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到時候，就是吳烈那小兔崽子的死期！
孫可望臉上露出笑容，也舉起酒碗。
「義父教訓得對，老二這人啥都好，就是有些迂腐。以後我儘量手腳乾淨點兒，不讓他發現就是。」
張獻忠放下酒碗。
「那就好。為父也不希望你們兄弟四個起衝突。你做大哥的，平時讓著點弟弟們。」
孫可望連連點頭。
「孩兒謹遵義父之命。」
後方的劉文秀和艾能奇，此時還都只是十四五歲的少年人。雖然兩人已經能領兵作戰，但對於大哥跟二哥的爭執，素來不願摻和。此時只是默默喝酒吃肉，沒有言語。
卻說李定國出了八大王營帳，還在氣頭上。
手下的副將湊上來，勸說道。
「李爺，咱們沒必要在大王面前跟孫爺起衝突啊。面子上不好看，說不定還讓大王心生芥蒂。」
李定國嘆了口氣。
「我何嘗不知道呢？但當初義父起事，也是因為貪官污吏害民，要匡扶正義。結果呢？很多所作所為，比官兵都還要……」
就在這時，旁邊的某個小帳里突然傳來一陣嬉笑和驚恐的慘叫。
「小娘子，不要跑，軍爺們會讓你很舒服的！」
「哈哈，小娘子好像還是個雛兒啊。」
「咱們今天開開葷！」
「軍爺，軍爺饒命……軍爺不好啊。我阿娘生病了，還在等我回家。」
李定國表情猛的一變，稍微下去一點的怒火，又蹭的一下冒得老高！
帶著副將快走幾步，掀開了那營帳的布帘子。
果然！
只見幾個兵卒，已經把一個年輕女子的衣服撕扯掉了，正準備要群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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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李定國衝進帳去。
那幾個兵卒剛要起飛，就被壓了下來。氣得想要罵娘，但定睛一看竟然是大王的義子，統率一個萬人營的李爺。
頓時就全都軟了，臉上陪著笑。
一個兵卒點頭哈腰。
「李爺，您怎麼來了？」
旁邊另一個兵卒踢了他一腳，然後諂媚笑道。
「李爺，您先來！這個小娘子我們還沒用過，您先……」
砰！
李定國一腳把這兵卒踹飛出去，然後拽過一張麻布，批在那已經一絲不掛的少女身上。
被踢飛的兵卒也有些火氣，大聲道。
「李爺！您是大王的義子不假，也是大將軍。但我們是孫爺的兵，你這樣不是在踢我的屁股，你是在打孫爺的臉啊。」
李定國盯著他，幾個兵卒嚇得往後退。
「你們孫爺的臉，我剛打完。下次如果再讓我看見你們強搶民女，我一定殺了你們！」
他吩咐自己的副將。
「阿水，送這位姑娘出營。問她家在哪裡，直接送回家去。之後找個經常外出採買的兄弟，隔三差五去看一眼。」
「是！」
那副將領命而去，女子跪下對李定國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離去。
李定國獨自一人，看著連綿的營帳，心裡生起一股疲憊和無力感。
……
……
襄陽城外的官道上。
吳安站在劉世豪的屍體邊上，表情有些緊張。
「少爺，這些人……真是八大王的人？」
八大王的凶名，吳安自然也聽說過。
那是打得朝廷，都捏著鼻子忍著氣的凶人！
「怎麼？怕了？那剛才我讓你動手的時候，你也絲毫沒猶豫啊。」
吳安挺直腰杆。
「少爺下的命令，別說是八大王了，閻王我也要動手！但怕也是有點怕的……」
吳烈哈哈大笑。
「怕個屁！閻王可能我還真有點怕，什麼勞什子八大王，也就現在還能耍耍威風。要不了多久，就是咱們的手下敗將。」
「好了，先不說這個，把這些傢伙身上的皮甲、兵器都搜集一下，放在一起。」
「還有，去幾個人到他們剛才鑽出來的林子那兒看看，總不能是都用腳走過來的吧？」
吳烈指揮他們，開始清點戰利品。
幾個剿匪隊員領命，立刻跑進遠處的樹林。
沒多會兒，裡面就傳來一聲驚呼。
「少爺！這兒有馬！」
吳烈過去一看，果然，林子裡的拴著十匹馬。都是在北地比較常見的蒙古馬，個頭不算特別高，腿卻很粗。
張獻忠等人從西北起事，一路順著北方征戰，在這南北交界處被招安。所以麾下的兵卒，騎的是北地蒙古馬也正常。
吳安眼睛放光。
「少爺，這些兵器和馬匹，可比咱們之前從黑風寨、威虎山這些地方弄來的，要強多了啊。」
「廢話！房陵那些小毛賊，在這些傢伙面前就跟新兵蛋子似的。」
這時，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是廖振武帶著二十多個王府侍衛，終於趕到了。
他在馬背上笑罵。
「吳老弟，你們今天來得太早，我還在前面轉悠了半天……咦？你們這是在幹啥？！」
廖振武話還沒說完，看見滿地的屍體，直接愣住了。
王府的侍衛，也全都傻眼。
這也是演練嗎？也太真實了吧！
廖振武翻身下馬，走到吳烈身邊。
「怎麼回事？」
吳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可能是我們假扮商隊，沒想到，又把真的歹人給釣出來了。」
「是山賊嗎？」
「老廖你自己看看？」
廖振武蹲了下來，翻看最近的一具屍體。
身上穿著一件粗布短褂，裡面套了一層軟皮甲。皮甲已經有些舊了，右側還有兩道淺淺的刀痕……
廖振武的臉色，有些難看。
「像是，上過戰場的東西？」
吳烈朝他豎起大拇指。
「眼光不錯啊老廖！確實，這些人不是山賊。是從谷城那邊來打草谷的。」
「谷城！」
廖振武猛地抬頭，表情震驚中又帶著一絲瞭然。
吳烈就把剛才劉世豪招供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廖振武聽到孫可望的名字，表情陰沉，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問。
「有人證嗎？」
吳烈點點頭。
「有！」
然後身上指了指劉世豪的屍體。
「你看，就在那兒。」
廖振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是問活的！活口啊。這個都死透了。」
「本來是活的啊。我逼問完之後，就讓吳安給了他一刀。」
吳安很配合的舉起手裡的刀。
「廖將軍，小人一刀斃命！」
廖振武：「……」
他看著這主僕倆，覺得腦瓜疼！
這麼大的事，唯一能開口說話的人讓他倆砍了？
「現在咋辦？」
吳烈用手指著自己。
「不是，你問我？老廖，你應該知道，我向來管殺不管埋的。這些狗東西想弄死我的手下，搶我的錢貨，我把他們也弄死。這事兒就結了！別的複雜的道道，你想啊。」
上輩子當銷售，天天察言觀色已經夠累的了。這輩子有大肌霸，何必再動太多腦子？
廖振武嘆了口氣，吩咐兩名王府侍衛。
「你倆用最快速度趕回王府，把這兒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王爺。先別驚動縣衙和府衙，不能泄露一絲一毫。」
「是！」
兩名騎士迅速離開。
「剩下的人，先把屍體抬進林子裡，挖坑埋了。」
吳烈摸了摸下巴。
「老廖，那這些兵器和馬……」
廖振武白了他一眼。
「雖然知道，最後肯定要落到你手裡，但是不是先等王爺發話？」
吳烈搓著手，嘿嘿一笑。
半個時辰後，朱翊銘的命令到了。
所有的兵器馬匹，先暫時存放在襄陽城外的一處王府別院中，不要進城。吳烈人跟著廖振武回去。
等他倆回到王府時，朱翊銘已經在廳堂里等著了。
他看著吳烈，扶著額頭直嘆氣。
「本王讓你去演練手下！你倒好，怎麼又給本王搞出三十多條人命來？」
吳烈撓撓頭。
「王爺，是他們自己嗷嗷叫著衝出來，要干我。那我只能先乾死他們了。」
朱翊銘瞪著他。
「本王問你，他們真是張獻忠的人？」
吳烈點頭，廖振武也在旁邊情況再說了一遍。
朱翊銘聽完，臉上的怒氣反而消失了，用非常平淡的語氣說道。
「熊文燦說張獻忠已經服了王化。朝堂上的諸公們，也在拼命往自己臉上貼金，說什麼不費一兵一卒，便平了巨寇。呵呵。」
他冷笑兩聲。
「結果人家的兵，已經摸到襄陽附近打草谷了。」
朱翊銘在屋裡走了幾步，最後看向廖振武。
「這事兒，先暫且壓下吧。」
吳烈有點兒奇怪。
「王爺，不直接告訴朝廷？」
「告訴誰？」
朱翊銘反問。
「告訴熊文燦，說他招安的官兵又跑出來搶百姓？他會承認，還是先派人來質問你這個小小先生，為什麼敢殺三十多個官軍？」
張獻忠這幫人如今披了官皮。哪怕他們幹的是畜生事，真鬧到明面上，倒霉的未必是張獻忠。
至於谷城那邊？
張獻忠有四萬多人的精銳老兵，還有一些普通的流民和壯丁，少了這麼三十幾個人，估計沒人在意。
就算在意，也不好追究。
吳烈嘿嘿笑著搓手。
「那繳獲的東西呢？」
朱翊銘看了吳烈一眼。
「都給你吧。這些東西，本王拿著燙手。萬一被誰盯著，在陛下那兒參上一本，本王就得脫層皮。」
吳烈眼睛一下亮了。
「王爺，您真是英明神武啊！」
「少拍馬匹！」
朱翊銘擺擺手。
「你這小子，也別覺得殺了三十來個人就天下無敵了。谷城那邊的人更多，真惹出大麻煩，王府也未必護得住你。」
吳烈笑了笑。
「草民明白。不過他們要是再敢來，我照樣弄死他們。」
朱翊銘罵了一句。
「滾吧！本來以為你能給本王解乏，結果看見你，我就頭疼。」
吳烈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突然回頭來了一句。
「王爺，可能最遲後日，我就要啟程回房陵了，下回再來看你。你多保重身體。少喝點兒那種藥。」
「滾滾滾！」
朱翊銘氣得拿起茶杯就要砸他。
吳烈早跑沒影了。
……
顧家大宅。
顧文斌靠在軟榻上，被掰斷的胳膊上夾著木板，稍微一動就疼。
他越想越憋屈，對坐在桌邊喝茶的父親顧長璋大喊。
「爹！都六七天時間了！我被那個卑鄙的外鄉人打成這樣，二叔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他眼裡還有沒有您這個親大哥？有沒有我這個親侄兒啊？」
顧長璋放下茶盞，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二叔這回在衙門裡丟了臉，估計心裡也不痛快，就咱爺倆也著了。哼，他當了個典史，翅膀就長硬了？」
顧文斌一聽父親也不滿，頓時就來勁兒了。
「爹啊！郎中說，我這胳膊就算以後長好了，也算是半廢了。爹，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時，門外傳來家僕的聲音。
「老爺，二爺回來了。」
顧長璋冷哼一聲。
「叫他進來！」
片刻之後，顧長庚黑著臉走進屋。他先看了侄兒一眼，才朝顧長璋拱手。
「大哥。」
顧長璋也沒讓他坐，劈頭就問。
「你這幾天躲什麼？文斌讓人打斷胳膊，顧家的臉面也讓人扔到地上踩。你這個當叔叔的，連過來看一眼都不肯？」
顧長庚嘆了口氣。
「大哥，眼下咱們真不能再去惹吳烈。」
顧文斌急了。
「二叔，你怕他？」
「怕個屁！」
顧長庚瞪了他一眼。
「那小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搭上襄王府的線了。王府居然按正常的市價，把他的貨全收了，這裡面可能有些門道。你們現在跑去找他的麻煩，萬一傳進王府，事情就麻煩了。」
顧文斌聽完不敢相信，大張著嘴，說不出話。
顧長璋卻冷笑一聲。
「老二，你當了這些年典史，膽子怎麼越來越小？那吳烈就是個房陵來的鄉巴佬，可能僥倖進了一回王府，王爺多看他兩眼，就真成自己人了？」
顧長庚皺眉。
「大哥，這不是膽大膽小的事。」
「那是什麼事？」
顧長璋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他總要回房陵吧？我大明的藩王不能出府，鞭長莫及。難道還會為了一個小商賈，想盡辦法去給他報仇？不需要顧家的人出面。花點銀子，找一些在道上混飯吃的亡命徒，做得像山賊劫道就行。到時候，就是吳烈的死期！」
顧長庚的眼皮跳了跳。
「要是失手呢？」
顧長璋回頭看著他。
「呵，一支鄉下來的商隊而已，夥計有多能打？估計見了山賊，直接嚇得屁滾尿流把。多花點銀子，多找一些人。那吳烈聽起來挺能打，還能一個打幾十個不成！」
顧文斌興奮地拍手大笑。
「爹，就該這樣！要讓那狗東西知道，惹了我們顧家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顧長璋朝外面喊道。
「來人，去城北請過江龍。告訴他，本老爺有一筆大買賣跟他談。」
「義父教訓得對，老二這人啥都好，就是有些迂腐。以後我儘量手腳乾淨點兒，不讓他發現就是。」
張獻忠放下酒碗。
「那就好。為父也不希望你們兄弟四個起衝突。你做大哥的，平時讓著點弟弟們。」
孫可望連連點頭。
「孩兒謹遵義父之命。」
後方的劉文秀和艾能奇，此時還都只是十四五歲的少年人。雖然兩人已經能領兵作戰，但對於大哥跟二哥的爭執，素來不願摻和。此時只是默默喝酒吃肉，沒有言語。
卻說李定國出了八大王營帳，還在氣頭上。
手下的副將湊上來，勸說道。
「李爺，咱們沒必要在大王面前跟孫爺起衝突啊。面子上不好看，說不定還讓大王心生芥蒂。」
李定國嘆了口氣。
「我何嘗不知道呢？但當初義父起事，也是因為貪官污吏害民，要匡扶正義。結果呢？很多所作所為，比官兵都還要……」
就在這時，旁邊的某個小帳里突然傳來一陣嬉笑和驚恐的慘叫。
「小娘子，不要跑，軍爺們會讓你很舒服的！」
「哈哈，小娘子好像還是個雛兒啊。」
「咱們今天開開葷！」
「軍爺，軍爺饒命……軍爺不好啊。我阿娘生病了，還在等我回家。」
李定國表情猛的一變，稍微下去一點的怒火，又蹭的一下冒得老高！
帶著副將快走幾步，掀開了那營帳的布帘子。
果然！
只見幾個兵卒，已經把一個年輕女子的衣服撕扯掉了，正準備要群起而……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住手！」
李定國衝進帳去。
那幾個兵卒剛要起飛，就被壓了下來。氣得想要罵娘，但定睛一看竟然是大王的義子，統率一個萬人營的李爺。
頓時就全都軟了，臉上陪著笑。
一個兵卒點頭哈腰。
「李爺，您怎麼來了？」
旁邊另一個兵卒踢了他一腳，然後諂媚笑道。
「李爺，您先來！這個小娘子我們還沒用過，您先……」
砰！
李定國一腳把這兵卒踹飛出去，然後拽過一張麻布，批在那已經一絲不掛的少女身上。
被踢飛的兵卒也有些火氣，大聲道。
「李爺！您是大王的義子不假，也是大將軍。但我們是孫爺的兵，你這樣不是在踢我的屁股，你是在打孫爺的臉啊。」
李定國盯著他，幾個兵卒嚇得往後退。
「你們孫爺的臉，我剛打完。下次如果再讓我看見你們強搶民女，我一定殺了你們！」
他吩咐自己的副將。
「阿水，送這位姑娘出營。問她家在哪裡，直接送回家去。之後找個經常外出採買的兄弟，隔三差五去看一眼。」
「是！」
那副將領命而去，女子跪下對李定國磕了三個響頭，這才離去。
李定國獨自一人，看著連綿的營帳，心裡生起一股疲憊和無力感。
……
……
襄陽城外的官道上。
吳安站在劉世豪的屍體邊上，表情有些緊張。
「少爺，這些人……真是八大王的人？」
八大王的凶名，吳安自然也聽說過。
那是打得朝廷，都捏著鼻子忍著氣的凶人！
「怎麼？怕了？那剛才我讓你動手的時候，你也絲毫沒猶豫啊。」
吳安挺直腰杆。
「少爺下的命令，別說是八大王了，閻王我也要動手！但怕也是有點怕的……」
吳烈哈哈大笑。
「怕個屁！閻王可能我還真有點怕，什麼勞什子八大王，也就現在還能耍耍威風。要不了多久，就是咱們的手下敗將。」
「好了，先不說這個，把這些傢伙身上的皮甲、兵器都搜集一下，放在一起。」
「還有，去幾個人到他們剛才鑽出來的林子那兒看看，總不能是都用腳走過來的吧？」
吳烈指揮他們，開始清點戰利品。
幾個剿匪隊員領命，立刻跑進遠處的樹林。
沒多會兒，裡面就傳來一聲驚呼。
「少爺！這兒有馬！」
吳烈過去一看，果然，林子裡的拴著十匹馬。都是在北地比較常見的蒙古馬，個頭不算特別高，腿卻很粗。
張獻忠等人從西北起事，一路順著北方征戰，在這南北交界處被招安。所以麾下的兵卒，騎的是北地蒙古馬也正常。
吳安眼睛放光。
「少爺，這些兵器和馬匹，可比咱們之前從黑風寨、威虎山這些地方弄來的，要強多了啊。」
「廢話！房陵那些小毛賊，在這些傢伙面前就跟新兵蛋子似的。」
這時，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是廖振武帶著二十多個王府侍衛，終於趕到了。
他在馬背上笑罵。
「吳老弟，你們今天來得太早，我還在前面轉悠了半天……咦？你們這是在幹啥？！」
廖振武話還沒說完，看見滿地的屍體，直接愣住了。
王府的侍衛，也全都傻眼。
這也是演練嗎？也太真實了吧！
廖振武翻身下馬，走到吳烈身邊。
「怎麼回事？」
吳烈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可能是我們假扮商隊，沒想到，又把真的歹人給釣出來了。」
「是山賊嗎？」
「老廖你自己看看？」
廖振武蹲了下來，翻看最近的一具屍體。
身上穿著一件粗布短褂，裡面套了一層軟皮甲。皮甲已經有些舊了，右側還有兩道淺淺的刀痕……
廖振武的臉色，有些難看。
「像是，上過戰場的東西？」
吳烈朝他豎起大拇指。
「眼光不錯啊老廖！確實，這些人不是山賊。是從谷城那邊來打草谷的。」
「谷城！」
廖振武猛地抬頭，表情震驚中又帶著一絲瞭然。
吳烈就把剛才劉世豪招供情況，跟他說了一遍。
廖振武聽到孫可望的名字，表情陰沉，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問。
「有人證嗎？」
吳烈點點頭。
「有！」
然後身上指了指劉世豪的屍體。
「你看，就在那兒。」
廖振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是問活的！活口啊。這個都死透了。」
「本來是活的啊。我逼問完之後，就讓吳安給了他一刀。」
吳安很配合的舉起手裡的刀。
「廖將軍，小人一刀斃命！」
廖振武：「……」
他看著這主僕倆，覺得腦瓜疼！
這麼大的事，唯一能開口說話的人讓他倆砍了？
「現在咋辦？」
吳烈用手指著自己。
「不是，你問我？老廖，你應該知道，我向來管殺不管埋的。這些狗東西想弄死我的手下，搶我的錢貨，我把他們也弄死。這事兒就結了！別的複雜的道道，你想啊。」
上輩子當銷售，天天察言觀色已經夠累的了。這輩子有大肌霸，何必再動太多腦子？
廖振武嘆了口氣，吩咐兩名王府侍衛。
「你倆用最快速度趕回王府，把這兒的事原原本本告訴王爺。先別驚動縣衙和府衙，不能泄露一絲一毫。」
「是！」
兩名騎士迅速離開。
「剩下的人，先把屍體抬進林子裡，挖坑埋了。」
吳烈摸了摸下巴。
「老廖，那這些兵器和馬……」
廖振武白了他一眼。
「雖然知道，最後肯定要落到你手裡，但是不是先等王爺發話？」
吳烈搓著手，嘿嘿一笑。
半個時辰後，朱翊銘的命令到了。
所有的兵器馬匹，先暫時存放在襄陽城外的一處王府別院中，不要進城。吳烈人跟著廖振武回去。
等他倆回到王府時，朱翊銘已經在廳堂里等著了。
他看著吳烈，扶著額頭直嘆氣。
「本王讓你去演練手下！你倒好，怎麼又給本王搞出三十多條人命來？」
吳烈撓撓頭。
「王爺，是他們自己嗷嗷叫著衝出來，要干我。那我只能先乾死他們了。」
朱翊銘瞪著他。
「本王問你，他們真是張獻忠的人？」
吳烈點頭，廖振武也在旁邊情況再說了一遍。
朱翊銘聽完，臉上的怒氣反而消失了，用非常平淡的語氣說道。
「熊文燦說張獻忠已經服了王化。朝堂上的諸公們，也在拼命往自己臉上貼金，說什麼不費一兵一卒，便平了巨寇。呵呵。」
他冷笑兩聲。
「結果人家的兵，已經摸到襄陽附近打草谷了。」
朱翊銘在屋裡走了幾步，最後看向廖振武。
「這事兒，先暫且壓下吧。」
吳烈有點兒奇怪。
「王爺，不直接告訴朝廷？」
「告訴誰？」
朱翊銘反問。
「告訴熊文燦，說他招安的官兵又跑出來搶百姓？他會承認，還是先派人來質問你這個小小先生，為什麼敢殺三十多個官軍？」
張獻忠這幫人如今披了官皮。哪怕他們幹的是畜生事，真鬧到明面上，倒霉的未必是張獻忠。
至於谷城那邊？
張獻忠有四萬多人的精銳老兵，還有一些普通的流民和壯丁，少了這麼三十幾個人，估計沒人在意。
就算在意，也不好追究。
吳烈嘿嘿笑著搓手。
「那繳獲的東西呢？」
朱翊銘看了吳烈一眼。
「都給你吧。這些東西，本王拿著燙手。萬一被誰盯著，在陛下那兒參上一本，本王就得脫層皮。」
吳烈眼睛一下亮了。
「王爺，您真是英明神武啊！」
「少拍馬匹！」
朱翊銘擺擺手。
「你這小子，也別覺得殺了三十來個人就天下無敵了。谷城那邊的人更多，真惹出大麻煩，王府也未必護得住你。」
吳烈笑了笑。
「草民明白。不過他們要是再敢來，我照樣弄死他們。」
朱翊銘罵了一句。
「滾吧！本來以為你能給本王解乏，結果看見你，我就頭疼。」
吳烈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突然回頭來了一句。
「王爺，可能最遲後日，我就要啟程回房陵了，下回再來看你。你多保重身體。少喝點兒那種藥。」
「滾滾滾！」
朱翊銘氣得拿起茶杯就要砸他。
吳烈早跑沒影了。
……
顧家大宅。
顧文斌靠在軟榻上，被掰斷的胳膊上夾著木板，稍微一動就疼。
他越想越憋屈，對坐在桌邊喝茶的父親顧長璋大喊。
「爹！都六七天時間了！我被那個卑鄙的外鄉人打成這樣，二叔他一次都沒來看過我。他眼裡還有沒有您這個親大哥？有沒有我這個親侄兒啊？」
顧長璋放下茶盞，臉色也不太好看。
「你二叔這回在衙門裡丟了臉，估計心裡也不痛快，就咱爺倆也著了。哼，他當了個典史，翅膀就長硬了？」
顧文斌一聽父親也不滿，頓時就來勁兒了。
「爹啊！郎中說，我這胳膊就算以後長好了，也算是半廢了。爹，這事兒，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時，門外傳來家僕的聲音。
「老爺，二爺回來了。」
顧長璋冷哼一聲。
「叫他進來！」
片刻之後，顧長庚黑著臉走進屋。他先看了侄兒一眼，才朝顧長璋拱手。
「大哥。」
顧長璋也沒讓他坐，劈頭就問。
「你這幾天躲什麼？文斌讓人打斷胳膊，顧家的臉面也讓人扔到地上踩。你這個當叔叔的，連過來看一眼都不肯？」
顧長庚嘆了口氣。
「大哥，眼下咱們真不能再去惹吳烈。」
顧文斌急了。
「二叔，你怕他？」
「怕個屁！」
顧長庚瞪了他一眼。
「那小子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搭上襄王府的線了。王府居然按正常的市價，把他的貨全收了，這裡面可能有些門道。你們現在跑去找他的麻煩，萬一傳進王府，事情就麻煩了。」
顧文斌聽完不敢相信，大張著嘴，說不出話。
顧長璋卻冷笑一聲。
「老二，你當了這些年典史，膽子怎麼越來越小？那吳烈就是個房陵來的鄉巴佬，可能僥倖進了一回王府，王爺多看他兩眼，就真成自己人了？」
顧長庚皺眉。
「大哥，這不是膽大膽小的事。」
「那是什麼事？」
顧長璋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
「他總要回房陵吧？我大明的藩王不能出府，鞭長莫及。難道還會為了一個小商賈，想盡辦法去給他報仇？不需要顧家的人出面。花點銀子，找一些在道上混飯吃的亡命徒，做得像山賊劫道就行。到時候，就是吳烈的死期！」
顧長庚的眼皮跳了跳。
「要是失手呢？」
顧長璋回頭看著他。
「呵，一支鄉下來的商隊而已，夥計有多能打？估計見了山賊，直接嚇得屁滾尿流把。多花點銀子，多找一些人。那吳烈聽起來挺能打，還能一個打幾十個不成！」
顧文斌興奮地拍手大笑。
「爹，就該這樣！要讓那狗東西知道，惹了我們顧家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顧長璋朝外面喊道。
「來人，去城北請過江龍。告訴他，本老爺有一筆大買賣跟他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