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各有各忙
做動畫片，本質上也是一種內容創作。
至於盈利模式，和她當初跟唐嘉朗講的是同一套邏輯，內容的商業價值，從來不是單一維度的。票房或收視是收益，衍生品是收益，授權是收益，品牌溢價也是收益。一條成熟的IP鏈條，運作得當，每一個環節都能變現。
至於動畫片本身，和創作漫畫、小說一樣，劇本、角色設定、世界觀，歸根結底都看受眾在哪裡。
薛如珺想了想，說道：「你也知道，我們之前都是以代工為主的，沒什麼原創產品線。去年出的盲盒和電子寵物才算自己的產品。公司是想轉型，可眼下歐美日系的動漫IP太強勢，渠道和受眾都被他們占著，我們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切入。」
唐詠心說：「不要和大IP正面競爭，做本地特色的小成本動畫，比如可以拍一部發生在未來的動畫。海平面上升，舊時代的垃圾在洋流中匯聚，變成一條環繞海岸線的垃圾環。港城被迫向高處發展，整座城市懸浮在舊城之上，各種資源都短缺。一群學生意外在廢墟中發現了廢棄機甲和圖鑑，他們用舊零件和回收材料一點一點修復它們，用來抵禦外來入侵者。」
她頓了頓，讓思路更清晰一些：「設定故事發生在港城，本地孩子們才有代入感，劇情不用太複雜，孩子們能看懂就行，主線就是一路打怪升級。每一集解決一個危機、修復一種機甲，這就是玩具產品線。」
「另外，還可以和環保掛鉤。把入侵者設定成具有意識、與污染物融合變異的垃圾怪物，孩子們每集看主角打敗它們，就是環保打敗污染。片末再科普一個環保小知識，比如不要亂丟廢舊電池，不要往大海扔垃圾之類。相對應的，在出售的機甲玩具里附贈一張環保小卡片，集齊卡片還能兌換限量版。家長看到這個，會覺得不只是在給孩子買玩具，還寓教於樂，付費意願會高很多。這樣既帶動銷售，也有利於樹立企業的公益形象，一舉兩得。」
薛如珺和薛子俊對視一眼，感覺一下子被打開格局，他們之前只想著怎麼把動畫做好看、把玩具賣出去，唐詠心連企業形象都考慮到了。
唐詠心說：「你們沒發現嗎？港府近年來一直很重視環保，陸續出台了一系列管制污染的條例，還要求行政局的文件里都必須包含環境影響評估的段落。今年官方定為『綠化年』，正大力向年輕一代推廣環保意識。動畫打環保牌，既符合政策風向，也會得到更多的支持和資源傾斜，審批、渠道、宣傳都會順很多。」
她的MPA不是白讀的，公共政策分析這門課教的正是這些東西，政策的走嚮往往就是商業的風向。
在政策鼓勵的方向上做生意，往往能用最小的成本撬動最大的槓桿。
「當然，我只是舉個例子，具體做什麼題材，還是要看你們的產品規劃。」唐詠心話鋒一轉，「如果推四驅車玩具，也可以做一部關於賽車的動畫，以比賽為主線，不同賽區、不同車隊、性格各異的車手，車的類型也隨賽區變化，那就可以衍生出各種產品線。」
她強調道：「但是有一點，無論什麼劇本，內容都必須是積極向上的，正能量的，這樣家長放心給孩子看，電視台也願意排期。一部動畫能拿到什麼樣的播出時段，往往決定了它的觸達率。內容調性正面，商業上才有更大的操作空間。」
那天他們聊了近一個上午，薛忠銘最終同意了立項。
因為還要過董事會，顧問合同是後來才簽的，他們之前已經合作過兩次，流程駕輕就熟。薛氏對唐詠心已然有了信任，顧問費開得痛快，條款也不像第一次合作時那樣來回拉扯。
薛忠銘還為此專門打電話給倪仲堯，語氣半是感慨半是羨慕：「倪叔，你這個未來孫新抱，了不得。」
與此同時，唐詠心提交的駕駛考試申請和學習駕駛執照申請已經獲得批准，接下來還要等運輸署安排筆試。
筆試的內容是《道路使用者守則》，教練提前教了她一些快速通過的技巧，她自己平時有空也會翻一翻手冊，記一記那些容易混淆的數字和標誌。
筆試最終排在三月，唐詠心要過了筆試才能正式上車學，不過有阿城做司機，她也不急著拿牌。
倒是新學期一開學，功課的壓力就來了。剛開學沒多久唐詠心就要交一份案例分析，要求從公共政策角度對一個真實商業案例進行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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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當初聽了倪劭廷的建議請了個助理，不然她的時間真的安排不過來。
認真算下來，唐詠心已經很久沒參加過行者俱樂部的活動了。
而她那部漫畫的劇版正式開拍，顏芊芊特意邀請她去探班，去的那天拍的是白天的戲，在油麻地的街頭上演。
這一場戲顏芊芊一條過，沒有NG。
導演喊了「cut」之後，她還站著緩了緩氣息，然後才走到場邊。看見等候的粉絲，便笑著過去給他們簽名合影。
唐詠心沒有急著上前，站在旁邊等她和粉絲們互動完，才走過去，遞上一束花，祝賀她開機順利：「我本來想買點吃的喝的給你應援的，但助理提醒我，說你們做演員的很多東西不能亂吃，我也怕影響你的狀態和拍攝進度，就不添亂了。」
「不用這麼客氣，劇組和助理都有安排的，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顏芊芊接過花，低頭嗅了一下，笑得很開心，「而且多謝你提醒，我趁著過年放假，去武館學了幾天，怎麼樣？演出你心目中的宋佳希了嗎？」
剛才拍的正是一場打戲。
漫畫裡宋佳希是天台武館出身的，動作戲不少。唐詠心看她剛才在鏡頭前揮拳、格擋、翻身，動作乾淨利落，一點不像是現學現賣的樣子。
「當然，你簡直就是宋佳希本人，而且你才學幾天的功夫就能拍這樣的打戲，真的很厲害。」
「也沒你說的那麼好啦，我就是臨時抱佛腳。」顏芊芊輕輕帶過。
唐詠心自己也練防身術，知道這沒她說的那般輕鬆，沒有反覆的練習和對戲打磨，不可能一上來就拍得這麼利落。不然怎麼會有「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的說法？
這個圈子裡的每一個人，能走到鏡頭前被人看見，都不只是靠運氣。
唐詠心笑了一下：「芊芊，你這麼努力，以後會演越來越多的女主角。」
「謝謝，有你的金口玉言，我肯定可以的。」顏芊芊也不客氣，收了這句祝福，跟她聊了一會兒，便又進入拍戲狀態了。
唐詠心沒逗留多久，看顏芊芊又拍了一段戲，就回了公司。
剛好葉慧珊從深城回來，帶了一份鍾朋春整理的設備採購清單和投產計劃。
唐詠心仔細看了一遍，又針對幾個細節問了些問題，葉慧珊都回答得上來，說明她做事很仔細，唐詠心就放手讓她去跟進了。
至於去年想的開拓內地市場的想法，經過她的了解以及先後諮詢黎律師、黃律師，發現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不太容易實現，再者她現在事情也多，就暫時擱置了下來。
倪劭廷也一樣忙碌。
他們上一次好好約會，還是上上周情人節的時候。
那天剛好是周日，他開車帶唐詠心去西貢兜風，在半島吃了一頓法式燭光晚餐，膩歪了一晚，之後兩人就一直沒正經約過會。
可之前就算唐詠心晚上和周六有課，倪劭廷偶爾也會來港大接她，或者沒課時過來景明閣陪她吃頓飯。最近這一陣，他晚上總說有事，行蹤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麼事瞞著她。
她有心過問起來，他就說是開春公司忙，便把話帶過去了。
這天晚上唐詠心去港大上課，去到教室，才被臨時通知教授身體不適，一時找不到代課老師，課取消了。她從教學樓出來，上了車，突然問阿城：「你老闆最近晚上在做什麼呢？」
阿城一愣，眼睛閃爍：「我，我不知道啊。」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唐詠心現在可不會被他的憨厚欺騙，「你以前可沒少把我的行蹤告訴他，怎麼，我就問一次都不行啊？」
「不是這樣的，唐小姐。是莫隊講，倪生交代了不能跟你——」阿城話說到一半，猛地收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唐詠心折中道：「那這樣，你不說，直接送我去他那裡，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在哪裡。」她真不是黏人的女朋友，也不需要時刻和男朋友貼貼，是倪劭廷最近太奇怪了，她才心血來潮想來個突擊檢查。
阿城傻了眼：「還能這樣嗎？」
「這樣也不行？難道你老闆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唐詠心挑眉。
「絕對沒有的事！」阿城就差替倪劭廷指天立誓了，開玩笑，要是唐小姐誤會了什麼，倪生不得把他劈成兩半？
阿城到底還是把人載過去了，唐詠心下車一看，是一間私人培訓機構。
走到一間教室門口，便見莫少榮在走廊上站著。
莫少榮看見她，吃了一驚，下意識回頭看了門內一眼，又狠狠瞪了阿城一眼，阿城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唐詠心才不管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輕手輕腳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倪劭廷的聲音。
她從門上的玻璃窗看進去，裡面原來在進行一對一的教學。
老師是位中年男士，不但會說粵語，普通話也字正腔圓，標準得像新聞播音員，他指著黑板上的拼音說：「倪生，請再跟我讀一次，吃飯。」
倪劭廷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港人特有的懶散腔調：「七飯。」
老師糾正：「注意，是『吃』，翹舌音。把舌頭抵住上顎，chī。」
他努力了一下：「七……吃……飯。」
「對了。」老師明顯鬆了一口氣。
黑板上的詞語還有不少，倪劭廷一個個學了過去，有很快學會的，也有怎麼也糾正不了的。
唐詠心站在門外，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抖了好幾下才忍住。笑完之後，心裡又軟得一塌糊塗，不用想也知道，他這麼做，無非是因她那句「等你把普通話練好了再說」。
她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裡面傳來一聲「今天就到這裡，倪先生回去多聽多練」的收尾。
倪劭廷拎著外套從裡面走出來，一抬頭，整個人頓住。
他先看了看唐詠心，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城，眉頭皺起來。
唐詠心抱著手臂，好整以暇：「不用看他們啦，我今晚的課取消了，才讓阿城載我來找你，你學普通話，為什麼不告訴我？」
倪劭廷無奈：「我這不是想等學好了再說……」
「喲，你還想一鳴驚人呢？」唐詠心看著他問，「學幾節課了？」
「每周三節，剛上了兩周。」
「都六節課了，」唐詠心終於忍不住了，笑意從眼睛溢出來，「你還『是』和『四』分不清啊，少爺。」
倪劭廷難得露出一點挫敗的表情：「好難，要不……你換個條件？」
「不行，就這個。」唐詠心毫不讓步。
她之前也不是沒讓他學過普通話，他每次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難得這次他自己主動學，還學得這麼認真，她怎麼能輕易放過他。
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倪劭廷嘆了口氣，認命了。
唐詠心卻笑了，上前挽著他的手臂：「辛苦你啦，我請你吃宵夜怎麼樣？我想吃燒烤，聽說旺角新開一家很不錯的。」
燒烤最後還是打包回景明閣的。
倪劭廷怎麼也不肯坐路邊攤的塑料凳，對著油乎乎的摺疊桌吃夜宵。
唐詠心磨破了嘴皮子，他寧可站著等她也不坐下。
她沒轍，只好打包。
回到家裡，唐詠心坐在餐桌旁，一邊拆開錫紙包著的燒雞翅，一邊說：「打包其實不好吃，冷了不說，還沒有氛圍感。就是要炭火現烤出來的焦香，配上一瓶凍檸茶，坐在街邊吹著晚風，才是人間煙火味。少爺，知不知道這潔癖讓你少了不少樂趣啊。」
倪劭廷就坐在旁邊，看她毫無形象地啃雞翅，眼裡帶著笑：「不會啊，我的人間煙火味，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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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動畫片本身，和創作漫畫、小說一樣，劇本、角色設定、世界觀，歸根結底都看受眾在哪裡。
薛如珺想了想，說道：「你也知道，我們之前都是以代工為主的，沒什麼原創產品線。去年出的盲盒和電子寵物才算自己的產品。公司是想轉型，可眼下歐美日系的動漫IP太強勢，渠道和受眾都被他們占著，我們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切入。」
唐詠心說：「不要和大IP正面競爭，做本地特色的小成本動畫，比如可以拍一部發生在未來的動畫。海平面上升，舊時代的垃圾在洋流中匯聚，變成一條環繞海岸線的垃圾環。港城被迫向高處發展，整座城市懸浮在舊城之上，各種資源都短缺。一群學生意外在廢墟中發現了廢棄機甲和圖鑑，他們用舊零件和回收材料一點一點修復它們，用來抵禦外來入侵者。」
她頓了頓，讓思路更清晰一些：「設定故事發生在港城，本地孩子們才有代入感，劇情不用太複雜，孩子們能看懂就行，主線就是一路打怪升級。每一集解決一個危機、修復一種機甲，這就是玩具產品線。」
「另外，還可以和環保掛鉤。把入侵者設定成具有意識、與污染物融合變異的垃圾怪物，孩子們每集看主角打敗它們，就是環保打敗污染。片末再科普一個環保小知識，比如不要亂丟廢舊電池，不要往大海扔垃圾之類。相對應的，在出售的機甲玩具里附贈一張環保小卡片，集齊卡片還能兌換限量版。家長看到這個，會覺得不只是在給孩子買玩具，還寓教於樂，付費意願會高很多。這樣既帶動銷售，也有利於樹立企業的公益形象，一舉兩得。」
薛如珺和薛子俊對視一眼，感覺一下子被打開格局，他們之前只想著怎麼把動畫做好看、把玩具賣出去，唐詠心連企業形象都考慮到了。
唐詠心說：「你們沒發現嗎？港府近年來一直很重視環保，陸續出台了一系列管制污染的條例，還要求行政局的文件里都必須包含環境影響評估的段落。今年官方定為『綠化年』，正大力向年輕一代推廣環保意識。動畫打環保牌，既符合政策風向，也會得到更多的支持和資源傾斜，審批、渠道、宣傳都會順很多。」
她的MPA不是白讀的，公共政策分析這門課教的正是這些東西，政策的走嚮往往就是商業的風向。
在政策鼓勵的方向上做生意，往往能用最小的成本撬動最大的槓桿。
「當然，我只是舉個例子，具體做什麼題材，還是要看你們的產品規劃。」唐詠心話鋒一轉，「如果推四驅車玩具，也可以做一部關於賽車的動畫，以比賽為主線，不同賽區、不同車隊、性格各異的車手，車的類型也隨賽區變化，那就可以衍生出各種產品線。」
她強調道：「但是有一點，無論什麼劇本，內容都必須是積極向上的，正能量的，這樣家長放心給孩子看，電視台也願意排期。一部動畫能拿到什麼樣的播出時段，往往決定了它的觸達率。內容調性正面，商業上才有更大的操作空間。」
那天他們聊了近一個上午，薛忠銘最終同意了立項。
因為還要過董事會，顧問合同是後來才簽的，他們之前已經合作過兩次，流程駕輕就熟。薛氏對唐詠心已然有了信任，顧問費開得痛快，條款也不像第一次合作時那樣來回拉扯。
薛忠銘還為此專門打電話給倪仲堯，語氣半是感慨半是羨慕：「倪叔，你這個未來孫新抱，了不得。」
與此同時，唐詠心提交的駕駛考試申請和學習駕駛執照申請已經獲得批准，接下來還要等運輸署安排筆試。
筆試的內容是《道路使用者守則》，教練提前教了她一些快速通過的技巧，她自己平時有空也會翻一翻手冊，記一記那些容易混淆的數字和標誌。
筆試最終排在三月，唐詠心要過了筆試才能正式上車學，不過有阿城做司機，她也不急著拿牌。
倒是新學期一開學，功課的壓力就來了。剛開學沒多久唐詠心就要交一份案例分析，要求從公共政策角度對一個真實商業案例進行拆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
幸好當初聽了倪劭廷的建議請了個助理，不然她的時間真的安排不過來。
認真算下來，唐詠心已經很久沒參加過行者俱樂部的活動了。
而她那部漫畫的劇版正式開拍，顏芊芊特意邀請她去探班，去的那天拍的是白天的戲，在油麻地的街頭上演。
這一場戲顏芊芊一條過，沒有NG。
導演喊了「cut」之後，她還站著緩了緩氣息，然後才走到場邊。看見等候的粉絲，便笑著過去給他們簽名合影。
唐詠心沒有急著上前，站在旁邊等她和粉絲們互動完，才走過去，遞上一束花，祝賀她開機順利：「我本來想買點吃的喝的給你應援的，但助理提醒我，說你們做演員的很多東西不能亂吃，我也怕影響你的狀態和拍攝進度，就不添亂了。」
「不用這麼客氣，劇組和助理都有安排的，你能來我就很高興了。」顏芊芊接過花，低頭嗅了一下，笑得很開心，「而且多謝你提醒，我趁著過年放假，去武館學了幾天，怎麼樣？演出你心目中的宋佳希了嗎？」
剛才拍的正是一場打戲。
漫畫裡宋佳希是天台武館出身的，動作戲不少。唐詠心看她剛才在鏡頭前揮拳、格擋、翻身，動作乾淨利落，一點不像是現學現賣的樣子。
「當然，你簡直就是宋佳希本人，而且你才學幾天的功夫就能拍這樣的打戲，真的很厲害。」
「也沒你說的那麼好啦，我就是臨時抱佛腳。」顏芊芊輕輕帶過。
唐詠心自己也練防身術，知道這沒她說的那般輕鬆，沒有反覆的練習和對戲打磨，不可能一上來就拍得這麼利落。不然怎麼會有「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的說法？
這個圈子裡的每一個人，能走到鏡頭前被人看見，都不只是靠運氣。
唐詠心笑了一下：「芊芊，你這麼努力，以後會演越來越多的女主角。」
「謝謝，有你的金口玉言，我肯定可以的。」顏芊芊也不客氣，收了這句祝福，跟她聊了一會兒，便又進入拍戲狀態了。
唐詠心沒逗留多久，看顏芊芊又拍了一段戲，就回了公司。
剛好葉慧珊從深城回來，帶了一份鍾朋春整理的設備採購清單和投產計劃。
唐詠心仔細看了一遍，又針對幾個細節問了些問題，葉慧珊都回答得上來，說明她做事很仔細，唐詠心就放手讓她去跟進了。
至於去年想的開拓內地市場的想法，經過她的了解以及先後諮詢黎律師、黃律師，發現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不太容易實現，再者她現在事情也多，就暫時擱置了下來。
倪劭廷也一樣忙碌。
他們上一次好好約會，還是上上周情人節的時候。
那天剛好是周日，他開車帶唐詠心去西貢兜風，在半島吃了一頓法式燭光晚餐，膩歪了一晚，之後兩人就一直沒正經約過會。
可之前就算唐詠心晚上和周六有課，倪劭廷偶爾也會來港大接她，或者沒課時過來景明閣陪她吃頓飯。最近這一陣，他晚上總說有事，行蹤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麼事瞞著她。
她有心過問起來，他就說是開春公司忙，便把話帶過去了。
這天晚上唐詠心去港大上課，去到教室，才被臨時通知教授身體不適，一時找不到代課老師，課取消了。她從教學樓出來，上了車，突然問阿城：「你老闆最近晚上在做什麼呢？」
阿城一愣，眼睛閃爍：「我，我不知道啊。」
「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唐詠心現在可不會被他的憨厚欺騙，「你以前可沒少把我的行蹤告訴他，怎麼，我就問一次都不行啊？」
「不是這樣的，唐小姐。是莫隊講，倪生交代了不能跟你——」阿城話說到一半，猛地收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唐詠心折中道：「那這樣，你不說，直接送我去他那裡，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在哪裡。」她真不是黏人的女朋友，也不需要時刻和男朋友貼貼，是倪劭廷最近太奇怪了，她才心血來潮想來個突擊檢查。
阿城傻了眼：「還能這樣嗎？」
「這樣也不行？難道你老闆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唐詠心挑眉。
「絕對沒有的事！」阿城就差替倪劭廷指天立誓了，開玩笑，要是唐小姐誤會了什麼，倪生不得把他劈成兩半？
阿城到底還是把人載過去了，唐詠心下車一看，是一間私人培訓機構。
走到一間教室門口，便見莫少榮在走廊上站著。
莫少榮看見她，吃了一驚，下意識回頭看了門內一眼，又狠狠瞪了阿城一眼，阿城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唐詠心才不管他們，比了個「噓」的手勢，輕手輕腳走近，就聽見裡面傳來倪劭廷的聲音。
她從門上的玻璃窗看進去，裡面原來在進行一對一的教學。
老師是位中年男士，不但會說粵語，普通話也字正腔圓，標準得像新聞播音員，他指著黑板上的拼音說：「倪生，請再跟我讀一次，吃飯。」
倪劭廷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港人特有的懶散腔調：「七飯。」
老師糾正：「注意，是『吃』，翹舌音。把舌頭抵住上顎，chī。」
他努力了一下：「七……吃……飯。」
「對了。」老師明顯鬆了一口氣。
黑板上的詞語還有不少，倪劭廷一個個學了過去，有很快學會的，也有怎麼也糾正不了的。
唐詠心站在門外，差點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抖了好幾下才忍住。笑完之後，心裡又軟得一塌糊塗，不用想也知道，他這麼做，無非是因她那句「等你把普通話練好了再說」。
她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裡面傳來一聲「今天就到這裡，倪先生回去多聽多練」的收尾。
倪劭廷拎著外套從裡面走出來，一抬頭，整個人頓住。
他先看了看唐詠心，又看了一眼旁邊的阿城，眉頭皺起來。
唐詠心抱著手臂，好整以暇：「不用看他們啦，我今晚的課取消了，才讓阿城載我來找你，你學普通話，為什麼不告訴我？」
倪劭廷無奈：「我這不是想等學好了再說……」
「喲，你還想一鳴驚人呢？」唐詠心看著他問，「學幾節課了？」
「每周三節，剛上了兩周。」
「都六節課了，」唐詠心終於忍不住了，笑意從眼睛溢出來，「你還『是』和『四』分不清啊，少爺。」
倪劭廷難得露出一點挫敗的表情：「好難，要不……你換個條件？」
「不行，就這個。」唐詠心毫不讓步。
她之前也不是沒讓他學過普通話，他每次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難得這次他自己主動學，還學得這麼認真，她怎麼能輕易放過他。
就知道她會這麼說，倪劭廷嘆了口氣，認命了。
唐詠心卻笑了，上前挽著他的手臂：「辛苦你啦，我請你吃宵夜怎麼樣？我想吃燒烤，聽說旺角新開一家很不錯的。」
燒烤最後還是打包回景明閣的。
倪劭廷怎麼也不肯坐路邊攤的塑料凳，對著油乎乎的摺疊桌吃夜宵。
唐詠心磨破了嘴皮子，他寧可站著等她也不坐下。
她沒轍，只好打包。
回到家裡，唐詠心坐在餐桌旁，一邊拆開錫紙包著的燒雞翅，一邊說：「打包其實不好吃，冷了不說，還沒有氛圍感。就是要炭火現烤出來的焦香，配上一瓶凍檸茶，坐在街邊吹著晚風，才是人間煙火味。少爺，知不知道這潔癖讓你少了不少樂趣啊。」
倪劭廷就坐在旁邊，看她毫無形象地啃雞翅，眼裡帶著笑：「不會啊，我的人間煙火味，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