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闖龍潭、斗惡虎(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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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第一縷陽光翻過獅子山,從九龍城寨參差的天際線縫隙里漏下來,正正落在天台上那個盤腿而坐的身影上。

  張承恩閉目端坐,月白夾克被夜露打濕了一片,肩頭和袖口的布料顏色深了一塊。他已經這樣坐了一整夜。

  金光從他身上緩緩漫出來。不是朝陽映在衣服上的反光,是從皮膚底下、從骨血深處透出的光。

  那光層層疊疊地往外擴散,每一層都極薄極亮,像是有人在他體內點燃了一盞純粹由光凝成的燈。

  金光覆體之下,眉心、膻中、關元,三處丹田同時亮起,如三顆被金絲串聯的明珠。

  雷光在丹田深處隱隱翻湧,含而不發,只在金光最外層偶爾閃過一絲極淡極細的紫弧。

  阿珍小心推開天台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一隻腳剛踩上天台的水泥地,人就釘住了,她本來是上來喊人吃早飯的。

  可此刻她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就那麼抓著門把手愣在原地。

  金光把張承恩整個人籠在其中,他坐的那片水泥地被映成了一塊暗金色的琥珀,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靜。

  城寨無時無刻不在的嘈雜聲,像是被一層極厚的玻璃隔在了外面。

  張承恩沒有睜眼。

  他的心神正在三丹田之間流轉。天師府整體傳承,以三丹田煉炁法為體,存思法為用,金光咒為橋。  三丹田煉炁是修行根基所在,下丹田藏精,中丹田藏炁,上丹田藏神,三者互為鼎爐,煉精化炁、煉炁化神、煉神還虛,一步接一步,環環相扣。

  金光咒便是橫跨三丹田的那道橋樑,以金光為引,將精氣神三寶貫通如一。

  三十代天師張繼先將金光咒與雷法相合,從單純的護身之法升華為可驅使雷霆的大法。

  自那以後,金光咒便不再是術,而是天師府雷法的根基。

  不經授籙,不經法脈傳承,修出來的金光只是一層空殼,驅不得雷,通不得神,唯有授籙者方可修行。

  張承恩突破黃級受了上清三洞五雷經籙,得了太乙金光神咒。與道門中廣為流傳的大金光咒名相近而質不同。

  大金光咒是護身法,以太上老君神光護體。而太乙金光神咒修煉的是元神之光本身,以太乙道炁為根源。

  這兩者的區別,如同燈火與燈本身,一個護身於外,一個生光於內。

  《太乙金華宗旨》中說得明白:太乙者,無上之謂。丹訣總假有為而臻無為,非一超直入之旨。所傳宗旨,直提性功,不落第二法門。金華即光也,光是何色?取象於金華,亦秘一光字在內,是先天太乙之真炁。

  簡單來說,修的不是護體的光,是元神本來的光。

  修到深處可得「字母光明會」,即元神與太乙道炁之光相合,那是直通太乙大羅的路。

  但師父從未講過此法修行。授籙時傳了金光咒,傳了經籙,傳了法印,傳了雷法諸階,唯獨太乙金光神咒只傳了咒文便擱置不提。  張承恩也從未問過,師父不教自有不教的道理。他沒有主動修,也不敢主動修。直到昨夜。

  無數的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整夜,每一個都合理,每一個都不對。

  最後只剩一個念頭:先把自己修明白。

  天邊霞光盡數沒入張承恩體內。金光收斂,雷光隱伏,三丹田的光芒一收再收,最後只剩眉心一點極淡的金色光暈。他睜開眼,吐出一口極長的白氣。

  「此乃天師府秘傳金光咒。」他的嗓音有些乾澀,盤腿坐了一夜,腰背依舊筆直,「但切莫沉迷其中。這只是術,非求道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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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珍這才回過神來。她鬆開門把手,幾步走到他跟前,毫不客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上次在巷子裡拍得還重。

  「你是天師府的?」

  張承恩點頭。「不才。」

  阿珍湊到他跟前,臉上那個笑從驚訝慢慢變成了得意,像是自己從巷口隨手撿了張彩票結果刮出了頭獎,「怪不得這麼勁。」

  張承恩溫和地笑了笑。那笑意很淡,但比他之前任何一次笑都更真實。

  然後他說出讓阿珍意外的話來:「今晚還煩請你幫我找兩場拳賽來打。我要儘可能快地賺夠錢。」

  他的語氣格外溫和,但阿珍能感受到話語中那股認真。  「咳咳,」阿珍清了清嗓子,「好。」

  「那便打攪了。順便讓那幾位師兄弟將趙沉陸抬上天台來,我好行法。」阿珍愣了一下,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

  「丹田毀了也能治?」

  張承恩點了點頭。「昨日不行。今個便可以了。」

  阿珍歪頭看了他兩秒,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倒也乾脆,「道長好本領啊.……」尾音拖得老長,人已經像只麻雀一樣轉身蹦下了樓梯。

  正午。孫鐵柱打頭,劉二斗和何小滿抬著床板,四個人連人帶床把趙沉陸搬上了天台。

  床板是臨時從隔壁空屋裡拆下來的門板,被褥是阿珍從自己屋裡抱來的,洗得發白但疊得整齊。

  一路爬上三樓,巷子裡沒少遭白眼,城寨的樓道窄,一張床板橫著堵了整條走廊,有爛仔叼著煙要罵,看清抬床板那幾個人身上的氣勢又把話咽了回去。

  孫鐵柱額角還貼著創可貼,但腰杆筆直,目不斜視。劉二斗走在最後,瞪了那爛仔一眼,對方便縮回屋裡關上了門。

  一切布置妥當,張承恩憑空而,卻無半分氣息。天台上的碎石子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推得往外滾了一圈。

  他兩手於胸前掐大金光印,十指交錯如蓮花未綻。口中念誦聲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在空氣里。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金光從他指尖開始亮起,沿著手臂蔓延過肩頭,在身後鋪成一輪淡金色的光環。

  體內三丹田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眉心那點金光最亮,如同一枚被點燃的符頭。

  繼續念誦。

  太乙金光神咒三十六字雷神隱名,一字一句從他口中吐出都帶著極低的雷音,天台上方的空氣開始變得乾燥,頭頂那片被鐵皮棚切割成方塊的天驟然暗了一瞬。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晴天頓起金雷。不是從雲層里劈下來的閃電,是從天頂正中央那顆看不見的太陽里直直打下來的一道光柱。

  那雷是金色的,沒有烏雲沒有暴雨,就那麼憑空出現,貫穿了城寨上空所有的違建鐵棚和晾衣竹竿,砸在天台上空三尺處炸開成一圈金色光幕。

  整條龍城路的窗玻璃同時震了一下。樓下的麻將聲停了,收音機里的粵曲被電流干擾變成一片刺耳的雜音,隔壁樓有個正在煮粥的阿嬸手一抖把鍋鏟掉進了鍋里。

  張承恩不管了。昨夜他還在顧忌,顧忌暴露身份,顧忌引來城寨中其他高手的窺伺,顧忌自己天師傳人的身份在港島這地方會惹來什麼麻煩。

  此刻他全然不顧。龍虎山正一盟的雷法自祖天師立教以降,何曾藏頭露尾過。

  金雷炸響的瞬間,整個九龍城所有修為達到黃級以上的人同時感受到了這股力量。

  金光所過之處,每個人體內的真氣都在那一瞬間微微凝滯,像是一池濁水忽然被投入了一塊明礬。  他再次伸手掐玄天指訣,整個人瞬間大放光明。

  元神之光從眉心蒸騰而起直衝雲霄,披甲散發的雷神虛影在他身後空中顯形,金甲、金冠、紫發倒豎如焰,雙手結雷印,周身紫金電弧流轉翻騰。

  虛影只出現了短短一瞬,但整個九龍城寨都在這一瞬間被壓得安靜下來。

  天台上的碎石子不再滾動,空氣停止了流動,連頭頂那塊被鐵皮棚切出的方塊天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何小滿張著嘴,劉二斗手裡那根沒點的煙掉在地上。孫鐵柱沒動,但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發亮。

  張承恩將玄天指訣往下一引。金光自指尖傾瀉而出,裹挾著元神之光,直直灌入趙沉陸丹田。

  趙沉陸整個人在門板上彈了一下,像是被一道極細微的電流擊中。

  然後金光從他體內往外滲透,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光,經脈、骨骼、筋膜,都在金光中變成了半透明的輪廓。

  三丹田同時亮起,上中下三處光點如同三枚被重新點燃的燈芯。破碎的丹田在金光中開始重新凝聚。

  碎片從血肉中剝離、歸位、拼接、融合。

  清色道炁從趙沉陸的毛孔中絲絲縷縷地滲出,與金光絞纏交織,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青色的薄霧。

  三十息。從頭到尾整整三十息。  金光緩緩收斂,清色道炁也隨之散去。趙沉陸的小腹位置不再滲血,皮膚恢復如常,只有衣服上那個被劍尖刺穿的小洞還在。


  呼吸平穩,面色比擂台上還好幾分。

  張承恩以道法重新賦予了眼前的趙沉陸重新修行的機會。

  五雷治病法,天師府所傳道醫中極高深的法,若非對太乙金光的理解和修行有所成就,這就類似於傳功而非治病,是會傷己的。

  但如今道已成,餘下的付出也不過是氣量罷了,對於張承恩來說算不上勞神費力。

  周遭的嘈雜聲驟然回歸。

  麻將聲重新響起來,收音機里的粵曲唱到一半又接上了,樓下那個煮粥的阿嬸撿起鍋鏟繼續攪粥,隔了兩層樓傳上來一句「叼,剛才天陰咗一下」。

  孫鐵柱第一個跪下。然後是劉二斗,然後是何小滿。三個師兄弟跪在門板旁邊,什麼都沒說,只是額頭抵著水泥地。

  城寨深處,一間小得只能塞下十幾張摺疊椅的地下影院。白天放老片,票價五蚊,空氣里一股膠捲的酸味混著霉牆灰。

  熒幕上正放著李小龍的《猛龍過江》,打鬥聲和觀眾的叫好聲攪在一起。忽然畫面一黑,音響里拖出一聲長長的電流噪音。整個影院陷入黑暗。

  「屌!」  「搞咩啊!」

  「邊個死全家的又跳掣!」

  罵聲此起彼伏。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站起來,對著後排的放映窗口破口大罵:「你班撲街14K,連電都管不定,開什麼影院,丟雷老母!」

  他罵得興起,轉身要走,腳下被旁邊座位伸出的腳絆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撲倒。

  他穩住身形,齜著牙扭頭去找絆他的人,是個少年,大白天在影院裡戴著墨鏡,靠在摺疊椅上,像是睡著了。

  「你條廢柴!」花襯衫一把揪住少年衣領,「絆我都唔出聲?你是不是盲的啊?!」

  他身後幾個爛仔朋友也一齊站起來,摺疊椅被撞得稀里嘩啦倒了一片。

  墨鏡少年紋絲不動。花襯衫正要把另一隻手也伸上來,忽然不動了。他的幾個朋友也不動了。

  一群人像是被同時點了穴,手還保持著抓人的姿勢,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從憤怒轉成別的,就那麼僵住了。

  片刻後,花襯衫的手緩緩鬆開,倒退兩步,坐回自己的摺疊椅上。他的朋友們也跟著坐了回去。

  動作整齊,安安靜靜,像是在電影院裡看一出極嚴肅的正劇。

  墨鏡少年站起來,從腳邊拿起一根盲杖。他的手杖點在地上發出極輕極脆的嗒嗒聲,所有人這才發現,這是個盲人。  他前腳走出影院,後腳花襯衫和幾個爛仔的脖頸處同時噴出鮮血,濺在熒幕上。

  李小龍正擺出截拳道的起手式,血從畫面上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在幕布下方的木板地上。

  墨鏡少年走在城寨狹長的暗巷裡,盲杖有節奏地點著地面,嗒,嗒,嗒。

  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在迷宮般四通八達的巷子裡左拐右拐,沒有半分猶豫。

  他嘴角掛著一抹笑,像是剛看了一齣好戲。

  「那個人原來這麼強。」他自言自語,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運氣真好。」

  然後他哼起一首歌。

  孫燕姿的《綠光》,調子不准,但哼得很投入,盲杖的嗒嗒聲剛好踩在拍子上。

  身影漸漸沒入城寨深處不見光的狹小通道中。

  ……

  是夜,九龍城依舊熱鬧非凡。兩家幫派連日曬馬,觀音街的玻璃碴還沒掃乾淨,龍城路的擂台倒先擠破了門檻。

  城寨沒什麼娛樂,到了晚上更是如此。  製衣廠和五金作坊下了工,有家的工人蹲在公屋鐵架床上扒飯,沒成家的全涌了出來,把窄巷子灌得如同決堤。

  賭檔的吆喝、粥鋪的白汽、彈珠機的叮噹、二樓骨妹倚在窗框上叼著的煙,在霓虹燈底下攪成一鍋滾燙的雜燴。

  人潮從砵蘭街一直漫到龍城路,反倒比平日更擠了。

  阿珍依舊是如蝴蝶穿花一般,在人縫裡左鑽右繞,帶著張承恩穿過密集的人流。

  說來也怪,分明是人貼著人的窄巷,兩人經過之處行人卻總是不自覺地側開半步,像是被一陣極輕的風撥開了肩膀。

  張承恩的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偶爾掃過巷子兩側那些新貼上的紅紙黑字,福義興與和合圖的收人告示,墨跡還沒幹透。

  這次的目的地是一處大廈樓頂。

  阿珍邊走邊回頭,語速飛快:「我跟中哥講好了,今晚你的對手還是14K的打手。不過這次不一樣,聽講是毅字堆的紅棍,花名黑面,好兇殘的。雙方賭注疊得很高,而且據說還有大水喉要捧你呢。」

  張承恩聽不大明白「大水喉」是個什麼意思,只是毫無畏懼地點了下頭。阿珍倒有些意外,挑了挑眉,轉過臉去繼續引路。

  兩人穿過長廊。

  樓道里日光燈壞了大半,剩下幾根在鎮流器的嗡鳴聲中忽明忽暗。中哥站在樓道盡頭,深灰色對襟唐裝,雙手背在身後。

  他身後幾個黑衫後生靠在牆邊,見了張承恩便主動讓開一條道。  張承恩走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位新義安五虎的實力。腳下地磚有幾道新裂紋,旁邊消防栓的鐵皮外殼被燙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跡。

  中哥身上那股殺氣尚未褪盡,聞上去像是剛淬過火的鐵。

  「進去再說。」中哥用下巴指了指包廂門。

  這間包廂正對擂台,整面弧形玻璃將整個天台競技場盡收眼底。

  擂台設在大廈天台,鐵籠已經被撤了,只剩一塊四四方方的水泥台,四角各點一盞強光射燈。

  而看台竟是周邊幾棟更高大廈的樓頂和窗外走廊,越往上越貴,散客趴在對面唐樓的鐵欄杆上喝著啤酒,而最頂上的幾間包廂則被竹簾遮住了大半,只透出裡面隱隱的雪茄火星。

  此刻場上兩名主世界一流高手正在交手。拳掌相交的悶響混著金屬般的氣勁撞擊聲,每一下都震得包廂玻璃微微發顫。

  兩人越打越高,竟從擂台邊沿縱身而起,在半空中連對三掌,餘波盪開將對面樓幾扇沒關嚴的窗戶震得桌球作響。

  張承恩正要隨中哥進包廂,迎面撞上了同樣來此的馬菲。

  她今晚換了件暗紅色的緊身皮衣,手臂上的繃帶纏得比上次更厚,周身熱浪蒸騰,身後的赤火氣勁在樓道白牆上映出一片暗紅色的光暈。

  她身旁跟著一個男人,身材壯碩,肌肉虬結,黑色背心被繃得緊貼在身上,臉上戴著一副沒有任何紋飾的鐵灰色面具,只露出兩個眼洞。

  他光是站在那裡便將身後的日光燈管遮了個嚴實,整條走廊暗了一半。  阿珍踮起腳湊到張承恩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那就是毅字堆的紅棍,花名黑面。」

  張承恩沒說話,目光在那面具上停了片刻。那面具後面有什麼東西透出來,不是氣勁,不是殺意,是一種更深層的、像被什麼東西不斷啃噬著的痛苦。

  馬菲帶著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中哥和他身後的兩人,嘴角一撇,聲音尖銳地劃破了走廊的嘈雜:「喲,中哥,未給福義興的雙龍打死咩?聽聞鄭松榮手下那兩條靚仔,差點把你觀音街的堂口都拆了,你還敢來我的場?」

  中哥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冷淡地白了她一眼:「菲姐的傷好得亦好快,今日又帶自己的四二六上擂台送死?上次那兩個人的出院紅包,是由毅字堆支付了多少錢?」

  兩人一番機鋒打得走廊里火氣直冒,馬菲周身赤火氣勁猛地一漲,走廊溫度驟然攀升,牆角的滅火器箱被烤得發燙,紅色漆面起了細密的泡。

  中哥一步不讓,右掌拍出一道猛烈風勁,將撲面而來的熱浪硬生生從中劈開。

  就在此時,包廂門從裡面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姿態恭謹,目光卻拒人於千里之外:「兩位,我們老闆發話了,你們的兩個高手,誰能贏,她就拿出兩千萬捧他。」

  兩千萬。

  整個走廊的空氣瞬間凝了一瞬。

  中哥身後的幾個黑衫後生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連馬菲身後的黑面都微微側了側頭,面具眼洞後面似乎有光閃了一下。

  兩千萬對於這個場子也說不上小數字了,阿珍在一旁輕輕揪住了張承恩的袖管,指尖微微發涼。  馬菲周身火勁再次升騰,赤火神功只是簡單催動,走廊溫度便直線往上飆。

  猩紅色火焰從她手臂繃帶縫隙中噴薄而出,她身後牆壁上那片暗紅色的光暈猛地炸開,將整條走廊映得像煉鋼爐口。

  熾烈的火焰撲面而來,張承恩道袍袖口尚未碰到火舌便被吹得獵獵作響。

  中哥哼了一聲,一掌拍出,猛烈掌勁與火焰在半空中相撞,嗤嗤作響。

  張承恩卻沒有看那團火。他的元神在這一刻被包廂中一道氣息牢牢攝住,就在竹簾之後,坐著一個穿翠綠色長裙的女人。

  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道韻如春風過水,渾然天成,周身氣機圓融到連他的元神都找不到一絲縫隙。

  這種完滿和師父那種歷經天劫洗鍊後的澄澈不同,師父是千錘百鍊之後的通透,而這個女人是天然的,仿佛天地初開時就已經坐在那裡的完滿。

  「錢多錢少,我實際上並不在乎。」包廂內一道女聲傳出,聲音不大,語調不高,卻將走廊里劍拔弩張的對峙輕輕壓了下去,「你們多多準備,我要看一場大戰。」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馬菲將火勁褪得一乾二淨,連手臂上的繃帶都重新纏緊了幾分,生怕殘留的熱浪冒犯了包廂里那位從內地來的大水喉。

  中哥也收了掌勁,微微側身讓開通道。

  阿珍攥了攥張承恩的手腕,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這把就看你自己了。我怕馬菲會變臉自己上場。那位內地來的大水喉,出價恐怕高得嚇人。」

  張承恩點了點頭,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點頭。他的目光從竹簾上收了回來,邁步走向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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