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和你爸爸很像
期中考成績出來後，陳懷遠把它貼在了教室後面:
杜景行:班1年12
林灼華:班2年13
方之遠:班3年31
周硯:班4年47
程嶼:班5年53
沈念:班6年55
趙未晞:班7年72
唐恬:班8年81
……
林灼華有些不甘地看著成績單：
杜景行：語97/109數117/120英118/120科177/180社66/80總575/620
林灼華：語106/120數112/120英116/120科172/180社68/80總574/620
「可惡啊，就差了一分，又被這裝貨給呀了一頭」林灼華在心裡暗罵到
此時的杜景行也瞟了一眼成績單，愣了一下，轉身回到位置上寫作業了
不過初次之外還有兩件事讓林灼華非常驚訝，首先是程嶼以數學120和科學180雙料滿分的成績趕超沈念等人，一躍成為全班第五
另一件事——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名字上，眉頭緊鎖
宋淼:班12年197
12班的優生與中等生差距巨大，不然也不會平均分年級倒數，因此他們幾個再怎麼差也很難掉出前十，可是宋淼這次卻......
林灼華沒再細想，轉身準備回到座位，不巧迎面撞上了趙未晞
林灼華撓了撓頭，有些生澀的開口:「不錯呀，這次進步了20名」
而趙未晞並沒有顯得多開心，只是回了句:「你也不錯，重回班級第二了」
林灼華見對方沒什麼性質，打算回到位置上
趙未晞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轉頭看向成績單，用手指數著
「3...4...5」
林灼華回到座位上，鬱悶的坐著，這是方之遠突然走了過來，用胳膊勾出林灼華的脖子:「可以呀老林，全班第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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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呀，全班第一是杜景行」林灼華掙脫方之遠的胳膊
「你看的那是純文化分表，這次期中考算了體育分的，你忘了你上次全員50米10分了嗎，比杜景行高了3分，算起來你是年級第十」方之遠解釋道
「真的？」方之遠聽完，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按了下去，哪怕是真的，純文化還是沒比過人家
「哎呀安啦老林，人中考還有體育分呢，再說你這次進步很大了」方之遠安慰道
聽完這些話，林灼華心裡開心不少，但還是有一口氣上不來，是因為什麼呢，他懶得去想，只是下意識地看向了趙未晞的位置
下午的自習課，陳懷遠在班上說了一句：「周校長要見你們。」然後念了八個名字——林灼華、杜景行、方之遠、周硯、沈念、趙未晞、唐恬、程嶼。
林灼華聽到自己名字排在第一個的時候，抬起頭看了陳懷遠一眼，確認了順序不是按成績排的，然後又趴了回去。
放學後，八個人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門開著，周慧坐在辦公桌後面，合上手裡的材料：「進來吧。」
校長是一個精明幹練的女人，雖說看得出年級不小但勝在氣質
八個人依次走進去。林灼華走在最後，站在靠門的位置。杜景行站在窗邊。方之遠站在中間，周硯站在他旁邊。趙未晞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沒有站在任何人的旁邊，也沒有刻意站到遠離任何人的地方。
周慧掃了一圈，在所有人已經找到位置但還沒完全站定之前，開口了：「成績單我看過了。」她拿起了桌面上那張紙：「你們八個，是十二班這次考得最好的。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進步很大，有人穩住，也有人退了一兩名。」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把它放下：「培優課對你們是有用的。你們能坐在這裡，說明你們已經學會怎麼待在前面了。能待多久，是你們自己的事。」
八個人走出辦公室之後，林灼華走在走廊上，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林灼華，你等一下。」他轉過身，看到周慧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門在她身後半掩著。她看了他兩秒，等他走近，然後說：「你剛才站在最靠門的位置。」
林灼華沒有接話。
周慧繼續說：「八個人進來，你走在最後，站在門口，離門最近。如果剛才有人說『你們可以走了』，你是第一個可以出去的。但你站在那個位置，不是為了方便出去。你站那裡，是因為你還沒想好自己要坐在哪裡。」
她停了一下：「楊老師在我面前提過你幾次。」林灼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周慧說：「她說你小學的時候挺聰明，但從來沒好好考過。她還說你六年級有一次語文考試考了全班第一，是因為寫完之後你嫌時間太多，又檢查了一遍。這件事她只說過一次，但我記住了。她說那時的你就像混世魔王，極具天賦但又吵鬧，老師們都拿你沒辦法」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就是那個『嫌時間太多又檢查了一遍』的混世魔王。你上次月考掉了，我以為是你在校隊訓練影響到了狀態。後來看了成績，發現你校隊訓練的那段時間並沒有落到很後面。」
周慧沒有等他回答：「你下次月考，如果能進年級前十，我請你喝茶。濱江中學就靠你們了，去吧。」
林灼華剛走出辦公室
「等一下」校長又叫住了他
「什麼事」林灼華詢問到
「你爸爸和姑姑最近還好嗎」周校長的語氣柔和了不少
「您認識我爸爸和姑姑？」林灼華非常震驚
「你爸爸和你姑姑，以前也是我和蔣老師的學生，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這麼關照你。」林灼華愣了一下。
周慧說：「你爸爸小時候比你還坐不住。你姑姑安靜一點，成績比你爸好。」她停了一下，像在回憶一段已經隔了很多年的畫面，不確定是否還能完整地把它翻出來，「我只教了他們一年，後來他們分班了。我不知道他們後來學了什麼，做了什麼。但你進來的時候，我在想——你很像你爸爸。」
林灼華沒有接話。
周慧把筆放回桌上：「你回去跟他們說一聲，就說周老師問他們好。雖然我只教了他們一年，但那一年我記得。」她說完這句話，走回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合上，合攏之前停頓了一瞬，像在確認那一年的記憶已經通過同一道門縫傳達到了它該去的位置。
林灼華走出辦公室之後，沒有立刻回教室。他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透過窗玻璃看到操場上的陽光正在變淡，下午已經走到後半段了。
他想起他爸以前很少跟他提起自己上學的事，他從周慧嘴裡聽到的那句「你爸爸小時候比你還坐不住」，是他第一次從一個認識他爸的人那裡聽到關於他爸的過去——在同一個走廊上，以同一個名字的過去時態出現在他面前。
他走下樓的時候想起來，他爸念到初二就沒再讀了。爺爺奶奶那時在南方打工，他爸是家裡最大的，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他姑。周慧說他姑姑安靜一點，成績比他爸好。
她沒有停。她讀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學，去了上海。後來留在了那裡，換了幾個工作，現在在一家外企做法務，前兩年買了房，在浦東。他爸跟她打電話的時候很少提以前的事。但有一次林灼華聽到他爸說了一句：「你讀書那會兒，媽讓我勸你回來幫忙，我沒勸。」他姑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說：「我知道。」
那通電話打完之後他爸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沒有說別的。林灼華經過陽台的時候，看到他爸的背影在已經暗下去的天色里停頓了一下，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操場邊緣的時候，又想起了他媽媽。
他媽媽是白楊中學畢業的。她以前跟他說過，她高中入學的時候成績很好，分在最好的班，坐在前排。後來身體出了問題，斷斷續續請假，課落了大半，成績往下掉。她那時候想考上海的一所大學，也填了志願，離分數線差了一點。她沒有復讀，去了一所本地的學校，念了會計，畢業後進了銀行，一直做到現在。
她說這些事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翻過去很久的事。沒有抱怨，沒有嘆氣，只是在某一次飯桌上順口提了一句：「我高中成績好過。」後來他再問，她就不再說了。
林灼華繼續向前走著，心中不覺發酸，不只是為他的父母，還是為和他們一樣有天賦的自己
杜景行:班1年12
林灼華:班2年13
方之遠:班3年31
周硯:班4年47
程嶼:班5年53
沈念:班6年55
趙未晞:班7年72
唐恬:班8年81
……
林灼華有些不甘地看著成績單：
杜景行：語97/109數117/120英118/120科177/180社66/80總575/620
林灼華：語106/120數112/120英116/120科172/180社68/80總574/620
「可惡啊，就差了一分，又被這裝貨給呀了一頭」林灼華在心裡暗罵到
此時的杜景行也瞟了一眼成績單，愣了一下，轉身回到位置上寫作業了
不過初次之外還有兩件事讓林灼華非常驚訝，首先是程嶼以數學120和科學180雙料滿分的成績趕超沈念等人，一躍成為全班第五
另一件事——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個名字上，眉頭緊鎖
宋淼:班12年197
12班的優生與中等生差距巨大，不然也不會平均分年級倒數，因此他們幾個再怎麼差也很難掉出前十，可是宋淼這次卻......
林灼華沒再細想，轉身準備回到座位，不巧迎面撞上了趙未晞
林灼華撓了撓頭，有些生澀的開口:「不錯呀，這次進步了20名」
而趙未晞並沒有顯得多開心，只是回了句:「你也不錯，重回班級第二了」
林灼華見對方沒什麼性質，打算回到位置上
趙未晞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她轉頭看向成績單，用手指數著
「3...4...5」
林灼華回到座位上，鬱悶的坐著，這是方之遠突然走了過來，用胳膊勾出林灼華的脖子:「可以呀老林，全班第一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你說什麼呀，全班第一是杜景行」林灼華掙脫方之遠的胳膊
「你看的那是純文化分表，這次期中考算了體育分的，你忘了你上次全員50米10分了嗎，比杜景行高了3分，算起來你是年級第十」方之遠解釋道
「真的？」方之遠聽完，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按了下去，哪怕是真的，純文化還是沒比過人家
「哎呀安啦老林，人中考還有體育分呢，再說你這次進步很大了」方之遠安慰道
聽完這些話，林灼華心裡開心不少，但還是有一口氣上不來，是因為什麼呢，他懶得去想，只是下意識地看向了趙未晞的位置
下午的自習課，陳懷遠在班上說了一句：「周校長要見你們。」然後念了八個名字——林灼華、杜景行、方之遠、周硯、沈念、趙未晞、唐恬、程嶼。
林灼華聽到自己名字排在第一個的時候，抬起頭看了陳懷遠一眼，確認了順序不是按成績排的，然後又趴了回去。
放學後，八個人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口。門開著，周慧坐在辦公桌後面，合上手裡的材料：「進來吧。」
校長是一個精明幹練的女人，雖說看得出年級不小但勝在氣質
八個人依次走進去。林灼華走在最後，站在靠門的位置。杜景行站在窗邊。方之遠站在中間，周硯站在他旁邊。趙未晞站在人群偏後的位置，沒有站在任何人的旁邊，也沒有刻意站到遠離任何人的地方。
周慧掃了一圈，在所有人已經找到位置但還沒完全站定之前，開口了：「成績單我看過了。」她拿起了桌面上那張紙：「你們八個，是十二班這次考得最好的。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人進步很大，有人穩住，也有人退了一兩名。」
她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把它放下：「培優課對你們是有用的。你們能坐在這裡，說明你們已經學會怎麼待在前面了。能待多久，是你們自己的事。」
八個人走出辦公室之後，林灼華走在走廊上，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林灼華，你等一下。」他轉過身，看到周慧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沒有拿任何東西，門在她身後半掩著。她看了他兩秒，等他走近，然後說：「你剛才站在最靠門的位置。」
林灼華沒有接話。
周慧繼續說：「八個人進來，你走在最後，站在門口，離門最近。如果剛才有人說『你們可以走了』，你是第一個可以出去的。但你站在那個位置，不是為了方便出去。你站那裡，是因為你還沒想好自己要坐在哪裡。」
她停了一下：「楊老師在我面前提過你幾次。」林灼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周慧說：「她說你小學的時候挺聰明，但從來沒好好考過。她還說你六年級有一次語文考試考了全班第一，是因為寫完之後你嫌時間太多，又檢查了一遍。這件事她只說過一次，但我記住了。她說那時的你就像混世魔王，極具天賦但又吵鬧，老師們都拿你沒辦法」
「你進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你就是那個『嫌時間太多又檢查了一遍』的混世魔王。你上次月考掉了，我以為是你在校隊訓練影響到了狀態。後來看了成績，發現你校隊訓練的那段時間並沒有落到很後面。」
周慧沒有等他回答：「你下次月考，如果能進年級前十，我請你喝茶。濱江中學就靠你們了，去吧。」
林灼華剛走出辦公室
「等一下」校長又叫住了他
「什麼事」林灼華詢問到
「你爸爸和姑姑最近還好嗎」周校長的語氣柔和了不少
「您認識我爸爸和姑姑？」林灼華非常震驚
「你爸爸和你姑姑，以前也是我和蔣老師的學生，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這麼關照你。」林灼華愣了一下。
周慧說：「你爸爸小時候比你還坐不住。你姑姑安靜一點，成績比你爸好。」她停了一下，像在回憶一段已經隔了很多年的畫面，不確定是否還能完整地把它翻出來，「我只教了他們一年，後來他們分班了。我不知道他們後來學了什麼，做了什麼。但你進來的時候，我在想——你很像你爸爸。」
林灼華沒有接話。
周慧把筆放回桌上：「你回去跟他們說一聲，就說周老師問他們好。雖然我只教了他們一年，但那一年我記得。」她說完這句話，走回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合上，合攏之前停頓了一瞬，像在確認那一年的記憶已經通過同一道門縫傳達到了它該去的位置。
林灼華走出辦公室之後，沒有立刻回教室。他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透過窗玻璃看到操場上的陽光正在變淡，下午已經走到後半段了。
他想起他爸以前很少跟他提起自己上學的事，他從周慧嘴裡聽到的那句「你爸爸小時候比你還坐不住」，是他第一次從一個認識他爸的人那裡聽到關於他爸的過去——在同一個走廊上，以同一個名字的過去時態出現在他面前。
他走下樓的時候想起來，他爸念到初二就沒再讀了。爺爺奶奶那時在南方打工，他爸是家裡最大的，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他姑。周慧說他姑姑安靜一點，成績比他爸好。
她沒有停。她讀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學，去了上海。後來留在了那裡，換了幾個工作，現在在一家外企做法務，前兩年買了房，在浦東。他爸跟她打電話的時候很少提以前的事。但有一次林灼華聽到他爸說了一句：「你讀書那會兒，媽讓我勸你回來幫忙，我沒勸。」他姑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說：「我知道。」
那通電話打完之後他爸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沒有說別的。林灼華經過陽台的時候，看到他爸的背影在已經暗下去的天色里停頓了一下，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操場邊緣的時候，又想起了他媽媽。
他媽媽是白楊中學畢業的。她以前跟他說過，她高中入學的時候成績很好，分在最好的班，坐在前排。後來身體出了問題，斷斷續續請假，課落了大半，成績往下掉。她那時候想考上海的一所大學，也填了志願，離分數線差了一點。她沒有復讀，去了一所本地的學校，念了會計，畢業後進了銀行，一直做到現在。
她說這些事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翻過去很久的事。沒有抱怨，沒有嘆氣，只是在某一次飯桌上順口提了一句：「我高中成績好過。」後來他再問，她就不再說了。
林灼華繼續向前走著，心中不覺發酸，不只是為他的父母，還是為和他們一樣有天賦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