兒子把自己賣了個乾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了咬牙：「劭輝年紀到了，沒人替他張羅，我想找個好岳家幫幫他，難道有錯了？」
「什麼叫沒人替他張羅？他是三歲小孩嗎？娶老婆還要你手把手教？關鍵他自己還不情願，在議親的當口給我鬧出這一出，我的老臉都被他丟盡了！」倪仲堯目光一沉，盯著樊家敏，「還是說……你是在暗示我什麼？」
倪振鵬伸手扯了一下妻子，意思讓她收斂些，別拱火。
樊家敏想起剛才在樓下後婆婆的忠告，說倪仲堯吃軟不吃硬，年紀也大了，讓他們順著他，彆氣出個好歹來，更得不償失。
她的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生生憋出幾滴淚：「我也是想著他結了婚，有個好老婆管著他，他就會長進，他整天無所事事的，以後怎麼辦？」
「你們是怪我收了他手頭的生意？還是覺得我偏心劭廷？」倪仲堯沒那麼好糊弄，尤其是面前這個不著調的二兒媳，劭輝像了她九成九，小聰明是有，偏偏不在正道上。
倪振鵬擺擺手：「阿爸，我們沒有……」
「最好沒有。」倪仲堯打斷他，「當初劭廷和劭輝成年，都各自拿到一筆創業基金。先不說劭廷現在賺了多少回來，我就問你，劭輝帳上還剩多少？怕是你還幫他填了不少窟窿吧，別當我不知道。」
樊家敏低聲辯解：「做生意本來就有賺有賠……」
倪仲堯哼了一聲：「後來你們想送劭輝去新加坡讀書，我說他心性不定，不若在港城讀書，還能看緊一些，你們聽我的了嗎？最後那張畢業證，還是勉強混到手的。他回港城之後，我不是沒帶他做事，可他做出什麼名堂來？」
也是有倪劭輝這個不好的例子，所以先前郭淇蘭才不打算讓倪劭聲出去讀書。
倪仲堯越說越氣：「別的不說，就說當年他跟喪坤來往那樁事，若不是我壓著，他還能像現在這樣逍遙？你們覺得我偏心劭廷，劭廷還覺得我偏心劭輝呢！我總想著家和萬事興，是我錯了。」
倪振鵬見父親氣得面色通紅，趕緊給他倒了杯茶，替他順氣：「阿爸，你沒錯，是劭輝錯了，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彆氣壞自己身體就行。」
「算了。」倪仲堯疲憊地揮了揮手，「你們親自備禮，帶劭輝上門道歉。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總之要讓吳家滿意。辦不好，你們都給我滾蛋。」
倪振鵬和樊家敏不敢再爭辯，灰著臉退了出去。
說起來，倪家和吳家本沒什麼來往，也不知道老二家的是怎麼搭上的。搭上也就罷了，偏偏不是真心實意，兩家都要商量婚事了，才鬧出這種事來，倪仲堯氣得連提都不想再提。
倪家低氣壓了好幾天，連從澳洲回來的倪佳曼都感受到了。
她是倪仲堯最小的孩子，未出嫁前一向乖巧懂事，又因為難得回來一趟，這次還是特意為了祝旋瀾的忌日趕回港城，倪仲堯見了她，難得和顏悅色，讓她多住幾天。
倪家大宅是倪佳曼出嫁後建的。
她作為出嫁女，不像哥哥們一樣有獨棟別墅，但是主宅里給她留了房間，往常她和兩個女兒回來，都挨著馮素雲住。今年她還帶了個小兒子回來，馮素雲怕孩子多了鬧騰，便安排他們去倪振業那邊住。
倪佳曼面上沒說什麼，私底下回了馮素雲房間才抱怨：「阿媽，為什麼要我去阿哥那邊住？我還是習慣住這邊，不想看阿嫂臉色。」
「你阿爸最近心情不好，我怕你們不知輕重，惹他不高興。」馮素雲壓著聲音哄她。
倪佳曼就問：「發生什麼事了？」
馮素雲把倪劭輝在外頭胡混的事說了。
倪佳曼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冷笑了一聲：「男人都這樣。」
馮素雲聽出她話裡有話：「說說吧，你是不是又和姑爺吵架了？」
倪佳曼搖頭：「沒有的事。」
馮素雲睨了她一眼：「跟我還嘴硬，這次連朝宗都帶回來了，還說沒事？以往這時候讓你回來，你都推三阻四的。」
「我就是不想去拜大媽……」倪佳曼話沒說完，就被馮素雲一把捂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