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四,跟我去救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哥且慢!」

  顧長庚突然開口,攔下了顧長璋的命令。

  嗯?

  顧長璋臉色一沉。

  「老二,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這個典史膽小如鼠,還不准我這個當大哥的自己想辦法為兒子出氣嗎!還是說,你這位典史大人,覺得我在做違法亂紀之事,要上報衙門抓我?」

  顧長庚表情苦,無奈道。

  「大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爹娘走得早,是你把我拉扯大。你和侄兒的事,也就是我的事。」

  哼!

  顧長璋冷哼著一甩衣袖。

  「你還知道啊!那你既不願幫忙,又攔著我做什麼?」

  顧長庚深吸一口氣。

  「既然兄長一定要將那吳烈殺死才解氣,弟覺得,用過江龍這等亡命之徒恐怕沒法成功。恐怕,還需要想別的辦法。」

  哦?

  顧長璋挑了挑眉。

  「你說說看?如何才能替我兒報仇,才能找回顧家的顏面。」

  顧長庚思索一番,壓低聲音。

  「要谷城的人」

  此話一出,顧長璋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的意思是……」

  顧長庚既然已經決定要幫兄長和侄兒殺人,也就索性橫下心來,玩一招「借刀殺人」的把戲。

  他告訴顧長璋,八大王雖然接受了朝廷的招撫,實際上依然野性難馴。

  根據衙門裡一些小道消息,八大王手底下那些兵卒,經常偷偷假扮成「山賊」在周邊縣鄉官道打草谷……

  這些事情,衙門裡其實也聽到點兒風聲,但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顧長璋有些驚訝。

  「衙門就完全不管嗎?」

  顧長庚苦笑一聲。

  「誰願意管?怎麼管?先不說衙門的兵卒能不能打得過人家,就算能打得過。這不是在打尚書大人的臉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所以,只要谷城那邊的人別太過分,別搞得天怒人怨或者屠滅鄉村,襄陽府都不太願意管。」

  「而且……」

  顧長庚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衙門裡,也有一些風言風語,說是有些上官,可能也收了谷城方面的孝敬銀錢。」

  顧長璋聽到這裡,就明白自己這弟弟的意思了。

  他撫著鬍鬚。

  「所以,老二你的意思是,把吳烈這隻大肥羊的消息放給谷城那邊?」

  沒錯!

  顧長庚點頭。

  「谷城那伙人,是真刀真槍殺出了的,連官兵都奈何不了他們。戰鬥力遠超山賊和亡命徒。他們出手,吳烈必死無疑!」

  旁邊的顧文斌興奮大喊。

  「好!太好了。就要那卑鄙的外鄉人死無葬身之地。還是二叔有辦法啊!」

  顧長璋也笑道。

  「老二啊,不枉費我從小疼你啊。這法子好。只不過,只是給谷城那邊通個信,誘惑還不夠。再想辦法,主動托人送去一千兩銀子吧。」

  他頓了頓。

  「當然,也不能暴露咱們的身份,就是一千兩銀子加吳烈本身的錢糧,也值得他們動手了。這事兒就交給老二你去辦了,到時候兄長給你一千兩辛苦錢。」

  顧長庚心裡嘆了口氣,但表面上還是拱手道。

  「兄長說的哪裡話!自家人的事兒,不必如此。」

  「今晚你就留在家裡吧。我派人去給城裡的弟妹傳個話,咱兄弟倆好久沒喝酒了……」

  ……

  吳烈從襄王府回來之後,就去找了周茂德。

  舅甥倆在廳堂里單獨交談。

  「舅舅,鹽鐵的事兒,有眉目了嗎?我後日就得啟程了。畢竟第一次離家,時間太長,我爹娘恐怕會著急。」

  周茂德笑道。

  「是個孝順的孩子啊!舅舅正要和你說這兒,鹽鐵的路子,我幫你搞到了。」

  吳烈眼睛一亮。

  「真的?舅舅你辦事兒就是靠譜!」

  周茂德擺擺手。

  「少拍馬屁。我這兩天託了不少關係才搭上線。你也知道,鹽鐵這買賣見不得光,人家怕你是官府放出來釣魚的。」

  吳烈撓撓頭。

  「我這麼憨厚,老實巴交的模樣,居然還懷疑我?」

  周茂德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小子整天笑嘻嘻的,滿肚子壞水!」

  【訪兒有你一半的心眼,我也就不用這麼擔心了】

  周茂德叫來管家。

  「你去把許掌柜,請進來吧。」

  很快,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走進廳堂。

  這人穿著很普通的青布衣服,腰間掛著一串鑰匙,手上全是老繭。乍一看,像是哪個貨棧里管倉房的掌柜。

  可他進屋之後,先掃了一眼窗外,又把門關上了。

  「周員外,這位就是令甥?」

  周茂德點頭。

  「許成山,許掌柜。做的是炭行買賣,平日裡給人送柴炭。」

  吳烈眨了眨眼。

  「哦,這些我可不缺。」

  許成山嘿嘿一笑。

  「柴炭下面,偶爾也夾帶點別的東西。大家都是明白人,就不說廢話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放在桌上。

  「五十石粗鹽,一千八百斤熟鐵,兩百斤鐵條。貨都在城西孫家舊倉房裡。到時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貨兩清之後,任何事都跟我沒關係。」

  吳烈打開紙,裡面把貨物、價錢和交割時辰都寫得清清楚楚。

  價格不低,但鹽鐵本來就是管得極嚴的東西,能搞到就不錯了。

  周茂德看了價,臉上的肉都抽了一下。

  「許掌柜,你這也太狠了吧?」

  許成山苦著臉。

  「周員外,真不是我黑心。路上要打點,倉里要看著,貨從北邊過來還折了兩個兄弟。敢碰這東西的人,誰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周茂德還想再砍價,吳烈卻搖搖頭。

  「算了舅舅,貴就貴點吧。」

  他看向許成山。

  「貨必須足數,鹽不能摻砂,鐵也不能拿爛鐵糊弄我。要是你敢玩花樣……」

  許成山拍著胸膛。

  「吳公子放心。我的貨要是有問題,您把我的骨頭拆了當柴火都行。」

  兩人又對了幾句交貨的暗號,他就匆匆離開了周家。

  吳烈看著那張紙,咧嘴笑了。

  「鹽、鐵都有了。咱們回去以後,兵器、鎧甲、農具,全都能慢慢搞起來。」

  周茂德也露出笑容。

  「糧食和布匹,那邊早就替你備齊了。襄王府找來的幾個糧商,知道是替王府辦事,沒人敢做手腳。銀子一交,明日就能裝車。」

  吳烈長出一口氣。

  這一趟襄陽之行,總算快要到了頭。

  看起來賺了不少,但這些錢轉眼又換成了糧食、布匹、鹽鐵和藥材。

  真正能帶在身上的現銀,最後只剩下幾百兩。

  ……

  谷城。

  天黑之後,一名挑著兩筐乾貨的腳商,悄悄進了艾能奇營外的一處小帳。

  帳內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左臉上有塊燙傷留下的疤。他叫馬廣,是張獻忠麾下的老賊,如今在艾能奇的營里做把總。

  劉世豪那種小把總,見了他得規規矩矩喊一聲馬爺。

  腳商放下擔子,從最下面的一筐乾貨里取出一個油紙包。

  馬廣拆開油紙,裡面是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一封沒有落款的信。

  他數了數。

  正好一千兩。

  「誰送來的?」

  腳商搖頭。

  「小的不知道。有人給了小人二十兩跑腿錢,只說把東西交給馬把總。信里寫著,襄陽有一支商隊,兩日內要回房陵。車上有糧、有布,還有不少銀子。」

  馬廣打開信,仔細看完。

  信里還特意提到,商隊領頭的是個十八歲的少年,叫吳烈,身邊帶著五十多個護衛。此人力氣很大,身上可能有一件厚皮甲。

  馬廣看完,咧了咧嘴。

  「十八歲,力氣很大?這些有錢人為了讓咱們多派人,什麼鬼話都敢編。」

  旁邊一個親兵湊過來。

  「把總,這活兒接不接?」

  馬廣把銀票拍在桌上。

  「一千兩都送到嘴邊了,憑什麼不接?更何況,這吳烈帶的錢貨恐怕更多。去叫四十個好手,兵器全都帶上。明早出營,往襄陽方向走。」

  親兵有點兒遲疑。

  「二爺那邊……」

  馬廣不耐煩。

  「二爺又不管咱們這邊。再說了,咱們是去找口飯吃而已,怕個錘子。快去!」

  「是!」

  腳商拿到了馬廣賞的兩塊碎銀,轉身就走。

  馬廣則開始召集願意跟著去打草谷的兄弟,一同商量這事兒。

  ……

  第二日,臨近正午,吳烈去了襄王府一趟。

  朱翊銘正在屋裡喝茶,見他進來,先是高興,然後故意把臉拉了下來。

  「你小子,真打算今日就走?」

  吳烈笑嘻嘻道。

  「王爺,草民總不能一直住在舅舅家裡吧?我爹娘還在房陵等著我呢。」

  朱翊銘哼了一聲。

  「你來了幾天,王府總算有點意思。你一走,又只剩這些沒用的東西陪本王了。」

  吳烈撓撓頭。

  「王爺要是覺得悶,以後多招些有真本事的武人進府比試唄。」

  朱翊銘瞪了他一眼,又叮囑道。

  「路上小心些。谷城那群人不安分,本王總覺得不是什麼好兆頭。到了房陵之後,給本王捎個信。」

  吳烈點頭。

  「好嘞。草民回去以後,也會讓吳川跟房陵那邊盯著消息。要是有啥風吹草動,馬上讓人來告訴王爺。」

  廖振武站在旁邊,開口說道。

  「吳老弟,你手下那些人剛練了幾天,遇事多用腦子,別又自己一個人衝出去。馬也別讓他們亂騎,回去先把騎術練熟。」

  吳烈笑道。

  「老廖放心,我又不是傻子。」

  朱翊銘揮揮手。

  「行了,滾吧。下回再來襄陽,記得把你練出來的兵帶給本王看看。」

  吳烈抱拳。

  「王爺保重,草民告辭。」

  ……

  下午。

  吳烈帶著車隊,離開了襄陽。

  除了吳家莊的五十名剿匪隊員,還有跟著他們一道從房陵過來的二十多輛商車。

  吳家自己的十餘輛大車,裝著襄王府幫忙買來的糧食、布匹和藥材。

  那些商人這幾日都在襄陽進了貨,車上裝著各自買來的布匹、雜貨和糧食。他們看吳烈真的要啟程了,自然也不願單獨走山路,全都跟在吳家商隊後面。

  出城沒一會兒,吳烈抬手讓大夥先停下。

  「你們在這兒歇一會兒,別亂跑。我和吳安去城外的王府別院拿點東西,再去交割一批貨。」

  幾個商人聽說還要等,都有點兒急。

  可吳烈沒有解釋太多,只讓吳安帶了十來個剿匪隊員,轉頭就走。

  先去王府別院,把十匹蒙古馬和繳獲的兵器、皮甲全都領出來。

  吳安摸著一把制式腰刀,眼睛發亮。

  「少爺,這刀比咱們自己的刀好太多了。」

  吳烈也拿起來掂了掂。

  「先裝車,回去再慢慢分。你這幾天挑出來的十個人,讓他們各自牽一匹馬。別想著現在就能騎著馬去砍人,先別從馬背上摔下來吧。」

  吳安咧嘴笑。

  「俺也去提醒他們。」

  隨後,他們又去了城西孫家舊倉房,交了四百一十兩銀子。

  許成山沒敢耍花樣。

  一袋袋粗鹽堆在倉房牆邊,鐵錠、熟鐵和鐵條全都擺得整整齊齊。

  吳烈親手掂了兩根鐵條,又讓吳安抽查了幾袋鹽,確定沒問題,才讓人搬上大車。

  等一切忙完,車隊又多了四輛大車。

  吳烈拍拍其中一輛車上的鹽袋,心裡美滋滋。

  「這回出來,真是帶著空車進貨啊。」

  等他們回到大商隊,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

  吳烈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越來越遠的襄陽城牆。

  「行了,回家!」

  ……

  谷城大營。

  艾能奇在校場上練武。

  他還沒滿十五歲,但已經魁梧得跟頭黑熊一樣。手裡一柄三十八斤重的長刀,揮舞起來威勢十足,刀鋒在空氣里拉出裂帛的聲音。

  旁邊的兵卒們,都紛紛拍手叫好。

  「將軍太兇猛了!」

  「四爺厲害!」

  「只要有四爺,咱們營肯定是最能打的。」

  艾能奇把一套刀招演練完畢,擦了擦汗,準備去找李定國喝酒。突然發現自己的一個親兵站在不遠處,一臉猶豫不決的模樣。

  他皺眉道。

  「你傻站在那幹啥?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親兵咽了咽口水。

  「四爺,馬把總一大清早,就帶著四十多個弟兄,出營去了。」

  艾能奇一愣。

  「打獵去了嗎?我看看待會兒沒事,也一塊兒去。」

  親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聽說是去打草谷。有人送來一千兩銀子,說襄陽那邊有支大商隊。」

  什麼?!

  艾能奇眉毛一豎。

  「這群混蛋!」

  他年紀不大,又喜歡舞刀弄槍,平日裡對手下的事管得沒那麼細。而且說實話,他對這事兒也不是太在意。

  只不過前兩天,他關係最好的二哥,剛剛才因為打草谷的事跟大哥還有義父狠狠大吵了一架。他知道二哥很討厭這種事……

  現在自己營里的人,居然也跑出去搶商隊?

  艾能奇站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咬牙道。

  「走,立刻和我去找二哥!」

  ……

  李定國正在營帳里,看阿水托人送回來的消息。

  她在信上說,自己安全到家,家裡的老人聽說是李爺救她回來的,都跪在路邊朝著大營的方向一邊磕頭,一邊說李將軍是大善人。

  李定國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他剛把信收好,營帳帘子突然被掀開了。

  熊一樣強壯的艾能奇沖了進來。

  「二哥,出事了!」

  李定國抬起頭。

  「老四,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是統帥萬人的將軍了。應當要沉穩一些。怎麼還慌慌張張的?有什麼事,你坐下慢慢說。」

  艾能奇把馬廣帶人出營、要去襄陽截商隊打草谷的事全說了。

  李定國聽完一驚,猛的站起身來。

  「你怎麼不早說!」

  艾能奇:「……」

  李定國一把抓起旁邊的精鐵長槍,轉身就往外走。

  「二哥你幹什麼?」

  「救人!老四,你現在也立刻跟我一塊兒去。」


章節目錄